第35章 新式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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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禾就起來了。

  他推開院門,晨光剛剛從東邊的山脊上透出來。

  李二狗揉著眼睛從廂房出來,賀虎和劉鐵柱已經蹲在泉水邊洗了臉。

  「全體集合!」林禾大喊!

  三人在院子中間站成一排。

  賀虎站得最直,畢竟是邊軍出來的。

  劉鐵柱也不錯。

  李二狗歪歪扭扭地站著,還在打哈欠。

  「先一百個伏地挺身!」林禾說,「做不到的,能做多少做多少,慢慢往上加。」

  他自己先趴下去,雙手撐地,身體繃直,開始做。

  李二狗趴下去照著林禾的動作做了二十個臉就憋得通紅,三十個的時候兩條胳膊開始發抖,撐到五十個直接趴在地上直哼哼。

  賀虎做了八十個,額頭上滲出汗珠。

  劉鐵柱做了七十個,咬著牙死撐著。

  伏地挺身做完,接著是仰臥起坐。

  林禾讓李二狗按住自己的腳,躺在黃土上腹肌發力一下一下地捲起來。

  賀虎和劉鐵柱也跟著做。

  然後是五公里越野跑。

  林禾帶著三個人沿著官道跑,跑到遠處的土梁再折回來。

  李二狗跑到一半就想停下來走,被林禾一聲喝,咬著牙繼續跑。

  賀虎和劉鐵柱在邊軍跑過更長的路,但那是行軍不是衝刺,跑回來的時候也已經氣喘吁吁。

  跑完之後,林禾讓他們在院子中間站軍姿。

  雙手貼褲縫,收腹挺胸,下巴微收,膝蓋打直,不許動。

  站了不到一盞茶工夫,李二狗就開始東倒西歪,覺得膝蓋發癢想撓,被林禾看了一眼又把腿繃直。

  賀虎站得紋絲不動,劉鐵柱也撐住了。

  站軍姿的時候李二狗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麼要站這個。

  林禾說練的就是紀律,刀法槍法再好,陣型亂了就是散沙。

  李二狗似懂非懂,但還是站得比剛才直了些。

  軍姿站完,開始練刀法和槍法。

  大明邊軍的刀法,是戚家刀法,又叫辛酉刀法。

  刀法來源於戚繼光仿小日子的陰流劍術,結合明軍特點創編,載於《紀效新書》《練兵實紀》。

  講究「快、准、狠、變」,無花架,招招致命。

  賀虎在邊軍六年,已然熟悉這一套刀法招式。

  接著,劉鐵柱教槍法。

  大明邊軍的核心槍法為楊家梨花槍。

  戚繼光定調:「天下無敵者,惟楊氏梨花槍也」,邊軍必修。

  分攔、拿、扎、戳、點、崩、挑、纏基礎八式,無任何花架。

  林禾在旁邊跟著學,每一個動作都練得很認真。

  等劉鐵柱教完槍法,林禾從院牆邊抱來一捆乾草,紮成五個草人,立在東牆邊。

  「以後每天練完刀法和槍法之後,加一個項目。」林禾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擺出刺槍的姿勢,「用長槍突刺草人,一千次!刺同一個位置。」

  李二狗眼睛都直了:「一千次?」

  林禾沒有回答。

  他端槍,刺出,收回,再刺出,再收回。

  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刺在草人的胸口偏左位置。

  賀虎看著林禾刺了二十幾下,忽然明白了他想幹什麼!

  在邊軍的時候他見過真正的精銳親兵練刺殺,那些家丁就是把一個動作重複幾百上千次,直到肌肉自己記住,臨敵的時候手比腦子快。

  他以為只有將軍的親兵才會這麼練,沒想到林禾也要這麼練!

  四個人各拿一根木棍,站成一排,開始刺草人。

  刺到兩百下的時候李二狗的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但他咬著牙繼續刺。

  賀虎刺到五百下面不改色。

  劉鐵柱刺到七百下,每一刺都帶著一聲悶喝,草人被捅得沙沙響。

  就這樣日復一日,四人練了七天。


  七天裡,每天早上體能訓練,上午刀法槍法,下午突刺草人。

  練完了就去東邊翻地種土豆。

  林禾按照前世的高產種植方法,把土豆切成小塊,每塊留兩三個芽眼,切面上蘸一層草木灰防爛種。

  株距一尺半,行距兩尺,種的深度剛好沒過種塊。

  得知林禾在種土豆,栓柱他們也來幫忙,幾個小伙子用鋤頭開溝起壟。

  林禾讓他們把壟起得比往常高一些。

  陝北雨水少蒸發量大,高壟保墒。

  七天下來,一畝土豆全部種下去了。

  第七天傍晚,四個人剛練完刺殺,坐在院牆根下喝水擦汗,官道上傳來馬蹄聲。

  一匹快馬從銀川驛方向馳來,在院門口勒住韁繩。

  馬上下來一個文吏,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說沈大人讓趕緊送來。

  林禾拆開油紙包。

  裡面是一張蓋了延安府官印的告身,寫的是「茲委林禾為延安府牲口司獸醫」,落款處蓋著延安衙門的紅印。

  另有一張文書,是以延安府的名義徵用郭家莊一帶荒地的公文。

  上面寫得很清楚:

  郭家莊到火路墩中間一百畝地,現由延安府牲口司徵用,歸火路墩轄下。

  耕種權屬牲口司,任何人不得侵奪。

  文書也蓋了延安府的大印,還附了一份簽字畫押的轉讓契書。

  沈秉忠用「徵用」而不是「購買」,意思就是這塊地從此跟劉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林禾把告身和文書折好,放回油紙包里,揣進懷中。

  眾人好奇湊過來問是什麼,他只說是公文。

  ......

  此時此刻,白洛城劉家大宅。

  劉扒皮趴在榻上,半邊腦袋裹著滲血的布條,疼得齜牙咧嘴。

  布條已經換了三四次,每次揭開都疼得他嗷嗷叫。

  桌上擱著一碗喝了一半的參湯,已經沒有熱氣了。

  劉家在白洛城的宅子不小,三進院子,青磚鋪地,正堂的紅木桌椅上雕著八仙過海。

  但此刻整個院子都陰沉沉的,下人走路都踮著腳,生怕觸了老爺的霉頭。

  一個家丁快步走進來,在門外低聲稟報:「老爺,口信送到延安府了。」

  「說!」

  「劉老爺說…你搶人家女人,人家割你耳朵,扯平了!」

  家丁的聲音壓得很低,「劉老爺還說那個叫林禾的驛卒現在入了延安府的籍,是沈同知推薦的。」

  「府里昨天剛發了告身,林禾已經是延安府牲口司的人。」

  「而且…而且郭家莊那一片地,府里已經下了徵用文書,劉老爺那邊也畫了押,現在那塊地跟劉家沒關係了!」

  劉扒皮猛地從榻上坐起來,扯動了耳朵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捂著耳朵,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

  「那個驛卒,怎麼就成了延安府的人了?」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吼道,「徵用文書?我堂兄他居然把我們劉家出賣了,眼裡還有我這個兄弟不?」

  可是他那在延安府當通判的堂兄劉廣義才是這些土地的實際主人,劉廣財只是使用者。

  劉扒皮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想起那天在土路上林禾攔他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慌張。

  一個小小的驛卒面對他的十個狗腿子,居然敢動刀子,敢割他的耳朵,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現在全對上了。

  那人根本不是在裝腔作勢,他原來有靠山,是沈秉忠的人!

  「去威武堡!」

  劉扒皮咬著牙,把桌上的參湯碗掃在地上,「給我兒帶話!讓他回來一趟!」

  「就說他老爹別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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