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文化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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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突破到作家境之後,魯樹在第七生產隊的小日子過得越發滋潤了,最直觀的感受就是,他參與勞動的時間少了。

  據說這是西臚公社書記蔣明安親自下達的指示,允許魯樹同志分配更多的時間在個人創作上。

  參加勞動是為社會主義做建設,進行創作同樣也是為社會主義做建設嘛!大家都是做建設,用蔣書記的話來說,就不應該有高低貴賤之分。

  這種日子只過了一個禮拜,就把魯樹嚇出一身冷汗,這樣的日子如果一直下去,就會離人民越來越遠,如果脫離了人民群眾,那麼他的文學創作將會變成空中樓閣,看似雄偉壯觀,實則不接地氣。

  他的文學之路,是不能脫離群眾的,脫離了群眾就會走火入魔。

  所以魯樹會在勞動和創作之中尋得一種平衡,當然了作為第七生產隊的民兵排長,他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背著三八大蓋去巡邏,時刻警戒著敵特的襲擾。

  巡邏的時候累了,魯樹就坐在田埂上,把三八大蓋放在一旁,抽著煙看著夜空思考著該如何去寫《文學的「根」》這篇文章。

  蕭英對他幾乎已經明牌了,這篇文章對於時下的中國文學來說至關重要,可以說指明了另外一條道路。

  魯樹自己也有感覺,他有著未來四十多年的知識,知道未來的路會走成什麼樣子,所以他認為自己有一種責任,需要去引領國民精神。

  所以他的尋根文學,不管是為了他自己也好,還是為了整個中國,都需要把地基給打好,地基如果打不好,房子很容易歪的。

  如此下來,過了一周時間,魯樹終於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思路,他和生產隊的隊長請了假,要閉關修煉,準備從作家境初期修煉到作家境巔峰,為下一步邁入大師境做準備。

  生產隊理解魯樹,不僅同意了他的請求,而且還承包了魯樹一日三餐,林萬松還特地告訴他,他只需要老老實實的考慮怎麼把文章寫好,別的事情不用煩神。

  坐在家裡的長凳上,魯樹照例點了一根煙,他承認自己吸菸有癮,可是在寫作的時候,他確實離不開香菸為他提神。

  拿著鋼筆,魯樹在稿紙上面寫下了第一句話。

  「巴爾扎克曾說,活在民族之中的大詩人,就應該總括這些民族的思想,一言以蔽之,就應該成為他們的時代化身才是。

  我認為這句話對於作家來說,同樣適用。活在民族之中的大作家,就應該鑄就民族最堅實的魂魄與最遠大的願景,一言以蔽之,就應該成為他們向上攀登的階梯與旗幟才是。

  文學的創作應該也必須植根於民族文化的土壤中。」

  思路一打開,靈感就像洶湧的波濤一般滾滾而來。

  魯樹在這篇文章中談論了什麼才是文化的根?要尋找什麼樣的根?以及他認為中國革命和文化之間的聯繫。

  同時他還強調了一點,談文化的根,就應該要以中華文化為根基,絕不能夠過分關注西方的文化。

  例如西方的文學,如今已經步入了現代主義,連後現代主義也抬頭了,但是可以用現代主義的技法,卻不能本末倒置,讓文化的「根」被現代主義所替換。

  技法是術,文化的「根」才是道。

  他在文章中談論了什麼是現代主義,而此時的中國文學,還沒有徹底脫離現實主義的範疇,甚至還處於前行道路的岔路口前,魯樹這篇《文化的「根」》毫無疑問走在了時代的最前沿。

  先鋒文學?現代主義技法?

  他一切都不強求,他所提倡的一點就是,我想怎麼寫我就怎麼寫,我想用什麼樣的技法就用什麼樣的技法,作家就不應該被技法束縛,修煉內功才是最主要的,而這篇《文化的「根」》放在如今就是一篇頂級的內功心法。

  因為這是魯樹站在四十多年後,利用這四十多年世界的發展歷程所凝練出來的一篇文章。

  在文章的最後,他認為真正的文化的「根」應當包含三個特徵:一、它是活的,不是考古出來的文物;二、它是屬於人民的,不是少數精英的專利;三、它是創造性的,不是為了讓人回到過去,而是讓人在繼承中創造新的東西。因此,他寫下了「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推陳出新,革故鼎新」十六個字。

  同時他提出了一個觀點,真正的根在哪裡?在語言中,就藏在普通人每天說的那些詞裡;在關係中,人與人的關係,人與土地的關係,人與祖先的關係;在苦難的抵抗里,真正的「根」,不是苦難本身,而是在苦難中依然站著的姿態。


  魯樹在整篇文章的最後一句中寫到:真正的文化的「根」,不在博物館裡,在田埂上、在灶台邊、在碼頭旁,在那些還在說話、還在勞作、還在愛和恨的人民群眾身上。

  這篇文章,有沒有私貨?當然有了,可以說全篇都是魯樹的私貨,但是魯樹不認為自己寫的這些有問題,至少他的屁股是非常正的,沒有歪。

  一篇洋洋灑灑數千字的文學理論文章,在魯樹的筆下成型。

  當文章被寫出來之後,他第一時間整理好文章,然後趕去郵電所,要以最快的速度寄到省城。

  在到了郵電所之後,魯樹遇到了陸援朝。

  陸援朝親切地打著招呼,拉著魯樹問道:「魯樹同志,你這是又去寄作品了?」

  遞了一根煙給陸援朝,魯樹笑著回答道:「這一次寄的不是小說了。」

  「喔,那是什麼?」

  「是一篇文學理論文章。」

  「說什麼的?」

  「說的是我對以後中國文學發展的理解。」

  文人的東西,陸援朝不是很懂,但是他聽了之後卻覺得很牛逼。

  張口閉口就是以後中國文學發展的理解,乖乖,這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

  「陸書記,這篇文章是省城《粵東文藝》的主編蕭英老先生讓我寫的,在省城的時候我和蕭老聊過,他強烈建議我寫下這篇文章,他也是作協粵東分會的副主席。」

  陸援朝不認識蕭英,但是聽到魯樹這麼說,他就知道這是文學界的一位大人物了。

  於是他對著魯樹語重心長道:「關於你們文學界的事情我不太懂,不過我覺得世上的道理都大同小異,寫作也需要一位伯樂啊!酒香也怕巷子深。」

  「陸書記這話精闢啊!」

  「哈哈哈,去吧大作家,飛得高一些,這樣以後家鄉也會有名人了。」

  魯樹告別了陸援朝,轉身去了郵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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