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白銀家族
「卡倫！」
伴隨著悽厲嘶吼，
那團肉泥竟然像一隻巨大的蛤蟆，用那些折斷的骨刺作為支撐，猛地向卡倫撲了過去！
「退後！」
埃德蒙低吼一聲。
他根本沒有閃避。
卡倫第一次親眼看到了聖環者的戰鬥方式。
只見隊長右臂上，驟然亮起了一道絢爛的金色光環。
那道光環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以太構成，且與西里爾的不同……
如果說西里爾的是幾何線條，
那麼隊長的這道聖環，就是一條循環流動的河流。
光環亮起瞬間，
砰！
埃德蒙一記重拳，帶著金色光暈，狠狠砸在了那團撲來的肉泥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大廳。
韋爾康的異化體被這股恐怖巨力直接砸飛，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留下一大灘惡臭的血跡。
但這還沒完。
站在後方的羅恩，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手套。
他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飛快劃出幾個複雜符號。
符號在空中閃著暗藍色的光。
「黑夜·束縛。」羅恩輕聲念誦。
大廳地面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化作幾條漆黑鎖鏈，猛地躥出，將那團還想掙扎的肉泥死死釘在了牆上！
戰鬥發生得極快，結束得也極快。
卡倫站在最後，心跳如鼓。
原來這就是非凡者的戰鬥。
「他沒救了。污染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靈魂，現在只剩下被扭曲的本能在驅使這具肉體。」
羅恩走上前，搖頭嘆息，「不，肉團。」
「處理掉吧，這種級別的污染源，不能帶回城區。」埃德蒙沉聲道。
卡倫忍著不適，看向韋爾康。
【靈視 Lv.1：5/100】
世界開始灰白。
在周邊耀陽的光芒，和肉團血色的霧氣中，
卡倫看到了什麼，
這手上捏著什麼東西……
他仔細辨認，
那是一張，
殘片？
「等等，隊長！」
「他手裡攥著東西！」
借著【靈視】，
卡倫看得真切，韋爾康折斷的右手裡，攥著一張沾滿污血的羊皮紙殘片。
聽到卡倫大喊，埃德蒙大步上前。
他沒有直接用手去拿，而是從風衣內側掏出一副特製銀絲手套。
卡倫能看到，手套表面刻滿細微的紋路。
這並非多此一舉。
長期浸泡在高濃度污染源中的物品，本身就會變成二次污染的載體。徒手觸碰，和直接吞下一小口毒藥沒有區別。
埃德蒙掰開那隻異化的手骨。
咔嚓。
手骨折斷，骨裂清脆。
埃德蒙將殘卷拿起，
那是一張只有巴掌大小的殘卷。
邊緣有被火燒過的焦痕，表面除了污血，還密密麻麻寫著不少文字。
「還是古赫拉斯文。」
卡倫只掃了一眼，就立刻認了出來。
「裝好。」
埃德蒙將殘卷扔進一個內襯了鉛皮的黑色密封袋裡，遞給西里爾。
「再看看現場。」
西里爾和羅恩點頭，在大廳和二樓四處轉了起來。
卡倫也在大廳來回掃過。
【靈視 Lv.1：6/100】
但這一次，他沒發現什麼異常。
片刻後，
西里爾和羅恩回來，二人均搖頭示意沒什麼發現。
「那就動手吧，羅恩。」埃德蒙摘下銀絲手套。
處理這團肉泥帶來的污染，絕不是什麼輕鬆的活計。
「願黑夜的寧靜，能撫平你靈魂的扭曲。
於諸光熄滅之處，黑夜張開祂的衣袍。
女神在上，
請收回這縷走失的星火，拭去他眼中所見的深淵。
讓它忘記，讓它沉眠。」
羅恩站在肉泥前，
修長手指在胸前不斷划過，星星點點的辰光匯聚成了一個銀色十字。
下一秒，
暗影沸騰，星光聚集。
「啊……」
異化體發出最後一聲嘶鳴。
那團血肉在星辰絞殺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風化。
黑色霧氣蒸騰而起，
最終化作了一堆散發著焦臭味的灰燼。
「西里爾，淨化現場。」
埃德蒙熟練下達著善後指令。
「這地方污染濃度太高，記得多用晨輝粉把大廳撒一遍，做個隔絕，回去後直接上報黃昏庭，讓他們派收容隊來徹底清洗。」
「晨輝粉？」卡倫問。
「黃昏庭研製的一種粉末，用日光蛾的鱗粉、月亮花的第三青葉、混著淨化過的聖油，再以銀粉為引，一起研磨出來的。」
「它能中和、驅散一定範圍內的污染氣息。」羅恩輕舒口氣解釋道。
西里爾走出大廳，
再返回時手裡已然拿著一個皮質小瓶。
他一邊揮手驅散惡臭，一邊將瓶子裡淡金色的粉末均勻灑向四周。
粉末落地，
剛才蒸騰而起的黑色霧氣迅速消融，
仿佛遇到了烈日的積雪。
卡倫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韋爾康，這個曾經在檔案室里和他一起翻閱文獻的年輕人，就這樣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
四人帶著密封袋，
乘馬車返回了新月街13號。
大平層里，洛琳依然坐在卷宗堆里。
「情況如何？」她推了推銀邊眼鏡。
「韋爾康異化了。我們在現場找到了一張殘片，而且，他在死前一直在重複一些古赫拉斯語的囈語。」
埃德蒙將密封袋扔在洛琳桌子上，「西里爾，等下去地下室把C級收容櫃打開，這玩意兒污染很重。」
隊長轉頭看向卡倫。
「卡倫，他當時喊了些什麼？」
辦公區裡的幾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卡倫。
卡倫立刻開口，
「赫拉，布拉里斯山……」
「白銀之手，白銀家族……」
「莫利亞海……」
「最後一句是……別看祂。」
洛琳眉頭擰起。
她重複著這幾個詞，迅速起身，從書架上抽出一卷泛黃的地圖，鋪在桌上。
眾人圍去。
地圖很大，包含著南北大陸、各大國度、山脈、平原……
「布拉里斯山，在王國最北盡頭，常年積雪，人跡罕至。神秘學中，認為那是神性保留最多的山脈之一，那裡至今也沒有教會立庭。」
洛琳指尖滑動，「至於莫利亞海……地圖上沒有這個名字。」
「它只在一些神話殘篇中出現過，據說是位於世界盡頭，連星光都會沉沒的海岸。」
卡倫皺眉，
一個真實存在卻連教會都不願涉足的山；一個只存在於神話中的海。
韋爾康到底在污染中看到了什麼？
「那白銀家族呢？」西里爾忍不住插嘴。
洛琳扶了扶銀邊眼鏡，「如果我沒記錯，」
「白銀家族……那是第四紀元末，第五紀元初，一個古老、且隱秘的眷族。」
「他們世代信仰的，不是七大正神中的任何一位，而是一位次級神祇。」
「緘默之神，維蘭，祂的權柄為隱秘、禁忌……但早在第五紀元初，這個家族就應該已經在教會的清洗中徹底消失了才對。」
此話一出，
大平層內安靜下來。
卡倫消化著這些信息。
【學識 Lv.2：60/300】
這白銀家族……
他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那個委託人，
對方戴著面具，拿著「銀」色手杖，領口別著「銀」徽，出手是連號新鈔。
一個大膽、誇張的猜想浮現在卡倫腦海，
阿什沃思家族。
「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好像有點大了。」
西里爾攤手，「我們本以為只是抓個黑市上販賣禁書的邪教徒，現在看來，這是要把那些老古董從墳墓里挖出來啊。」
埃德蒙點了一支捲菸，
西里爾也要了一根。
而羅恩，則瞬間出現在窗子邊上。
查到這裡，案件的性質，逐漸變了。
從維克多的慘死，到索恩的認知污染，再到韋爾康的異化……
背後牽扯的，似乎不是什麼普通的黑市交易，而是一個隱沒在歷史長河中的古老家族，以及那些指向神祇的禁忌文獻。
埃德蒙掐滅菸頭。
「洛琳，把這張殘卷封存好，繼續深挖關於白銀家族的檔案。」
「明白。」
「西里爾和羅恩，你們抓緊時間去查索恩給的名單，確保污染沒有擴散。」
「明白。」
「卡倫，你和我去醉鴉酒館。」
伴隨著悽厲嘶吼，
那團肉泥竟然像一隻巨大的蛤蟆，用那些折斷的骨刺作為支撐，猛地向卡倫撲了過去！
「退後！」
埃德蒙低吼一聲。
他根本沒有閃避。
卡倫第一次親眼看到了聖環者的戰鬥方式。
只見隊長右臂上，驟然亮起了一道絢爛的金色光環。
那道光環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以太構成，且與西里爾的不同……
如果說西里爾的是幾何線條，
那麼隊長的這道聖環，就是一條循環流動的河流。
光環亮起瞬間，
砰！
埃德蒙一記重拳，帶著金色光暈，狠狠砸在了那團撲來的肉泥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大廳。
韋爾康的異化體被這股恐怖巨力直接砸飛，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留下一大灘惡臭的血跡。
但這還沒完。
站在後方的羅恩，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手套。
他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飛快劃出幾個複雜符號。
符號在空中閃著暗藍色的光。
「黑夜·束縛。」羅恩輕聲念誦。
大廳地面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化作幾條漆黑鎖鏈，猛地躥出，將那團還想掙扎的肉泥死死釘在了牆上！
戰鬥發生得極快，結束得也極快。
卡倫站在最後，心跳如鼓。
原來這就是非凡者的戰鬥。
「他沒救了。污染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靈魂，現在只剩下被扭曲的本能在驅使這具肉體。」
羅恩走上前，搖頭嘆息，「不，肉團。」
「處理掉吧，這種級別的污染源，不能帶回城區。」埃德蒙沉聲道。
卡倫忍著不適，看向韋爾康。
【靈視 Lv.1：5/100】
世界開始灰白。
在周邊耀陽的光芒，和肉團血色的霧氣中，
卡倫看到了什麼，
這手上捏著什麼東西……
他仔細辨認，
那是一張，
殘片？
「等等，隊長！」
「他手裡攥著東西！」
借著【靈視】，
卡倫看得真切，韋爾康折斷的右手裡，攥著一張沾滿污血的羊皮紙殘片。
聽到卡倫大喊，埃德蒙大步上前。
他沒有直接用手去拿，而是從風衣內側掏出一副特製銀絲手套。
卡倫能看到，手套表面刻滿細微的紋路。
這並非多此一舉。
長期浸泡在高濃度污染源中的物品，本身就會變成二次污染的載體。徒手觸碰，和直接吞下一小口毒藥沒有區別。
埃德蒙掰開那隻異化的手骨。
咔嚓。
手骨折斷，骨裂清脆。
埃德蒙將殘卷拿起，
那是一張只有巴掌大小的殘卷。
邊緣有被火燒過的焦痕，表面除了污血，還密密麻麻寫著不少文字。
「還是古赫拉斯文。」
卡倫只掃了一眼，就立刻認了出來。
「裝好。」
埃德蒙將殘卷扔進一個內襯了鉛皮的黑色密封袋裡，遞給西里爾。
「再看看現場。」
西里爾和羅恩點頭，在大廳和二樓四處轉了起來。
卡倫也在大廳來回掃過。
【靈視 Lv.1：6/100】
但這一次，他沒發現什麼異常。
片刻後，
西里爾和羅恩回來，二人均搖頭示意沒什麼發現。
「那就動手吧，羅恩。」埃德蒙摘下銀絲手套。
處理這團肉泥帶來的污染，絕不是什麼輕鬆的活計。
「願黑夜的寧靜，能撫平你靈魂的扭曲。
於諸光熄滅之處，黑夜張開祂的衣袍。
女神在上，
請收回這縷走失的星火，拭去他眼中所見的深淵。
讓它忘記，讓它沉眠。」
羅恩站在肉泥前，
修長手指在胸前不斷划過，星星點點的辰光匯聚成了一個銀色十字。
下一秒，
暗影沸騰，星光聚集。
「啊……」
異化體發出最後一聲嘶鳴。
那團血肉在星辰絞殺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風化。
黑色霧氣蒸騰而起，
最終化作了一堆散發著焦臭味的灰燼。
「西里爾，淨化現場。」
埃德蒙熟練下達著善後指令。
「這地方污染濃度太高，記得多用晨輝粉把大廳撒一遍，做個隔絕，回去後直接上報黃昏庭，讓他們派收容隊來徹底清洗。」
「晨輝粉？」卡倫問。
「黃昏庭研製的一種粉末，用日光蛾的鱗粉、月亮花的第三青葉、混著淨化過的聖油，再以銀粉為引，一起研磨出來的。」
「它能中和、驅散一定範圍內的污染氣息。」羅恩輕舒口氣解釋道。
西里爾走出大廳，
再返回時手裡已然拿著一個皮質小瓶。
他一邊揮手驅散惡臭，一邊將瓶子裡淡金色的粉末均勻灑向四周。
粉末落地，
剛才蒸騰而起的黑色霧氣迅速消融，
仿佛遇到了烈日的積雪。
卡倫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韋爾康，這個曾經在檔案室里和他一起翻閱文獻的年輕人，就這樣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
四人帶著密封袋，
乘馬車返回了新月街13號。
大平層里，洛琳依然坐在卷宗堆里。
「情況如何？」她推了推銀邊眼鏡。
「韋爾康異化了。我們在現場找到了一張殘片，而且，他在死前一直在重複一些古赫拉斯語的囈語。」
埃德蒙將密封袋扔在洛琳桌子上，「西里爾，等下去地下室把C級收容櫃打開，這玩意兒污染很重。」
隊長轉頭看向卡倫。
「卡倫，他當時喊了些什麼？」
辦公區裡的幾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卡倫。
卡倫立刻開口，
「赫拉，布拉里斯山……」
「白銀之手，白銀家族……」
「莫利亞海……」
「最後一句是……別看祂。」
洛琳眉頭擰起。
她重複著這幾個詞，迅速起身，從書架上抽出一卷泛黃的地圖，鋪在桌上。
眾人圍去。
地圖很大，包含著南北大陸、各大國度、山脈、平原……
「布拉里斯山，在王國最北盡頭，常年積雪，人跡罕至。神秘學中，認為那是神性保留最多的山脈之一，那裡至今也沒有教會立庭。」
洛琳指尖滑動，「至於莫利亞海……地圖上沒有這個名字。」
「它只在一些神話殘篇中出現過，據說是位於世界盡頭，連星光都會沉沒的海岸。」
卡倫皺眉，
一個真實存在卻連教會都不願涉足的山；一個只存在於神話中的海。
韋爾康到底在污染中看到了什麼？
「那白銀家族呢？」西里爾忍不住插嘴。
洛琳扶了扶銀邊眼鏡，「如果我沒記錯，」
「白銀家族……那是第四紀元末，第五紀元初，一個古老、且隱秘的眷族。」
「他們世代信仰的，不是七大正神中的任何一位，而是一位次級神祇。」
「緘默之神，維蘭，祂的權柄為隱秘、禁忌……但早在第五紀元初，這個家族就應該已經在教會的清洗中徹底消失了才對。」
此話一出，
大平層內安靜下來。
卡倫消化著這些信息。
【學識 Lv.2：60/300】
這白銀家族……
他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那個委託人，
對方戴著面具，拿著「銀」色手杖，領口別著「銀」徽，出手是連號新鈔。
一個大膽、誇張的猜想浮現在卡倫腦海，
阿什沃思家族。
「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好像有點大了。」
西里爾攤手，「我們本以為只是抓個黑市上販賣禁書的邪教徒，現在看來，這是要把那些老古董從墳墓里挖出來啊。」
埃德蒙點了一支捲菸，
西里爾也要了一根。
而羅恩，則瞬間出現在窗子邊上。
查到這裡，案件的性質，逐漸變了。
從維克多的慘死，到索恩的認知污染，再到韋爾康的異化……
背後牽扯的，似乎不是什麼普通的黑市交易，而是一個隱沒在歷史長河中的古老家族，以及那些指向神祇的禁忌文獻。
埃德蒙掐滅菸頭。
「洛琳，把這張殘卷封存好，繼續深挖關於白銀家族的檔案。」
「明白。」
「西里爾和羅恩，你們抓緊時間去查索恩給的名單，確保污染沒有擴散。」
「明白。」
「卡倫，你和我去醉鴉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