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隱龍閣，凝元境，手擋子彈
「給奴家三個月時間，就能將鐵蛟幫拿到手！」
「不是碼頭，是整個鐵蛟幫！」
青娘說完，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頓了頓，她又抬起頭：「您離開之後，我就放火燒了這房子。
「煤油燈打翻在炕上，火一燒起來，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
「巡檢司的人來了也只當是陳三刀喝醉了酒，自己打翻了油燈。」
計緣怔了怔，這女人真的夠狠。
燒房子，毀痕跡，偽造現場，這套說辭從她嘴裡說出來沒有半分猶豫。
同時計緣也明白，她已經猜到他不是青幫隱龍閣的人。
隱龍閣是青幫的內部組織，真要清理門戶自有幫規香堂那一套流程。
用不著半夜蒙面闖門，生石灰撒眼，再一掌切喉！
他方才那套說辭騙騙外行人還行，騙不了一個在鐵蛟幫里泡了這麼多年的女人。
但她沒有戳破，反而主動替他收尾納投名狀。
這是在用行動告訴他：你可以信我。
計緣笑了笑，從懷裡取出一張銀票，放在炕沿上。
底下有一行小字：「見票即兌」。
「碼頭是風雲地，每天爭鬥不斷。
「你一個女人，單靠姿色拉攏不了多少人。
「這是一千銀元，四海銀號的即兌票，隨時可以取。
「你若真能將鐵蛟幫弄到手，後邊還有五千銀元，一萬銀元給你。
「若不行，就當我投資失敗。」
說完，計緣轉身走入濃霧之中。
他走出大約百餘步，身後那間磚瓦房裡便冒出了火光。
先是窗戶上的舊報紙被火苗燒穿。
然後是整扇窗戶都被燒塌了。
濃煙裹著煤油和木料燃燒的焦臭味在河面上瀰漫開來。
緊接著遠處傳來了苦力們的叫喊聲和銅鑼的敲擊聲，有人扯著嗓子在喊「走水了走水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朝起火的磚瓦房涌去。
計緣回頭看了一眼，愈發佩服青娘這女人的果決和膽色。
這般人物，放在鐵蛟幫這種小泥潭裡，屬於暴殄天物。
如果她識進退、知分寸，三個月後真能把鐵蛟幫拿下來，他不介意將她收為手下。
世道以後會越來越亂，他必須慢慢籌備自己的班底。
計緣將這些念頭暫時擱下，放慢呼吸，按照混元樁小成之後的心法開始調動體內勁氣。
丹田中的氣血之力緩緩下沉到腳底，他在地面上輕輕一踏，勁力從腳底貫穿到膝蓋再到腰胯，整個人嗖地一下往前躥出將近三米。
落地時腳尖在一堆貨箱的陰影里輕輕一點，又往前躥出一截。
他不再走大路，而是貼著碼頭邊緣的鐵皮棚屋和貨箱堆，借著濃霧和夜色的掩護朝碼頭外疾馳。
走著走著，計緣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碼頭上夜霧越來越濃，白茫茫的霧氣幾乎把所有的光線都吞沒了。
連遠處救火的人聲都變得模模糊糊。
可就是在這一片混沌的霧障之中，他後頸上的汗毛卻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這是一種被人盯上了的感覺！
就像是一根針懸在腦後，沒有刺下來，但針尖的涼意已經貼上了皮膚。
他腳下不停，右手已經不動聲色的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又是十餘丈跨出去之後，那種被盯上的感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沉。
他不再猶豫，猛地頓住腳步，霍然轉身，左輪已經握在手中，槍口指向濃霧深處。
「誰？」
濃霧中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走得不快，腳步落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他從霧中一點一點地現出身形。
此人穿一身灰白色的練功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雙筋骨分明的手。
隨著越來越近，相貌也顯露了出來。
四十出頭的年紀，國字臉，丹鳳眼，一頭黑髮梳得整整齊齊，唯獨兩道眉毛是白的，白得有些滲人。
但最讓計緣心驚的是他的武道氣息。
渾厚，霸道，像是一座被壓在海水之下的暗礁，表面看不出什麼風浪，但是撞上去，肯定會撞的頭破血流！
「呵呵，閣下冒充我青幫隱龍閣的人，還敢問我是誰？」
白眉中年人的聲音不高，語氣也不凶，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淡笑。
可每一個字落進計緣耳朵里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耳膜。
計緣將左輪手槍拔了出來：
「冒充了又怎樣？
「難道前輩還想為陳三刀報仇不成？」
白眉中年人負手而立，語氣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當然！」
「一條人命，雖說是外圍小幫派，可畢竟在青幫的花名冊上有名有姓，清理門戶也得是我隱龍閣自己清理！」
「況且你還敢冒充我隱龍閣，兩個大罪疊在一起，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蓬——
槍響了。
計緣在對方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就扣下了扳機。
不是因為衝動，而是因為他在這一瞬間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氣息變了。
從一座沉在水底的暗礁變成了一座從頭頂壓下來的大山，這種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個人，所以他必須先開槍。
子彈呼嘯著飛向白眉中年人的胸口。
對方沒躲！
他的右手在身前緩緩抬起，掌心浮現出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氣勁。
那氣勁在掌前三寸的地方凝聚成了一面霧蒙蒙的氣牆。
子彈撞進氣牆之後像是打進了水裡，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彈頭在氣牆中又往前鑽了數寸便失去了所有動能，被白眉中年人輕描淡寫地伸手一撈，穩穩噹噹地握在了掌心裡。
計緣的眼睛頓時瞪了起來。
他見過內勁外放，顧蔓枝踩梅花樁的時候腳底也有氣勁。
但那只是透到腳底的暗勁，跟眼前這人徒手接子彈的白氣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不過計緣沒有給自己震驚的時間，抬手又是兩槍。
白眉中年人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忌憚，腳步向後撤了半步，身形連續兩個晃動，快得像是一條在霧中遊走的蛇，兩發子彈擦著他的衣角打進了身後的濃霧裡。
接下來，計緣又是兩槍。
也不管打沒打中，轉身就跑。
他把混元樁的心法運轉到了極限，腳底的勁力一次接一次地爆發，每一步跨出去都將近三米，青石板路面在他的腳底下一塊接一塊地往後飛掠。
可那股沉凝如山的壓迫感不但沒有被他甩開，反而越來越近。
就在他猛地轉身運轉氣血如爐，雙手血光大盛準備拼命的時候，一道黑影忽然從旁邊一排鐵皮棚屋的屋頂上凌空躍下。
那人影在半空中舒展開來，像一隻夜行的雨燕，右掌朝前拍出，掌心帶著一股凌厲的破空之聲。
白眉中年人顯然也沒料到暗處還藏了人，倉促間抬手對了一掌。
兩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氣勁從兩人腳底炸開，將地上的石灰和碎石子卷得四散飛濺。
白眉中年人後退了一步。
黑衣人則借著對掌的反震之力一個翻身，輕飄飄的落在計緣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朝黑夜中遁去。
她的身法極快，第一步邁出去便是兩丈。
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第二步已然是三丈。
第三步更遠，足足四丈有餘。
每一步跨出去都像是量過尺子一樣精準，腳底落下的位置永遠在最平穩的那塊石板上，身形在濃霧中拉出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殘影。
計緣感覺耳邊風馳電掣，碼頭上那些低矮的棚屋和貨箱在兩旁飛速倒退，濃霧被她的身形劈開又合攏。
他沒有說話——
從抓他手臂的那隻手的大小和力度，從她身上傳來的那股淡淡的體香，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顧蔓枝連續奔出了上百丈之後忽然身形一滯，張嘴吐出一小口鮮血。
血濺在青石板路面上，在霧中顯得格外刺目。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喘息和嗔怪：
「計緣，你怎麼這麼重？
「要不是帶上你，我早就甩掉他了！」
她一邊繼續拉著他往前飛奔一邊飛快地說道：
「這個青幫隱龍閣的白眉，是凝元境初期的武道高手。
「凝元境，你現在不用懂。
「你只要知道他比我高一個完整的大境界就行。
「剛才那一掌他吃了突襲的虧才退了一步，等他追上來我們兩個都跑不掉。
「待會我拖住他，你就跑，然後我再想辦法脫身。
「這樣或許兩個人都能活。
「不然的話，咱倆可能都得死在他手上。」
「不是碼頭，是整個鐵蛟幫！」
青娘說完，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頓了頓，她又抬起頭：「您離開之後，我就放火燒了這房子。
「煤油燈打翻在炕上，火一燒起來，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
「巡檢司的人來了也只當是陳三刀喝醉了酒，自己打翻了油燈。」
計緣怔了怔，這女人真的夠狠。
燒房子，毀痕跡，偽造現場，這套說辭從她嘴裡說出來沒有半分猶豫。
同時計緣也明白，她已經猜到他不是青幫隱龍閣的人。
隱龍閣是青幫的內部組織，真要清理門戶自有幫規香堂那一套流程。
用不著半夜蒙面闖門，生石灰撒眼，再一掌切喉！
他方才那套說辭騙騙外行人還行，騙不了一個在鐵蛟幫里泡了這麼多年的女人。
但她沒有戳破，反而主動替他收尾納投名狀。
這是在用行動告訴他：你可以信我。
計緣笑了笑，從懷裡取出一張銀票，放在炕沿上。
底下有一行小字：「見票即兌」。
「碼頭是風雲地，每天爭鬥不斷。
「你一個女人，單靠姿色拉攏不了多少人。
「這是一千銀元，四海銀號的即兌票，隨時可以取。
「你若真能將鐵蛟幫弄到手，後邊還有五千銀元，一萬銀元給你。
「若不行，就當我投資失敗。」
說完，計緣轉身走入濃霧之中。
他走出大約百餘步，身後那間磚瓦房裡便冒出了火光。
先是窗戶上的舊報紙被火苗燒穿。
然後是整扇窗戶都被燒塌了。
濃煙裹著煤油和木料燃燒的焦臭味在河面上瀰漫開來。
緊接著遠處傳來了苦力們的叫喊聲和銅鑼的敲擊聲，有人扯著嗓子在喊「走水了走水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朝起火的磚瓦房涌去。
計緣回頭看了一眼，愈發佩服青娘這女人的果決和膽色。
這般人物，放在鐵蛟幫這種小泥潭裡，屬於暴殄天物。
如果她識進退、知分寸，三個月後真能把鐵蛟幫拿下來，他不介意將她收為手下。
世道以後會越來越亂，他必須慢慢籌備自己的班底。
計緣將這些念頭暫時擱下，放慢呼吸，按照混元樁小成之後的心法開始調動體內勁氣。
丹田中的氣血之力緩緩下沉到腳底，他在地面上輕輕一踏，勁力從腳底貫穿到膝蓋再到腰胯，整個人嗖地一下往前躥出將近三米。
落地時腳尖在一堆貨箱的陰影里輕輕一點，又往前躥出一截。
他不再走大路，而是貼著碼頭邊緣的鐵皮棚屋和貨箱堆，借著濃霧和夜色的掩護朝碼頭外疾馳。
走著走著，計緣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碼頭上夜霧越來越濃，白茫茫的霧氣幾乎把所有的光線都吞沒了。
連遠處救火的人聲都變得模模糊糊。
可就是在這一片混沌的霧障之中，他後頸上的汗毛卻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這是一種被人盯上了的感覺！
就像是一根針懸在腦後，沒有刺下來，但針尖的涼意已經貼上了皮膚。
他腳下不停，右手已經不動聲色的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又是十餘丈跨出去之後，那種被盯上的感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沉。
他不再猶豫，猛地頓住腳步，霍然轉身，左輪已經握在手中，槍口指向濃霧深處。
「誰？」
濃霧中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走得不快，腳步落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他從霧中一點一點地現出身形。
此人穿一身灰白色的練功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雙筋骨分明的手。
隨著越來越近，相貌也顯露了出來。
四十出頭的年紀，國字臉，丹鳳眼，一頭黑髮梳得整整齊齊，唯獨兩道眉毛是白的，白得有些滲人。
但最讓計緣心驚的是他的武道氣息。
渾厚，霸道，像是一座被壓在海水之下的暗礁，表面看不出什麼風浪，但是撞上去，肯定會撞的頭破血流！
「呵呵，閣下冒充我青幫隱龍閣的人，還敢問我是誰？」
白眉中年人的聲音不高，語氣也不凶，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淡笑。
可每一個字落進計緣耳朵里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耳膜。
計緣將左輪手槍拔了出來：
「冒充了又怎樣？
「難道前輩還想為陳三刀報仇不成？」
白眉中年人負手而立，語氣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當然！」
「一條人命，雖說是外圍小幫派，可畢竟在青幫的花名冊上有名有姓，清理門戶也得是我隱龍閣自己清理！」
「況且你還敢冒充我隱龍閣，兩個大罪疊在一起，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蓬——
槍響了。
計緣在對方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就扣下了扳機。
不是因為衝動，而是因為他在這一瞬間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氣息變了。
從一座沉在水底的暗礁變成了一座從頭頂壓下來的大山，這種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個人，所以他必須先開槍。
子彈呼嘯著飛向白眉中年人的胸口。
對方沒躲！
他的右手在身前緩緩抬起，掌心浮現出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氣勁。
那氣勁在掌前三寸的地方凝聚成了一面霧蒙蒙的氣牆。
子彈撞進氣牆之後像是打進了水裡，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彈頭在氣牆中又往前鑽了數寸便失去了所有動能，被白眉中年人輕描淡寫地伸手一撈，穩穩噹噹地握在了掌心裡。
計緣的眼睛頓時瞪了起來。
他見過內勁外放，顧蔓枝踩梅花樁的時候腳底也有氣勁。
但那只是透到腳底的暗勁，跟眼前這人徒手接子彈的白氣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不過計緣沒有給自己震驚的時間，抬手又是兩槍。
白眉中年人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忌憚，腳步向後撤了半步，身形連續兩個晃動，快得像是一條在霧中遊走的蛇，兩發子彈擦著他的衣角打進了身後的濃霧裡。
接下來，計緣又是兩槍。
也不管打沒打中，轉身就跑。
他把混元樁的心法運轉到了極限，腳底的勁力一次接一次地爆發，每一步跨出去都將近三米，青石板路面在他的腳底下一塊接一塊地往後飛掠。
可那股沉凝如山的壓迫感不但沒有被他甩開，反而越來越近。
就在他猛地轉身運轉氣血如爐，雙手血光大盛準備拼命的時候，一道黑影忽然從旁邊一排鐵皮棚屋的屋頂上凌空躍下。
那人影在半空中舒展開來，像一隻夜行的雨燕，右掌朝前拍出，掌心帶著一股凌厲的破空之聲。
白眉中年人顯然也沒料到暗處還藏了人，倉促間抬手對了一掌。
兩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氣勁從兩人腳底炸開，將地上的石灰和碎石子卷得四散飛濺。
白眉中年人後退了一步。
黑衣人則借著對掌的反震之力一個翻身，輕飄飄的落在計緣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朝黑夜中遁去。
她的身法極快，第一步邁出去便是兩丈。
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第二步已然是三丈。
第三步更遠，足足四丈有餘。
每一步跨出去都像是量過尺子一樣精準，腳底落下的位置永遠在最平穩的那塊石板上，身形在濃霧中拉出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殘影。
計緣感覺耳邊風馳電掣，碼頭上那些低矮的棚屋和貨箱在兩旁飛速倒退，濃霧被她的身形劈開又合攏。
他沒有說話——
從抓他手臂的那隻手的大小和力度，從她身上傳來的那股淡淡的體香，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顧蔓枝連續奔出了上百丈之後忽然身形一滯，張嘴吐出一小口鮮血。
血濺在青石板路面上，在霧中顯得格外刺目。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喘息和嗔怪：
「計緣，你怎麼這麼重？
「要不是帶上你，我早就甩掉他了！」
她一邊繼續拉著他往前飛奔一邊飛快地說道：
「這個青幫隱龍閣的白眉，是凝元境初期的武道高手。
「凝元境，你現在不用懂。
「你只要知道他比我高一個完整的大境界就行。
「剛才那一掌他吃了突襲的虧才退了一步，等他追上來我們兩個都跑不掉。
「待會我拖住他，你就跑，然後我再想辦法脫身。
「這樣或許兩個人都能活。
「不然的話，咱倆可能都得死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