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保母(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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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率更寺。

  家令寺、率更寺、仆寺,三寺位於東宮西路南部,離通往大興宮的建春門很近,其中率更寺居中,是東宮刑獄之地。

  吳本奉太子令審問傳播謠言的人,順藤摸瓜找到了始作俑者,共有兩人。

  其中一個已經跑了,另一個已經收拾好包袱,正要跑時被吳本帶人按倒,便是東宮典膳局的一個小幫廚。

  這小幫廚膽子大,嘴還硬,吳本只好將他帶到率更寺,讓他嘗嘗滋味。

  吳本坐在行刑間烤火。

  旁邊的小幫廚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幾欲昏死,就是不開口,他的家人還在那人手上呢。

  吳本有些不耐了,太子殿下可還等著呢!

  「來呀,把他指甲理一理。」吳本眼中透著狠厲。

  「唯!」

  兩個掌固將小幫廚的兩隻手貼在木樁上勒緊。小幫廚也沒反應,整個人呈十字狀,腦袋耷拉著,仿佛力氣被抽乾了。

  兩人拿著拔指甲的工具,一左一右同時動手,瞬間小幫廚的指甲從甲床上被剝落。

  小幫廚驟然疼醒,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整個人如同岸上的魚,不停掙扎弓身。

  兩掌固拼命按住,才沒讓小幫廚連帶木架倒下。

  過了一會兒,吳本吩咐另一名掌固給小幫廚上藥。掌固拿出一包白色藥粉,撒在裸露的甲床上,立馬止住了流血。

  小幫廚不掙扎了,他現在頭腦無比清晰,能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往甲床那流去,但像有堤壩堵住似的,疼痛也緩解了很多。

  「說,是誰指使你散布謠言的。」吳本問道。

  小幫廚沉默不言,剛才剩餘的力氣也被透支了。

  「再給他理理指甲。」

  「別...別...我...說......」小幫廚使勁兒從喉嚨裡面擠出聲音,沙啞不清。

  爐火噼啪的響著,小幫廚的話有些模糊。

  吳本湊近了聽,待聽清後,瞳孔一震,竟然是她!

  再問深了,小幫廚也不知道了,只求吳本救救他家人。

  錄事寫好口供,小幫廚被解下,按上手印。吳本命人將小幫廚收押,自己帶著口供去見太子。

  楊勇看過口供,問道:「這姓蕭的婦人是誰,難道是晉王妃,年紀對不上啊。」

  「殿下,此人正是晉王妃的保母!」吳本躬身回道。

  「如此秘辛之事,你怎知道?」楊勇好奇地問,他記憶里也沒有這號人。

  畢竟哪本文獻也不會細緻的提起這種小人物,楊勇還真是不知曉。

  「奴愛交朋友,常常幫人度危救困,外間的朋友便送奴一個諢名,叫『活田仲』。時間長了,朋友多了,也就知道一些隱秘的消息。」吳本謙虛地說。

  「沒想到你還是個熱心腸啊!」楊勇盯著吳本,看著平平無奇的一個宦官,甚至有些和善,沒想到竟是一個遊俠人物。

  「吳本,外人知道你『活田仲』是我東宮之人嗎?」

  吳本撲通跪地:「殿下,奴只是休沐時候,去外邊過過俠癮,絕沒有打著東宮的旗號招搖過市啊!」

  楊勇過去,將吳本從地上扶起來,印象中這人是陪著自己長大的。剛來隨國公府時,還是個青年,轉眼已經是中年人模樣了。

  「快起來,我又沒有怪你,反而很驚喜,東宮有這麼一位『活田仲』。等孤雜事一了,就派你一事。」

  吳本看著楊勇一臉喜色一掃陰沉,滿頭霧水。

  「好了,說回這晉王妃的保母,你權當不知道她是誰。將那小幫廚連同其口供移交給李御史,讓他們查去,遲早能挖到楊廣。

  就看陛下是怎麼處置的了。」

  「唯。」

  吳本對於楊勇表現出來的手段毫不驚訝,仿佛應該如此。

  他看著楊勇長大,知道他坦率不設心防,不是傻而是仁善,仿佛一頭幼虎不知道自己擁有多大的力量,看待世事良善天真。

  也許是太子妃的死驚到他了,或是帝後的誤會傷到他了,再或是謠言惹到他了。

  總之,這頭幼虎長大了,他開始亮出自己的獠牙,展現拔山撼岳的力量。


  吳本從率更寺提出小幫廚,又前去找李諤和元文都,誰知到了承恩殿撲了個空,才知道二人剛離開,便匆匆向重明門追去。

  李諤和元文都帶著一干人等正往重明門走去。

  李諤如釋重負,從剛才收集整理的證據來看,太子妃的死是個意外,幸好沒有牽扯到太子,否則他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他不敢表現出輕鬆的模樣。元文都是太子妃親近的族人,於小,元文都死了一個妹妹,於大,元氏失了一個太子妃。這時,自己若是一臉舒暢,非人哉。

  元文都失魂落魄地走著,根本沒注意到李諤的天人交戰。

  他原本來時,帶著滿腔的憤懣,元家好端端的女兒在東宮死了,你楊家一定有責任。他一半為了替妹妹討個公道,一半為元家爭取利益。

  可現在呢,元寧突發惡疾,死於意外。這要是再扯著太子扯著皇室,就沒有道理了。

  就當二人走到重明門,就要各自回衙,身後突然傳來呼喊。

  「李御史、元舍人!止步,速速止步!」

  吳本帶著掌固,掌固架著小幫廚,匆匆趕來。吳本臉不紅氣不喘。後面兩個掌固差點撅過去了,暗忖這豎子好快的腳步。

  「吳典內,這是?」李諤驚訝地看著那如同死狗一般的小幫廚。

  吳本拱手道:「李御史、元舍人,東宮有謠言毀謗儲君,某奉太子令調查,抓到始作俑者。誰知問詢之下,竟然牽扯到太子妃之死。

  太子說,既然和此案有關,應當移交給李御史與元舍人。某現將人犯、物證、口供轉交。」

  吳本揮手,兩個掌固將小幫廚送到李御史元舍人那邊,又將搜到的包袱轉交,裡面裝了珍寶,明顯不是小幫廚的東西。

  吳本則親自將口供遞上,元文都搶先拿過。他速速看過,捏緊了拳頭,竟真有蹊蹺。

  他回頭看向東宮,這重重宮門殿宇林立,一個女人湮滅得悄無聲息。

  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卻還要爭取。

  「李御史,太子妃之死有隱情,此案要一查到底!」元文都一臉憤怒。

  「元舍人息怒。隨某將人犯帶至御史台審訊。」李諤神情凝重起來。

  酉時至,皇城中暮鼓初響。一輪紅日掛在天邊,晚霞漫天,將大地映照得通紅。

  斜陽從崇教殿的窗漏中透入,滿殿生輝。

  楊勇正吃著晚膳,六菜一湯。他忘記吩咐了,典膳局的人還照老規矩烹製。

  「殿下,吳典內求見。」

  「讓他快進來。」楊勇讓其餘人退下。

  「殿下。事情辦妥了。李御史與元舍人已將人帶走,聽著是要連夜在御史台問訊。」

  「他二人有何反應?」楊勇夾著菜,既然燒了就不能浪費。

  「剛見二人時,元舍人失魂落魄,李御史神態輕鬆。看過供詞後,元舍人滿臉怒容更說要一查到底,李御史神色凝重。」

  「這元文都有意思。元家以他為首嗎?」楊勇喝了一口湯順順飯食。

  「殿下,元文都雖不是元家這輩里最年長的,但卻頗有才幹。元家的人服他,元家的老人都說將來元文都前程遠大。」

  「僅僅因為妹妹就如此衝動,不像此人的做派。他的行事更要考慮家族的利益,一查到底是他要的,更是元家要的。」

  楊勇吃好了,吳本給他遞上擰好的熱帕子,楊勇胡亂抹了抹嘴,丟回給吳本。

  「殿下英明,洞若觀火。」吳本在銀盆里洗好帕子晾在盆架上,他聽得眸子晶亮,幼虎進步驚人。

  「別拍馬屁了。這李御史應當是陛下的人,他最不希望看到事態發展失控了,如今突然出現個蕭婦,不知道會牽扯上哪個貴人。查到底,恐怕他頭髮要全白了。」

  「殿下,既如此,這二人不會打起來吧?」

  楊勇知道李諤和元文都都左右不了案件,別看他自己又查謠言又送證據的,他也不過是推動局勢的棋子,楊堅才是下棋的人。

  現在他只想看戲,看楊堅到哪一步會叫停,太子妃的死,楊堅如何定性,史書又會如何記載。

  「你少打趣,皇后派來的李娘子住進麗正殿了。孤同她說,你明日會協助她管理東宮內政。

  還是之前那句話,讓她做個眼盲耳聾的泥塑菩薩,供起來不要插手東宮的事。


  今晚查清她的底細,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確保她去到皇后那也不要亂說話。」

  楊勇讓獨孤皇后派人,只是傳遞乖兒子的新形象,可沒想將自己的底細全暴露。

  「唯。」

  ......

  晉王府。

  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可楊廣一點胃口也沒有。

  「東宮裡還沒有好消息傳出嗎?」楊廣的臉色陰鬱。

  「有消息傳來,早晨陛下與皇后是怒氣沖衝去的東宮,誰知一會兒功夫,二人又雲收雨散返回大興宮了。

  下午的時候,東宮右庶子劉行本被陛下晉為左庶子,還賞了東西。」

  晉王妃蕭氏,動作優雅的為楊廣布菜。其餘人都被楊廣打發到遠處,二人只能自力更生。

  「阿爺竟對那個蠢貨還沒死心嗎?」楊廣一拳重重砸在桌上。

  「允徽,明日把你的保母蕭氏找來,孤有事要她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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