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願護持殿下，成就功業
「殿下，當年陛下派廣平王（楊惠）來邀我，我欣然接受。如今，殿下親自相邀，我又怎麼能不識抬舉呢。」
楊勇聞言大喜，抓住高熲的手道：「有公相助，我無憂矣！」
不知道是不是薑湯起了作用，高熲的手心裡出了細汗，楊勇絲毫不嫌棄，仍然使勁地握著。
高熲是楊勇目前爭取到的最重要的盟友，正式會師，能不激動嘛！
「但熲有一言，請殿下應允。」高熲看著楊勇的眼睛。
「請公直言。」楊勇回望他。
「其一，陛下於熲有大恩，熲絕不做不利陛下之事。
其二，請殿下以江山萬民為重，不可因爭儲，使百姓陷入倒懸之危。
若殿下有違，恕熲難以從命。」高熲不顧尊卑，依然直視楊勇的眼睛。
楊勇雙手握住高熲，眼神堅定地看向他，神情肅穆。
「聽其言，觀其行，請公看我日後如何行事。
若我心中不念父母隆恩，不念蒼生萬民，我自縛雙手，公擒我去阿爺面前就戮！」
楊勇說畢，二人一時對視無言。楊勇心懷坦蕩，眼神沒有絲毫躲閃。
而後高熲稽首拜倒：「願為殿下驅馳。」
楊勇連忙將他扶起，讓高熲坐下。
「昭玄，我方才的話並非全然危言聳聽。
陛下天威難測，這些年來，有功之臣每每被其收權，魯國公（虞慶則）如是，安平郡公（李德林）如是。只要稍有忤逆，陛下便加以治罪。
我已壯，遲早也要受到陛下猜忌。你我姻親之事，早年雖是陛下主導，但隨著他老邁，難免因此懷疑你我有私。
一個太子，一個尚書左僕射，二者有私，陛下不能安睡是正常的。
所以，此一樁婚事，我們要設法取消，不能授人以柄。」楊勇道。
高熲聞言點頭道：「只是此婚事是陛下親賜，不好解除。」
「我兒年紀尚幼，距離成婚還有幾年。不過，未免夜長夢多，還是早日解除的好，公與我都可思之。」
「唯。敢問殿下，不知是哪位大王有意爭儲？」高熲問。
「其他兄弟目前無此心，唯有晉王廣野心勃勃，想將我挑落。」楊勇道。
高熲也是詫異，竟然是晉王。
此前，他與晉王在平陳一戰中打過交道。晉王要納張麗華，他勸晉王不可。
當時晉王很虛心地接受了他的諫言，張麗華被殺也沒有表現出不虞之色。
之後，他二人也偶爾在宮中碰面，晉王也是彬彬有禮一派謙和。
朝中百官都盛讚晉王禮賢下士，是個賢王。帝後也常讚揚他簡樸，不貪圖享受。
沒想到，謙遜無求的晉王心懷異志，欲爭奪儲位，這反差太大了。
「我知昭玄驚訝，我剛開始也不敢相信。後來，我著人調查太子妃死因，發現其中有楊廣的手筆。
他想藉此事，讓我徹底惡了阿娘。這時，我才知道這好阿弟不簡單啊。
我最近還探聽到，楊廣讓宇文述攜金寶上京，收買楊約幫其做事。」
高熲知道，太子已經是儲副，若他地位穩固，沒必要對自己的兄弟下手。
太子應該是通過自己的渠道查探到什麼，才如此篤定楊廣爭儲。
高熲聽後說道：「楊約，越國公之弟。難道晉王的目的是要拉攏越國公？」
「我也是這樣想的。昭玄你在朝中百官信服，威望無人能及。
越國公攜戰功歸來，陛下必然卸其兵權，將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看著。
邳國公遠及不上昭玄，陛下必然要找一個新對象制衡你。越國公豈不是很好的人選。
楊廣想必也是想到這點，才迫不及待地拉攏越國公。所以他先收買楊約，而後讓其說服其兄。」
高熲點了點頭，認可楊勇的這番分析。
「越國公的才能還是不錯的，只是為人倨傲，但他對熲以禮相待，殿下需要熲去勸說他嗎？」
「楊素此人有才能不假，但他同時是個投機取巧，見風使舵之徒。
只要我在阿娘心中不倒，他會重新考量的。除非真有什麼變故，讓他鐵了心支持楊廣。」
「既然越國公不一定相助晉王，殿下為何仍然憂心忡忡？」
楊勇搖了搖頭道：「昭玄，爭儲一事你忽略了一人。」
「不知殿下所指是誰？」高熲不解道。
「我阿娘，當今皇后。」楊勇道。
「皇后是後宮之主，怎可干預前朝廢立之事？」
「昭玄，你要收起你的輕慢之心。我阿娘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獨孤家的女子。
她對陛下有非一般的影響力，這一點你要牢記在心。
只要阿娘不站在楊廣那邊，楊素也得考量要不要投效楊廣。
即使楊廣、楊素同盟，只要阿娘不加入，他二人的攻勢不足多慮。
還有昭玄，你對於皇后的事應謹言慎行，勿讓人拿住把柄得罪我阿娘。」
楊勇說得鄭重其事，高熲默默記下。
「陛下常呼昭玄為獨孤公，阿娘也對昭玄厚待，除了昭玄的功績外，也有『獨孤』二字的原因。
昭玄，你有多久沒與阿娘敘主僕之情了？」楊勇問道。
高熲自從立國後便擔任尚書左僕射和納言，一直公務纏身，忙得不可開交。
且他和獨孤皇后有主僕之誼不假，但他認為楊堅是獨孤家女婿，又是天子。夫妻一體，他便沒將帝後作區分。
他為大隋江山效忠出力，想必獨孤皇后是能理解的。隨著公務增多，與獨孤皇后敘情便逐漸趨少，乃至於無。
高熲愧疚低頭。
「昭玄，你自己再忙，也該讓夫人定期入宮問候。
獨孤家的身份，是你與阿娘的樞紐，不能忘卻。
若是阿爺治你，只要阿娘保你，你總歸能留下性命。」楊勇叮囑道。
楊勇沒說出的話是，你要是得罪了獨孤皇后，她能比楊堅先整你。但這種話，他身為人子，又不太好說。
「唯。謝殿下提點。」
「昭玄，你走出此門後，照做你的僕射納言。記得保全自身，如此方能為百姓多做有益之事。
楊廣野心勃勃，為爭儲矯飾言行，非人君之相。這樣的人上位，我也不放心他能讓百姓安居樂業。
爭儲不過小事耳！我的心愿是大隋成為一片人間樂土，四夷歸心，海晏河清。」楊勇目光炯炯道。
高熲聞言，心下暗贊，太子不囿於儲位之爭，放眼天下，志向何其高遠！
「殿下雄圖在抱，有安撫四海之志。熲願護持殿下，成就功業。」高熲躬身拜倒。
楊勇將他扶起道：「我必不負公。」
這時，吳本敲門，楊勇喚他入內。
「殿下，再不出去，外間的人該起疑了。」
楊勇聞言大喜，抓住高熲的手道：「有公相助，我無憂矣！」
不知道是不是薑湯起了作用，高熲的手心裡出了細汗，楊勇絲毫不嫌棄，仍然使勁地握著。
高熲是楊勇目前爭取到的最重要的盟友，正式會師，能不激動嘛！
「但熲有一言，請殿下應允。」高熲看著楊勇的眼睛。
「請公直言。」楊勇回望他。
「其一，陛下於熲有大恩，熲絕不做不利陛下之事。
其二，請殿下以江山萬民為重，不可因爭儲，使百姓陷入倒懸之危。
若殿下有違，恕熲難以從命。」高熲不顧尊卑，依然直視楊勇的眼睛。
楊勇雙手握住高熲，眼神堅定地看向他，神情肅穆。
「聽其言，觀其行，請公看我日後如何行事。
若我心中不念父母隆恩，不念蒼生萬民，我自縛雙手，公擒我去阿爺面前就戮！」
楊勇說畢，二人一時對視無言。楊勇心懷坦蕩，眼神沒有絲毫躲閃。
而後高熲稽首拜倒：「願為殿下驅馳。」
楊勇連忙將他扶起，讓高熲坐下。
「昭玄，我方才的話並非全然危言聳聽。
陛下天威難測，這些年來，有功之臣每每被其收權，魯國公（虞慶則）如是，安平郡公（李德林）如是。只要稍有忤逆，陛下便加以治罪。
我已壯，遲早也要受到陛下猜忌。你我姻親之事，早年雖是陛下主導，但隨著他老邁，難免因此懷疑你我有私。
一個太子，一個尚書左僕射，二者有私，陛下不能安睡是正常的。
所以，此一樁婚事，我們要設法取消，不能授人以柄。」楊勇道。
高熲聞言點頭道：「只是此婚事是陛下親賜，不好解除。」
「我兒年紀尚幼，距離成婚還有幾年。不過，未免夜長夢多，還是早日解除的好，公與我都可思之。」
「唯。敢問殿下，不知是哪位大王有意爭儲？」高熲問。
「其他兄弟目前無此心，唯有晉王廣野心勃勃，想將我挑落。」楊勇道。
高熲也是詫異，竟然是晉王。
此前，他與晉王在平陳一戰中打過交道。晉王要納張麗華，他勸晉王不可。
當時晉王很虛心地接受了他的諫言，張麗華被殺也沒有表現出不虞之色。
之後，他二人也偶爾在宮中碰面，晉王也是彬彬有禮一派謙和。
朝中百官都盛讚晉王禮賢下士，是個賢王。帝後也常讚揚他簡樸，不貪圖享受。
沒想到，謙遜無求的晉王心懷異志，欲爭奪儲位，這反差太大了。
「我知昭玄驚訝，我剛開始也不敢相信。後來，我著人調查太子妃死因，發現其中有楊廣的手筆。
他想藉此事，讓我徹底惡了阿娘。這時，我才知道這好阿弟不簡單啊。
我最近還探聽到，楊廣讓宇文述攜金寶上京，收買楊約幫其做事。」
高熲知道，太子已經是儲副，若他地位穩固，沒必要對自己的兄弟下手。
太子應該是通過自己的渠道查探到什麼，才如此篤定楊廣爭儲。
高熲聽後說道：「楊約，越國公之弟。難道晉王的目的是要拉攏越國公？」
「我也是這樣想的。昭玄你在朝中百官信服，威望無人能及。
越國公攜戰功歸來，陛下必然卸其兵權，將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看著。
邳國公遠及不上昭玄，陛下必然要找一個新對象制衡你。越國公豈不是很好的人選。
楊廣想必也是想到這點，才迫不及待地拉攏越國公。所以他先收買楊約，而後讓其說服其兄。」
高熲點了點頭，認可楊勇的這番分析。
「越國公的才能還是不錯的，只是為人倨傲，但他對熲以禮相待，殿下需要熲去勸說他嗎？」
「楊素此人有才能不假，但他同時是個投機取巧，見風使舵之徒。
只要我在阿娘心中不倒，他會重新考量的。除非真有什麼變故，讓他鐵了心支持楊廣。」
「既然越國公不一定相助晉王，殿下為何仍然憂心忡忡？」
楊勇搖了搖頭道：「昭玄，爭儲一事你忽略了一人。」
「不知殿下所指是誰？」高熲不解道。
「我阿娘，當今皇后。」楊勇道。
「皇后是後宮之主，怎可干預前朝廢立之事？」
「昭玄，你要收起你的輕慢之心。我阿娘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獨孤家的女子。
她對陛下有非一般的影響力，這一點你要牢記在心。
只要阿娘不站在楊廣那邊，楊素也得考量要不要投效楊廣。
即使楊廣、楊素同盟，只要阿娘不加入，他二人的攻勢不足多慮。
還有昭玄，你對於皇后的事應謹言慎行，勿讓人拿住把柄得罪我阿娘。」
楊勇說得鄭重其事，高熲默默記下。
「陛下常呼昭玄為獨孤公，阿娘也對昭玄厚待，除了昭玄的功績外，也有『獨孤』二字的原因。
昭玄，你有多久沒與阿娘敘主僕之情了？」楊勇問道。
高熲自從立國後便擔任尚書左僕射和納言，一直公務纏身，忙得不可開交。
且他和獨孤皇后有主僕之誼不假，但他認為楊堅是獨孤家女婿，又是天子。夫妻一體，他便沒將帝後作區分。
他為大隋江山效忠出力，想必獨孤皇后是能理解的。隨著公務增多，與獨孤皇后敘情便逐漸趨少，乃至於無。
高熲愧疚低頭。
「昭玄，你自己再忙，也該讓夫人定期入宮問候。
獨孤家的身份，是你與阿娘的樞紐，不能忘卻。
若是阿爺治你，只要阿娘保你，你總歸能留下性命。」楊勇叮囑道。
楊勇沒說出的話是，你要是得罪了獨孤皇后，她能比楊堅先整你。但這種話，他身為人子，又不太好說。
「唯。謝殿下提點。」
「昭玄，你走出此門後，照做你的僕射納言。記得保全自身，如此方能為百姓多做有益之事。
楊廣野心勃勃，為爭儲矯飾言行，非人君之相。這樣的人上位，我也不放心他能讓百姓安居樂業。
爭儲不過小事耳！我的心愿是大隋成為一片人間樂土，四夷歸心，海晏河清。」楊勇目光炯炯道。
高熲聞言，心下暗贊，太子不囿於儲位之爭，放眼天下，志向何其高遠！
「殿下雄圖在抱，有安撫四海之志。熲願護持殿下，成就功業。」高熲躬身拜倒。
楊勇將他扶起道：「我必不負公。」
這時，吳本敲門，楊勇喚他入內。
「殿下，再不出去，外間的人該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