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愛萊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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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清冷,貧民窟內,萊茵哈魯特正以豪邁的速度在屋頂間飛躍。

  說是屋頂……倒不如說貧民窟的屋子根本沒有像樣的屋頂,只是一堆破磚碎瓦的組合物,踩上一腳嘎吱作響,讓人忍不住擔心會不會踩壞。

  他隱約感到不安……太安靜了。貧民窟空空蕩蕩,就像一個人都沒有。

  剛離開贓物庫的時候,他能感受到數道星星點點的氣息在與魔獸短暫接觸後背離,他皺緊眉頭,猜測這是為了混淆他的感知,增加的錯誤選項。不過,於他而言只是枉然。

  他捕捉背著菲魯特的魔獸留下的蹤跡,很快就追上了逃離贓物庫的魔獸。

  看到正隨著魔獸跑動而上下起伏的菲魯特,萊茵哈魯特眼中閃過一絲慰藉。

  現在還趕得上,時間還很充裕。如是想著,他左手一揮,數道黑影向地上疾奔的魔獸飛去。

  脫手飛擲而出的是他在屋檐間撿來的碎塊——以他的實力,擊敗這些魔獸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武器。

  嗚啊,同行的魔獸接連被打碎腦袋、穿透身軀,背著菲魯特的魔獸目光閃爍,似是被下達了什麼指令,在拐角兀地一轉,鑽進了黑黢黢的街角破屋。

  萊茵哈魯特身形一頓,他扭轉身子,精準地落在魔獸消失的位置,隨後闖入房屋。

  「——到此為止了、誒?」

  剛發出正義的宣告,眼前的景象令他一滯,接著陷入怒火之中,磅礴的鬥氣令魔獸們陷入短暫的僵直。

  數隻魔獸爭相撕咬著菲魯特的身體,在少女纖細的四肢上留下一道道深入骨髓的咬痕,不致命,卻是純粹的折磨。

  菲魯特因劇痛而甦醒,咬緊牙關忍耐著,她赤色眼瞳中閃爍著蟄伏之人特有的凶光,儘量蜷縮著身體減少傷害。

  她趁著魔獸因萊茵哈魯特釋放出駭人殺意而陷入恐懼的時候,掏出腰間的短刀,一刀捅進了距離右手最近的魔獸的眼窩裡。

  嗷嗚~魔獸痛苦地擺動頭顱,短刀帶著模糊的血肉咣當落地。

  「呵、活該啊你!把我當做食物,這就是下場。」

  菲魯特虛弱地喘著粗氣,鮮紅的血液不斷湧出,失血過多令她臉色蒼白,她就連強撐著身體都很難做到,扶著短刀半跪在地上。

  她看向一旁,劍聖在釋放殺氣的一瞬間悍然出手,將全屋的魔獸盡數斬殺,屍首分離,血流成河。

  此刻,萊茵哈魯特正在菲魯特身邊,迫切地查看傷勢。

  不想被男子擺弄身體,菲魯特抗拒地扭動,不過她本就在力量上處於劣勢,更何況現在身受重傷,反抗只是徒勞。

  「還好、還好。」萊茵哈魯特鬆了口氣。

  雖然傷口看著很唬人,但都是些皮肉傷,即便是露出森森白骨的傷口,交給治療師後也能快速痊癒。

  菲魯特鼻頭抽動,不滿地問道:「雖然很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就是了,但也只有一點點哦,別想著對我動手動腳的。」

  言罷,她立馬焦急地問道:「對了,羅姆爺怎麼樣了?還有那個眼神兇惡的小哥。」

  「感覺我昏迷了有段時間……可惡,那個瘋女人,居然敢打暈我,我一定要找機會報復的。」

  「他們暫時無大礙。」通過傳心的加護,萊茵哈魯特能感受到被自己標記之人的大致情感波動。

  昴的情緒一直很高亢,大概是在激烈的戰鬥中吧。即便不敵,他那種不會輕易言敗的性子,也會在困境之中找尋破局的機會。

  「……所以我相信他。」在向菲魯特大致訴說事由後,萊茵哈魯特堅定地說道。

  「哼,」菲魯特不知如何評價他人的信任——對她這種貧民窟出身的孩子來說,信任是很稀少的物件,是很艱難的選擇。哪怕是昔日的好友,也有可能因為一件高價值的寶物而翻臉。人心難測,她才不想浪費心力相信別人。

  羅姆爺除外,對方可是照顧她長大的爺爺。

  她面露不甘地說道:「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羅姆爺現在需要我的保護。」

  聽見少女幼稚的妄言,萊茵哈魯特耐心地解釋道:

  「就算回去了也是累贅,只會被他們當做把柄拿捏。所以,現在就好好休息吧。」

  「怎麼可以,在羅姆爺最危險的時候,我卻保全自身……呃、呃呃——」

  菲魯特突然攥緊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好像劇烈的痛楚在體內炸開,她徑直倒下,萊茵哈魯特見狀接住少女虛弱的身體,檢查起情況。


  「……詛咒。」萊茵哈魯特面色沉重地做出判斷。

  在菲魯特體內肆虐折磨她的,正是魔獸通過啃食在她體內埋下的詛咒。

  並且不止一道、而是許多詛咒交叉糾纏在一起,吞噬著菲魯特的生命。

  想要解咒,就必須要殺光所有魔獸。

  「選擇救金毛小狗還是選擇拯救場內的人呢?快點做出選擇吧。」

  萊茵哈魯特耳邊突然響起狂人的話語。

  這就是我沒有做出的選擇嗎?是對我依賴他人的懲罰嗎?

  「原來如此。」萊茵哈魯特眼神凝重起來,想起一開始就分散逃跑的魔獸,那些分散的魔獸大概率是啃了菲魯特一口、下好詛咒便逃離。

  從一開始就定好這樣的計謀嗎?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拖延時間。果然是魔女教的孽畜。

  「抱歉了,讓您受這種苦。我會儘快解決威脅到您安危的因素,敬請放心。」

  萊茵哈魯特沉聲說道。

  菲魯特對劍聖的敬稱感到不適,但此刻她隱約感到了些許不安,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說:

  「萊茵哈魯特,現在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快點回去救羅姆爺他們吧,不用管我了。」

  她忍受著莫大的痛楚,面色因失血而泛現蒼白。

  「抱歉,但您的安危——才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

  「你在說什麼啊!你不是答應了他們,解救我之後就是他們了嗎?所以快點信守諾言啊——」

  「菲魯特大人,」萊茵哈魯特目光堅定,顯然是因為做出的抉擇,「您還沒有脫離險境,所以我將以幫助您為第一目標。」

  「怎麼可以——廢柴小哥再堅強也不可能在那個瘋女人手下苟活,明明現在最需要你的人,還在苦苦支持著……」

  萊茵哈魯特手上浮現泛著白光的法印。在法印作用下,菲魯特即便再怎麼不甘與掙扎,也開始上下眼皮打架,在現實與夢境之中徘徊。

  「萊茵哈魯特……你這個混蛋!還說自己、是英雄、」

  「只救我一個人、算什麼英雄……」

  菲魯特費勁地用圍巾抽打劍聖的臉,劍聖不為所動,只是平淡地說。

  「抱歉了,菲魯特大人,稍微睡一會兒吧,等您醒來,一切都會變好的。」

  擔心將少女留在原地還會遇見惡徒的後手,劍聖在替對方簡單處理傷口後,背起少女。

  當他走出破屋,準備追殺魔獸的時候,眼前接連炸開的火光響徹天地。

  劍聖的目光愈發驚怒。

  ……

  【……抱歉,昴,這是我自私的願望,我一定會儘快回來的。】

  【要譴責我也好,想唾棄我也罷……這是我無法逃避的責任。要恨就恨我吧。】

  【抱歉。】

  啊、啊——因無言而嘶啞,嗓子在壓力下乾枯,心正慢慢蜷縮枯萎,昴不清楚自己應該對劍聖懷揣著怎樣的心情,是憎恨?對方只是選擇了責任,而自己的無能才是讓對方陷入兩難境地的緣由;那是理解?

  昴說不清楚。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來救我們?

  你不是劍聖嗎?不是英雄嗎?不是……世界最強嗎?空有一身力量卻什麼也做不到。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話,肯定可以——

  「哈哈,又沉湎於幻想之中了嗎?」狂人嗤笑著,對像喪家之犬的他毫無憐憫:「劍聖也是人,你也是人。為什麼你要求別人犧牲自己的理想,無私地向你伸出援手——就因為銀髮半魔為了保護你們,選擇在這裡堅持嗎?你覺得全世界能有幾個這樣天真的人?

  我打從一開始就和你說過了——不要把自己的責任、自己的目標強加在別人身上啊。」

  「再者說了,那是我給劍聖出的題目,你有什麼資格替他搶答?區區弱者將自我犧牲在腦內美化成崇高壯舉,實在是傲慢至極。」

  「你到底做了什麼……」昴無心糾纏已經過去的事情,他只想知道為什麼萊茵哈魯特沒法回來,菲魯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詛咒啊。」狂人如是笑道:「為了讓偉大的劍聖抽不出閒工夫。我在金毛小狗身上留下了足以殺害她的緩慢詛咒。」


  「畢竟,如果直接死了——恐怕暴怒的劍聖會在瞬息之間歸來,這可不是我想要見到的。喪失行動能力的人最是累贅了,正好能替我拖延他的時間。」

  「想要解咒,只能殺死所有躲藏在貧民窟的魔獸。它們在留下詛咒後,就奔往各處和劍聖玩起了捉迷藏。」

  「就算是劍聖,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將下咒的來源一網打盡吧?」

  「……你竟然敢……」

  「很讓你意外嗎?我還以為幹了這麼多壞事,自己的風評早就跌落谷底沒法再下降了呢……居然還對我抱有幻想,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而且、我還敢這樣呢。」

  用手腕和手掌拍了拍手,在狂人展露笑顏的數十秒後,他背後的遠處,轟隆的巨響乍現,緊接著便是一道道火球升起。

  就好像煙火,爭相呈現各異的奇美。

  「這就是藝術啊。爆炸,很震撼人心,不是嗎?」

  「——」昴一陣的無言,他無法理解對方為何要做到這份上。

  不是拖住劍聖就行了嗎?為什麼還要製造爆炸?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愛蜜莉雅面色冰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殘害無辜之人,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罪行的。」

  言罷,她站起身來。靠著剛才狂人將手指當做投擲物羞辱昴時出現的空窗期,她對羅姆爺和昴的治療已大致完成。

  終於可以全身心投入戰鬥中的銀髮精靈,十指相觸,無數冰錐浮現,洶湧的魔力就連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殘害無辜之人嗎?」

  「那就拜託你了,艾爾莎。」狂人眸光閃爍,不知在思考些什麼。

  「嘛啊,我還沒有見過精靈的腸子呢。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會是和頭髮一樣美麗的銀色嗎?」

  「一對二啊……無妨,因為某個人真的很弱啊。」艾爾莎嘲笑著面色蒼白的昴。

  她轉著彎刀,橫立在前,擺出進攻的姿態,像是一隻準備狩獵的獵豹。

  「謝謝你的稱讚,但我絕對不會對惡徒手下留情的。」愛蜜莉雅冷聲回應。

  就算傷口治好,流失的血液也不會回來,昴喘著粗氣,儘可能地挺起胸膛,與愛蜜莉雅並肩而立。

  愛蜜莉雅眨巴眨巴紺紫色眼瞳,有些擔憂地問道:「真的沒問題嗎?要不然還是休息一下吧。這裡就由我來擋住他們。」

  「之前你已經戰鬥很久了,就安心地把戰場交給我吧。」

  「……我還想要戰鬥。說真的,現在我的怒火已經高漲到了極點。如果在這裡放過這種惡人,沒能親手懲罰他,恐怕我的下半輩子都無法安寧。」

  「所以,」昴目光堅定:「請相信我吧。」

  愛蜜莉雅一怔,隨後莞爾一笑:「好呀。」

  那張清純的笑顏,在這片被火焰撕裂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耀眼,她眯著眼睛,柔和稚幼的五官仿佛天使般美麗。

  「這難道就是——E·M·T·(愛蜜莉雅真是天使)啊!」

  「?」銀髮少女歪著腦袋,對男孩突如其來的興奮感到困惑。

  她有些氣鼓鼓地說:「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怪話,稍微有點危機感吧!」

  昴笑著點頭回應,接著看向殺手與狂人。

  「……見到這樣美麗的場景,真是讓人心生嫉妒。我已經按捺不住要摧殘他們的心情了。」

  艾爾莎低伏著身子,眼中滿是妖艷的殘酷。

  「有了愛蜜莉雅的支援……我不會輸的。」昴如是做出必勝宣告,愛蜜莉雅在旁邊低聲訴說自己沒有那麼厲害。

  「就憑你嗎?本來就孱弱得可憐的身體,意志不會讓你突然變得強大。」

  艾爾莎聽到對方天真的發言,忍不住嗤笑。

  「那再加上我呢?」

  唰!披著清冷月光激射而來的,是一柄外觀華麗的短劍。

  艾爾莎從被風撩動的頭髮中感受到劍刃的寒意,在短劍命中前瞬間用刀將其彈飛。

  短劍在空中旋轉,昴看著上面屬於現代工藝的藝術美學,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困惑。

  這把短劍看著好眼熟啊……

  他的眼神在瞬間恢復清明,這份工藝,毫無疑問,是異世界不可能存在的物件,除開昴自己,可能性指向了一個人。

  難道說?昴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望向短劍投擲的來源。

  清冷的月光下,一道人影若隱若現。

  「抱歉,我來晚了嗎?」

  來者笑著說道。

  殺手的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大罪司教和來者之間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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