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灰老頭
萊頓的天亮了。
日光絲絲縷縷穿過雲層，透過窗格，灑在少年的臉上。
卡倫緩緩睜開眼，看著木質的天花板。
他有些恍惚，
昨夜月瑩露的微甜和冰涼，似乎還殘留在舌根。
卡倫什麼都記得。
從羅恩在屋頂出現，到小屋的煤油燈，再到那三張沒有查出污染的卡洛牌，
埃德蒙說，
普通人喝下那瓶魔藥，
現在應該正在因為宿醉般的頭痛而揉扯著一團亂麻的記憶。
但自己好像沒有。
不僅沒有頭痛，反倒還有些神清氣爽。
「呼……」
卡倫掀開被子下床。
今天是周日，艾琳的兼職在下午。
兄妹二人一起用了早餐，
卡倫穿好風衣準備出門。
「艾琳，我今天要去面試。」
「又找了兼職嗎，哥哥。」艾琳問。
「嗯，找了一份歷史文獻鑑定的活兒。」
「好的，哥哥。」
「路上小心。」
……
新月街13號，
這條街在南區和東區的邊緣，
卡倫走了半個小時才到。
【體 Lv.1：25/100】
這裡沒有隆隆的工廠，半死不活的舊商鋪倒是一排又一排。
在各種叫賣聲里，
卡倫站在馬路邊，看著眼前的房屋，
一臉目瞪口呆。
他預想過警察局、預想過治安廳，也預想過富麗堂皇的教堂……
畢竟好歹是官方組織，怎麼也該有點排面不是。
「可是，這也...太破了點吧？！」
新月街13號，是一棟夾在兩家倒閉的紡織品店中間的窄樓。
門面破舊，青磚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門頂上掛著一塊木招牌，風化有些嚴重，只能依稀辨認。
灰老頭偵探事務所。
「這裡真的發得出工資嗎……」
卡倫嘆了口氣，
來都來了。
他上前推開門，門軸吱呀作響。
室內雖然還有些陳舊，但整潔了不少。
一樓是個空間開闊的接待室，擺著軟椅和小木桌。
櫃檯後，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正打著瞌睡，眼皮耷拉著，手裡還捏著一份昨天的賽馬報。
聽見門響，老頭沒抬頭。
「找貓十便士，查外遇五十便士。」
「如果是討債，我們要抽三成。」
卡倫臉皮抽了抽。
這地方，看起來好像不是那么正規呢。
「卡倫·赫爾格斯。」他報上了名字，「埃德蒙探長讓我來的。」
老頭掀起眼皮，
看了眼卡倫，
然後重新閉上眼，下巴往樓梯的方向揚了揚。
「二樓左轉，樓梯盡頭那個房間。」
「多謝。」
卡倫道謝上樓。
木樓梯在腳下吱呀作響。
二樓比起一樓沒那麼陳舊，走廊很寬也很長，兩側有很多房間，密密麻麻的紅木門。
樓梯盡頭是一扇白橡木門，把手上的黃銅鍍層都快磨光了。
咚咚。
卡倫輕輕叩門。
「請進。」
卡倫推門跨入。
一步的距離，但世界好像變了。
那種感覺很微妙，
就好像是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水膜。
窗外的叫賣聲被隔絕，就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門後是打通的三間寬敞大平層。
牆上貼滿了萊頓的街區、道路地圖，上面扎著紅黑兩色的圖釘；靠窗的幾張大辦公桌上，卷宗堆得像搖搖欲墜的紙山。
「比我預想的要早一些，赫爾格斯先生。」
埃德蒙探長站在一張桌子前，
他脫了那件粗呢風衣，只穿著白襯衫和馬甲，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看來，你正適合與我們為伍。」
「歡迎來到永晝教會長夜庭，駐萊頓第七小隊。」
卡倫關上門：「探長，是你給了我機會。」
平層內除了探長，還有三個人。
一個是昨夜見過的少年，羅恩，剩下兩人卡倫並不認識。
「進書房。」埃德蒙招呼著。
卡倫跟著他走進左手的房間。
二人坐下，隔著書桌相望。
「怎麼樣，考慮好了？」埃德蒙喝了口咖啡，「事先聲明，超凡世界可不全是光鮮，這裡處處都是危險。」
「對於我們來說，有時候死亡，可能是更好的歸宿。」
卡倫微笑，「我既然來了，就已經決定好了。」
埃德蒙點頭，「那倒也是。」
「不過，你暫時為實習以及文職人員，並非小隊的正式隊員。」
卡倫停頓片刻，輕輕點頭，「我能理解，探長。」
「但有一件事，嗯……」
「有話直說。」
埃德蒙點了根捲菸，美美抽了一口。
「你們會提供工作證明對吧……」卡倫看著探長。
埃德蒙無奈一笑，「當然，卡倫。」
「我們可是正規機構，正規機構！別看我們的工作地點陳舊了些，但是工資那從來都是按時到帳的！」他大聲地說。
「恐怕陳舊了不止一些。」卡倫小心翼翼地說。
「還有實習期的薪水和待遇，輪休情況呢？」
聽到實習期，好像有什麼記憶動了一下。
埃德蒙揮揮手，「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在意那些小細節。」
「薪水肯定會讓你滿意。」他嘴角勾起。
「願聞其詳。」
「實習隊員周薪也不會低，文職人員的基礎月收入在5金鎊，再加上各類食物補貼、交通補貼……雜七雜八加起來也有個6金鎊。」
「就是60先令。」
卡倫眼睛微微睜大，
這可不算少了。
一年足足72金鎊。
埃德蒙探長往後躺了躺，「哪怕是文職人員，王國和教會也不會虧待我們。」
「如果處理事件有功，那更是有大額金鎊補貼。更何況，我們大多數隊員有時候還會去接些閒活，賺些外快。」
「你努努力，一年賺個100金鎊應該也不成問題？」探長吐出口白煙。
「剛畢業的大學生拿到這麼多的薪水，那可不多見。」
100？！
金鎊？！
卡倫咧開嘴角。
他的神情認真嚴肅，「我看這招牌現在就非常好啊，完全不陳舊啊。」
「組織的決策太對了，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管什麼外表裝修，錢就該發給在職人員！」卡倫重重點頭。
「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不愧是大學生啊，我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話。」
「這是金句啊，不錯不錯！」埃德蒙跟著點頭，「我要記下來，下次寫在敘職報告裡！」
他站起身，從書架上取出一份文件，又遞給卡倫一支特製的黑色鋼筆。
「其他具體事項在文件里，不放心你可以再看看。」
「另外，簽約文件是受到非凡協議保護的，你一旦用這支筆簽下了名字，那可就沒得改了。」埃德蒙叮囑道。
卡倫接過文件，邊看邊說，
「我總算找到組織了。」
「之前我還擔心上當來著……」
埃德蒙將菸蒂摁在菸灰缸里，「我們可不是騙子。」
「外面那些地耗子們最愛騙的就是你們這些大學生。整個南區誰不知道，萊頓大學的學生人傻又錢多。」
卡倫沒接話，
因為手上的文件越看越喜。
一周工作五天，周六周日雙休。
早上工作四個小時，中午午休兩個小時，下午工作三個小時，日常沒有加班。
休息時間充足、薪水高不說，還有各種補貼。
注意事項並不算多，諸如有任務的時候才會加班、文職人員不能隨意離開轄區、保密協議等等……
看起來已經非常良心了。
「我還有個問題。」
「你說。」
「我在阿什沃思伯爵府有兼職，給小姐講歷史課。」
「在哪？」
「阿什沃思伯爵府。」
埃德蒙似乎有些驚訝，
「喲，卡倫，能在那裡兼職當歷史老師，你很有水平啊。」
卡倫挑眉，
聽這口氣，埃德蒙似乎很熟悉伯爵府。
埃德蒙揮揮手，「沒問題，我們是彈性工作，工作時間可以自行調整嘛。」
「但薪水嘛……」
「算了，不打折了，正常算吧。」
「那是在這簽名，對吧隊長。」
卡倫很快換了稱呼。
埃德蒙愣住，他眨巴著眼睛，
「啊，對...你不再等我介紹介紹？」
「這裡有長夜庭的紀律，超凡物品管理條例，聖環與秘藥須知，還有……」
唰唰唰。
「不用了，隊長。」卡倫笑容洋溢。
「我已經簽完了。」
日光絲絲縷縷穿過雲層，透過窗格，灑在少年的臉上。
卡倫緩緩睜開眼，看著木質的天花板。
他有些恍惚，
昨夜月瑩露的微甜和冰涼，似乎還殘留在舌根。
卡倫什麼都記得。
從羅恩在屋頂出現，到小屋的煤油燈，再到那三張沒有查出污染的卡洛牌，
埃德蒙說，
普通人喝下那瓶魔藥，
現在應該正在因為宿醉般的頭痛而揉扯著一團亂麻的記憶。
但自己好像沒有。
不僅沒有頭痛，反倒還有些神清氣爽。
「呼……」
卡倫掀開被子下床。
今天是周日，艾琳的兼職在下午。
兄妹二人一起用了早餐，
卡倫穿好風衣準備出門。
「艾琳，我今天要去面試。」
「又找了兼職嗎，哥哥。」艾琳問。
「嗯，找了一份歷史文獻鑑定的活兒。」
「好的，哥哥。」
「路上小心。」
……
新月街13號，
這條街在南區和東區的邊緣，
卡倫走了半個小時才到。
【體 Lv.1：25/100】
這裡沒有隆隆的工廠，半死不活的舊商鋪倒是一排又一排。
在各種叫賣聲里，
卡倫站在馬路邊，看著眼前的房屋，
一臉目瞪口呆。
他預想過警察局、預想過治安廳，也預想過富麗堂皇的教堂……
畢竟好歹是官方組織，怎麼也該有點排面不是。
「可是，這也...太破了點吧？！」
新月街13號，是一棟夾在兩家倒閉的紡織品店中間的窄樓。
門面破舊，青磚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門頂上掛著一塊木招牌，風化有些嚴重，只能依稀辨認。
灰老頭偵探事務所。
「這裡真的發得出工資嗎……」
卡倫嘆了口氣，
來都來了。
他上前推開門，門軸吱呀作響。
室內雖然還有些陳舊，但整潔了不少。
一樓是個空間開闊的接待室，擺著軟椅和小木桌。
櫃檯後，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正打著瞌睡，眼皮耷拉著，手裡還捏著一份昨天的賽馬報。
聽見門響，老頭沒抬頭。
「找貓十便士，查外遇五十便士。」
「如果是討債，我們要抽三成。」
卡倫臉皮抽了抽。
這地方，看起來好像不是那么正規呢。
「卡倫·赫爾格斯。」他報上了名字，「埃德蒙探長讓我來的。」
老頭掀起眼皮，
看了眼卡倫，
然後重新閉上眼，下巴往樓梯的方向揚了揚。
「二樓左轉，樓梯盡頭那個房間。」
「多謝。」
卡倫道謝上樓。
木樓梯在腳下吱呀作響。
二樓比起一樓沒那麼陳舊，走廊很寬也很長，兩側有很多房間，密密麻麻的紅木門。
樓梯盡頭是一扇白橡木門，把手上的黃銅鍍層都快磨光了。
咚咚。
卡倫輕輕叩門。
「請進。」
卡倫推門跨入。
一步的距離，但世界好像變了。
那種感覺很微妙，
就好像是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水膜。
窗外的叫賣聲被隔絕，就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門後是打通的三間寬敞大平層。
牆上貼滿了萊頓的街區、道路地圖，上面扎著紅黑兩色的圖釘；靠窗的幾張大辦公桌上，卷宗堆得像搖搖欲墜的紙山。
「比我預想的要早一些，赫爾格斯先生。」
埃德蒙探長站在一張桌子前，
他脫了那件粗呢風衣，只穿著白襯衫和馬甲，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看來，你正適合與我們為伍。」
「歡迎來到永晝教會長夜庭，駐萊頓第七小隊。」
卡倫關上門：「探長，是你給了我機會。」
平層內除了探長，還有三個人。
一個是昨夜見過的少年，羅恩，剩下兩人卡倫並不認識。
「進書房。」埃德蒙招呼著。
卡倫跟著他走進左手的房間。
二人坐下，隔著書桌相望。
「怎麼樣，考慮好了？」埃德蒙喝了口咖啡，「事先聲明，超凡世界可不全是光鮮，這裡處處都是危險。」
「對於我們來說，有時候死亡，可能是更好的歸宿。」
卡倫微笑，「我既然來了，就已經決定好了。」
埃德蒙點頭，「那倒也是。」
「不過，你暫時為實習以及文職人員，並非小隊的正式隊員。」
卡倫停頓片刻，輕輕點頭，「我能理解，探長。」
「但有一件事，嗯……」
「有話直說。」
埃德蒙點了根捲菸，美美抽了一口。
「你們會提供工作證明對吧……」卡倫看著探長。
埃德蒙無奈一笑，「當然，卡倫。」
「我們可是正規機構，正規機構！別看我們的工作地點陳舊了些，但是工資那從來都是按時到帳的！」他大聲地說。
「恐怕陳舊了不止一些。」卡倫小心翼翼地說。
「還有實習期的薪水和待遇，輪休情況呢？」
聽到實習期，好像有什麼記憶動了一下。
埃德蒙揮揮手，「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在意那些小細節。」
「薪水肯定會讓你滿意。」他嘴角勾起。
「願聞其詳。」
「實習隊員周薪也不會低，文職人員的基礎月收入在5金鎊，再加上各類食物補貼、交通補貼……雜七雜八加起來也有個6金鎊。」
「就是60先令。」
卡倫眼睛微微睜大，
這可不算少了。
一年足足72金鎊。
埃德蒙探長往後躺了躺，「哪怕是文職人員，王國和教會也不會虧待我們。」
「如果處理事件有功，那更是有大額金鎊補貼。更何況，我們大多數隊員有時候還會去接些閒活，賺些外快。」
「你努努力，一年賺個100金鎊應該也不成問題？」探長吐出口白煙。
「剛畢業的大學生拿到這麼多的薪水，那可不多見。」
100？！
金鎊？！
卡倫咧開嘴角。
他的神情認真嚴肅，「我看這招牌現在就非常好啊，完全不陳舊啊。」
「組織的決策太對了，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管什麼外表裝修，錢就該發給在職人員！」卡倫重重點頭。
「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不愧是大學生啊，我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話。」
「這是金句啊，不錯不錯！」埃德蒙跟著點頭，「我要記下來，下次寫在敘職報告裡！」
他站起身，從書架上取出一份文件，又遞給卡倫一支特製的黑色鋼筆。
「其他具體事項在文件里，不放心你可以再看看。」
「另外，簽約文件是受到非凡協議保護的，你一旦用這支筆簽下了名字，那可就沒得改了。」埃德蒙叮囑道。
卡倫接過文件，邊看邊說，
「我總算找到組織了。」
「之前我還擔心上當來著……」
埃德蒙將菸蒂摁在菸灰缸里，「我們可不是騙子。」
「外面那些地耗子們最愛騙的就是你們這些大學生。整個南區誰不知道，萊頓大學的學生人傻又錢多。」
卡倫沒接話，
因為手上的文件越看越喜。
一周工作五天，周六周日雙休。
早上工作四個小時，中午午休兩個小時，下午工作三個小時，日常沒有加班。
休息時間充足、薪水高不說，還有各種補貼。
注意事項並不算多，諸如有任務的時候才會加班、文職人員不能隨意離開轄區、保密協議等等……
看起來已經非常良心了。
「我還有個問題。」
「你說。」
「我在阿什沃思伯爵府有兼職，給小姐講歷史課。」
「在哪？」
「阿什沃思伯爵府。」
埃德蒙似乎有些驚訝，
「喲，卡倫，能在那裡兼職當歷史老師，你很有水平啊。」
卡倫挑眉，
聽這口氣，埃德蒙似乎很熟悉伯爵府。
埃德蒙揮揮手，「沒問題，我們是彈性工作，工作時間可以自行調整嘛。」
「但薪水嘛……」
「算了，不打折了，正常算吧。」
「那是在這簽名，對吧隊長。」
卡倫很快換了稱呼。
埃德蒙愣住，他眨巴著眼睛，
「啊，對...你不再等我介紹介紹？」
「這裡有長夜庭的紀律，超凡物品管理條例，聖環與秘藥須知，還有……」
唰唰唰。
「不用了，隊長。」卡倫笑容洋溢。
「我已經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