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勤能補拙,肝熟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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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砂掌熟練度+1。

  鐵砂掌熟練度+1。

  ……

  英租界四馬路,計家別墅。

  院中央用紅磚砌了個灶台,一口鑄鐵大鍋架在上面。

  鍋里裝的不是水,也不是油,而是滿滿一鍋鐵砂。

  計緣赤著上身,站在鍋前。

  丹田之中那股氣血之力像一頭蟄伏的游蛇,被他的意念一引,登時沿經絡竄向了右臂。

  剎那間,掌心泛起一層薄薄的血光。

  接下來,他五指併攏,猛的插進鐵砂之中。

  嗤——

  皮肉與鐵砂接觸的剎那,一股白煙從指縫間嗤嗤騰起。

  插砂,二十次。

  五指併攏如刀,直插到底,手腕沒入砂中三寸有餘。

  翻砂,三十次。

  雙手交替探入砂底,從下往上翻攪。

  推砂,五十次!

  先將鐵砂從身前推向對面,掌勢未盡,腳下已動,身形一晃便繞到灶台另一側,再反向推回。

  推砂練掌勁,繞步練身法。

  一來一回之間,掌力與步法同步推進,正是鐵砂掌「掌隨身走」的關竅所在。

  鍛鍊的不止是掌力,更是全身協調與步法的靈活性。

  一套鐵砂掌練完,計緣已是滿身大汗,全身筋骨都像是被錘鍛了一番!

  回到沽城已經半個月了。

  半個月前,在九河義莊,兩掌擊殺百年屍煞。

  又在張鏢頭身上小試牛刀逼出了煞氣,鐵砂掌的熟練度從1直接跳到50。

  當時,計緣以為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大成的門檻。

  但現實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極藍。」

  意念一動,半透明的深藍色面板在眼前無聲展開。

  【道主:計緣】

  【境界:鍛骨後期】

  【武學:鐵砂掌(精通)】

  【當前進度:80/2000】

  苦修整整半個月,每天聞雞而起,夜深方歇。

  到頭來,熟練度只漲了區區30點!

  照這個速度,從精通到大成所需的2000點熟練度,意味著要將近四年的苦功。

  還得是在每天堅持不輟,風雨無阻的前提下。

  但凡偷一天懶,時間線就得往後延。

  這半月時間,計緣倒是漸漸摸清了這個金手指。

  熟練度的增加,並不是練一次鐵砂掌就增加一點。

  想漲熟練度,必須帶著「氣血如爐」的本命神通去練!

  每一掌揮出,都要融入丹田氣血,讓掌力達到某種殺傷力的閾值,才能被修改器判定為一次「有效練習」。

  稍有懈怠,便前功盡棄。

  這樣練一套,比從前不加氣血時練上十套都累。

  可若是不這樣練,等同於白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力氣的增長與「氣血如爐」的附加神通,並沒有因為熟練度進度的停滯而消散。

  六百斤的力氣已經完全融入筋骨。

  拳架一拉開,筋骨齊鳴!

  而若是調動丹田氣血,掌上附了那層血光,一掌拍在枯木上,可以在木頭上印出一個邊緣焦黑的掌印,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樣。

  但計緣不敢自傲!

  這點本事,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怕是連門檻都沒夠到。

  單說那九河義莊裡的百年屍煞,若讓它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再來一次,他未必能贏!

  那一戰其實贏得極為兇險。

  先是七八支駁殼槍打爛了它的骨架,定夜隼又啄散了它的部分陰氣,張鏢頭更是拼死擋住了第一波攻勢。

  樁樁件件,缺了哪一樣,局面都會完全不同!

  接下來,計緣來到樹下的竹椅處坐下,閉上雙目開始恢復體力!


  雖然自小肉食不斷,小時候也跟隨自家護院武師練過些馬步樁功,但畢竟不是打小就苦熬身體的。

  體力的恢復遠不如張鏢頭那種世家武修。

  他休息了一刻鐘,從竹椅上站起身來,重新走回鐵鍋前。

  鐵砂還在翻滾,熱浪灼面。

  正午的日頭直直的砸下來,烤得後院的青磚地面燙腳。

  他站在鍋前,吐出一口濁氣,重新調動丹田的氣血之力。

  丹田中那團熱流像是被喚醒了一般,緩緩翻湧起來,沿著經脈一路竄上手臂,右掌掌心再度泛起那層薄薄的血光。

  嗤——

  五指併攏,猛的插進鐵砂之中,白煙瞬間騰起!

  勤能補拙!

  既然已經知道這是一方超凡世界,那就什麼也別想,先把熟練度肝上去再說。

  ……

  兩個小時後,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從遠處傳來。

  隨著剎車聲響起,周二牛一臉憨笑的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是計家從小收養的孤兒,比計緣小三歲。

  那一年北地數省鬧饑荒,赤地千里,餓殍遍野。

  計鴻年施粥的時候,在路邊撿到一個奄奄一息的男娃,帶回家養了起來。

  這孩子便是周二牛。

  包裹里塞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字跡娟秀,明顯出自識文斷字大家閨秀的手。

  按理說,收養是要改姓的。

  可計鴻年看著那張紙條說了句「人家爹娘給的名字,改了不好」,便讓他保留了本姓。

  為了這句話,周二牛這條命直接給了計家。

  他在計家自己的梟虎武館學了十五年羅漢拳。

  拳架硬朗,下盤極穩,出拳帶著一股不要命的蠻勁。

  三五個壯漢近不得身,七八個也未必能討到好。

  計緣從花旗國回來後,他成了計緣的貼身保鏢兼司機。

  兩人算是一起長大,計緣從來沒有拿他當作外人。

  此刻見他滿頭大汗,親手給他倒了一杯涼茶遞了過去:「事情辦好了?」

  周二牛接過涼茶,卻沒顧上喝,他把杯子擱在石桌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袱。

  包袱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的碼著兩封銀元,旁邊還躺著兩根金燦燦的金條。

  周二牛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一種把事情辦砸了的尷尬:

  「少爺,您讓我送去的那四百塊銀元和兩根金條,張鏢頭他只收了兩百塊銀元。

  「說是替鏢局的弟兄們謝您的賞。

  「剩下的,全給退回來了。」

  他頓了頓,像是怕計緣不高興,又嘟嘟囔囔的補充:

  「我說了好幾遍這是少爺的心意,可張鏢頭根本不聽。

  「直接把我從院子裡攆出來了。

  「我打不過他,不走也得走……」

  計緣蹙了蹙眉,目光落在了那兩根金條上。

  大新的金條,官方名稱叫作:「市兩金條」。

  民間則有個更為響亮的俗稱:「大黃魚」。

  一根重十兩,成色足赤。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是實打實的硬貨。

  在這個軍閥混戰,紙幣貶得比草紙還快的亂世,銀元與黃金可說是唯二還能讓人放心的硬通貨。

  如今的行情,一兩黃金折合銀元在五十到六十塊之間浮動。

  遇上兵荒馬亂的時候,還能往上躥一躥。

  四百塊銀元加上兩根十兩重的大黃魚,這筆謝禮放在沽城,足夠一戶尋常人家舒舒服服過上十來年。

  不是緊巴巴的熬日子,而是頓頓吃白米白面,隔三差五還能去街口肉鋪割兩斤五花肉,打上半壺燒酒。

  「張鏢頭,風骨難得啊!」計緣感慨了一句。

  他想了想,又道:

  「二牛,你待會去藥行取兩支七兩重的山參送去四海鏢局。


  「記住,不要直接給張鏢頭。

  「他那個脾氣你也領教過了,給他是不會收的。

  「直接交到他夫人手上,就說是我孝敬嫂夫人,給她補身體的。」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石桌上那個布包袱:

  「金條送到咱家金店存上。

  「至於剩下的這些銀元,給上次跑關外的兄弟們分了吧,人人有份。」

  周二牛把計緣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卻沒有馬上動。

  猶豫了片刻,他才遲疑著開口:

  「少爺,有個事我得提一嘴。

  「上次跑關外回來,您除了該給的工錢之外,每人額外賞了二十塊銀元。

  「這還沒過去半個月,又分一回,怕是不太妥當吧?」

  他說的小心翼翼,但計緣一聽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上次從關外回來,計緣感念眾人一路擔驚受怕,每人賞了二十塊銀元。

  只要在車隊的,別管是車夫還是夥計,包括跟隊的獸醫,全都有。

  消息傳回藥行,那些沒跟去的夥計當場就炸了鍋。

  這也難怪——

  這年頭,拉黃包車的苦力想攢下二十塊銀元,得起早貪黑在街上跑大半年。

  華界巡檢司一個體面的巡檢差事,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一個月餉銀也不過六塊。

  馭下這門學問,火候分寸最要緊。

  上次賞二十,這回又賞二十,下回呢?

  隔三差五就大把撒錢,底下的人遲早會把這份額外賞賜當成該有的份例。

  哪天不發了,不但不念你的好,反倒要生出怨氣來。

  計緣點點頭:「那這樣,錢不分了。

  「給藥行所有的夥計,管事加三天餐。

  「牛肉、鹵貨、黃酒全部管夠。

  「時鮮的瓜果也搬幾筐去。

  「東西吃到肚子裡,比發錢更實在,也不招人眼紅。」

  周二牛一聽,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兩排大白牙:

  「得嘞!這個好!

  「上回他們那幫傢伙還在念叨,說天熱了想吃口醬牛肉配燒酒,這下全齊了。」

  兄弟倆正說著話,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這聲音比方才的福特車更渾厚,一聽便是大馬力發動機。

  計緣抬頭望去,只見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了院門外。

  車身修長,漆面鋥亮,前臉那隻公羊標誌極為顯眼。

  道奇!

  花旗國貨,直列六缸,馬力比福特足足大了一倍。

  底盤也紮實,跑起來又快又穩。

  在沽城,除了洋人外,能開得起六缸道奇汽車的,兩隻手數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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