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凝環
貝克街13號閣樓。
卡倫走上側梯，推開木門。
溫暖的橘黃燈光撲面而來，爐子上的鍋咕嚕嚕地冒著香氣。
艾琳穿著寬大的毛衣，正坐在桌前對付著幾道算術題。
「哥哥，你回來了。」
「是，在燉什麼？」
「土豆燉牛肉。」
「哪裡買的？」
「我和伊莎太太一起去的，就在碧可街的那個市場。」
卡倫輕輕點頭，
碧可街是南區最大的露天市場。
南區家家戶戶，都會擠進碧可街的人潮，為了一便士的差價跟攤販磨上半天，但有伊莎太太在，卡倫也不擔心艾琳上當受騙。
「哥哥今天上班累嗎？」艾琳問。
「放心吧，艾琳，我的工作可算不上累。」卡倫溫和笑道。
他當然不會說，
今天剛和一個粉紅色的血腥肉團打過交道。
「那就好。」
艾琳放心點頭，繼續對付算術題。
卡倫則走進廚房，直到土豆燉牛肉香氣撲鼻。
他端出牛肉，拿出白麵包。
「吃飯了，艾琳。」
「好的，哥哥。」
艾琳將木桌收拾出來，兄妹二人坐下。
牛肉燉得軟爛，土豆吸飽了湯汁，一抿就化。白麵包撕開蘸著濃湯，是這個家裡難得豐盛。
「啊，真好吃……」艾琳美滋滋閉上了眼。
卡倫也吃了一口，
哪怕以曾經的眼光來看，味道也確實不錯。
兄妹二人沉默著，手上動作卻飛快起來。
艾琳吃下一塊白麵包，「哥哥，我跟你說……」
她神秘兮兮湊近。
「怎麼了？」卡倫盛了一碗湯。
「最近在公學裡，聽到了一樁怪事。」艾琳說。
「聽德莉亞說，她遠房嬸嬸的兒子……」
「啊，德莉亞，就是周六要和我們一起吃飯的那個同學。」艾琳補充。
「她那個哥哥，最近好像讀書讀魔怔了。」
卡倫喝湯的動作微頓，「魔怔了？」
「是啊，聽德莉亞說，他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在牆上亂畫，嘴裡還一直念叨著沒人聽得懂的胡話。」
艾琳搖頭，「聽說他家裡人嚇壞了，正四處找醫生呢。」
這種症狀，簡直和被認知污染侵蝕的初期表現一模一樣。
「她哥哥住在哪裡？」
「北區吧，具體哪條街道不清楚。」
艾琳吞下塊牛肉，「德莉亞說是讀書讀傻的，開什麼玩笑，讀書怎麼會把人讀傻呢。」
「或許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別瞎想，快趁熱吃。」
卡倫看著鍋里軟爛的牛肉。
這恐怕不是巧合，
那個銀面具男人的「投餵」……
還在繼續？
……
深夜。
艾琳在被窩裡蠕動，不知做了什麼美夢。
卡倫坐在書桌前，將煤氣燈調暗，
桌上，兩本書攤開平放著，
《神明與歷史》，還有阿什沃思伯爵的黑色筆記。
他思緒翻湧，
目前的自己，對智者這條路的理解最深，掌握的相關知識也更足。
智者的修行，就是去「讀懂」。
淡藍面板閃過，
【聖環：尚未萌芽】
【秘術：無】
雖然三條路都能走……
但眼下，先以智者途徑踏入非凡，是最穩妥的選擇。
【靈質點：1.2】
而要從智者踏入，【學識】必不可少。
卡倫毫不猶豫，
加點，
【學識 Lv.3：60/500】
【特性：通譯】
【效果：大幅提升對禁忌文獻、古老語言、非凡符文的破譯與理解。】
【當前靈質點：0.2】
一陣清涼感卷過，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猛烈。
卡倫感覺自己的思維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拓寬、洗滌。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兩本書上。
如果說從前理解那些古赫拉斯文，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的玻璃去辨認；那麼此刻，玻璃被抽走了。
那些扭曲的詞根、晦澀的句式，不再是需要他費力拆解的謎題，而像是……本就該懂的語言。
一種近乎本能的通透，在腦海里舖展開來。
「效果很明顯。」卡倫暗道。
現在的他有自信，
之前那些密文、語法，如今放在他面前，不過是幾分鐘的事。
卡倫又從懷裡摸出隊長給他的物件。
靜蓮香。
月華露。
卡倫將靜蓮香點燃，
淡青色煙氣裊裊升起，在屋內盤旋，接著在他周身環成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
接著，
卡倫喝了一小口月華露，
冰涼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腦海清醒。
最後，他握緊了口袋裡那枚長夜庭的銀制徽章。
受過祝聖的徽章，像是一隻溫暖的手，撫平了緊張。
卡倫確認門窗緊閉。
他盤腿坐在地鋪上，深吸一口氣。
不要貪心。
不要理會任何聲音。
不要凝視深淵。
卡倫閉上了眼睛。
……
吸氣，三拍；
屏息，七拍；
舒氣，五拍。
【晨曦呼吸法 Lv.1：30/100】
卡倫心神不斷下沉，
就像是穿過了一層厚厚的水面，來到了這個世界的「背面」。
那些游離的以太，那些閃爍的微光，開始浮現。
卡倫如之前一般，牽引著它們，一絲一絲拉入體內。
以太順著他體內的迴路流淌匯聚。
隨著吸納的以太越來越多，卡倫在這片非凡的黑暗視界裡，也變得越來越亮。
像是一盞熊熊燃燒的明燈。
【學識】升級的效果很顯著，隊長所說的那種共鳴感愈發明顯。
以太游移，
開始向卡倫心臟聚集。
「環」的雛形點點凝聚。
可就在這時。
那道熟悉的注視感，再次降臨。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龐大，都要貪婪。
仿佛有一頭潛伏在深海的不可名狀之物，正緩緩向他游來。
黑暗中，有細微的聲音在呼喚卡倫。
那聲音絕不是人類可以發出的，
混亂、無序，仿佛帶著極度誘惑，
讓他睜開眼，讓他看過去，讓他去擁抱那無上的真理。
卡倫背後的睡衣，已然被綿密冷汗浸透。
他周身煙霧繚繞，
靜蓮香的煙氣微微飄蕩，掩蓋了卡倫的氣息。
胸口徽章也散發著絲縷溫熱。
卡倫閉目凝神。
裝聾作啞，不看不理。
任憑那道注視在周圍徘徊，他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礁石，不作任何回應。
時間像是停滯了。
以太卻還在源源不斷湧入，
他體內的迴路像是被灌滿的水管，那股發脹感越來越強，從胸口一直頂到喉嚨、太陽穴。每一寸迴路都繃得發疼，仿佛再多一絲，就要從體內炸開來。
可那道注視還沒走。
卡倫咬著牙關，盡力穩定呼吸。
終於，
就在卡倫快忍不住的瞬間，
那道龐大而陰冷的注視，似乎對他失去了興趣。
注視感，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就是現在！
卡倫體內的以太已經積累到了極致。
他回想著那些禁忌知識……
那些關於神明、關於歷史、關於赫拉、關於非凡的知識碎片。
嗡——
他體內的以太，在引導下，開始猛烈收縮、坍塌。
沒有聖環者的藥力，也沒有秘術者的契約。
完全是靈魂與理解的共鳴。
一枚散發著淡淡微光的環，在卡倫體內，緩緩成型。
它不像隊長的河流那般洶湧，也不像西里爾的幾何線條那般刺眼。
那是一道流轉著無數古老文字與神秘符號的星光之環，
如星火餘燼。
【凝環成功】
【智者：一環·啟蒙者】
卡倫睜開雙眼。
「呼……」
他長舒一口氣，
眼底流光一閃而逝。
成功了。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空有靈感的普通人，而是一名真正推開大門的一環非凡者。
汗水已經濕透了襯衣，
夜風吹過，有些微涼。
剛才那道龐大的注視，到底是什麼？
神祇？
還是某種非凡生物？
卡倫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霧依然濃重，屋裡是熟睡的妹妹。
卡倫走上側梯，推開木門。
溫暖的橘黃燈光撲面而來，爐子上的鍋咕嚕嚕地冒著香氣。
艾琳穿著寬大的毛衣，正坐在桌前對付著幾道算術題。
「哥哥，你回來了。」
「是，在燉什麼？」
「土豆燉牛肉。」
「哪裡買的？」
「我和伊莎太太一起去的，就在碧可街的那個市場。」
卡倫輕輕點頭，
碧可街是南區最大的露天市場。
南區家家戶戶，都會擠進碧可街的人潮，為了一便士的差價跟攤販磨上半天，但有伊莎太太在，卡倫也不擔心艾琳上當受騙。
「哥哥今天上班累嗎？」艾琳問。
「放心吧，艾琳，我的工作可算不上累。」卡倫溫和笑道。
他當然不會說，
今天剛和一個粉紅色的血腥肉團打過交道。
「那就好。」
艾琳放心點頭，繼續對付算術題。
卡倫則走進廚房，直到土豆燉牛肉香氣撲鼻。
他端出牛肉，拿出白麵包。
「吃飯了，艾琳。」
「好的，哥哥。」
艾琳將木桌收拾出來，兄妹二人坐下。
牛肉燉得軟爛，土豆吸飽了湯汁，一抿就化。白麵包撕開蘸著濃湯，是這個家裡難得豐盛。
「啊，真好吃……」艾琳美滋滋閉上了眼。
卡倫也吃了一口，
哪怕以曾經的眼光來看，味道也確實不錯。
兄妹二人沉默著，手上動作卻飛快起來。
艾琳吃下一塊白麵包，「哥哥，我跟你說……」
她神秘兮兮湊近。
「怎麼了？」卡倫盛了一碗湯。
「最近在公學裡，聽到了一樁怪事。」艾琳說。
「聽德莉亞說，她遠房嬸嬸的兒子……」
「啊，德莉亞，就是周六要和我們一起吃飯的那個同學。」艾琳補充。
「她那個哥哥，最近好像讀書讀魔怔了。」
卡倫喝湯的動作微頓，「魔怔了？」
「是啊，聽德莉亞說，他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在牆上亂畫，嘴裡還一直念叨著沒人聽得懂的胡話。」
艾琳搖頭，「聽說他家裡人嚇壞了，正四處找醫生呢。」
這種症狀，簡直和被認知污染侵蝕的初期表現一模一樣。
「她哥哥住在哪裡？」
「北區吧，具體哪條街道不清楚。」
艾琳吞下塊牛肉，「德莉亞說是讀書讀傻的，開什麼玩笑，讀書怎麼會把人讀傻呢。」
「或許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別瞎想，快趁熱吃。」
卡倫看著鍋里軟爛的牛肉。
這恐怕不是巧合，
那個銀面具男人的「投餵」……
還在繼續？
……
深夜。
艾琳在被窩裡蠕動，不知做了什麼美夢。
卡倫坐在書桌前，將煤氣燈調暗，
桌上，兩本書攤開平放著，
《神明與歷史》，還有阿什沃思伯爵的黑色筆記。
他思緒翻湧，
目前的自己，對智者這條路的理解最深，掌握的相關知識也更足。
智者的修行，就是去「讀懂」。
淡藍面板閃過，
【聖環：尚未萌芽】
【秘術：無】
雖然三條路都能走……
但眼下，先以智者途徑踏入非凡，是最穩妥的選擇。
【靈質點：1.2】
而要從智者踏入，【學識】必不可少。
卡倫毫不猶豫，
加點，
【學識 Lv.3：60/500】
【特性：通譯】
【效果：大幅提升對禁忌文獻、古老語言、非凡符文的破譯與理解。】
【當前靈質點：0.2】
一陣清涼感卷過，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猛烈。
卡倫感覺自己的思維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拓寬、洗滌。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兩本書上。
如果說從前理解那些古赫拉斯文，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的玻璃去辨認；那麼此刻，玻璃被抽走了。
那些扭曲的詞根、晦澀的句式，不再是需要他費力拆解的謎題，而像是……本就該懂的語言。
一種近乎本能的通透，在腦海里舖展開來。
「效果很明顯。」卡倫暗道。
現在的他有自信，
之前那些密文、語法，如今放在他面前，不過是幾分鐘的事。
卡倫又從懷裡摸出隊長給他的物件。
靜蓮香。
月華露。
卡倫將靜蓮香點燃，
淡青色煙氣裊裊升起，在屋內盤旋，接著在他周身環成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
接著，
卡倫喝了一小口月華露，
冰涼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腦海清醒。
最後，他握緊了口袋裡那枚長夜庭的銀制徽章。
受過祝聖的徽章，像是一隻溫暖的手，撫平了緊張。
卡倫確認門窗緊閉。
他盤腿坐在地鋪上，深吸一口氣。
不要貪心。
不要理會任何聲音。
不要凝視深淵。
卡倫閉上了眼睛。
……
吸氣，三拍；
屏息，七拍；
舒氣，五拍。
【晨曦呼吸法 Lv.1：30/100】
卡倫心神不斷下沉，
就像是穿過了一層厚厚的水面，來到了這個世界的「背面」。
那些游離的以太，那些閃爍的微光，開始浮現。
卡倫如之前一般，牽引著它們，一絲一絲拉入體內。
以太順著他體內的迴路流淌匯聚。
隨著吸納的以太越來越多，卡倫在這片非凡的黑暗視界裡，也變得越來越亮。
像是一盞熊熊燃燒的明燈。
【學識】升級的效果很顯著，隊長所說的那種共鳴感愈發明顯。
以太游移，
開始向卡倫心臟聚集。
「環」的雛形點點凝聚。
可就在這時。
那道熟悉的注視感，再次降臨。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龐大，都要貪婪。
仿佛有一頭潛伏在深海的不可名狀之物，正緩緩向他游來。
黑暗中，有細微的聲音在呼喚卡倫。
那聲音絕不是人類可以發出的，
混亂、無序，仿佛帶著極度誘惑，
讓他睜開眼，讓他看過去，讓他去擁抱那無上的真理。
卡倫背後的睡衣，已然被綿密冷汗浸透。
他周身煙霧繚繞，
靜蓮香的煙氣微微飄蕩，掩蓋了卡倫的氣息。
胸口徽章也散發著絲縷溫熱。
卡倫閉目凝神。
裝聾作啞，不看不理。
任憑那道注視在周圍徘徊，他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礁石，不作任何回應。
時間像是停滯了。
以太卻還在源源不斷湧入，
他體內的迴路像是被灌滿的水管，那股發脹感越來越強，從胸口一直頂到喉嚨、太陽穴。每一寸迴路都繃得發疼，仿佛再多一絲，就要從體內炸開來。
可那道注視還沒走。
卡倫咬著牙關，盡力穩定呼吸。
終於，
就在卡倫快忍不住的瞬間，
那道龐大而陰冷的注視，似乎對他失去了興趣。
注視感，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就是現在！
卡倫體內的以太已經積累到了極致。
他回想著那些禁忌知識……
那些關於神明、關於歷史、關於赫拉、關於非凡的知識碎片。
嗡——
他體內的以太，在引導下，開始猛烈收縮、坍塌。
沒有聖環者的藥力，也沒有秘術者的契約。
完全是靈魂與理解的共鳴。
一枚散發著淡淡微光的環，在卡倫體內，緩緩成型。
它不像隊長的河流那般洶湧，也不像西里爾的幾何線條那般刺眼。
那是一道流轉著無數古老文字與神秘符號的星光之環，
如星火餘燼。
【凝環成功】
【智者：一環·啟蒙者】
卡倫睜開雙眼。
「呼……」
他長舒一口氣，
眼底流光一閃而逝。
成功了。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空有靈感的普通人，而是一名真正推開大門的一環非凡者。
汗水已經濕透了襯衣，
夜風吹過，有些微涼。
剛才那道龐大的注視，到底是什麼？
神祇？
還是某種非凡生物？
卡倫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霧依然濃重，屋裡是熟睡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