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沉寂
夏恩和大衛騎馬奔馳在戰場，一路上不少都是零散逃跑的史塔克士兵。
雖然他們只有千餘人的隊伍，但戰線卻拉得比夏恩想像中還要長，隊伍南北延伸了數公里。
夏恩回頭看了眼替他們阻擊的獵狼連隊，也已經向這邊撤退。
在他們橫跨戰場的途中，偶爾還能聽到零星的槍聲在原野上迴蕩。
地上一路踩踏而過的都是帝國鷹旗和史塔克家族的狼旗，夏恩放眼掠過戰場，粗算下來，這支千人的軍隊只怕是十難存五了。
一路追趕，他們終於在隊伍的盡頭找到了身騎白馬的丹尼爾少校和另一位少校，還有那個史塔克中校。
看樣子在交戰之初，他就是趁亂逃跑的。
至少夏恩在戰場上只瞧見了匆匆掠過的丹尼爾，這指揮系統甚至可以用癱瘓來形容。
好在克努特的軍隊那邊也很隨意，似乎沒把他們這支部隊放在眼裡。
「夏恩，我們該怎麼辦？是不是得申請回軍院，這算是特殊情況了吧……」
大衛神情擔憂。
倒不是怕死，只是眼下北境局勢撲朔，顯然他們做不到危局自保。
「找不到邁爾斯上尉，等下跟丹尼爾少校說一聲吧，但我猜現在是無法脫身了；看樣子我們應該是整個軍院裡最先接觸到戰爭的學員了。」
夏恩苦笑了一聲。
「說不定等我們回去了，還能成為優秀畢業生呢，畢竟這實習經歷可是全軍獨一份了。」
夏恩繼續無奈地玩笑自樂道。
「話說，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騎馬，我不知道你騎術這麼好？」
「跟我老師學的，他傳授了我一些關於騎馬的技巧。」
「你的老師也太全能了吧？」
夏恩詫異道，他很想知道還有什麼是大衛不會的。
「學者都是這樣吧，我聽說學城對學者的考核極為苛刻，就跟聖城對法師的考核一樣。」
夏恩聽著大衛說的，若有所思。
隨後，待丹尼爾跟那位史塔克中校交流完以後，他們才策馬上前。
「少校大人！」
夏恩和大衛齊齊開口。
「啊……是你們，兩個實習生，居然還沒死啊……」
丹尼爾瞧見兩人，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
夏恩聞言有些疑惑話里的意思，但也沒有多想，以為這只是獨屬于丹尼爾的尖酸刻薄。
「還有，你們兩個見習軍官，哪裡來的馬？」
「戰場上弄來的，都是下屬們運氣好。」
夏恩回道，他知道大衛不善跟上級講話，便趕忙回答。
「我們想知道，遇到戰局，是不是該受保護條款，提前結束實習回軍院了。」
「當然，你說的沒錯，但眼下恐怕不行，南方佬。」
丹尼爾瞥了夏恩一眼，語氣漸漸變冷，駁回了他的提議。
他指了指馬下還在逃命的隊伍，隊伍里的士兵盡顯疲態，皆是狼狽的樣子。
「我現在找不到多餘的士兵護送你們回帝都，北境的雪原嚴冬，你們沒死於戰火，說不定會死於極寒。」
「而且現在北境的幾個軍團都在往這一片地區集結，你們的請求要一級一級地上報，可戰時沒人會鳥你們，新兵。」
丹尼爾說罷，就要轉身繼續行軍；但他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視線又落回到了夏恩和大衛身上。
「哦，對了，不管你們願不願意，去騎著馬收攏擲彈兵連的殘兵吧，你們現在是指揮官了。」
「什麼？邁爾斯上尉呢？」
大衛開口詫異道。
「他死了。」
「發現他的時候被炮彈炸得只剩半截身子了，死相真是悽慘，眼裡還滿是不甘心……」
丹尼爾似乎是想起了邁爾斯垂死前的面容，不由得多說了兩句。
「他還是我最優秀的部下之一，我本以為他能接替我……」
「死前可以有遺憾，有怨恨，但死的時候可一定得釋懷，別帶著那些東西走。」
丹尼爾又突然話癆了幾句，但他的樣子自說自話，甚至都沒有看向夏恩和大衛。
他這些話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去吧，我們還得跋涉一天，怎麼說，也得離開這個鬼地方才行。」
夏恩和大衛只得點頭行禮，暫時也沒辦法，只能先繼續做下去了。
夏恩策馬轉身時，心裡還重複著丹尼爾的那句話，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了邁爾斯那副平易近人的臉頰。
『他死了……』
『他死了啊。』
夏恩低聲在嘴邊囁嚅了幾聲。
直到現在，夏恩都沒有弄明白這場戰爭的起始，一切都來得這麼突然。
但沒想到身邊認識的人就這樣被戰火帶走了，這種感覺有些奇妙，就像是在心裡失去了什麼，可又總有些說不透。
他只是覺得，像邁爾斯那樣善良的人，那樣有覺悟的軍官，不應該得到這麼潦草的結局。
可戰爭就是這樣無情，它從不會偏袒任何一人。
夏恩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又加上累了一天，夏恩感覺全身無力。
「夏恩，你還好吧。」
「我沒事。」
身旁的大衛似乎是注意到了夏恩的失落，騎馬湊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戰爭就是這樣，他們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是為了誰而死。」
「但活著的人，卻還要繼續戰鬥下去。」
大衛無奈說道。
夏恩總覺得有什麼堵在心口，讓他不怎麼舒服，他乾脆選擇不再思考，決定把自己的理智交給行動。
蒼黃的落日刺破雲霧，灑在一望無際的荒原上，融成了金色一片。
夏恩和大衛收攏了擲彈兵連的殘餘兵力，原本近百人的滿編隊伍，如今只剩下了五十幾人，減員一半。
這還只是紀律較好一些的隊伍，那些普通的線列兵連隊，減員甚至更多。
要是沒有那支獵狼連隊的及時支援，只怕夏恩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喝口水吧，今天忙了一天，也該歇息一下了。」
傍晚，大衛湊了過來，給夏恩遞過來了一個水壺。
經過收攏，他們還是拉起了一支五百餘人的部隊，眼下他們正往東行軍，打算和趕來支援的第1步師匯合。
「謝謝。」
夏恩習慣性地感謝一聲，接過了水壺。
「在想白天的戰鬥？」
大衛湊過來。
「我今天交手時，看到了一個十幾歲模樣的孩子……」
夏恩看著水壺裡倒映的半輪月亮，開口道。
「別想太多，我們是正義的一方。」
雖然他們只有千餘人的隊伍，但戰線卻拉得比夏恩想像中還要長，隊伍南北延伸了數公里。
夏恩回頭看了眼替他們阻擊的獵狼連隊，也已經向這邊撤退。
在他們橫跨戰場的途中，偶爾還能聽到零星的槍聲在原野上迴蕩。
地上一路踩踏而過的都是帝國鷹旗和史塔克家族的狼旗，夏恩放眼掠過戰場，粗算下來，這支千人的軍隊只怕是十難存五了。
一路追趕，他們終於在隊伍的盡頭找到了身騎白馬的丹尼爾少校和另一位少校，還有那個史塔克中校。
看樣子在交戰之初，他就是趁亂逃跑的。
至少夏恩在戰場上只瞧見了匆匆掠過的丹尼爾，這指揮系統甚至可以用癱瘓來形容。
好在克努特的軍隊那邊也很隨意，似乎沒把他們這支部隊放在眼裡。
「夏恩，我們該怎麼辦？是不是得申請回軍院，這算是特殊情況了吧……」
大衛神情擔憂。
倒不是怕死，只是眼下北境局勢撲朔，顯然他們做不到危局自保。
「找不到邁爾斯上尉，等下跟丹尼爾少校說一聲吧，但我猜現在是無法脫身了；看樣子我們應該是整個軍院裡最先接觸到戰爭的學員了。」
夏恩苦笑了一聲。
「說不定等我們回去了，還能成為優秀畢業生呢，畢竟這實習經歷可是全軍獨一份了。」
夏恩繼續無奈地玩笑自樂道。
「話說，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騎馬，我不知道你騎術這麼好？」
「跟我老師學的，他傳授了我一些關於騎馬的技巧。」
「你的老師也太全能了吧？」
夏恩詫異道，他很想知道還有什麼是大衛不會的。
「學者都是這樣吧，我聽說學城對學者的考核極為苛刻，就跟聖城對法師的考核一樣。」
夏恩聽著大衛說的，若有所思。
隨後，待丹尼爾跟那位史塔克中校交流完以後，他們才策馬上前。
「少校大人！」
夏恩和大衛齊齊開口。
「啊……是你們，兩個實習生，居然還沒死啊……」
丹尼爾瞧見兩人，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
夏恩聞言有些疑惑話里的意思，但也沒有多想，以為這只是獨屬于丹尼爾的尖酸刻薄。
「還有，你們兩個見習軍官，哪裡來的馬？」
「戰場上弄來的，都是下屬們運氣好。」
夏恩回道，他知道大衛不善跟上級講話，便趕忙回答。
「我們想知道，遇到戰局，是不是該受保護條款，提前結束實習回軍院了。」
「當然，你說的沒錯，但眼下恐怕不行，南方佬。」
丹尼爾瞥了夏恩一眼，語氣漸漸變冷，駁回了他的提議。
他指了指馬下還在逃命的隊伍，隊伍里的士兵盡顯疲態，皆是狼狽的樣子。
「我現在找不到多餘的士兵護送你們回帝都，北境的雪原嚴冬，你們沒死於戰火，說不定會死於極寒。」
「而且現在北境的幾個軍團都在往這一片地區集結，你們的請求要一級一級地上報，可戰時沒人會鳥你們，新兵。」
丹尼爾說罷，就要轉身繼續行軍；但他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視線又落回到了夏恩和大衛身上。
「哦，對了，不管你們願不願意，去騎著馬收攏擲彈兵連的殘兵吧，你們現在是指揮官了。」
「什麼？邁爾斯上尉呢？」
大衛開口詫異道。
「他死了。」
「發現他的時候被炮彈炸得只剩半截身子了，死相真是悽慘，眼裡還滿是不甘心……」
丹尼爾似乎是想起了邁爾斯垂死前的面容，不由得多說了兩句。
「他還是我最優秀的部下之一，我本以為他能接替我……」
「死前可以有遺憾，有怨恨，但死的時候可一定得釋懷，別帶著那些東西走。」
丹尼爾又突然話癆了幾句，但他的樣子自說自話，甚至都沒有看向夏恩和大衛。
他這些話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去吧，我們還得跋涉一天，怎麼說，也得離開這個鬼地方才行。」
夏恩和大衛只得點頭行禮，暫時也沒辦法，只能先繼續做下去了。
夏恩策馬轉身時，心裡還重複著丹尼爾的那句話，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了邁爾斯那副平易近人的臉頰。
『他死了……』
『他死了啊。』
夏恩低聲在嘴邊囁嚅了幾聲。
直到現在，夏恩都沒有弄明白這場戰爭的起始，一切都來得這麼突然。
但沒想到身邊認識的人就這樣被戰火帶走了，這種感覺有些奇妙，就像是在心裡失去了什麼，可又總有些說不透。
他只是覺得，像邁爾斯那樣善良的人，那樣有覺悟的軍官，不應該得到這麼潦草的結局。
可戰爭就是這樣無情，它從不會偏袒任何一人。
夏恩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又加上累了一天，夏恩感覺全身無力。
「夏恩，你還好吧。」
「我沒事。」
身旁的大衛似乎是注意到了夏恩的失落，騎馬湊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戰爭就是這樣，他們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是為了誰而死。」
「但活著的人，卻還要繼續戰鬥下去。」
大衛無奈說道。
夏恩總覺得有什麼堵在心口，讓他不怎麼舒服，他乾脆選擇不再思考，決定把自己的理智交給行動。
蒼黃的落日刺破雲霧，灑在一望無際的荒原上，融成了金色一片。
夏恩和大衛收攏了擲彈兵連的殘餘兵力，原本近百人的滿編隊伍，如今只剩下了五十幾人，減員一半。
這還只是紀律較好一些的隊伍，那些普通的線列兵連隊，減員甚至更多。
要是沒有那支獵狼連隊的及時支援，只怕夏恩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喝口水吧，今天忙了一天，也該歇息一下了。」
傍晚，大衛湊了過來，給夏恩遞過來了一個水壺。
經過收攏，他們還是拉起了一支五百餘人的部隊，眼下他們正往東行軍，打算和趕來支援的第1步師匯合。
「謝謝。」
夏恩習慣性地感謝一聲，接過了水壺。
「在想白天的戰鬥？」
大衛湊過來。
「我今天交手時，看到了一個十幾歲模樣的孩子……」
夏恩看著水壺裡倒映的半輪月亮，開口道。
「別想太多，我們是正義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