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兄弟相見
東宮崇教殿。
楊勇坐在桌案之後，桌案上堆滿了搜羅來的奏疏存檔。
他正從開皇初年的翻閱，這些一手資料很有價值，比起之前閱讀的史書，更能貼近這個時代的風貌。
大約看了一摞奏疏，楊勇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
「吳本在哪呢？」他問身邊的小黃門。
「殿下，吳典內奉您之命，今兒上午去麗正殿李娘子處協理內政。恐怕還沒那麼快過來。」小黃門恭謹地說。
「讓他出了麗正殿即刻來此。」
「唯。」小黃門應聲退下。
楊勇心想，目前可用之人還太少啊，除了吳本和劉行本目前好像沒有可以放心用的人了。
吳本一個人分身乏術，將來還得讓他做一件要緊的事，不能常在身邊，是時候找個靠譜的人了。
智囊團、執行者都缺啊！
「來人，讓左庶子擬一份東宮各個官署人員名單來。」
「唯。」
楊勇繼續坐案前，翻閱奏疏。
「太子，吳典內來了。」
「傳。」
吳本快步上殿行禮，而後道：「殿下。奴不辱使命，李娘子拿下了。」
「做得好。昨日幾時歇下的，睡得可好？」楊勇關心道。
從昨日清晨支使吳本幹了很多事，人手緊張沒辦法啊，現在瞧著吳本好像老了幾歲。
「回殿下，奴睡了兩個時辰，奴不累。」吳本頂著兩個黑眼圈說道。
「行了，今天再辦一件事，辦完後孤讓你飽飽地睡一覺。」
「殿下吩咐。」
「孤對這東宮的侍從很是擔憂，昨夜在光天殿便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昨日清早不是讓你派人盯著東宮可疑之人嗎，經過一夜，想必都已浮出水面。
你去理清一下來源，務必將各方塞入的細作，都剔除乾淨。
然後仔細核查剩下的人員。從今日起，東宮內殿人員無故不得外出！」
「唯。」吳本領命退下。
「殿下，左庶子劉行本求見。」小黃門通報。
「傳。」楊勇疑惑，怎麼送個組織架構還親自來了。
劉行本趨步上殿，他穿著緋色圓領窄袍，戴著軟腳黑幞頭，半白的山羊鬍一絲不苟，眼眸銳利。
「臣劉行本拜見殿下。」
「平身，賜座。」
劉行本謝恩，坐在圓墩上。
「殿下，這是東宮各官署的人員名單，請您過目。」
劉行本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由小黃門轉呈給楊勇。
楊勇翻開名單，發現每個官署的官員從大到小依次排布，旁邊還用小字簡要地備註了此人的職責和品行。
見微知著，從這就能看出劉行本很有能力。
「劉卿辛苦了。寫好叫人送來也就罷了，何必親自跑一趟。」楊勇道。
「臣怕殿下有惑，故來以備咨問。」劉行本一本正經地說。
楊勇說這話本來是體恤老臣，結果劉行本一番話差點沒將他噎住。
「劉卿，新官上任，孤就將東宮外朝拜託你了，一定要嚴抓宮規，一掃陳疴！」楊勇交代道。
「臣領命。」劉行本起身拱手拜道。
「好，劉卿你退下吧。」楊勇繼續看起奏疏。
劉行本再拜，起身準備離去時，突然看到楊勇手邊放著的東漢玉玦，已經被把玩得溫潤盈光。
「殿下，臣有諫。身為儲君不可耽於玩物。」劉行本語氣嚴肅。
楊勇一頭霧水，我幹什麼了，不是在看奏疏嗎，這也是玩樂。
見楊勇渾然不知錯處，劉行本繼續道：「浮生百歲，而殿下的時間更較常人珍貴。殿下身為儲君，應當將精力用在萬千黎庶上，而非小小的玉玦。」
楊勇這才明白，劉行本原來指的是這玉玦。昨天他用來演戲，放這就忘了，這玉玦被盤的如此瑩潤，也不是他的功勞啊。
劉行本見楊勇渾不在意：「殿下。把玩玉玦到此地步，想必耗費日久。若是將此功夫用在政務上，不知到多少百姓受到恩惠。
還望殿下，將時間用在正途，莫再耽於玩物。」
「孤受教了。勤有功，戲無益。孤日後不再如此。」楊勇起身向劉行本回禮。
劉行本側身不受，但內心很是熨貼。
以往向太子進諫，太子總是不耐煩地敷衍，或者看見他開口就要藉口遁逃。
可今日，太子虛心受教，並真誠表示改過。
「將此物收入庫房。」楊勇將玉玦遞給身旁的小黃門道。
孺子可教啊！劉行本面色仍然嚴肅，但眼神卻透露了他的欣慰。
「臣告退。」
就在劉行本走後不久，便有小黃門來報天使來了。
......
晉王府。
楊廣派走保母蕭氏後，大興宮便有內侍前來傳旨。
楊廣派人擺好香案，恭聆聖命。
「你帶朕口頭旨意，往晉王邸，告訴他，明日巳時進宮見朕。」內侍複述楊堅的話也不告退。
「臣廣領命。」
楊廣給身旁的貼身內侍司馬衛使了個眼色。司馬衛上前拉著那宣旨內侍的手，笑著將一袋沉甸甸的銀鋌放入內侍的袖中。
「殿下慰勞天使宣旨辛勞，區區心意還望不棄。」司馬衛道。
「奴等謝晉王殿下賞。」內侍笑得眼睛眯起。
「敢問天使，陛下召孤可為何事？」楊廣走進內侍，貼近輕聲問道。
內侍也聲如蚊蠅：「殿下，奴不知，但陛下同時召您和太子殿下一同覲見。」
「奴宣旨完畢，這就回宮復命。」內侍躬身拜別。
楊廣將內侍一行人送到晉王府門處才止步。
楊廣回到書房，內心有不好的預感。阿爺為什麼同時召他和太子覲見呢。
他就靜靜地坐在書房內，等外間的消息傳來。
到了傍晚，日落西山，書房內已經有些昏暗了，楊廣也不讓人點燈。
晉王妃走進書房，屏退屋外侍從，此間只她和楊廣二人。
「殿下，還是沒有消息傳來。」晉王妃看著楊廣搖了搖頭。
「東宮和大興宮都沒有嗎？」楊廣坐在陰影里，面容模糊。
「沒有。東宮那邊並無消息傳出，至於大興宮傳來的消息和天使說的一致。」晉王妃走到楊廣身邊。
「陛下究竟要做什麼。孤的心沒有底。」楊廣拉住晉王妃的手摩挲著。
晉王妃知道，這是楊廣的習慣，每回焦慮之時，總要手上摩挲著什麼，她反手握住楊廣的手。
「殿下，用晚膳吧。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晉王妃安慰道。
「好。」
……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日。
楊勇和楊廣各自出發，匯集於中華殿外。
「臣見過太子殿下。」楊廣躬身向楊勇行禮。
「廣弟快快請起，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見外！」楊勇趕緊扶住楊廣的手。
「殿下，太子妃之事，臣已耳聞，還請節哀。」楊廣一副哀傷之色。
「人生無常，這是她的命。好了，不提這個了。聽說你病了，怎麼樣，如今可好了？」楊勇關切地問。
「謝太子關懷。臣已無恙。」楊廣看著楊勇關心的模樣，心中奇怪，但面上不顯。楊勇以前可沒這麼貼心。
「欸，說了不要見外。你我難得一見，沒有外人，像以前一樣叫大兄。」楊勇拉著楊廣的手。
楊廣的手被楊勇拉著，有些怪異，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上次叫大哥，還是兩年前。
「是，大哥。」
中華殿內走出一人，是楊堅的家僕李圓通，現隨侍其左右。
「宣太子與晉王覲見。」
「唯。」
「唯。」
楊勇坐在桌案之後，桌案上堆滿了搜羅來的奏疏存檔。
他正從開皇初年的翻閱，這些一手資料很有價值，比起之前閱讀的史書，更能貼近這個時代的風貌。
大約看了一摞奏疏，楊勇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
「吳本在哪呢？」他問身邊的小黃門。
「殿下，吳典內奉您之命，今兒上午去麗正殿李娘子處協理內政。恐怕還沒那麼快過來。」小黃門恭謹地說。
「讓他出了麗正殿即刻來此。」
「唯。」小黃門應聲退下。
楊勇心想，目前可用之人還太少啊，除了吳本和劉行本目前好像沒有可以放心用的人了。
吳本一個人分身乏術，將來還得讓他做一件要緊的事，不能常在身邊，是時候找個靠譜的人了。
智囊團、執行者都缺啊！
「來人，讓左庶子擬一份東宮各個官署人員名單來。」
「唯。」
楊勇繼續坐案前，翻閱奏疏。
「太子，吳典內來了。」
「傳。」
吳本快步上殿行禮，而後道：「殿下。奴不辱使命，李娘子拿下了。」
「做得好。昨日幾時歇下的，睡得可好？」楊勇關心道。
從昨日清晨支使吳本幹了很多事，人手緊張沒辦法啊，現在瞧著吳本好像老了幾歲。
「回殿下，奴睡了兩個時辰，奴不累。」吳本頂著兩個黑眼圈說道。
「行了，今天再辦一件事，辦完後孤讓你飽飽地睡一覺。」
「殿下吩咐。」
「孤對這東宮的侍從很是擔憂，昨夜在光天殿便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昨日清早不是讓你派人盯著東宮可疑之人嗎，經過一夜，想必都已浮出水面。
你去理清一下來源，務必將各方塞入的細作，都剔除乾淨。
然後仔細核查剩下的人員。從今日起，東宮內殿人員無故不得外出！」
「唯。」吳本領命退下。
「殿下，左庶子劉行本求見。」小黃門通報。
「傳。」楊勇疑惑，怎麼送個組織架構還親自來了。
劉行本趨步上殿，他穿著緋色圓領窄袍，戴著軟腳黑幞頭，半白的山羊鬍一絲不苟，眼眸銳利。
「臣劉行本拜見殿下。」
「平身，賜座。」
劉行本謝恩，坐在圓墩上。
「殿下，這是東宮各官署的人員名單，請您過目。」
劉行本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由小黃門轉呈給楊勇。
楊勇翻開名單，發現每個官署的官員從大到小依次排布，旁邊還用小字簡要地備註了此人的職責和品行。
見微知著，從這就能看出劉行本很有能力。
「劉卿辛苦了。寫好叫人送來也就罷了，何必親自跑一趟。」楊勇道。
「臣怕殿下有惑，故來以備咨問。」劉行本一本正經地說。
楊勇說這話本來是體恤老臣，結果劉行本一番話差點沒將他噎住。
「劉卿，新官上任，孤就將東宮外朝拜託你了，一定要嚴抓宮規，一掃陳疴！」楊勇交代道。
「臣領命。」劉行本起身拱手拜道。
「好，劉卿你退下吧。」楊勇繼續看起奏疏。
劉行本再拜，起身準備離去時，突然看到楊勇手邊放著的東漢玉玦，已經被把玩得溫潤盈光。
「殿下，臣有諫。身為儲君不可耽於玩物。」劉行本語氣嚴肅。
楊勇一頭霧水，我幹什麼了，不是在看奏疏嗎，這也是玩樂。
見楊勇渾然不知錯處，劉行本繼續道：「浮生百歲，而殿下的時間更較常人珍貴。殿下身為儲君，應當將精力用在萬千黎庶上，而非小小的玉玦。」
楊勇這才明白，劉行本原來指的是這玉玦。昨天他用來演戲，放這就忘了，這玉玦被盤的如此瑩潤，也不是他的功勞啊。
劉行本見楊勇渾不在意：「殿下。把玩玉玦到此地步，想必耗費日久。若是將此功夫用在政務上，不知到多少百姓受到恩惠。
還望殿下，將時間用在正途，莫再耽於玩物。」
「孤受教了。勤有功，戲無益。孤日後不再如此。」楊勇起身向劉行本回禮。
劉行本側身不受，但內心很是熨貼。
以往向太子進諫，太子總是不耐煩地敷衍，或者看見他開口就要藉口遁逃。
可今日，太子虛心受教，並真誠表示改過。
「將此物收入庫房。」楊勇將玉玦遞給身旁的小黃門道。
孺子可教啊！劉行本面色仍然嚴肅，但眼神卻透露了他的欣慰。
「臣告退。」
就在劉行本走後不久，便有小黃門來報天使來了。
......
晉王府。
楊廣派走保母蕭氏後，大興宮便有內侍前來傳旨。
楊廣派人擺好香案，恭聆聖命。
「你帶朕口頭旨意，往晉王邸，告訴他，明日巳時進宮見朕。」內侍複述楊堅的話也不告退。
「臣廣領命。」
楊廣給身旁的貼身內侍司馬衛使了個眼色。司馬衛上前拉著那宣旨內侍的手，笑著將一袋沉甸甸的銀鋌放入內侍的袖中。
「殿下慰勞天使宣旨辛勞，區區心意還望不棄。」司馬衛道。
「奴等謝晉王殿下賞。」內侍笑得眼睛眯起。
「敢問天使，陛下召孤可為何事？」楊廣走進內侍，貼近輕聲問道。
內侍也聲如蚊蠅：「殿下，奴不知，但陛下同時召您和太子殿下一同覲見。」
「奴宣旨完畢，這就回宮復命。」內侍躬身拜別。
楊廣將內侍一行人送到晉王府門處才止步。
楊廣回到書房，內心有不好的預感。阿爺為什麼同時召他和太子覲見呢。
他就靜靜地坐在書房內，等外間的消息傳來。
到了傍晚，日落西山，書房內已經有些昏暗了，楊廣也不讓人點燈。
晉王妃走進書房，屏退屋外侍從，此間只她和楊廣二人。
「殿下，還是沒有消息傳來。」晉王妃看著楊廣搖了搖頭。
「東宮和大興宮都沒有嗎？」楊廣坐在陰影里，面容模糊。
「沒有。東宮那邊並無消息傳出，至於大興宮傳來的消息和天使說的一致。」晉王妃走到楊廣身邊。
「陛下究竟要做什麼。孤的心沒有底。」楊廣拉住晉王妃的手摩挲著。
晉王妃知道，這是楊廣的習慣，每回焦慮之時，總要手上摩挲著什麼，她反手握住楊廣的手。
「殿下，用晚膳吧。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晉王妃安慰道。
「好。」
……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日。
楊勇和楊廣各自出發，匯集於中華殿外。
「臣見過太子殿下。」楊廣躬身向楊勇行禮。
「廣弟快快請起，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見外！」楊勇趕緊扶住楊廣的手。
「殿下，太子妃之事，臣已耳聞，還請節哀。」楊廣一副哀傷之色。
「人生無常，這是她的命。好了，不提這個了。聽說你病了，怎麼樣，如今可好了？」楊勇關切地問。
「謝太子關懷。臣已無恙。」楊廣看著楊勇關心的模樣，心中奇怪，但面上不顯。楊勇以前可沒這麼貼心。
「欸，說了不要見外。你我難得一見，沒有外人，像以前一樣叫大兄。」楊勇拉著楊廣的手。
楊廣的手被楊勇拉著，有些怪異，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上次叫大哥，還是兩年前。
「是，大哥。」
中華殿內走出一人，是楊堅的家僕李圓通，現隨侍其左右。
「宣太子與晉王覲見。」
「唯。」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