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血靈之殤
『瘋子』西蒙·海耶是史塔克家族的僱傭騎士。
但他其實還有個不為人知的稱號，『影子』。
在史塔克家的那些年中，西蒙不知道在暗中殺了多少個史塔克家敵對派系的人物，久而久之，西蒙麻木在了這項近乎泯滅人性的工作中。
他的劍術與戰鬥方式近乎瘋狂，這也讓與他交手過的人都留下了一句『瘋子』的評價。
西蒙執劍的手中攥著不少亡魂，有老人也有年輕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在西蒙以劍豪的實力加入史塔克家族成為僱傭騎士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做這些髒活。
他倒是更渴望與一個足以讓他出劍的人做對手。
但高昂的金錢最終還是讓他願意與骯髒為伍。
直到這天的西蒙，他又接到了亞倫·史塔克的任務，殺一個私生子，和一個天資出眾的南方青年。
西蒙一路跟隨那兩個目標青年，從安達曼城的酒館跟到昆特堡的旅店，一路上都十分小心的收斂行蹤。
但西蒙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還是不經意暴露了，因為他從沒見過在劍術一道上如此有天賦的人，二十歲的年紀，居然就有比肩劍豪的殺意。
那個夏恩·錢伯斯，他的戰鬥感知甚至超過了西蒙此前接觸的任何一個對手。
擁有如此天資的人，在日後無不成為了名震大陸的一方人物。
西蒙本打算在他們出了昆特堡後，在往南方去的無人地帶將他們殺掉，但意外來得很是突然。
就在西蒙那天夜裡露出渴望的戰意時，他卻破天荒感受到了對自己的殺意。
那是一個從黑夜裡走出來的男人。
當第二天的太陽刺破密雲灑在西蒙身上時，他的身體平整的被切成了兩半，鮮血和腸子像是水一樣瀉了一地；而他的眼睛呆滯的望著天空，始終不肯閉眼。
他的手在地上竭力地用血寫下了一串字符。
那是北境字母，連起來就只是一個字。
馬。
……
……
夏恩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恍惚間失去了最後的意識，然後墜向了一片黑暗。
「住手！」
大衛跑了上來，拔出腰間的劍，站到了夏恩身前。
鐵心也站在大衛的腳邊，豎起尾巴對著男人發出了顫顫的低吼。
大衛被夏恩和男人對決震驚，他從心底知道這不是自己可以挑戰的人。
但大衛沒有聽從夏恩的話離開，實際上他也來不及跑了。
這場對決的落敗之快，也不過在瞬息之間。
「怎麼，你願意為了你的朋友去死嗎？」
「我其實對你並沒有什麼興趣，我現在可以放你離開，趁我還沒改變意見。」
男人看著衝上來敞開雙臂的大衛·格里菲斯，略感到一點點意外。
只是那一絲藐視之外的情緒，在面具下倒沒那麼明顯。
「不是朋友，是家人。」
大衛反駁道，話里的語氣堅定，一字字從他的嘴裡吐出，落在這個街巷角落。
男人的眼裡泛起光，似乎對原本不怎麼感興趣的大衛來了興致。
他提起了劍，直指大衛的面門。
「想殺夏恩，就從我的身體上跨過去！」
「我知道你是史塔克家的殺手，我們得罪了史塔克；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你殺我就好了，放過他……拜託你放過他。」
大衛握緊了劍，他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後半句示弱的話。
他自知不是眼前男人的對手。
其實大衛·格里菲斯這輩子都沒怎麼向人示弱，孤僻悲傷的童年將他包裹成了一個絕不低頭的小男人，畢竟在史塔克的家裡示弱只會挨欺負。
但大衛願意向眼前的男人求饒，用自己的命，換夏恩一命。
這世上總有那麼幾個東西，是支撐人活下去的動力；有時會是欲望，有時會是愛情，有時會是事業，還有時，或許就只是兄弟之間的一次舉動。
當夏恩在一眾史塔克注視下為他出頭時，大衛就甘願為他赴死了。
「有意思，私生子反倒更像史塔克，最純的血脈反倒是一灘行屍腐肉。」
「看樣子，人不因血脈高貴，而是血脈因人高貴啊。」
狼面之下，男人說了這樣一番別有哲理的話。
大衛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是該乖乖等死，還是該乘機背起夏恩逃脫，從男人的談吐來看，他真不像一個只會殺戮的殺手。
「這樣吧，你要是能接住我兩劍，我就放你們離開。」
男人的聲音低沉，大衛能聽出那是他掩飾過的。
「好。」
大衛點頭許諾，實際上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隨後，他叫開了一直跟在腳邊的鐵心，準備獨自應對。
下一刻，男人突然猛地朝大衛沖了過來，就像是忽然在原地消失，然後又忽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大衛無法想像，夏恩究竟是如何能跟上這個男人如此恐怖的速度。
直至這一刻，大衛才清晰的感受到，夏恩在這一個月里的成長究竟有多麼驚人。
「叮！」
大衛的手在隱隱發抖，整個人都從原地被打飛出去，撞在了遠處的牆壁上。
「噗！」
大衛吐出了一口鮮血，他感覺自己全身骨肉都被挫斷一般，只感覺渾身撕裂的劇痛，仿佛五臟六腑都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位移。
大衛的眼神漸漸恍惚起來，他強撐著身體，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起來。
男人走近前來，手裡的劍隱隱散發出淡光。
「劍……技？」
「還知道劍技？看樣子你對劍術很是痴迷啊。」
「若你不能抗住這一劍，那就和你的兄弟一起埋骨於此吧。」
男人的話裡帶著挑釁，似乎是在故意挑起大衛的戰意。
大衛舉起劍，再次起身走到了夏恩的身邊，他舉起手裡的那柄劍，只是靜靜地看著男人。
他拼盡全力，要做最後一搏。
大衛·格里菲斯能感受到一股可怕的脈動在他的血管里猛地生長，在無盡的黑暗中沉淪，然後又從地獄中帶回烈焰，迅速流遍了他的全身。
這股躁動的力量似乎要把他撕碎。
大衛的眼睛開始由湛藍變得金紅，銀髮之上，散出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那柄重劍在大衛的手裡變得輕了起來，他甚至能問道風中透著的血腥氣。
男人愣了一下，嘴裡緩緩吐出了一個已經在北境消失許久的詞。
「血靈……」
漫天的紅色像是幔帳一般從大衛的身上透出，肆意張揚的匯聚到了劍上，似乎就要將天地撕裂般咆哮起來。
男人似乎是加重了握劍力度，劍上的光透亮起來，由暗漸明，由明漸漸逼人難擋，直至壓過那簇紅暈。
一道重重的轟聲傳來，只見大衛的身後被割出一道又寬又深的溝壑出來。
揚起的煙塵散去，大衛僅剩半邊斷劍杵地，他半跪在地上，仿佛全身的筋脈斷開，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
「你贏了。」
大衛抬起頭來，男人挺立在大衛的身前，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寒風都在迎合他，肅殺之氣如疊起的海浪般排開。
鐵心從遠處冒了出來，立馬護在了主人身前，一直朝著男人咆哮起來。
男人瞧了眼那隻狼崽，這小東西居然不怕他。
「你到底是誰……」
大衛喘著粗氣，艱難問道。
男人遲疑了一下，像是思索了片刻，然後摘下了那個狼面。
男人俯下身子，看著大衛已經恍惚的眼神，似乎隨時都會沉沉睡去。
「肖恩·卡拉多克……」
大衛詫異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本來只是想和夏恩·錢伯斯打一架的，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這把劍留給你了，算作賠償；另外還替我告知夏恩，等他到了劍聖水平，務必要再來北境找我，到時再打一架。」
肖恩說罷，從披著的外袍里掏出了一把劍。
做完這一切後，肖恩收了手裡的劍入鞘，然後起身離開。
在那一瞬間，繃著弦的大衛才徹底鬆了下來，他再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肖恩離開時，視線落在了諾蘭的身上，但只是稍縱即逝，並沒有太過在意。
隨後他又瞥了眼另一側，似乎也停留了片刻。
但肖恩的眼神再沒有剛剛那般起伏，他跨著步子準備離開，彼時恰逢午後，太陽爬過頭頂，將他背後的影子不斷拉長，直至與沿街的陰影融為一體。
「還真是熱鬧啊，這小小的昆特堡。」
「嗯……果然還是得和鄧恩爵士打才行，劍神啊……說不定很快就能見到了。」
瞧見肖恩的身影消失在街巷，諾蘭才敢拉著馬林走了出來。
「我們還要湊上去？」
馬林有些害怕的說道，他顯然是被剛剛那一番場面嚇傻了。
「閉嘴，你個黑鴉懂什麼？」
諾蘭還在心裡打著救人一命的算盤時，沿街居然走出了一對男女。
四個人瞧著躺在街邊的夏恩和大衛，然後又各自對視，似乎都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是我們先來的。」
「放屁，我們從昨晚就盯著他們了。」
但他其實還有個不為人知的稱號，『影子』。
在史塔克家的那些年中，西蒙不知道在暗中殺了多少個史塔克家敵對派系的人物，久而久之，西蒙麻木在了這項近乎泯滅人性的工作中。
他的劍術與戰鬥方式近乎瘋狂，這也讓與他交手過的人都留下了一句『瘋子』的評價。
西蒙執劍的手中攥著不少亡魂，有老人也有年輕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在西蒙以劍豪的實力加入史塔克家族成為僱傭騎士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做這些髒活。
他倒是更渴望與一個足以讓他出劍的人做對手。
但高昂的金錢最終還是讓他願意與骯髒為伍。
直到這天的西蒙，他又接到了亞倫·史塔克的任務，殺一個私生子，和一個天資出眾的南方青年。
西蒙一路跟隨那兩個目標青年，從安達曼城的酒館跟到昆特堡的旅店，一路上都十分小心的收斂行蹤。
但西蒙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還是不經意暴露了，因為他從沒見過在劍術一道上如此有天賦的人，二十歲的年紀，居然就有比肩劍豪的殺意。
那個夏恩·錢伯斯，他的戰鬥感知甚至超過了西蒙此前接觸的任何一個對手。
擁有如此天資的人，在日後無不成為了名震大陸的一方人物。
西蒙本打算在他們出了昆特堡後，在往南方去的無人地帶將他們殺掉，但意外來得很是突然。
就在西蒙那天夜裡露出渴望的戰意時，他卻破天荒感受到了對自己的殺意。
那是一個從黑夜裡走出來的男人。
當第二天的太陽刺破密雲灑在西蒙身上時，他的身體平整的被切成了兩半，鮮血和腸子像是水一樣瀉了一地；而他的眼睛呆滯的望著天空，始終不肯閉眼。
他的手在地上竭力地用血寫下了一串字符。
那是北境字母，連起來就只是一個字。
馬。
……
……
夏恩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恍惚間失去了最後的意識，然後墜向了一片黑暗。
「住手！」
大衛跑了上來，拔出腰間的劍，站到了夏恩身前。
鐵心也站在大衛的腳邊，豎起尾巴對著男人發出了顫顫的低吼。
大衛被夏恩和男人對決震驚，他從心底知道這不是自己可以挑戰的人。
但大衛沒有聽從夏恩的話離開，實際上他也來不及跑了。
這場對決的落敗之快，也不過在瞬息之間。
「怎麼，你願意為了你的朋友去死嗎？」
「我其實對你並沒有什麼興趣，我現在可以放你離開，趁我還沒改變意見。」
男人看著衝上來敞開雙臂的大衛·格里菲斯，略感到一點點意外。
只是那一絲藐視之外的情緒，在面具下倒沒那麼明顯。
「不是朋友，是家人。」
大衛反駁道，話里的語氣堅定，一字字從他的嘴裡吐出，落在這個街巷角落。
男人的眼裡泛起光，似乎對原本不怎麼感興趣的大衛來了興致。
他提起了劍，直指大衛的面門。
「想殺夏恩，就從我的身體上跨過去！」
「我知道你是史塔克家的殺手，我們得罪了史塔克；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你殺我就好了，放過他……拜託你放過他。」
大衛握緊了劍，他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後半句示弱的話。
他自知不是眼前男人的對手。
其實大衛·格里菲斯這輩子都沒怎麼向人示弱，孤僻悲傷的童年將他包裹成了一個絕不低頭的小男人，畢竟在史塔克的家裡示弱只會挨欺負。
但大衛願意向眼前的男人求饒，用自己的命，換夏恩一命。
這世上總有那麼幾個東西，是支撐人活下去的動力；有時會是欲望，有時會是愛情，有時會是事業，還有時，或許就只是兄弟之間的一次舉動。
當夏恩在一眾史塔克注視下為他出頭時，大衛就甘願為他赴死了。
「有意思，私生子反倒更像史塔克，最純的血脈反倒是一灘行屍腐肉。」
「看樣子，人不因血脈高貴，而是血脈因人高貴啊。」
狼面之下，男人說了這樣一番別有哲理的話。
大衛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是該乖乖等死，還是該乘機背起夏恩逃脫，從男人的談吐來看，他真不像一個只會殺戮的殺手。
「這樣吧，你要是能接住我兩劍，我就放你們離開。」
男人的聲音低沉，大衛能聽出那是他掩飾過的。
「好。」
大衛點頭許諾，實際上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隨後，他叫開了一直跟在腳邊的鐵心，準備獨自應對。
下一刻，男人突然猛地朝大衛沖了過來，就像是忽然在原地消失，然後又忽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大衛無法想像，夏恩究竟是如何能跟上這個男人如此恐怖的速度。
直至這一刻，大衛才清晰的感受到，夏恩在這一個月里的成長究竟有多麼驚人。
「叮！」
大衛的手在隱隱發抖，整個人都從原地被打飛出去，撞在了遠處的牆壁上。
「噗！」
大衛吐出了一口鮮血，他感覺自己全身骨肉都被挫斷一般，只感覺渾身撕裂的劇痛，仿佛五臟六腑都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位移。
大衛的眼神漸漸恍惚起來，他強撐著身體，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起來。
男人走近前來，手裡的劍隱隱散發出淡光。
「劍……技？」
「還知道劍技？看樣子你對劍術很是痴迷啊。」
「若你不能抗住這一劍，那就和你的兄弟一起埋骨於此吧。」
男人的話裡帶著挑釁，似乎是在故意挑起大衛的戰意。
大衛舉起劍，再次起身走到了夏恩的身邊，他舉起手裡的那柄劍，只是靜靜地看著男人。
他拼盡全力，要做最後一搏。
大衛·格里菲斯能感受到一股可怕的脈動在他的血管里猛地生長，在無盡的黑暗中沉淪，然後又從地獄中帶回烈焰，迅速流遍了他的全身。
這股躁動的力量似乎要把他撕碎。
大衛的眼睛開始由湛藍變得金紅，銀髮之上，散出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那柄重劍在大衛的手裡變得輕了起來，他甚至能問道風中透著的血腥氣。
男人愣了一下，嘴裡緩緩吐出了一個已經在北境消失許久的詞。
「血靈……」
漫天的紅色像是幔帳一般從大衛的身上透出，肆意張揚的匯聚到了劍上，似乎就要將天地撕裂般咆哮起來。
男人似乎是加重了握劍力度，劍上的光透亮起來，由暗漸明，由明漸漸逼人難擋，直至壓過那簇紅暈。
一道重重的轟聲傳來，只見大衛的身後被割出一道又寬又深的溝壑出來。
揚起的煙塵散去，大衛僅剩半邊斷劍杵地，他半跪在地上，仿佛全身的筋脈斷開，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
「你贏了。」
大衛抬起頭來，男人挺立在大衛的身前，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寒風都在迎合他，肅殺之氣如疊起的海浪般排開。
鐵心從遠處冒了出來，立馬護在了主人身前，一直朝著男人咆哮起來。
男人瞧了眼那隻狼崽，這小東西居然不怕他。
「你到底是誰……」
大衛喘著粗氣，艱難問道。
男人遲疑了一下，像是思索了片刻，然後摘下了那個狼面。
男人俯下身子，看著大衛已經恍惚的眼神，似乎隨時都會沉沉睡去。
「肖恩·卡拉多克……」
大衛詫異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本來只是想和夏恩·錢伯斯打一架的，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這把劍留給你了，算作賠償；另外還替我告知夏恩，等他到了劍聖水平，務必要再來北境找我，到時再打一架。」
肖恩說罷，從披著的外袍里掏出了一把劍。
做完這一切後，肖恩收了手裡的劍入鞘，然後起身離開。
在那一瞬間，繃著弦的大衛才徹底鬆了下來，他再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肖恩離開時，視線落在了諾蘭的身上，但只是稍縱即逝，並沒有太過在意。
隨後他又瞥了眼另一側，似乎也停留了片刻。
但肖恩的眼神再沒有剛剛那般起伏，他跨著步子準備離開，彼時恰逢午後，太陽爬過頭頂，將他背後的影子不斷拉長，直至與沿街的陰影融為一體。
「還真是熱鬧啊，這小小的昆特堡。」
「嗯……果然還是得和鄧恩爵士打才行，劍神啊……說不定很快就能見到了。」
瞧見肖恩的身影消失在街巷，諾蘭才敢拉著馬林走了出來。
「我們還要湊上去？」
馬林有些害怕的說道，他顯然是被剛剛那一番場面嚇傻了。
「閉嘴，你個黑鴉懂什麼？」
諾蘭還在心裡打著救人一命的算盤時，沿街居然走出了一對男女。
四個人瞧著躺在街邊的夏恩和大衛，然後又各自對視，似乎都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是我們先來的。」
「放屁，我們從昨晚就盯著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