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卡倫
「卡倫。」
「卡倫？」
「卡倫·赫爾格斯先生！」
「五金鎊！五金鎊！」
戴著圓頂小帽的房東，溫特先生漲紅了臉。
他看著眼前黑髮黑瞳的捲髮少年，後者此時正一臉茫然。
「最多到下周，如果還是給不出房租，那我就只能請你和你的妹妹滾到格林大街街口的報亭里了！」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震響將卡倫砸回神。
「我這……」
「這是哪裡？」
卡倫環顧街道。
最遠處是工廠高聳的煙囪，滾滾黑煙瀰漫；港口遊輪的汽笛轟鳴遠揚。
北邊立著一尊高達幾十米的雕像，雕像右手舉起，左手攤開，背後懸著日輪。
而他的眼前，
馬車鐵輪碾過卵石，報童尖細的吆喝追著馬車。街角的賣花女把幾束蔫了的紫羅蘭攏進籃子裡，各類攤販揮著手招呼客人。
卡倫扯了扯臉皮，痛感十分真實。
「穿越了？」
接著，一陣眩暈感席捲腦海。
一股記憶模糊，能看見高樓大廈和霓虹燈，還有「心理診所」的招牌。
另一股還算清晰。
他叫卡倫·赫爾格斯，今年二十歲。
阿爾比恩聯合王國，萊頓市人。
目前就讀於萊頓大學，大四，歷史系，父母於十歲那年去世。
在原身模糊記憶里，赫爾格斯家曾經也是貴族之家，只是父母出於某些原因，脫離了家族，帶著他們遠走。可在不久之後，就只剩下了兄妹二人相依為命。
妹妹艾琳·赫爾格斯今年十六歲，就讀於萊頓市第三公學。
卡倫憑著父母留下的遺產，帶著妹妹在萊頓市安定下來。
但隨著時間推移，金山也會漸漸用光。
兄妹二人只能在空閒之餘兼職。
卡倫和妹妹，目前住在南區的貝克街。
今天是周日，卡倫本打算就房租的問題，找到房東溫特先生商議一下……
但溫特先生本來就因為大半年的房租拖欠惱怒，再加上自己迷迷糊糊完全不搭理對方的樣子。
結果並不樂觀。
兩股記憶交織融合，
「呼……從今天起，我就是卡倫了。」
卡倫看著緊閉的紅木門，無奈轉身離開。
……
躲開人潮和來往的馬車，穿過數條街道，卡倫回到了貝克街。
看著眼前的小樓，
黑髮少年弓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息。
這具身體，實在太孱弱了。
在這煤煙漫天的工業時代，想擁有一個合格的肺，還是有些困難。
前方就是貝克街13號。
這裡是他的家，但也不只是他的家。
一棟紅磚蓋成的三層窄樓，常青藤蜿蜒著爬滿牆面。
這裡一共住了三戶人家。
一樓是間寬敞的鋪子，溫特先生租了出去；
二樓是公共盥洗室和儲藏室，租戶們可以一起使用；
三樓則是卡倫和艾琳的小閣樓。
「卡倫！」一樓的伊莎太太揮手。
她是一樓商鋪的店主，丈夫早亡，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平日裡對卡倫兄妹二人還算不錯。
「下午好，伊莎太太。」卡倫回禮。
「艾琳要我轉達你，她去兼職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在咖啡廳用晚餐。」
卡倫點點頭，「我知道了。」
雖然生活艱苦，但是兄妹二人總是竭盡全力。
「今天的黑麥麵包，你們一人一個。」伊莎太太擠著眼睛。
「太太，這……」
「快拿著吧。」
「聽說這兩天，碼頭區的紡織工們在鬧罷工，舉辦遊行……你上學的路上小心些。」伊莎太太把麵包塞進卡倫懷裡。
兩大塊黑麥麵包，入手沉甸甸的。
「警察廳這兩天可撓著屁股發愁呢，千萬別被人潮卷進去了。」
工人遊行的路線不算短，從東北方向的碼頭區，直穿位於萊頓市中心的皇后區。
而貝克街在萊頓市的東邊，卡倫上學的路線自然也被遊行影響。
卡倫沒再推辭，「多謝伊莎太太，我會注意的。」
「永晝在上。」伊莎太太畫了個日輪。
卡倫回以日輪，「永晝在上。」
這是永晝教會常見的祈福手勢。
永晝教會，是阿爾比恩王國的國教。卡倫先前看到的那尊巨大雕像，就是永晝之主，索拉爾斯大人的神像。
卡倫抱著黑麥麵包，從側梯走上三樓。
兩大塊黑麥麵包要6個便士，可以解決兄妹二人幾天的早餐。可是溫特先生要的5金鎊，那可足足要500個便士。
他默默將恩情記在心裡。
卡倫推開側梯的木門。
木門後，就是他的家。
家裡的擺設很是簡陋，木質衣架，木質地板，牆上只有一盞煤氣燈。
家裡一共三間房，
一個是簡單、狹小的廚房，只站得下一個人。
一個不大的客廳，
兄妹二人的臥室則是用一個簡單的屏風隔開。
卡倫將黑麥麵包放進廚房，轉身回到臥室。
他直奔書桌，拉開抽屜，
既然溫特先生那裡失敗了，那麼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賺錢。
原身作為歷史系大學生，平時也會接不少類型的兼職。
卡倫決定先看看他留下的東西。
抽屜里塞得很滿，也很亂。
卡倫翻開幾個本子，在最下方抽出一本黑色筆記。
一個多月前，他和兩位同學——維克多和韋爾康，三人一起進行了一場「學術研究」的合作項目。
這個所謂的合作項目，有兩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明面上，這是一個名為「第四紀元神話譯註」的學術課題，準備投給校報或者學術出版商。但在私底下，他們真正在做的，是試圖破譯黑市里某份高價懸賞的無名密文。
維克多是發起人。
他出身男爵家族，有著得天獨厚的人脈和財力。
他出資、拉攏人手、主導研究方向。
起初不太容易，
這密文是古赫拉斯文的一個變種，縱使三人對歷史頗有研究，破譯起來也是極為困難。
不過隨著初期難關渡過，
一切都順利起來。
卡倫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手拿兩份報酬，帶著妹妹搬離這個狹窄的閣樓，住進獨棟小房裡。
可在徹底破解密文的前一天，維克多帶著所有的錢、關鍵的幾頁破譯成果，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卡倫為了這個項目，從學費里硬擠出來、外加兼職攢下的那一筆錢，也跟著打了水漂。
更糟糕的是，不僅錢沒了，就連身體也越來越糟。
「咳咳……」
卡倫捂住胸口，身子一陣綿軟。
他拿出那本黑色筆記，嘆了口氣。
這是原身留下的記錄本，或許還會有點有價值的信息。
來錢的路子，能抓住一個是一個了。
可卡倫眼前一陣淡藍色光流閃過——
【察覺到污染氣息】
【靈質點：0.1】
【0.2】
……
【靈質點：2】
【姓名：卡倫·赫爾格斯】
【聖環：尚未萌芽】
【秘術：無】
【可選路線：凡身、心智、靈性（尚未解鎖）】
「呵……」卡倫心放鬆下來。
他的嘴角翹起，「雖遲但到啊。」
作為一個合格的金手指，它的時機來得很是適合。
那麼自己作為一個合格的穿越者，下一步，就是來看看這東西怎麼用。
卡倫將目光投向淡藍色面板。
【凡身】
下方閃出數行：
體 Lv.——
敏 Lv.——
韌 Lv.——
「這看起來，與身體素質相關。」卡倫看向下一個。
【心智】
學識 Lv.——
洞察 Lv.——
意志 Lv.——
顧名思義，和學習能力與感知有關。
【靈性】
【完成聖啟儀式方可解鎖】
至於這個【靈性】，
這兩個字在他穿越前的世界裡，多半歸宗教學和神秘學討論。
聖啟儀式...
記憶里沒什麼頭緒。
「還有聖環，秘術……」
卡倫手指點著書桌，內心不斷思考。
這個世界，顯然是有超凡力量存在的。
面板那第一句話——「察覺到污染氣息。」
卡倫看向自己的那本筆記，
這本筆記是在破譯密文時，時刻放在旁邊的記錄本。
「所以身體變差的問題，出在那本密文身上？」
卡倫深吸口氣。
這該死的維克多，把他和韋爾康當牛馬，捲走了破譯成果和錢不說……
甚至那密文本身還有污染？
別等我再抓到你。
卡倫重新看向面板，
接下來的問題是，第一個靈質點要加在哪裡。
但其實好像也不太用糾結。
卡倫揉了揉胸口。
自己的身體不知是被工業時代的霧霾浸泡太久，還是因為那破譯密文的「污染」緣故，實在是太過孱弱了。
這第一個靈質點，肯定要點在身體上了。
卡倫心念一動，輕輕「點」在面板上。
【你已初啟凡身之路】
【體 Lv.1：0/100】
【當前靈質點：1】
卡倫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一股暖流自腳底竄起，舒爽感讓他不自覺呻吟出聲。
「啊，好爽……」
「哥哥，什麼好爽……」
「卡倫？」
「卡倫·赫爾格斯先生！」
「五金鎊！五金鎊！」
戴著圓頂小帽的房東，溫特先生漲紅了臉。
他看著眼前黑髮黑瞳的捲髮少年，後者此時正一臉茫然。
「最多到下周，如果還是給不出房租，那我就只能請你和你的妹妹滾到格林大街街口的報亭里了！」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震響將卡倫砸回神。
「我這……」
「這是哪裡？」
卡倫環顧街道。
最遠處是工廠高聳的煙囪，滾滾黑煙瀰漫；港口遊輪的汽笛轟鳴遠揚。
北邊立著一尊高達幾十米的雕像，雕像右手舉起，左手攤開，背後懸著日輪。
而他的眼前，
馬車鐵輪碾過卵石，報童尖細的吆喝追著馬車。街角的賣花女把幾束蔫了的紫羅蘭攏進籃子裡，各類攤販揮著手招呼客人。
卡倫扯了扯臉皮，痛感十分真實。
「穿越了？」
接著，一陣眩暈感席捲腦海。
一股記憶模糊，能看見高樓大廈和霓虹燈，還有「心理診所」的招牌。
另一股還算清晰。
他叫卡倫·赫爾格斯，今年二十歲。
阿爾比恩聯合王國，萊頓市人。
目前就讀於萊頓大學，大四，歷史系，父母於十歲那年去世。
在原身模糊記憶里，赫爾格斯家曾經也是貴族之家，只是父母出於某些原因，脫離了家族，帶著他們遠走。可在不久之後，就只剩下了兄妹二人相依為命。
妹妹艾琳·赫爾格斯今年十六歲，就讀於萊頓市第三公學。
卡倫憑著父母留下的遺產，帶著妹妹在萊頓市安定下來。
但隨著時間推移，金山也會漸漸用光。
兄妹二人只能在空閒之餘兼職。
卡倫和妹妹，目前住在南區的貝克街。
今天是周日，卡倫本打算就房租的問題，找到房東溫特先生商議一下……
但溫特先生本來就因為大半年的房租拖欠惱怒，再加上自己迷迷糊糊完全不搭理對方的樣子。
結果並不樂觀。
兩股記憶交織融合，
「呼……從今天起，我就是卡倫了。」
卡倫看著緊閉的紅木門，無奈轉身離開。
……
躲開人潮和來往的馬車，穿過數條街道，卡倫回到了貝克街。
看著眼前的小樓，
黑髮少年弓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息。
這具身體，實在太孱弱了。
在這煤煙漫天的工業時代，想擁有一個合格的肺，還是有些困難。
前方就是貝克街13號。
這裡是他的家，但也不只是他的家。
一棟紅磚蓋成的三層窄樓，常青藤蜿蜒著爬滿牆面。
這裡一共住了三戶人家。
一樓是間寬敞的鋪子，溫特先生租了出去；
二樓是公共盥洗室和儲藏室，租戶們可以一起使用；
三樓則是卡倫和艾琳的小閣樓。
「卡倫！」一樓的伊莎太太揮手。
她是一樓商鋪的店主，丈夫早亡，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平日裡對卡倫兄妹二人還算不錯。
「下午好，伊莎太太。」卡倫回禮。
「艾琳要我轉達你，她去兼職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在咖啡廳用晚餐。」
卡倫點點頭，「我知道了。」
雖然生活艱苦，但是兄妹二人總是竭盡全力。
「今天的黑麥麵包，你們一人一個。」伊莎太太擠著眼睛。
「太太，這……」
「快拿著吧。」
「聽說這兩天，碼頭區的紡織工們在鬧罷工，舉辦遊行……你上學的路上小心些。」伊莎太太把麵包塞進卡倫懷裡。
兩大塊黑麥麵包，入手沉甸甸的。
「警察廳這兩天可撓著屁股發愁呢，千萬別被人潮卷進去了。」
工人遊行的路線不算短，從東北方向的碼頭區，直穿位於萊頓市中心的皇后區。
而貝克街在萊頓市的東邊，卡倫上學的路線自然也被遊行影響。
卡倫沒再推辭，「多謝伊莎太太，我會注意的。」
「永晝在上。」伊莎太太畫了個日輪。
卡倫回以日輪，「永晝在上。」
這是永晝教會常見的祈福手勢。
永晝教會，是阿爾比恩王國的國教。卡倫先前看到的那尊巨大雕像，就是永晝之主，索拉爾斯大人的神像。
卡倫抱著黑麥麵包，從側梯走上三樓。
兩大塊黑麥麵包要6個便士，可以解決兄妹二人幾天的早餐。可是溫特先生要的5金鎊，那可足足要500個便士。
他默默將恩情記在心裡。
卡倫推開側梯的木門。
木門後，就是他的家。
家裡的擺設很是簡陋，木質衣架，木質地板，牆上只有一盞煤氣燈。
家裡一共三間房，
一個是簡單、狹小的廚房，只站得下一個人。
一個不大的客廳，
兄妹二人的臥室則是用一個簡單的屏風隔開。
卡倫將黑麥麵包放進廚房，轉身回到臥室。
他直奔書桌，拉開抽屜，
既然溫特先生那裡失敗了，那麼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賺錢。
原身作為歷史系大學生，平時也會接不少類型的兼職。
卡倫決定先看看他留下的東西。
抽屜里塞得很滿，也很亂。
卡倫翻開幾個本子，在最下方抽出一本黑色筆記。
一個多月前，他和兩位同學——維克多和韋爾康，三人一起進行了一場「學術研究」的合作項目。
這個所謂的合作項目，有兩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明面上，這是一個名為「第四紀元神話譯註」的學術課題，準備投給校報或者學術出版商。但在私底下，他們真正在做的，是試圖破譯黑市里某份高價懸賞的無名密文。
維克多是發起人。
他出身男爵家族，有著得天獨厚的人脈和財力。
他出資、拉攏人手、主導研究方向。
起初不太容易，
這密文是古赫拉斯文的一個變種，縱使三人對歷史頗有研究，破譯起來也是極為困難。
不過隨著初期難關渡過，
一切都順利起來。
卡倫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手拿兩份報酬，帶著妹妹搬離這個狹窄的閣樓，住進獨棟小房裡。
可在徹底破解密文的前一天，維克多帶著所有的錢、關鍵的幾頁破譯成果，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卡倫為了這個項目，從學費里硬擠出來、外加兼職攢下的那一筆錢，也跟著打了水漂。
更糟糕的是，不僅錢沒了，就連身體也越來越糟。
「咳咳……」
卡倫捂住胸口，身子一陣綿軟。
他拿出那本黑色筆記，嘆了口氣。
這是原身留下的記錄本，或許還會有點有價值的信息。
來錢的路子，能抓住一個是一個了。
可卡倫眼前一陣淡藍色光流閃過——
【察覺到污染氣息】
【靈質點：0.1】
【0.2】
……
【靈質點：2】
【姓名：卡倫·赫爾格斯】
【聖環：尚未萌芽】
【秘術：無】
【可選路線：凡身、心智、靈性（尚未解鎖）】
「呵……」卡倫心放鬆下來。
他的嘴角翹起，「雖遲但到啊。」
作為一個合格的金手指，它的時機來得很是適合。
那麼自己作為一個合格的穿越者，下一步，就是來看看這東西怎麼用。
卡倫將目光投向淡藍色面板。
【凡身】
下方閃出數行：
體 Lv.——
敏 Lv.——
韌 Lv.——
「這看起來，與身體素質相關。」卡倫看向下一個。
【心智】
學識 Lv.——
洞察 Lv.——
意志 Lv.——
顧名思義，和學習能力與感知有關。
【靈性】
【完成聖啟儀式方可解鎖】
至於這個【靈性】，
這兩個字在他穿越前的世界裡，多半歸宗教學和神秘學討論。
聖啟儀式...
記憶里沒什麼頭緒。
「還有聖環，秘術……」
卡倫手指點著書桌，內心不斷思考。
這個世界，顯然是有超凡力量存在的。
面板那第一句話——「察覺到污染氣息。」
卡倫看向自己的那本筆記，
這本筆記是在破譯密文時，時刻放在旁邊的記錄本。
「所以身體變差的問題，出在那本密文身上？」
卡倫深吸口氣。
這該死的維克多，把他和韋爾康當牛馬，捲走了破譯成果和錢不說……
甚至那密文本身還有污染？
別等我再抓到你。
卡倫重新看向面板，
接下來的問題是，第一個靈質點要加在哪裡。
但其實好像也不太用糾結。
卡倫揉了揉胸口。
自己的身體不知是被工業時代的霧霾浸泡太久，還是因為那破譯密文的「污染」緣故，實在是太過孱弱了。
這第一個靈質點，肯定要點在身體上了。
卡倫心念一動，輕輕「點」在面板上。
【你已初啟凡身之路】
【體 Lv.1：0/100】
【當前靈質點：1】
卡倫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一股暖流自腳底竄起，舒爽感讓他不自覺呻吟出聲。
「啊，好爽……」
「哥哥，什麼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