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將給出你無法拒絕的理由
「……【歡愉】大罪司教？」萊茵哈魯特見到來者，眉頭緊皺。
灰貓帕克替他發問：「我可從來沒有聽過魔女教中有過這樣一個席位。」
「魔女教從未有過【歡愉】之道，若有可能，就由我來開闢這條道路吧。
以前的魔女教太乏味了，一幫精神病偏執地追求虛無縹緲的事物。實在可悲！我就不一樣了——我只追求唾手可得的【歡愉】。及時行樂就是我的信條！」
「怎麼樣，要不要與我一同走向新時代？」
沒有理會狂人布道，萊茵哈魯特沉默不語，察覺到昴的困惑，他開口解釋道：
「魔女教，是以崇拜【嫉妒魔女】為宗旨，以七大罪司教為領導架構的組織。」
「其中，大罪司教便是最高領袖的代號，包括了【暴食】、【強欲】、【傲慢】、【怠惰】、【色慾】、【憤怒】。他們行事殘忍，常常奪取無辜者的生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正如你所見的……」
「他們的成員大多腦子有病！」
這句話是菲魯特喊的。
她忌憚地盯著身份不明的狂徒，右手攥緊，出聲質問：「神經病，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為什麼要挾持羅姆爺當人質？」
大罪司教埃爾納斯勒踱步入內，他將菲魯特的質問當作耳旁風。
在環顧四周之時，他突然抱著頭向後一折，幾乎與地面平行，拍手叫好：
「實在是令人——歡愉！」
「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在我的安排下平穩行進，和我腦海中預演的一樣！」
「我親愛的演員們，我得向你們獻上讚美之詞！如果沒有你們的付出，這部戲劇的高潮部分不會如此令人心喜！啊、啊啊啊——那就誇讚你們吧！」
愛蜜莉雅愁眉不展：「魔女教……是追著我來的嗎？果然還是我害了大家……」
「啊啊！銀髮半魔！該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信仰！別自以為是了！」
埃爾納斯勒不屑地諷刺道：「你充其量就是讓在座各位聯繫在一起的導火索。」
「從這個角度上說，我得好好感激你。沒有你，各位也不會在機緣巧合下相遇。那就讚美你吧。」
「不過，如果你感到自責，就盡情地苛責自己吧。你痛苦的表情也令人感到歡愉。啊啊，屆時該打上幾分呢？熱心提示，滿分是十分哦~」
「讓莉雅感到痛苦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帕克冷聲道，漂浮到愛蜜莉雅面前，阻擋狂人的視線。
「是嗎？明明馬上就要消失，還出此狂言，比起我，你不是更加的瘋狂嗎？還是說你指望心愛的人支付存在的代價再度召喚你嗎？呼、哈哈——我只是想讓他人體會痛苦，而你卻想要奪走她的存在。傲慢、何等的傲慢！」
「哼！知道的可真不少。」帕克露出獠牙，猶如野獸一般凶性溢出：「那就在我能做到的時候，把你凍成碎片。」
言罷，冰刺在空中凝結。
「——艾爾莎。」
遵從狂人的指令，獵腸者再度用人質威脅起眾人。
冰晶懸停在狂人面前，飄飄灑灑揚下。
「卑鄙的人類。」因女兒的善良而束手束腳，帕克憤怒地罵道。
「謝謝誇獎。」狂人毫不猶豫地收下了他人的辱罵，並引以為豪。
「如果不想眼睜睜放任老人死亡的話——」
他轉向紅髮少年：「試著拔出龍劍吧。」
大罪司教如實下達指令，令在場眾人陷入疑惑。
該說真不愧是魔女教中人，這人腦子是壞掉了嗎？還是勝負欲犯了，必須要在平等的情況下戰勝完全體劍聖他才滿意？
作為劍聖的佩劍，那柄龍紋長劍——龍劍乃是十大名劍之一。
萊茵哈魯特沉聲道：「如果你會信守諾言，不去傷害他們，那就如你所願吧。」
劍聖將手放在劍柄之上，隨後——無論用上多少力氣，龍劍仍一動不動。
萊茵哈魯特沉默片刻，說出自以為會讓對方感到消沉的話：
「龍劍只對感興趣的對手才會出鞘，既然它沒有出鞘，就說明你沒有它出鞘的資格……」
「啊啊……好悲傷啊——騙你的！你怎麼會覺得我會因此失望呢？」
「讓你意外嗎？真該失望的是你啊！無法拔出龍劍，覺得我會因為被小瞧而自卑？不！被小瞧怎麼能算不上是一件喜事！我很開心！我很愉悅！能趁人之危、占據上風、欺凌弱小！真是令人心情愉快！欺·凌·弱·小·，賽高！」
歡愉司教在「欺凌弱小」上一字一頓、加重讀音，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隨後雙臂環抱自己，左右擺動身體。
在一片癲狂之中，他後仰的頭顱不動，眼珠下移，直視面色冷峻的劍聖：
「劍聖，現在不是你表演的時候，能拜託你讓開嗎？擋著我的道了。」
「我……」
「閉嘴！！聽不懂別人說話嗎？還是說你在輕蔑掌握著他人生死的我？我說啊，你未免太磨磨唧唧了，既然想救人，就老老實實順從壞人的旨意啊。我每多說一句話，倒地的老人就多流一滴血，離死亡就更近。別中途叫停戲劇好嗎？！侵犯他人觀演權利的你太自私了！」
「你——那個金色頭髮的小丫頭。既然老禿頭……巨人是你的爺爺，做孫女的就在他死前儘儘孝道吧。當然了，到底會不會死，還得取決於你的態度。現在、立刻、馬上，到艾爾莎身邊去，用自己交換老頭。反正他也是為了你才受傷的，一命換一命很公平吧。只要你願意當人質，被解放的他就獲得了被銀髮半魔施展治療的機會，這個交換不錯吧？」
「菲魯特！不要聽他的話！」
插不進話題的昴聞言臉色大變，急忙出聲制止毅然決然就走向艾爾莎的少女。
「他就是個瘋子，沒人會保證他遵守諾言，」
「但是我沒有選擇了不是嗎！」菲魯特眼角含淚地喊道：「羅姆爺的傷口……羅姆爺馬上就要死了啊！你們誰都拿這個局勢沒辦法，不是嗎？」
「現在只有我，只要我願意做人質，羅姆爺就能得救。」
她求助地看向萊茵哈魯特，兩人對視一眼，仿佛下定了決心。
菲魯特挪動著步伐，走向艾爾莎。
「就這樣，乖乖地過去，什麼都不要做哦。畢竟我可是很敏感的。要是觸怒了我，萬一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就不好了。」
埃爾納斯勒的聲音帶著挪揄在身後響起。
在距離艾爾莎不到半米的距離，就在她出手便能夠到菲魯特的時候——
在旁人驚駭的目光下，
菲魯特出手了，在艾爾莎驚訝的目光下，拔出匕首，向著那把猙獰的彎刀劈去。
「風的加護嗎？」艾爾莎低語間抽手反擊。
隨之而至的，是萊茵哈魯特暴起的身影——他幾乎無間隙地同時沖向殺手。
然而，突如其來的、讓眾人不解的話語響起，讓劍聖的身形凝滯了一瞬。
「萊茵哈魯特，殺害血親的兇手，你的內心難道不會有一絲愧疚嗎？如果不是你，或許家人就能幸福美滿地生活，而不是淪落到如今破碎的境地。」
歡愉司教摩挲手上的戒指。
如若是平常，有著堅定意志的萊茵哈魯特必然不會受其影響，即便這些話語戳中了他的痛點，揭開不堪回首的往事……區區個人的煩惱在騎士的職責面前不值一提，就連阻擋一時腳步都做不到。
但是，意外就這樣發生了。
萊茵哈魯特睜大眼睛，身形一頓，內心被強制沉入不願觸碰的記憶。
【教唆犯】：拷問：你所說的下一句話會根據情況必然對目標造成相當的精神影響。
……
「劍聖，沒有輸。」
童年，在某人的葬禮上，年幼的萊茵哈魯特如是對正在哀悼的旁人說道。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蒼老的男人重複著拒絕的話語。
他的人生在那之後徹底地改變了。家庭破裂，親情破碎。
那是我的錯，是我必須背負的罪惡。
萊茵哈魯特喃喃自語，隨後忽然驚醒。
……
就在事情發生之前。
【他說的大概是真的。】劍聖隱約讀出對方的真心誠意，向菲魯特傳達信息。
【趁著這個機會，解決事情吧。】
讓兩人遠距離溝通的能力——【傳心的加護】。該能力可以大致了解對手的思考，還能指定對象進行遠距離內心情報互通。
從一開始，萊茵哈魯特就通過該能力一直嘗試理解【歡愉】司教的思維邏輯……可是對方的腦海完全是一片混亂，無數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歡愉字樣躍然涌動，根本無法溝通。只能大致地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你能確定嗎？這樣做不會激怒他嗎？】
【嗯，只要你能吸引獵腸者的注意，給我一瞬的時間就夠了。她的右手受了傷，那是她的弱點。】
【……那就拜託你了。】菲魯特留給萊茵哈魯特一個充滿歉意的眼神：
【之前說你裝模作樣……真是對不起。】
【別在意，我不會把別人無惡意的話語放在心上。】
兩人約定動手後，便出現了現在這一幕。
對於高手而言，一秒鐘足夠分出勝負，更何況——
艾爾莎在菲魯特錯愕的目光下，完好無損的右手抽出了另一把彎刀，輕而易舉地彈開了菲魯特的匕首，將她擒於手上。
萊茵哈魯特眼睜睜地看著艾爾莎用匕首架在菲魯特的脖子上，平靜的臉色終於是有所變化，再也不復之前的淡定。
【護心的加護】沒有起效？
他居然被曾犯下的過錯絆住了腳，繼而又犯下了更大的錯誤。
出乎他意料的，對手擁有快速癒合傷口的能力。
菲魯特呲著小虎牙，惡狠狠地瞪向萊茵哈魯特：不是，就知道你這傢伙不靠譜。
萊茵哈魯特面露憎恨，憎恨的是自己的無能。
「……既然我已經束手就擒了。遵守諾言吧，讓羅姆爺獲救。」
眼見無計可施，菲魯特懷著最後一股希望，發出無禮的請求。
明明自己是反抗未果被抓的，說的好像是心甘情願的交換人質一樣。
對方的沉默持續良久，讓菲魯特內心焦躁不安，她卑微懇求道：「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就當我還是個孩子，饒過我的冒犯吧，求求您了。人質什麼的，一個不就夠了嗎？而且我還活蹦亂跳的，你看，比起那個生死不明的老頭，我更趁手，我更好用的吧。」
「我一定會好好配合你的，你想要做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在我身上開刀吧，我可以的。」
「——啊？你在說什麼啊？」
歡愉司教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他疑惑地問道：「我什麼時候說，只要你當人質，就讓半魔給老頭治療的？」
「你剛剛明明——！」
菲魯特怒不可遏地掙扎著身體，接著怒視萊茵哈魯特，意思很明確：
你特麼不是說他會信守諾言嗎？
「不不不不不不，這完全就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我只是說，現在會被脅迫、受傷害的人是你，老頭自由了，但也僅限於此。所有人的舉動都要在我的安排下進行，絕不允許有人違背我的意願，搞亂我的表演。」
「更！何！況！」
「我說啊，你難道完全沒有廉恥之心嗎？明明和我做了約定，反倒在暗地裡耍陰招，事發之後還要撒潑打滾，想要捆綁我的良心，完全是對我智商的蔑視啊。」
「不過啊。」埃爾納斯勒在此停頓，語鋒一轉：「我啊，是很寬容的性格。最喜歡的就是包容你們這種不成熟的孩子了——我原諒你了。」
在菲魯特重燃希望的目光下，他下達指令：
「讓她失去意識吧。艾爾莎。」
當金髮少女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的時候，艾爾莎的纖纖柔荑已經勾在她頸後，只消輕輕一抹，她登時眼神暗淡，頭無意識下垂，耷拉在艾爾莎的手臂上。
「你做什麼——！」昴發出質問，他憤怒地瞪著狂人，握緊拳頭。
「無能的廢犬就在牆角嗚咽吧，在場所有人都懷揣著決心行動，你呢？只會額頭冒青筋，握著拳頭質問我。」
「怎麼？想打我。呵、現在是發揮武力的時候嗎？如果武力有用，你身旁那位劍聖早就殺我幾千遍了。」
將注意力轉移到面色陰沉的萊茵哈魯特身上，埃爾納斯勒興奮說道：
「一直想看看你這副表情，這幅因我而扭曲的表情。」
他戳弄著呆在原地的劍聖僵硬的臉。
「劍聖，是冷落你感到不開心了？還是說剛才說的話已經直擊你的靈魂，喘不過氣了？」
「這樣吧，為了慶祝我們的相遇，也為了讓你燃起鬥志，給你看個東西吧。」
遵從他的旨意，艾爾莎捧著菲魯特始終沒有鬆開的那隻手，攤開手掌，一枚小小的徽章展露出來。
那是昴數次輪迴所追尋的關鍵道具，是愛蜜莉雅的失物，是菲魯特招致禍亂的根源。
此刻，那枚仿效龍的徽章，【親龍王國露格尼卡】的象徵物，那枚紅色寶珠，正在菲魯特手上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好好看著吧——」埃爾納斯勒如是對著一臉凝重的劍聖笑道：
「這就是你所追尋的東西。」
「是我為你參演這齣戲，開出的最高價碼。」
「你無法拒絕的價碼。」
……
灰貓帕克替他發問：「我可從來沒有聽過魔女教中有過這樣一個席位。」
「魔女教從未有過【歡愉】之道，若有可能，就由我來開闢這條道路吧。
以前的魔女教太乏味了，一幫精神病偏執地追求虛無縹緲的事物。實在可悲！我就不一樣了——我只追求唾手可得的【歡愉】。及時行樂就是我的信條！」
「怎麼樣，要不要與我一同走向新時代？」
沒有理會狂人布道，萊茵哈魯特沉默不語，察覺到昴的困惑，他開口解釋道：
「魔女教，是以崇拜【嫉妒魔女】為宗旨，以七大罪司教為領導架構的組織。」
「其中，大罪司教便是最高領袖的代號，包括了【暴食】、【強欲】、【傲慢】、【怠惰】、【色慾】、【憤怒】。他們行事殘忍，常常奪取無辜者的生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正如你所見的……」
「他們的成員大多腦子有病！」
這句話是菲魯特喊的。
她忌憚地盯著身份不明的狂徒，右手攥緊，出聲質問：「神經病，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為什麼要挾持羅姆爺當人質？」
大罪司教埃爾納斯勒踱步入內，他將菲魯特的質問當作耳旁風。
在環顧四周之時，他突然抱著頭向後一折，幾乎與地面平行，拍手叫好：
「實在是令人——歡愉！」
「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在我的安排下平穩行進，和我腦海中預演的一樣！」
「我親愛的演員們，我得向你們獻上讚美之詞！如果沒有你們的付出，這部戲劇的高潮部分不會如此令人心喜！啊、啊啊啊——那就誇讚你們吧！」
愛蜜莉雅愁眉不展：「魔女教……是追著我來的嗎？果然還是我害了大家……」
「啊啊！銀髮半魔！該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信仰！別自以為是了！」
埃爾納斯勒不屑地諷刺道：「你充其量就是讓在座各位聯繫在一起的導火索。」
「從這個角度上說，我得好好感激你。沒有你，各位也不會在機緣巧合下相遇。那就讚美你吧。」
「不過，如果你感到自責，就盡情地苛責自己吧。你痛苦的表情也令人感到歡愉。啊啊，屆時該打上幾分呢？熱心提示，滿分是十分哦~」
「讓莉雅感到痛苦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帕克冷聲道，漂浮到愛蜜莉雅面前，阻擋狂人的視線。
「是嗎？明明馬上就要消失，還出此狂言，比起我，你不是更加的瘋狂嗎？還是說你指望心愛的人支付存在的代價再度召喚你嗎？呼、哈哈——我只是想讓他人體會痛苦，而你卻想要奪走她的存在。傲慢、何等的傲慢！」
「哼！知道的可真不少。」帕克露出獠牙，猶如野獸一般凶性溢出：「那就在我能做到的時候，把你凍成碎片。」
言罷，冰刺在空中凝結。
「——艾爾莎。」
遵從狂人的指令，獵腸者再度用人質威脅起眾人。
冰晶懸停在狂人面前，飄飄灑灑揚下。
「卑鄙的人類。」因女兒的善良而束手束腳，帕克憤怒地罵道。
「謝謝誇獎。」狂人毫不猶豫地收下了他人的辱罵，並引以為豪。
「如果不想眼睜睜放任老人死亡的話——」
他轉向紅髮少年：「試著拔出龍劍吧。」
大罪司教如實下達指令，令在場眾人陷入疑惑。
該說真不愧是魔女教中人，這人腦子是壞掉了嗎？還是勝負欲犯了，必須要在平等的情況下戰勝完全體劍聖他才滿意？
作為劍聖的佩劍，那柄龍紋長劍——龍劍乃是十大名劍之一。
萊茵哈魯特沉聲道：「如果你會信守諾言，不去傷害他們，那就如你所願吧。」
劍聖將手放在劍柄之上，隨後——無論用上多少力氣，龍劍仍一動不動。
萊茵哈魯特沉默片刻，說出自以為會讓對方感到消沉的話：
「龍劍只對感興趣的對手才會出鞘，既然它沒有出鞘，就說明你沒有它出鞘的資格……」
「啊啊……好悲傷啊——騙你的！你怎麼會覺得我會因此失望呢？」
「讓你意外嗎？真該失望的是你啊！無法拔出龍劍，覺得我會因為被小瞧而自卑？不！被小瞧怎麼能算不上是一件喜事！我很開心！我很愉悅！能趁人之危、占據上風、欺凌弱小！真是令人心情愉快！欺·凌·弱·小·，賽高！」
歡愉司教在「欺凌弱小」上一字一頓、加重讀音，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隨後雙臂環抱自己，左右擺動身體。
在一片癲狂之中，他後仰的頭顱不動，眼珠下移，直視面色冷峻的劍聖：
「劍聖，現在不是你表演的時候，能拜託你讓開嗎？擋著我的道了。」
「我……」
「閉嘴！！聽不懂別人說話嗎？還是說你在輕蔑掌握著他人生死的我？我說啊，你未免太磨磨唧唧了，既然想救人，就老老實實順從壞人的旨意啊。我每多說一句話，倒地的老人就多流一滴血，離死亡就更近。別中途叫停戲劇好嗎？！侵犯他人觀演權利的你太自私了！」
「你——那個金色頭髮的小丫頭。既然老禿頭……巨人是你的爺爺，做孫女的就在他死前儘儘孝道吧。當然了，到底會不會死，還得取決於你的態度。現在、立刻、馬上，到艾爾莎身邊去，用自己交換老頭。反正他也是為了你才受傷的，一命換一命很公平吧。只要你願意當人質，被解放的他就獲得了被銀髮半魔施展治療的機會，這個交換不錯吧？」
「菲魯特！不要聽他的話！」
插不進話題的昴聞言臉色大變，急忙出聲制止毅然決然就走向艾爾莎的少女。
「他就是個瘋子，沒人會保證他遵守諾言，」
「但是我沒有選擇了不是嗎！」菲魯特眼角含淚地喊道：「羅姆爺的傷口……羅姆爺馬上就要死了啊！你們誰都拿這個局勢沒辦法，不是嗎？」
「現在只有我，只要我願意做人質，羅姆爺就能得救。」
她求助地看向萊茵哈魯特，兩人對視一眼，仿佛下定了決心。
菲魯特挪動著步伐，走向艾爾莎。
「就這樣，乖乖地過去，什麼都不要做哦。畢竟我可是很敏感的。要是觸怒了我，萬一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就不好了。」
埃爾納斯勒的聲音帶著挪揄在身後響起。
在距離艾爾莎不到半米的距離，就在她出手便能夠到菲魯特的時候——
在旁人驚駭的目光下，
菲魯特出手了，在艾爾莎驚訝的目光下，拔出匕首，向著那把猙獰的彎刀劈去。
「風的加護嗎？」艾爾莎低語間抽手反擊。
隨之而至的，是萊茵哈魯特暴起的身影——他幾乎無間隙地同時沖向殺手。
然而，突如其來的、讓眾人不解的話語響起，讓劍聖的身形凝滯了一瞬。
「萊茵哈魯特，殺害血親的兇手，你的內心難道不會有一絲愧疚嗎？如果不是你，或許家人就能幸福美滿地生活，而不是淪落到如今破碎的境地。」
歡愉司教摩挲手上的戒指。
如若是平常，有著堅定意志的萊茵哈魯特必然不會受其影響，即便這些話語戳中了他的痛點，揭開不堪回首的往事……區區個人的煩惱在騎士的職責面前不值一提，就連阻擋一時腳步都做不到。
但是，意外就這樣發生了。
萊茵哈魯特睜大眼睛，身形一頓，內心被強制沉入不願觸碰的記憶。
【教唆犯】：拷問：你所說的下一句話會根據情況必然對目標造成相當的精神影響。
……
「劍聖，沒有輸。」
童年，在某人的葬禮上，年幼的萊茵哈魯特如是對正在哀悼的旁人說道。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蒼老的男人重複著拒絕的話語。
他的人生在那之後徹底地改變了。家庭破裂，親情破碎。
那是我的錯，是我必須背負的罪惡。
萊茵哈魯特喃喃自語，隨後忽然驚醒。
……
就在事情發生之前。
【他說的大概是真的。】劍聖隱約讀出對方的真心誠意，向菲魯特傳達信息。
【趁著這個機會，解決事情吧。】
讓兩人遠距離溝通的能力——【傳心的加護】。該能力可以大致了解對手的思考，還能指定對象進行遠距離內心情報互通。
從一開始，萊茵哈魯特就通過該能力一直嘗試理解【歡愉】司教的思維邏輯……可是對方的腦海完全是一片混亂，無數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歡愉字樣躍然涌動，根本無法溝通。只能大致地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你能確定嗎？這樣做不會激怒他嗎？】
【嗯，只要你能吸引獵腸者的注意，給我一瞬的時間就夠了。她的右手受了傷，那是她的弱點。】
【……那就拜託你了。】菲魯特留給萊茵哈魯特一個充滿歉意的眼神：
【之前說你裝模作樣……真是對不起。】
【別在意，我不會把別人無惡意的話語放在心上。】
兩人約定動手後，便出現了現在這一幕。
對於高手而言，一秒鐘足夠分出勝負，更何況——
艾爾莎在菲魯特錯愕的目光下，完好無損的右手抽出了另一把彎刀，輕而易舉地彈開了菲魯特的匕首，將她擒於手上。
萊茵哈魯特眼睜睜地看著艾爾莎用匕首架在菲魯特的脖子上，平靜的臉色終於是有所變化，再也不復之前的淡定。
【護心的加護】沒有起效？
他居然被曾犯下的過錯絆住了腳，繼而又犯下了更大的錯誤。
出乎他意料的，對手擁有快速癒合傷口的能力。
菲魯特呲著小虎牙，惡狠狠地瞪向萊茵哈魯特：不是，就知道你這傢伙不靠譜。
萊茵哈魯特面露憎恨，憎恨的是自己的無能。
「……既然我已經束手就擒了。遵守諾言吧，讓羅姆爺獲救。」
眼見無計可施，菲魯特懷著最後一股希望，發出無禮的請求。
明明自己是反抗未果被抓的，說的好像是心甘情願的交換人質一樣。
對方的沉默持續良久，讓菲魯特內心焦躁不安，她卑微懇求道：「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就當我還是個孩子，饒過我的冒犯吧，求求您了。人質什麼的，一個不就夠了嗎？而且我還活蹦亂跳的，你看，比起那個生死不明的老頭，我更趁手，我更好用的吧。」
「我一定會好好配合你的，你想要做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在我身上開刀吧，我可以的。」
「——啊？你在說什麼啊？」
歡愉司教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他疑惑地問道：「我什麼時候說，只要你當人質，就讓半魔給老頭治療的？」
「你剛剛明明——！」
菲魯特怒不可遏地掙扎著身體，接著怒視萊茵哈魯特，意思很明確：
你特麼不是說他會信守諾言嗎？
「不不不不不不，這完全就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我只是說，現在會被脅迫、受傷害的人是你，老頭自由了，但也僅限於此。所有人的舉動都要在我的安排下進行，絕不允許有人違背我的意願，搞亂我的表演。」
「更！何！況！」
「我說啊，你難道完全沒有廉恥之心嗎？明明和我做了約定，反倒在暗地裡耍陰招，事發之後還要撒潑打滾，想要捆綁我的良心，完全是對我智商的蔑視啊。」
「不過啊。」埃爾納斯勒在此停頓，語鋒一轉：「我啊，是很寬容的性格。最喜歡的就是包容你們這種不成熟的孩子了——我原諒你了。」
在菲魯特重燃希望的目光下，他下達指令：
「讓她失去意識吧。艾爾莎。」
當金髮少女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的時候，艾爾莎的纖纖柔荑已經勾在她頸後，只消輕輕一抹，她登時眼神暗淡，頭無意識下垂，耷拉在艾爾莎的手臂上。
「你做什麼——！」昴發出質問，他憤怒地瞪著狂人，握緊拳頭。
「無能的廢犬就在牆角嗚咽吧，在場所有人都懷揣著決心行動，你呢？只會額頭冒青筋，握著拳頭質問我。」
「怎麼？想打我。呵、現在是發揮武力的時候嗎？如果武力有用，你身旁那位劍聖早就殺我幾千遍了。」
將注意力轉移到面色陰沉的萊茵哈魯特身上，埃爾納斯勒興奮說道：
「一直想看看你這副表情，這幅因我而扭曲的表情。」
他戳弄著呆在原地的劍聖僵硬的臉。
「劍聖，是冷落你感到不開心了？還是說剛才說的話已經直擊你的靈魂，喘不過氣了？」
「這樣吧，為了慶祝我們的相遇，也為了讓你燃起鬥志，給你看個東西吧。」
遵從他的旨意，艾爾莎捧著菲魯特始終沒有鬆開的那隻手，攤開手掌，一枚小小的徽章展露出來。
那是昴數次輪迴所追尋的關鍵道具，是愛蜜莉雅的失物，是菲魯特招致禍亂的根源。
此刻，那枚仿效龍的徽章，【親龍王國露格尼卡】的象徵物，那枚紅色寶珠，正在菲魯特手上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好好看著吧——」埃爾納斯勒如是對著一臉凝重的劍聖笑道：
「這就是你所追尋的東西。」
「是我為你參演這齣戲，開出的最高價碼。」
「你無法拒絕的價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