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日本勞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下午第一節課,王校長又來了。

  何雨柱坐在最前排,桌椅比其他人矮了一截,整個人跟個小蘑菇似的杵在那兒。

  王校長今天沒有直接講課,先在黑板上寫了一首詩。

  憫農。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寫完,粉筆往講台上一擱,轉身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起來,說說這首詩。」

  何雨柱站起來,腦袋剛過桌面。

  「這首詩,寫的是農民苦。」

  「然後呢?」

  「然後就沒了。」

  王校長皺眉:「什麼叫沒了?」

  「寫這首詩的人叫李紳,後來當了大官,家裡養歌姬無數,吃飯一頓要殺三百隻雞,只吃雞舌頭,剩下的全扔。」

  何雨柱頓了一下。

  「所以這首詩,寫的時候是真心,當了官就忘了。讀詩不能只讀詩,得看寫詩的人後來幹了什麼。」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校長沒有接話,手指在講台上敲了兩下。

  「坐下。」

  何雨柱坐下。

  王校長繼續講課,講了半節課,又在黑板上寫了個題目。

  「何雨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怎麼看?」

  何雨柱又站起來。

  「這話對一半。」

  「哪一半不對?」

  「己所欲,也不能施於人。你覺得好的東西,別人未必覺得好。強塞給人家,跟強搶沒區別。」

  王校長盯著何雨柱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蹦出兩個字:「坐下。」

  何雨柱坐下,趴桌上繼續打瞌睡。

  王校長沒管他。

  下課鈴一響,王校長又把何雨柱叫去辦公室。

  這次沒吵架。

  王校長坐在椅子上,何雨柱站在桌前,兩人中間隔著一張辦公桌。

  「何雨柱,我問你個事。」

  「您說。」

  「你在路上撿了一塊大洋,旁邊沒人看見,你怎麼辦?」

  何雨柱歪著腦袋想了想:「看情況。」

  「什麼情況?」

  「要是我家快餓死了,我揣兜里。要是我家不缺這一塊,我看看附近有沒有人在找東西。」

  王校長又問:「要是你看見有人欺負比你小的孩子呢?」

  「打回去。」

  「打不過呢?」

  「記住他,等能打過的時候再打。」

  王校長嘴角抽了一下。

  「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讀書是為了什麼?」

  何雨柱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八歲孩子的手,小得很。

  「為了不被人騙。」

  王校長愣了一下。

  「為了不被人騙?」

  「識字的人騙不識字的人,讀書多的人騙讀書少的人。我多讀點書,起碼別人騙我的時候,我能看出來。」

  王校長沉默了很久。

  最後擺了擺手:「去吧,上課去。」

  何雨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王校長在身後開口:「何雨柱。」

  「嗯?」

  「你這孩子,腦子是好的,心也不壞。就是太滑了點。」

  何雨柱回頭齜牙一笑:「校長,滑才能活。」

  王校長看著何雨柱跑遠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陣。

  收徒的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這孩子聰明是真聰明,悟性也高。

  可思想太野,收進來怕管不住,不收又覺得可惜。

  算了,再看看。


  先看看這孩子的品性到底怎麼樣。

  ……

  下午放學。

  何雨柱跟著一群孩子回到四合院。

  剛進院子,就聽見後院傳來劉海忠的大嗓門。

  「…那憲兵隊裡頭,審人的傢伙什麼都有,鐵鉗子,烙鐵,辣椒水…」

  幾個孩子圍在劉海忠家門口,聽得津津有味。

  劉海忠坐在門檻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享受著孩子們圍著崇拜他。

  何雨柱書包往家門口一扔,跑過去。

  「劉大叔!」

  劉海忠低頭看了他一眼:「柱子來了?」

  「劉大叔,你那衣服真好看,腰上那槍是真的嗎?」

  何雨柱一臉崇拜,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劉海忠腰間的盒子炮。

  劉海忠被這小子一捧,渾身舒坦,拍了拍槍套:「當然是真的,這可是德國貨。」

  「哇…」何雨柱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嘆。

  旁邊賈東旭也湊過來:「劉大叔,你們憲兵隊是不是天天抓壞人?」

  「那可不?」劉海忠來了興致,「你們這些小屁孩不知道,外頭多亂。前兩天八大胡同那邊,死了好幾個人,到現在都沒抓到兇手。」

  何雨柱蹲在地上,仰著腦袋聽,一副小孩子聽故事的模樣。

  其實是想從劉海忠話里找有用的信息。

  「劉大叔,那你們憲兵隊平時都幹啥?」

  「幹啥?維持治安,抓人,審人,還有…」劉海忠吐了口煙,「最近還有個大活兒。」

  「什麼大活兒?」

  劉海忠壓低聲音,不過語氣里全是得意:「皇軍在城裡招工,說是去日本那邊做工,一個月給十塊大洋。我們憲兵隊負責維持招工點的秩序。」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

  臉上還是一副好奇的表情:「十塊大洋?那好多錢啊!我爸一個月都掙不到十塊。」

  「可不是嘛!」劉海忠彈了彈菸灰,「報名的人老多了,今天下午我去招工點看了一眼,排隊排了一條街。」

  「在哪兒招?」何雨柱隨口問了一句。

  「前門大街那邊,糧店旁邊那個大院子,掛著大東亞共榮招工處的牌子,老遠就能看見。」

  劉海忠說完,又開始跟幾個孩子吹噓自己在憲兵隊的威風事跡。

  何雨柱沒再問,蹲在那兒聽了一會兒,裝出一副聽得入迷的樣子。

  心裡頭卻翻了個底朝天。

  高薪招工。

  去日本做工。

  一個月十塊大洋。

  騙鬼呢。

  何雨柱上輩子看過太多這方面的資料。日本人在淪陷區招工,打著高薪旗號,把人騙到東北或者日本本土,挖礦,修工事,建軍事設施。

  幹完活,知道了秘密,一個都別想活著回來。

  萬人坑裡埋的,有一大半就是這麼被騙去的。

  何雨柱低著頭,用腳尖在地上畫圈。

  他救不了所有人。

  那些排隊報名的,少說幾百號人,他一個八歲孩子,跑過去喊別去,去了就是死?

  誰信?

  人家信的是十塊大洋。

  窮瘋了的人,你跟他說什麼都沒用。

  可要是什麼都不做…

  何雨柱搓了搓手指。

  算了,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搞點事情出來。

  招工點有鬼子看著,晚上過去看看情況,能殺就殺幾個。搞出點動靜,說不定能嚇退一部分想報名的人。

  「柱子!回來吃飯!」

  陳蘭香的聲音從中院傳過來。

  「來了!」何雨柱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沖劉海忠揮了揮手,「劉大叔,明天再給我們講故事啊!」

  「行,明天給你們講個更刺激的。」劉海忠很享受被一群孩子圍著的感覺。

  何雨柱跑回家。


  晚飯依舊是窩頭配鹹菜。

  何大清今天出攤賺了兩毛錢,心情還行,吃飯的時候還哼了兩句小曲。

  「柱子,今天在學校怎麼樣?」陳蘭香給何雨柱碗裡夾了塊鹹菜疙瘩。

  「挺好的,校長誇我聰明。」

  「校長誇你?」陳蘭香筷子頓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校長還讓我去他辦公室單獨聊天。」

  何大清插嘴:「校長找你不會是你又惹禍了吧?」

  「沒有!是校長喜歡我,覺得我聰明。」

  陳蘭香半信半疑,不過臉上還是露出點笑模樣。

  「那你可得好好表現,別給咱家丟人。」

  「放心吧媽。」

  吃過飯,何雨柱回屋。

  關上門,坐在床沿上,開始盤算晚上的路線。

  前門大街,糧店旁邊,大東亞共榮招工處。

  那地方他知道,離南鑼鼓巷不算太遠,跑過去大概二十分鐘。

  招工點晚上肯定有人看守。

  鬼子不會把招來的人放走,八成是集中在院子裡等著統一運走。

  看守的鬼子不會太多。招工點又不是軍事重地,頂多三五個鬼子加幾個漢奸。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

  去看看情況,能動手就動手,不能動手就當踩點。

  反正都是殺鬼子,去哪兒殺不是殺。

  夜裡十一點。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何雨柱照例多喝了水,被尿憋醒後,輕手輕腳出了屋子。

  後院狗洞鑽出去,貼著牆根往南跑。

  靈瞳在夜裡好使得很,路上的坑窪石塊看得清清楚楚。

  跑了大概一刻鐘,前門大街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何雨柱放慢腳步,貓在一條巷子口往外看。

  招工處的牌子還掛著,白底黑字,月光底下隱約能辨認。

  院門口站著兩個漢奸,腰間別著槍,正在那兒抽菸聊天。

  院牆不高,裡頭隱約能看見燈光。

  何雨柱繞到側面,找了棵歪脖子槐樹,三兩下竄上去。

  騎在樹杈上往院子裡看。

  五十多個青壯年,圍著一個看台在聽幾個偽裝成剛從日本回來的打工人看。

  「兄弟們!我就是剛從日本打工回來,去了那邊打了三年的工,日本人給我發了四百塊大洋,和子,你過來一下,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從日本娶回的媳婦,兄弟們!只要認真工作,日本人每年都搞相親會,只要夠壯,娶個日本娘們回來都不是什麼問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