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伯爵的情報
周二下午。
伯爵府門前依舊安靜。
幾輛馬車停在側門外，車夫們低聲交談，僕人來回走動，腳步比以前更輕。
卡倫下車時，抬頭看了一眼。
主樓外牆被陽光照著，窗戶卻沒有全部打開。有幾處走廊拐角，也多了幾道淡金色的日輪符印。
符印很新，能看出來是最近新加的。
黛西那件事，還是讓阿什沃思伯爵心有餘悸。
藏書室內，
窗邊放著新換的白玫瑰，桌上擺著茶和點心。只是窗簾沒有完全拉開，陽光只落進來一半。
黛西坐在桌邊，手裡握著一支筆。
看見卡倫進來，她立刻站起身。
「下午好，卡倫。」
「下午好，黛西。」
卡倫微笑行禮，「最近身體怎麼樣，好些了嗎？」
「好多了！」黛西點頭。
「自從上次喝過那個藥之後，晚上就不做噩夢了，天天睡醒一覺到天亮。」
她有點尷尬，「就是有好幾次...伯德叔叔叫我吃飯我都沒起來。」
卡倫笑著點頭，「睡眠好可是一件好事了。」
今天的課程，並不複雜。
卡倫要講的是，
阿爾比恩王國的航路地理。
他攤開一張地圖。
地圖上紅黃交錯，時不時還有黑線與藍線。
「阿爾比恩南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塞勒斯港。」
卡倫用筆尖點了點地圖南側。
「從這裡出發，商船會先經過聖巴洛群島，再沿著季風航線往南，穿過波普海峽，再穿過望角，最終抵達南大陸北岸的盧桑港。」
黛西聽得認真，時不時低頭記下筆記。
卡倫繼續道，
「像白鷗號，銀桅號這樣的商船，每年都會往返這條航線。」
「我記得白鷗號比銀桅號更快。」黛西舉手。
「說的很對，黛西。」
卡倫笑著表揚她，
「白鷗號是三桅快帆船，噸位不算最大，但速度很快，主要運送信件、輕貨和一些急需送達的貴重貨物。」
「銀桅號則是更典型的遠洋貨船，船腹寬，吃水深，一次能裝下成箱的呢絨、玻璃器皿和機械零件。」
「它們從阿爾比恩帶去各種各樣的貨物...甚至是報紙和大學教材。」
「再從南大陸帶回香料、染料、咖啡豆、象牙，還有一些貴族很喜歡收藏的古代器物。」
「但它們並不會直接深入南大陸內陸，只會停靠盧桑港這樣的港城。真正進入內陸的，是商會僱傭的駝隊、河船和本地嚮導。」
黛西認真聽著，「茶葉也有嗎？」
「當然。」卡倫點頭，「不過茶葉和香料不同，保存要更小心。」
「哪裡不同？」
「因為茶葉容易吸味。」
卡倫說：「如果和香料、藥草、帶有香味的花瓣放在一起，時間一長，味道就會變得很奇怪。」
黛西眨巴著眼睛，抿了抿唇。
「那……如果只是想讓紅茶聞起來更香呢？」
「最好不要。」卡倫搖頭。
「茶葉不是香水，香氣太多，反而會蓋掉它原本的醇厚與回甘。」
「哦。」黛西小聲道。
她低頭看著筆記，像是忽然對茶葉保存這件事失去了興趣。
「那我們的報紙也會被帶到南大陸嗎？」
「也會。」
卡倫道，「瑪格麗特號郵船，每個月都會從塞勒斯港出發一次，除了旅客和信件，也會帶走最新一期的晚報和學術通訊。」
「只是等它們抵達盧桑港時，萊頓這裡的新聞，已經差不多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黛西覺得有趣，忍不住笑了一下。
卡倫也笑了笑，隨後將筆尖移到地圖北側。
「而北境就完全不同了。」
「這裡山脈高聳，地形開闊卻陡峭……銀礫丘陵、卡維爾礦區，還有大片冷杉林。」
「鐵路只修到霜松郡南部，再往北，很多地方仍然依賴馬車、礦道和河運。」
霜松郡，屬於北端奧克頓省。
「同樣是一份報紙，在萊頓當天就能看到，在塞勒斯港也許第二天能看到，可到了北境某些礦鎮，可能已經是一周之後。」
黛西看著地圖。
她忽然問道，
「那更遠的地方呢？比如北大陸的最北邊，南大陸的最南邊。」
卡倫看向她。
黛西筆尖停在紙面上。
「比如……不在盧桑港附近，也不在商船會經過的地方。」
「那些地方沒有郵船，沒有報紙，也沒有大學教授會去那裡。」
「那樣的地方，算在我們的歷史裡嗎？」
卡倫筆尖微頓。
藏書室里安靜下來。
窗外陽光只落進來一半。
白玫瑰的影子伏在桌面上，像被光與陰影分成了兩半。
卡倫看著地圖下方的南大陸。
盧桑港被畫得很清楚。
港口、燈塔、商會倉庫、殖民辦事處，甚至連通往內陸的道路都用細線標了出來。
可再往南，
洛爾河流域只剩下幾道簡略的墨線。
而更南端，
盡頭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只用模糊的陰影表示山脈、荒原和未測繪區域。
卡倫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陽光未達之地。
它未必只是沒有陽光照到的地方。
也可能是郵船不到，報紙不到，大學不到，王國記錄不到的地方。
是那些沒有被秩序照見，也沒有被歷史認真寫下的地方。
卡倫抬起頭，「算。」
「只要那裡有人生活過，有人出生，有人死去，有人留下名字，它就應該算在歷史裡。」
「哪怕商船沒有抵達，地圖上也只是一片空白。」
黛西緩緩點頭，一副若有所思。
……
下課後，
有傭人在走廊上躬身問好。
「赫爾格斯先生，伯爵在書房等您。」
卡倫點頭。
「我這就過去。」
阿什沃思伯爵坐在書房裡。
窗邊的光比花廳暗一些，壁爐沒有點火，桌上卻放著一份攤開的報紙。
伯爵抬頭看見卡倫，笑了笑。
「卡倫。」
卡倫行禮，「伯爵閣下。」
「沒能親眼聽到你的畢業演講，是我的遺憾。」
伯爵指了指窗外，「黛西最近剛穩定下來。」
「伯爵府里也還有些東西需要清理。」
「我明白。」卡倫說道。
伯爵把桌上的報紙推過來。
「不過，我倒是讀到了你的演講。」
卡倫低頭看去。
《燈塔晚報》。
記者署名。
奧斯卡·霍蘭。
霍。
卡倫看著那個名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標題寫得很大。
《一束照向當下的光：萊頓大學畢業典禮上的年輕聲音》
卡倫沉默了。
伯爵認真點頭，「一束照向當下的光……這個標題其實取得還不錯。」
卡倫內心暗嘆。
奧斯卡這傢伙，
完全不聽他說什麼。
「燈塔晚報的主編...竟然會滿意這種標題。」他無奈道。
「說不準呢，比如我也覺得不錯。」伯爵笑道。
卡倫拿起報紙，掃了幾眼。
說實在的，
奧斯卡的報導寫得很好，
但就是好得有些過頭。
他筆下的卡倫·赫爾格斯……
年輕、沉穩、才華橫溢，仿佛在畢業典禮上輕輕一開口，就讓整個萊頓大學聽見了新時代的聲音。
卡倫看得嘴角直抽。
這傢伙……
可真敢寫啊。
伯爵端起茶杯。
「怎麼了，你不太像高興的樣子。」
卡倫放下報紙。
「這傢伙，寫得也太過頭了...好像我明天就能引領萊頓走向新時代一樣。」
伯爵看著他，「或許是呢，誰說得准？」
「您別打趣我了...」
「哈哈哈哈哈……」
伯爵仰頭大笑，「聽約翰說……」
「那場畢業典禮，並不只是報紙上寫的這樣。」
書房裡安靜下來。
卡倫想了想，說道：「是的，確實發生了一些事。」
他沒有說太多細節，只是大概講了一遍。
從演講稿被改動，到找出線索，抓住伊萊的大部分過程……但還是省略了自己使用【靈知】的部分。
阿什沃思伯爵沒立刻說話，
他端起茶杯淺飲一口。
「其實這幾天，我有和教會的執事聊過……」
「關於什麼？」卡倫問。
伯爵一臉神秘的微笑，「聊了聊你，也聊了聊洛克伍德家族。」
「聊了聊我？」
伯爵還是笑著，「當然，只是一些能聊的東西。」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這個伊萊，竟然真的認識里德？」
卡倫一臉無奈。
伯爵硬是要裝謎語人，他也沒辦法。
「是的，他們認識。」
伯爵有些驚訝，又有些惋惜。
「只是可惜，沒抓到這個裡德。」
他搖頭道，「不過餘燼書社這個名字，我確實聽過。」
「據說，它最早起源於第五紀初，幾次焚書和禁書的清理之後。」
「焚書？」卡倫一愣。
「嗯。」
伯爵點頭，「那個時期，正好處於異端戰爭結束之後。」
「很多異端文本、舊紀殘卷、私人手稿……都被集中銷毀或封存。」
「當然，站在王國和教會的角度，那些東西里確實有相當一部分危險。」
「污染、祭祀、錯誤的儀式……甚至對於某些邪神來說，只是讀出某個名字，念出某段尊名，就可能帶來災禍。」
伯爵頓了頓，「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
「有些人認為，教會摧毀了這些歷史，只是因為想要隱瞞，想要編造，是勝利者刪去了那段歷史。」
「於是這批人開始私下收集禁書、交換殘頁……」
「這大概就是餘燼書社的前身。」
伯爵放下茶杯，「很多邪教會讓人一眼看出瘋狂。」
「可餘燼書社不會。」
「他們讓人覺得，自己不是在墮落。」
「而是在變得清醒。」
伯爵府門前依舊安靜。
幾輛馬車停在側門外，車夫們低聲交談，僕人來回走動，腳步比以前更輕。
卡倫下車時，抬頭看了一眼。
主樓外牆被陽光照著，窗戶卻沒有全部打開。有幾處走廊拐角，也多了幾道淡金色的日輪符印。
符印很新，能看出來是最近新加的。
黛西那件事，還是讓阿什沃思伯爵心有餘悸。
藏書室內，
窗邊放著新換的白玫瑰，桌上擺著茶和點心。只是窗簾沒有完全拉開，陽光只落進來一半。
黛西坐在桌邊，手裡握著一支筆。
看見卡倫進來，她立刻站起身。
「下午好，卡倫。」
「下午好，黛西。」
卡倫微笑行禮，「最近身體怎麼樣，好些了嗎？」
「好多了！」黛西點頭。
「自從上次喝過那個藥之後，晚上就不做噩夢了，天天睡醒一覺到天亮。」
她有點尷尬，「就是有好幾次...伯德叔叔叫我吃飯我都沒起來。」
卡倫笑著點頭，「睡眠好可是一件好事了。」
今天的課程，並不複雜。
卡倫要講的是，
阿爾比恩王國的航路地理。
他攤開一張地圖。
地圖上紅黃交錯，時不時還有黑線與藍線。
「阿爾比恩南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塞勒斯港。」
卡倫用筆尖點了點地圖南側。
「從這裡出發，商船會先經過聖巴洛群島，再沿著季風航線往南，穿過波普海峽，再穿過望角，最終抵達南大陸北岸的盧桑港。」
黛西聽得認真，時不時低頭記下筆記。
卡倫繼續道，
「像白鷗號，銀桅號這樣的商船，每年都會往返這條航線。」
「我記得白鷗號比銀桅號更快。」黛西舉手。
「說的很對，黛西。」
卡倫笑著表揚她，
「白鷗號是三桅快帆船，噸位不算最大，但速度很快，主要運送信件、輕貨和一些急需送達的貴重貨物。」
「銀桅號則是更典型的遠洋貨船，船腹寬，吃水深，一次能裝下成箱的呢絨、玻璃器皿和機械零件。」
「它們從阿爾比恩帶去各種各樣的貨物...甚至是報紙和大學教材。」
「再從南大陸帶回香料、染料、咖啡豆、象牙，還有一些貴族很喜歡收藏的古代器物。」
「但它們並不會直接深入南大陸內陸，只會停靠盧桑港這樣的港城。真正進入內陸的，是商會僱傭的駝隊、河船和本地嚮導。」
黛西認真聽著，「茶葉也有嗎？」
「當然。」卡倫點頭，「不過茶葉和香料不同，保存要更小心。」
「哪裡不同？」
「因為茶葉容易吸味。」
卡倫說：「如果和香料、藥草、帶有香味的花瓣放在一起，時間一長，味道就會變得很奇怪。」
黛西眨巴著眼睛，抿了抿唇。
「那……如果只是想讓紅茶聞起來更香呢？」
「最好不要。」卡倫搖頭。
「茶葉不是香水，香氣太多，反而會蓋掉它原本的醇厚與回甘。」
「哦。」黛西小聲道。
她低頭看著筆記，像是忽然對茶葉保存這件事失去了興趣。
「那我們的報紙也會被帶到南大陸嗎？」
「也會。」
卡倫道，「瑪格麗特號郵船，每個月都會從塞勒斯港出發一次，除了旅客和信件，也會帶走最新一期的晚報和學術通訊。」
「只是等它們抵達盧桑港時，萊頓這裡的新聞，已經差不多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黛西覺得有趣，忍不住笑了一下。
卡倫也笑了笑，隨後將筆尖移到地圖北側。
「而北境就完全不同了。」
「這裡山脈高聳，地形開闊卻陡峭……銀礫丘陵、卡維爾礦區，還有大片冷杉林。」
「鐵路只修到霜松郡南部，再往北，很多地方仍然依賴馬車、礦道和河運。」
霜松郡，屬於北端奧克頓省。
「同樣是一份報紙，在萊頓當天就能看到，在塞勒斯港也許第二天能看到，可到了北境某些礦鎮，可能已經是一周之後。」
黛西看著地圖。
她忽然問道，
「那更遠的地方呢？比如北大陸的最北邊，南大陸的最南邊。」
卡倫看向她。
黛西筆尖停在紙面上。
「比如……不在盧桑港附近，也不在商船會經過的地方。」
「那些地方沒有郵船，沒有報紙，也沒有大學教授會去那裡。」
「那樣的地方，算在我們的歷史裡嗎？」
卡倫筆尖微頓。
藏書室里安靜下來。
窗外陽光只落進來一半。
白玫瑰的影子伏在桌面上，像被光與陰影分成了兩半。
卡倫看著地圖下方的南大陸。
盧桑港被畫得很清楚。
港口、燈塔、商會倉庫、殖民辦事處，甚至連通往內陸的道路都用細線標了出來。
可再往南，
洛爾河流域只剩下幾道簡略的墨線。
而更南端，
盡頭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只用模糊的陰影表示山脈、荒原和未測繪區域。
卡倫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陽光未達之地。
它未必只是沒有陽光照到的地方。
也可能是郵船不到，報紙不到，大學不到，王國記錄不到的地方。
是那些沒有被秩序照見，也沒有被歷史認真寫下的地方。
卡倫抬起頭，「算。」
「只要那裡有人生活過，有人出生，有人死去，有人留下名字，它就應該算在歷史裡。」
「哪怕商船沒有抵達，地圖上也只是一片空白。」
黛西緩緩點頭，一副若有所思。
……
下課後，
有傭人在走廊上躬身問好。
「赫爾格斯先生，伯爵在書房等您。」
卡倫點頭。
「我這就過去。」
阿什沃思伯爵坐在書房裡。
窗邊的光比花廳暗一些，壁爐沒有點火，桌上卻放著一份攤開的報紙。
伯爵抬頭看見卡倫，笑了笑。
「卡倫。」
卡倫行禮，「伯爵閣下。」
「沒能親眼聽到你的畢業演講，是我的遺憾。」
伯爵指了指窗外，「黛西最近剛穩定下來。」
「伯爵府里也還有些東西需要清理。」
「我明白。」卡倫說道。
伯爵把桌上的報紙推過來。
「不過，我倒是讀到了你的演講。」
卡倫低頭看去。
《燈塔晚報》。
記者署名。
奧斯卡·霍蘭。
霍。
卡倫看著那個名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標題寫得很大。
《一束照向當下的光：萊頓大學畢業典禮上的年輕聲音》
卡倫沉默了。
伯爵認真點頭，「一束照向當下的光……這個標題其實取得還不錯。」
卡倫內心暗嘆。
奧斯卡這傢伙，
完全不聽他說什麼。
「燈塔晚報的主編...竟然會滿意這種標題。」他無奈道。
「說不準呢，比如我也覺得不錯。」伯爵笑道。
卡倫拿起報紙，掃了幾眼。
說實在的，
奧斯卡的報導寫得很好，
但就是好得有些過頭。
他筆下的卡倫·赫爾格斯……
年輕、沉穩、才華橫溢，仿佛在畢業典禮上輕輕一開口，就讓整個萊頓大學聽見了新時代的聲音。
卡倫看得嘴角直抽。
這傢伙……
可真敢寫啊。
伯爵端起茶杯。
「怎麼了，你不太像高興的樣子。」
卡倫放下報紙。
「這傢伙，寫得也太過頭了...好像我明天就能引領萊頓走向新時代一樣。」
伯爵看著他，「或許是呢，誰說得准？」
「您別打趣我了...」
「哈哈哈哈哈……」
伯爵仰頭大笑，「聽約翰說……」
「那場畢業典禮，並不只是報紙上寫的這樣。」
書房裡安靜下來。
卡倫想了想，說道：「是的，確實發生了一些事。」
他沒有說太多細節，只是大概講了一遍。
從演講稿被改動，到找出線索，抓住伊萊的大部分過程……但還是省略了自己使用【靈知】的部分。
阿什沃思伯爵沒立刻說話，
他端起茶杯淺飲一口。
「其實這幾天，我有和教會的執事聊過……」
「關於什麼？」卡倫問。
伯爵一臉神秘的微笑，「聊了聊你，也聊了聊洛克伍德家族。」
「聊了聊我？」
伯爵還是笑著，「當然，只是一些能聊的東西。」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這個伊萊，竟然真的認識里德？」
卡倫一臉無奈。
伯爵硬是要裝謎語人，他也沒辦法。
「是的，他們認識。」
伯爵有些驚訝，又有些惋惜。
「只是可惜，沒抓到這個裡德。」
他搖頭道，「不過餘燼書社這個名字，我確實聽過。」
「據說，它最早起源於第五紀初，幾次焚書和禁書的清理之後。」
「焚書？」卡倫一愣。
「嗯。」
伯爵點頭，「那個時期，正好處於異端戰爭結束之後。」
「很多異端文本、舊紀殘卷、私人手稿……都被集中銷毀或封存。」
「當然，站在王國和教會的角度，那些東西里確實有相當一部分危險。」
「污染、祭祀、錯誤的儀式……甚至對於某些邪神來說，只是讀出某個名字，念出某段尊名，就可能帶來災禍。」
伯爵頓了頓，「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
「有些人認為，教會摧毀了這些歷史，只是因為想要隱瞞，想要編造，是勝利者刪去了那段歷史。」
「於是這批人開始私下收集禁書、交換殘頁……」
「這大概就是餘燼書社的前身。」
伯爵放下茶杯，「很多邪教會讓人一眼看出瘋狂。」
「可餘燼書社不會。」
「他們讓人覺得，自己不是在墮落。」
「而是在變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