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當牛夫人，要做小甜甜
屈突通便將楊勇等人帶離營房區，又往中軍衙區走。
原來庫房就在中軍衙西側的高牆之內，專門派了較多的兵丁看守。
在屈突通的帶領下，楊勇等人進入庫房區。高牆裡面有四排房屋，俯瞰呈「田」字形。房屋夯土築成，但厚度超過一般營房，規模也大多了。
牆腳由小石塊搭成，約半米多高。屋頂倒是和外面的建築一樣，都是由瓦片鋪成。窗戶又高又狹小，門倒是正常。
楊勇上前，仔細看了一下房門，細瞧能看見麻絲的紋路，表面呈現出啞光效果。
他知道，這是為了防火，工匠們採用了一種披麻墐灰工藝。在木門胚外面裹上苧麻和石灰黃土混合物，等干透後再批上一層細膩的泥灰，晾乾後再刷熟桐油。
整個庫房區域，先是高牆，再是嚴密把守，最後是堅實防潮又防火的庫房，十分周全。
「公子，驃騎府庫房分倉曹、鎧曹兩類庫房，倉曹轄官糧倉、馬料庫，鎧曹轄甲仗庫、雜器庫。」
「公子眼前的四排屋舍，各對應其中一庫。」屈突通指著庫房道。
每個庫房配備兩個庫吏，四個庫丁。庫門旁擺著桌案，上面放著薄冊筆墨。原本坐著的庫吏，看見屈突通後紛紛站起。
楊勇和屈突通在左下庫房前。屈突通出示令牌後，命庫吏打開庫門，進入查看。
「公子，這是官糧倉，用於應急，平常不取出。取糧需要韋將軍或在下的簽發木符，在倉曹登記方能取出。
其餘各庫，領取物資，也是一樣憑符領取、登記。有需歸還的器械鎧甲，還時再核銷記錄。」
楊勇看了庫房，底下有木架將糧食架起來，木架上是用木頭圍出來的巨大容器。
屈突通拿了個鐵探筒，帶有內塞，開頭尖銳，插入取糧口，用力捅開探筒，一下子能取出內、中、外三層的糧食，將探筒拔出後還帶出粟米掉在地上。
屈突通將鐵探筒拿給楊勇瞧，筒身一側有開槽，可以清楚地看見糧食成色。
「公子，這是儲備的粟米。庫糧每年秋冬清點，然後更換陳糧。」
楊勇湊近看，平常他都吃加工好的粟米，沒見過原生態的，也看不出成色如何，只看出是黃黃小小的顆粒。他湊近聞了聞，倒是沒有霉味。
隨後，幾人離開官糧倉。庫吏隨即鎖上庫門。
眾人來到下一庫房，是馬料庫。
一袋袋麻布包碼放整齊，堆在抬高的木架上。裡面儲存的都是些乾草料、大豆、麩皮等物。
看完倉曹管理的官糧倉和馬料庫，眾人又來到另一側鎧曹管理的兩個庫房。
先去的甲仗庫，庫房內又分為兩間。
屈突通帶楊勇到裡間。裡間有一排排木架，上面整齊擺放著很多甲冑，不同甲冑分門別類放置，還有配套的鐵兜鍪和護具。
「殿下，這些是明光鎧，這邊是兩當皮甲。」屈突通一一介紹。
楊勇看到明光鎧，突然想起太子原身文飾蜀鎧被楊堅嚴厲訓斥。
蜀地明光鎧原本就精緻，太子還用蜀錦等華貴事物裝飾，楊堅便認為他奢靡故心生不滿。到了廢太子時，楊堅也用此事定性太子本性奢靡，暗示自己沒錯。
但太子一個年輕人，喜歡華麗好看的事物是很正常的，好好教育改過就翻篇了。
楊堅當時翻篇了，結果廢太子時翻舊帳，滾雪球效應下，導致太子的罪過越來越大。
能滿足楊堅變態要求的，只有表演出來的完人，所以最後楊廣上位了。
楊勇搖了搖頭，這輩子不要成為牛夫人，只要還是小甜甜，明光鎧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
這也就要求楊勇，在楊堅的高壓審視下，不能出一點錯。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事實證明做楊堅的太子，楊勇光合格是不夠的。
楊勇要讓大隋離不開自己，拿掉自己就會天崩地裂！
若廢太子，皇后要干架！百官不答應！萬民不允許！
楊勇又看了眼明光鎧，不過是一具鎧甲罷了，上面還塗了厚厚的油脂防止生鏽。
若他功成，說不得明光鎧會因為他成為典故趣聞。
看過甲冑室，又來到了外面的長兵重械室。這裡擺放著長槊、盾牌、強弩及配套的弓箭......這些武器都是飲過血的，琳琅滿目，入眼森寒。
「坦豆拔，這裡有連弩嗎？」楊勇看見架子上擺放著不同種類的弓弩。
「回公子，軍府中存放的七種弩，都是單支裝填發射的。而連弩一般分為兩類，可多矢齊發。」
「哦，將兩類連弩仔細說來。」
「公子，我朝有兩類連弩。一類是諸葛損益連弩，叫元戎連弩，用鐵打制箭矢，箭矢長八寸，一弩可十矢齊發。可射程很短，只有二十多步（三四十米），且無力擊穿鎧甲。
並且元戎連弩，機械精密，保養極難，經常容易受潮生鏽。
另一類則是車弩，專用於攻城破甲，需要四輪大車裝載。
戰場上，多名兵丁轉動絞盤合力上弦，弩上有七衢，中衢箭矢最粗壯，如同成人小臂粗細。七矢齊發，威力極大，可摧毀城牆。
此弩射程可達七百步（一千二百多米），最大威力射程在三四百步，是攻城破甲利器！
這兩類連弩，驃騎府沒有資格存放，一般存放在衛慰寺統武庫署、京師外郭武庫等重要庫房中。」
了解完後，屈突通帶著眾人出了甲仗庫。楊勇回身望去，這隋軍器械可以改進一下，增強裝備，提高戰力，此事得好好籌劃。
屈突通又帶眾人到雜器庫，主要存放的就是公備火具營帳等物。
「軍府中，十人為一火，一火人住一個營房，外出行軍，一火共領紮營工具，若丟失則一火十人分攤賠償。
這個房間就是放置這些外出工具的，諸如烏布幕、炊具等物。」
四大庫房看畢，屈突通引眾人轉出庫房區。
「不知公子接下來要去何處，是校場抑或馬廄還是哪裡？」
「坦豆拔，你帶我四處轉轉，務求周全，伙房也要去。」
屈突通遵命，便挨個帶楊勇等人看了校場、伙房、病坊甚至連土廁也去看了一眼。
「去高處轉轉。」看完土廁楊勇有些胸悶。
屈突通帶楊勇上了最高的瞭望塔。
看著莽莽河山，腳下營房星羅棋布，楊勇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
楊勇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裡南邊的山峰離得很近，想必就是紫蓋峰。站在此處往東看，可以看見大興城方正如棋盤。
長安道驃騎府駐紮此地，東可以掌控大興城西金光門外官道，南可以輪守豐谷、紫蓋等十餘處隘口，西可以扼斷西郊要道。
「坦豆拔，此情此景，你有何想法？」楊勇突然問道。
「公子，在下只粗識幾個字，說來恐讓人笑話。」屈突通羞澀道。
「大丈夫，有什麼不能說的！」
「公子，我只覺得天高地厚，吾輩要好好守住這河山。」屈突通認真地說。
楊勇拍手道：「屈突將軍壯志哉！」
「孤相信將軍，來日必成我大隋柱石！」楊勇看向屈突通，滿目赤誠。
身後的吳本、李百藥俱是一驚，看向屈突通的眼睛充滿了詫異，殿下對此人如此看好。
屈突通也不敢相信，他不過承父蔭襲了個公爵，如今做軍府副手也未立大功。
可太子的眼神不似作偽，他真的相信自己能建功立業。這種無條件的信任，讓屈突通眼眶紅了。
「謝殿下。臣定鞠躬盡瘁，不負殿下厚望。」屈突通稽首拜道。
「起來，起來。」楊勇扶起他。
「坦豆拔，南邊那座高峰是什麼山？」
「回公子，是終南山紫蓋峰。」
「原來是紫蓋峰，聽說上面住著釋法藏禪師。阿爺阿娘對他頗為敬重，既然不遠，我應當前去拜訪。」
原來庫房就在中軍衙西側的高牆之內，專門派了較多的兵丁看守。
在屈突通的帶領下，楊勇等人進入庫房區。高牆裡面有四排房屋，俯瞰呈「田」字形。房屋夯土築成，但厚度超過一般營房，規模也大多了。
牆腳由小石塊搭成，約半米多高。屋頂倒是和外面的建築一樣，都是由瓦片鋪成。窗戶又高又狹小，門倒是正常。
楊勇上前，仔細看了一下房門，細瞧能看見麻絲的紋路，表面呈現出啞光效果。
他知道，這是為了防火，工匠們採用了一種披麻墐灰工藝。在木門胚外面裹上苧麻和石灰黃土混合物，等干透後再批上一層細膩的泥灰，晾乾後再刷熟桐油。
整個庫房區域，先是高牆，再是嚴密把守，最後是堅實防潮又防火的庫房，十分周全。
「公子，驃騎府庫房分倉曹、鎧曹兩類庫房，倉曹轄官糧倉、馬料庫，鎧曹轄甲仗庫、雜器庫。」
「公子眼前的四排屋舍，各對應其中一庫。」屈突通指著庫房道。
每個庫房配備兩個庫吏，四個庫丁。庫門旁擺著桌案，上面放著薄冊筆墨。原本坐著的庫吏，看見屈突通後紛紛站起。
楊勇和屈突通在左下庫房前。屈突通出示令牌後，命庫吏打開庫門，進入查看。
「公子，這是官糧倉，用於應急，平常不取出。取糧需要韋將軍或在下的簽發木符，在倉曹登記方能取出。
其餘各庫，領取物資，也是一樣憑符領取、登記。有需歸還的器械鎧甲，還時再核銷記錄。」
楊勇看了庫房，底下有木架將糧食架起來，木架上是用木頭圍出來的巨大容器。
屈突通拿了個鐵探筒，帶有內塞，開頭尖銳，插入取糧口，用力捅開探筒，一下子能取出內、中、外三層的糧食，將探筒拔出後還帶出粟米掉在地上。
屈突通將鐵探筒拿給楊勇瞧，筒身一側有開槽，可以清楚地看見糧食成色。
「公子，這是儲備的粟米。庫糧每年秋冬清點，然後更換陳糧。」
楊勇湊近看，平常他都吃加工好的粟米，沒見過原生態的，也看不出成色如何，只看出是黃黃小小的顆粒。他湊近聞了聞，倒是沒有霉味。
隨後，幾人離開官糧倉。庫吏隨即鎖上庫門。
眾人來到下一庫房，是馬料庫。
一袋袋麻布包碼放整齊，堆在抬高的木架上。裡面儲存的都是些乾草料、大豆、麩皮等物。
看完倉曹管理的官糧倉和馬料庫，眾人又來到另一側鎧曹管理的兩個庫房。
先去的甲仗庫，庫房內又分為兩間。
屈突通帶楊勇到裡間。裡間有一排排木架，上面整齊擺放著很多甲冑，不同甲冑分門別類放置，還有配套的鐵兜鍪和護具。
「殿下，這些是明光鎧，這邊是兩當皮甲。」屈突通一一介紹。
楊勇看到明光鎧，突然想起太子原身文飾蜀鎧被楊堅嚴厲訓斥。
蜀地明光鎧原本就精緻，太子還用蜀錦等華貴事物裝飾，楊堅便認為他奢靡故心生不滿。到了廢太子時，楊堅也用此事定性太子本性奢靡，暗示自己沒錯。
但太子一個年輕人，喜歡華麗好看的事物是很正常的，好好教育改過就翻篇了。
楊堅當時翻篇了，結果廢太子時翻舊帳，滾雪球效應下，導致太子的罪過越來越大。
能滿足楊堅變態要求的，只有表演出來的完人，所以最後楊廣上位了。
楊勇搖了搖頭，這輩子不要成為牛夫人，只要還是小甜甜，明光鎧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
這也就要求楊勇，在楊堅的高壓審視下，不能出一點錯。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事實證明做楊堅的太子，楊勇光合格是不夠的。
楊勇要讓大隋離不開自己，拿掉自己就會天崩地裂！
若廢太子，皇后要干架！百官不答應！萬民不允許！
楊勇又看了眼明光鎧，不過是一具鎧甲罷了，上面還塗了厚厚的油脂防止生鏽。
若他功成，說不得明光鎧會因為他成為典故趣聞。
看過甲冑室，又來到了外面的長兵重械室。這裡擺放著長槊、盾牌、強弩及配套的弓箭......這些武器都是飲過血的，琳琅滿目，入眼森寒。
「坦豆拔，這裡有連弩嗎？」楊勇看見架子上擺放著不同種類的弓弩。
「回公子，軍府中存放的七種弩，都是單支裝填發射的。而連弩一般分為兩類，可多矢齊發。」
「哦，將兩類連弩仔細說來。」
「公子，我朝有兩類連弩。一類是諸葛損益連弩，叫元戎連弩，用鐵打制箭矢，箭矢長八寸，一弩可十矢齊發。可射程很短，只有二十多步（三四十米），且無力擊穿鎧甲。
並且元戎連弩，機械精密，保養極難，經常容易受潮生鏽。
另一類則是車弩，專用於攻城破甲，需要四輪大車裝載。
戰場上，多名兵丁轉動絞盤合力上弦，弩上有七衢，中衢箭矢最粗壯，如同成人小臂粗細。七矢齊發，威力極大，可摧毀城牆。
此弩射程可達七百步（一千二百多米），最大威力射程在三四百步，是攻城破甲利器！
這兩類連弩，驃騎府沒有資格存放，一般存放在衛慰寺統武庫署、京師外郭武庫等重要庫房中。」
了解完後，屈突通帶著眾人出了甲仗庫。楊勇回身望去，這隋軍器械可以改進一下，增強裝備，提高戰力，此事得好好籌劃。
屈突通又帶眾人到雜器庫，主要存放的就是公備火具營帳等物。
「軍府中，十人為一火，一火人住一個營房，外出行軍，一火共領紮營工具，若丟失則一火十人分攤賠償。
這個房間就是放置這些外出工具的，諸如烏布幕、炊具等物。」
四大庫房看畢，屈突通引眾人轉出庫房區。
「不知公子接下來要去何處，是校場抑或馬廄還是哪裡？」
「坦豆拔，你帶我四處轉轉，務求周全，伙房也要去。」
屈突通遵命，便挨個帶楊勇等人看了校場、伙房、病坊甚至連土廁也去看了一眼。
「去高處轉轉。」看完土廁楊勇有些胸悶。
屈突通帶楊勇上了最高的瞭望塔。
看著莽莽河山，腳下營房星羅棋布，楊勇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
楊勇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裡南邊的山峰離得很近，想必就是紫蓋峰。站在此處往東看，可以看見大興城方正如棋盤。
長安道驃騎府駐紮此地，東可以掌控大興城西金光門外官道，南可以輪守豐谷、紫蓋等十餘處隘口，西可以扼斷西郊要道。
「坦豆拔，此情此景，你有何想法？」楊勇突然問道。
「公子，在下只粗識幾個字，說來恐讓人笑話。」屈突通羞澀道。
「大丈夫，有什麼不能說的！」
「公子，我只覺得天高地厚，吾輩要好好守住這河山。」屈突通認真地說。
楊勇拍手道：「屈突將軍壯志哉！」
「孤相信將軍，來日必成我大隋柱石！」楊勇看向屈突通，滿目赤誠。
身後的吳本、李百藥俱是一驚，看向屈突通的眼睛充滿了詫異，殿下對此人如此看好。
屈突通也不敢相信，他不過承父蔭襲了個公爵，如今做軍府副手也未立大功。
可太子的眼神不似作偽，他真的相信自己能建功立業。這種無條件的信任，讓屈突通眼眶紅了。
「謝殿下。臣定鞠躬盡瘁，不負殿下厚望。」屈突通稽首拜道。
「起來，起來。」楊勇扶起他。
「坦豆拔，南邊那座高峰是什麼山？」
「回公子，是終南山紫蓋峰。」
「原來是紫蓋峰，聽說上面住著釋法藏禪師。阿爺阿娘對他頗為敬重，既然不遠，我應當前去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