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混元樁小成,殺陳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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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飯,計緣與何玉琴、雲禾在客廳里閒談了一陣。

  兩人去廚房收拾碗碟,計緣便獨自去了後院。

  他在鐵鍋前站定,脫了上衣搭在竹椅靠背上,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氣血之力緩緩翻湧。

  雙手插入滾燙的鐵砂之中,嗤的一聲白煙騰起,皮肉與鐵砂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插砂、翻砂、推砂,一套流程走下來足足花了一個半時辰。

  可惜,練到全身筋疲力盡,雙臂的肌肉又酸又脹,修改器面板上鐵砂掌的熟練度只漲了可憐的兩點。

  可說比烏龜爬還慢。

  計緣擦了把汗,倒也不氣餒。

  他早就摸透了極藍修改器的脾性,苦修只能維持熟練度緩慢上漲,真想突飛猛進還得靠斬殺邪祟。

  雖說陳三刀只是個練了開碑手的凡俗武夫,不是邪祟,但任務獎勵上寫著鐵砂掌熟練度加三百點,這可比他在後院練幾個月都管用。

  他回別墅沖了個涼水澡換了身乾淨衣裳,坐到書桌前,拿起顧蔓枝給他的那本藍布封面的小冊子開始翻閱。

  混元樁的口訣開篇便是一句總綱:

  「混元一氣,樁功為基。

  「初練此樁,當以心法為先。

  「日久功深,方可學活樁之法。

  「切忌好高騖遠,築廈於沙,傾覆必矣!」

  這幾句話是在告誡初學者不要急著上樁行走,先把定樁站好,把氣煉順。

  否則根基不穩就妄圖學活樁的變化,如同在沙灘上蓋樓,遲早要塌。

  他繼續往下翻,是十六字心法。

  「氣沉丹田,勿浮勿滯。

  「吸如抽絲,呼如推山。」

  這十六字乍一看很簡單,可配合冊子上的經絡圖示再仔細琢磨,便覺出其中深意。

  「吸如抽絲」是說吸氣時要像從蠶繭里往外抽絲一樣,細而綿長,不能猛吸也不能憋氣。

  整個過程要輕、要慢、要勻,像是將一絲極細的蠶絲從鼻尖一直牽到丹田,中間不能斷。

  「呼如推山」則是呼氣時要有一種將整座山推出去的意念。

  氣從丹田而起,沿督脈而上,再從口鼻呼出,呼得越慢越沉重越好,像是在用一口氣推著一座大山往前挪。

  計緣閉上眼睛,按照口訣默默運氣行轉周天。

  他本就身負氣血如爐的本命神通,丹田之中那股熾烈的氣血之力比尋常武者渾厚了不知多少倍。

  此刻他按照混元樁的心法引導,只覺一股真氣自尾閭穴緩緩升起,沿脊柱開始一路上行。

  整個後背都像是被一股溫熱的水流從下往上洗刷了一遍。

  按照混元樁心法上的說法,這條路線叫作「督脈之升」。

  真氣到達頭頂百會穴之後略微停駐了一瞬,然後由百會而下,過印堂、穿膻中、歸氣海,像一股暖流從額前緩緩流淌到小腹丹田之處。

  這條路線叫作「任脈之降」。

  一升一降,周而復始,謂之小周天。

  計緣運行完一個小周天后,只覺通體舒泰,方才打鐵砂掌積累的肌肉酸脹感竟然消退了不少。

  他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這份舒暢,眼前忽然一花,那面深藍色的半透明面板無聲無息地在他面前展開了。

  【道主:計緣】

  【境界:鍛骨後期】

  【鐵砂掌·精通:1502/2000】

  【混元樁·入門:1/500】

  武學一欄,從原來孤零零的一行「鐵砂掌」變成了兩行。

  多出來的那一行寫的是「混元樁」,雖然後面標註著「入門」二字、熟練度也只有可憐的一點,但這意味著修改器能實時捕捉到他學了什麼新功法。

  他今天剛拿到冊子,剛運行了一個小周天,上面就立刻顯示了出來。

  而「潛能點」那一欄,還是「1」。

  但那個修改按鈕已經亮了起來。

  計緣盯著那個發亮的按鈕看了兩秒,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直接點擊了修改。


  面板上的潛能點數字從「1」跳成了「0」。

  緊接著,一股熱流從丹田迅速深處升起。

  不是他自己運氣調動的那種溫熱,而是像有一團溫潤而磅礴的真氣憑空從丹田之中冒了出來。

  這股真氣沿著經脈擴散開來,滲入今天修煉鐵砂掌酸脹不已的每一塊肌肉里。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雙腿的酸脹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盈感。

  【道主:計緣】

  【境界:鍛骨後期】

  【鐵砂掌·精通:1502/2000】

  【混元樁·小成:1/1000】

  計緣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的雙腳踩在書房的地面上,感覺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重心是飄在腰腹之間,現在卻沉到了小腹以下。

  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鐵樁從腳底心穿過脊柱釘進了地里,死死錨在地面上。

  他試著做了一個側向的變向動作。

  咻——

  整個人像被一股勁風吹了一下,瞬間橫移了五尺。

  書桌上的幾張宣紙被他帶起的風卷得飛了起來,在半空中飄了兩圈才落回桌面。

  計緣站定腳步,心中大暢!

  雖說這混元樁並不是八步趕蟬那一類的輕身術,不能讓他像水猴子那樣一躍兩三丈踩著屋頂飛檐走壁。

  但樁功小成之後他的下盤功法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速度大升,變向靈活。

  最大的一塊短板,終於算是補上了。

  ……

  時間來到晚上八點。

  計緣獨自坐在書房裡,慢慢飲盡杯中最後一口殘茶。

  茶已經涼透,入口微苦。

  他把茶盞擱在書桌上,起身走到書櫃旁,從柜子深處取出一身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夜行衣。

  黑布面料,袖口和褲腳都縫著收口的綁帶,穿上之後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多餘的飄擺。

  他換上衣服,將綁帶仔細繫緊。

  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包用油紙裹好的生石灰揣入懷中。

  最後拿起桌上那把史密斯威森M1908左輪手槍。

  拇指按下退殼鈕,計緣將彈巢撥出來檢查了一遍。

  六個彈孔里壓滿了銅殼彈頭,彈巢轉起來順滑無聲,擊錘開合清脆有力。

  他將槍重新插回腰間的槍套,拉了拉衣襟遮住,然後推門下樓。

  他沒有讓周二牛開車,自己坐上福特轎車的駕駛座,發動引擎,緩緩駛出了別墅大門。

  沽河上的夜霧很濃——

  白茫茫一片從河面漫上來,將碼頭上所有的建築都籠了進去。

  河水正在漲潮,浪頭一下接一下地拍打著岸堤,發出不間斷的轟鳴聲。

  在這片水聲的掩蓋下,岸邊的一切都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只能依稀聽見遠處苦力棚屋裡傳來打牌的吆喝聲,還有偶爾幾聲的狗叫。

  好在陳三刀的住處並不難找。

  他在碼頭邊上有一間獨立的磚瓦房,是這一帶最氣派的屋子。

  青磚到頂,瓦片齊全,門口還專門鋪了四級石階用來防漲潮時漫上來的河水。

  周圍那些苦力住的都是用鐵皮和破木板勉強搭起來的棚子,他這間磚瓦房立在其中,格外扎眼。

  此刻房間裡亮著燈,隱隱約約地傳出一陣女人帶著幾分埋怨又帶著幾分膩味的嬌嗔聲,中間夾著陳三刀粗重的喘息。

  計緣貼著牆壁無聲地摸到窗下。

  窗戶糊著舊報紙,邊角破了一個小洞,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他湊近小洞往裡看去——

  陳三刀正光著膀子坐在炕沿上,露出胸前一片亂糟糟的黑毛和鼓囊囊的肚腩。

  他懷裡摟著個塗脂抹粉的女人。

  三十多歲,妝容極濃。

  有些意思的是竟然穿的是一套歌舞廳的短裙與高跟鞋,還穿著肉色絲襪。

  陳三刀的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亂摸,兩人正忙活得熱乎。

  炕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半瓶燒酒,牆角掛著一把短刀,刀鞘擱在離炕足有五六步遠的地方。

  半分鐘後,女人埋怨的聲音響起:

  「死鬼,就這點能耐還總是撩人家,每次都讓人家不上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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