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上省城
魯樹當天就去郵電所領了自己的稿費，《變臉》這部小說16萬字，雖然比《給阿嬤的情書》少了一點，但是稿費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此前，《給阿嬤的情書》稿費是680塊，這一次足足1120塊，都快翻了一番。
當這筆錢領出來時，連公社書記蔣明安都坐不住了，都用不著陸援朝出手，他就把魯樹拉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聊了好幾個小時。
鼓勵他多在文化事業上為國家和人民作貢獻，創作出更多有益於人民的優秀作品來。
魯樹不知道這些話是套話，還是真的發自內心。
別人怎麼說，他也就怎麼聽了。
……
大學入學須知要求林茂輝自帶一些著作，同時，要自帶戶口、糧油關係、購買關係，以及全國通用糧票、肉票和副食專用票。入學須知中還特別提到了各種票據和關係不齊者，不予辦理入學手續。
作為埔龍西大隊，乃至整個西臚公社唯一一個重點大學生，林茂輝享受到了比魯樹更高的待遇。
不僅公社的書記蔣明安、副書記陸援朝到了林家，就連潮陽縣的縣官員都來了，這可是水木大學啊！而且據了解，林茂輝不僅是潮陽縣的第一名，還是鮀城地區的第一名，要不是事情來得太急，搞不好連地區都得來領導。
縣裡的一把手來了，林茂輝入學須知上面的所有的要求，縣裡一力承擔。
書記聽說了埔龍西大隊不僅出了一個大學生，還出了一個大作家，細細一打聽，發現魯樹的稿費加一起都有1800塊錢，嘴巴都快笑歪了。
他重重地表揚了公社和大隊，直夸西臚公社的文化工作做得好。
鑑於林茂輝要即刻啟程赴京，所以縣官員沒待多久，留下了五十塊錢的獎勵，就回了縣裡，不過一把手也和林茂輝做了約定，等林茂輝過年放假回家的時候，他再來一趟林家。
林茂輝自從收到了錄取通知書之後，他在家裡可就抖了起來，跟他老子說話的語氣都顯而易見地強硬起來。
他是18日啟程去羊城，在家收拾行李的時候，林萬松主動提出來要送他，不過卻被小林書記給拒絕了。
「林萬松同志。」
老林聽了他的話，眼睛頓時瞪了起來：「你剛剛叫我什麼？」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林茂輝飄了，他的手搭在自己老爹的肩膀上，開始講官話套話了。
魯樹在一旁看見這一幕，都沒眼看了，這傢伙是真的記吃不吃打，這才幾天啊？又想挨揍了。
「萬松同志，你是埔龍西大隊的書記，要對人民群眾們負責，你去羊城做什麼？浪費時間，我看由小魯同志陪我去就行了。」
「至於你嘛！安安心心的在大隊裡做好你的本職工作，等過年回來了，我要檢查你的工作情況，要是做的不好，我可要提出批評的。」
這他媽是一個兒子對老子應該說的話嗎？林書記也是老革命了，心理素質還是不錯的，但是在他這個兒子面前，老林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破防。
「你，你這個活畜生，老子打死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
老林書記氣得一巴掌扇了過來，但是小林這一次卻學聰明了，他往左一偏，躲過了這一巴掌，嘴上卻依舊不停。
「說你兩句就這麼蠻橫，林萬松同志，由此可見你平常的工作作風是有多麼的粗暴，這樣是不行的，你是大隊的書記，是農民幹部，是老黨員、老革命了，你這樣做，對得起組織對你的培養嗎？我們埔龍西大隊至今沒富裕，依我看你這個一把手書記要負主要責任。」
林萬松徹底聽不下去了，他大聲喊道：「魯樹。」
「到。」
老革命終究是老革命，那股子和反動派鬥爭到底的氣勢不一般。
「給我把這個孽障抓起來，上學，上個屁，老子今天非要活活打死這個孽障不成。」
「是。」
小林慌了，他看著魯樹一臉驚慌地說道：「魯樹同志，這是我們家內部的矛盾，是屬於人民內部的問題，你可不能隨便瞎摻和，你今天這麼做了，可就是在為虎作倀，你要冷靜，你還年輕，不能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閉嘴，魯樹，給我抓住這個混帳。」
魯樹一臉歉意地看著林茂輝，那眼神中所傳達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不好意思了兄弟，不是不幫你，實在是你這次作大死了，你說的話沒毛病，但是你這個語氣你爹不揍你，那只能說他是活菩薩。
當魯樹出手的時候，就意味著一切塵埃落定，這已經不是留給林茂輝的時間不多了，而是直接宣布了對小林的絕殺。
在魯樹為虎作倀的協助下，林家院子裡上演了一場慘不忍睹的暴揍，林萬鬆脫下自己的鞋子，拿著鞋底對著林茂輝的屁股就是一頓狠抽，小林被打得嗷嗷直叫。
老同志嘴上雖然說的厲害，但實則心裡還是軟了不少，屁股是人身上最厚實的地方，雖然打得疼，可是造成不了多大傷害，不會傷筋動骨。
一頓胖揍之後，老林同志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喘著粗氣，魯樹給他點了一根煙，兩人順勢抽了起來。
而站在對面的林茂輝捂著自己的屁股，一臉氣鼓鼓的說道：「吾未壯，壯則有變。」
老林都氣笑了：「你他媽都21了，還沒有壯？那你慢慢壯吧！我看等我老死的那一天，你能不能壯起來。」
雖然有這麼一出，但是最終還是確定了計劃，由魯樹陪同林茂輝一起去省城，等把林茂輝送上火車後，魯樹再回來。
這年頭想要出農村，是要開介紹信的，不過林茂輝手裡握著最硬的關係，他憑著手裡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不僅可以直接開介紹信，而且還可以辦好戶口遷移。
生產隊、大隊、公社依次蓋章，再由縣公安局審查發放准遷證，因為時間緊迫，所以縣裡特事特辦，以最快的速度幫林茂輝辦好了一切。
從這一刻起，林茂輝的戶口已經不在埔龍西大隊了，等他四年大學讀完，到時候他就是幹部待遇了。
至於魯樹，他的介紹信好開，因為不需要出省，所以介紹信只需要由大隊會計開出，再蓋上埔龍西生產大隊的公章就行。
從埔龍西大隊所在的潮陽縣到省城，只有一種交通方式，就是坐客車去省城，此時的潮陽縣已經開通了到省城的班線，但這種方式的班次特別少。
至於航運，鮀城到省城的客輪得到明年七月份才恢復。
所以為了不耽誤時間，那就只能選擇長途汽車了。
潮陽縣有直達省城的汽車，班次少是少了一些，但是有了縣裡的協調，這車票好買了不少。
從潮陽到省城，票價1塊7毛8，耗時十幾個小時，此時的人們將其形象地比喻為「兩頭黑，一身白」。
所謂「兩頭黑」指的就是天不亮就要到車站坐車，到晚上才能到省城；「一身白」就是滿身灰塵把頭髮也染成了白色。
3月18號，魯樹在很多人的護送下，陪著林茂輝踏上了前往省城的路途。
此前，《給阿嬤的情書》稿費是680塊，這一次足足1120塊，都快翻了一番。
當這筆錢領出來時，連公社書記蔣明安都坐不住了，都用不著陸援朝出手，他就把魯樹拉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聊了好幾個小時。
鼓勵他多在文化事業上為國家和人民作貢獻，創作出更多有益於人民的優秀作品來。
魯樹不知道這些話是套話，還是真的發自內心。
別人怎麼說，他也就怎麼聽了。
……
大學入學須知要求林茂輝自帶一些著作，同時，要自帶戶口、糧油關係、購買關係，以及全國通用糧票、肉票和副食專用票。入學須知中還特別提到了各種票據和關係不齊者，不予辦理入學手續。
作為埔龍西大隊，乃至整個西臚公社唯一一個重點大學生，林茂輝享受到了比魯樹更高的待遇。
不僅公社的書記蔣明安、副書記陸援朝到了林家，就連潮陽縣的縣官員都來了，這可是水木大學啊！而且據了解，林茂輝不僅是潮陽縣的第一名，還是鮀城地區的第一名，要不是事情來得太急，搞不好連地區都得來領導。
縣裡的一把手來了，林茂輝入學須知上面的所有的要求，縣裡一力承擔。
書記聽說了埔龍西大隊不僅出了一個大學生，還出了一個大作家，細細一打聽，發現魯樹的稿費加一起都有1800塊錢，嘴巴都快笑歪了。
他重重地表揚了公社和大隊，直夸西臚公社的文化工作做得好。
鑑於林茂輝要即刻啟程赴京，所以縣官員沒待多久，留下了五十塊錢的獎勵，就回了縣裡，不過一把手也和林茂輝做了約定，等林茂輝過年放假回家的時候，他再來一趟林家。
林茂輝自從收到了錄取通知書之後，他在家裡可就抖了起來，跟他老子說話的語氣都顯而易見地強硬起來。
他是18日啟程去羊城，在家收拾行李的時候，林萬松主動提出來要送他，不過卻被小林書記給拒絕了。
「林萬松同志。」
老林聽了他的話，眼睛頓時瞪了起來：「你剛剛叫我什麼？」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林茂輝飄了，他的手搭在自己老爹的肩膀上，開始講官話套話了。
魯樹在一旁看見這一幕，都沒眼看了，這傢伙是真的記吃不吃打，這才幾天啊？又想挨揍了。
「萬松同志，你是埔龍西大隊的書記，要對人民群眾們負責，你去羊城做什麼？浪費時間，我看由小魯同志陪我去就行了。」
「至於你嘛！安安心心的在大隊裡做好你的本職工作，等過年回來了，我要檢查你的工作情況，要是做的不好，我可要提出批評的。」
這他媽是一個兒子對老子應該說的話嗎？林書記也是老革命了，心理素質還是不錯的，但是在他這個兒子面前，老林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破防。
「你，你這個活畜生，老子打死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
老林書記氣得一巴掌扇了過來，但是小林這一次卻學聰明了，他往左一偏，躲過了這一巴掌，嘴上卻依舊不停。
「說你兩句就這麼蠻橫，林萬松同志，由此可見你平常的工作作風是有多麼的粗暴，這樣是不行的，你是大隊的書記，是農民幹部，是老黨員、老革命了，你這樣做，對得起組織對你的培養嗎？我們埔龍西大隊至今沒富裕，依我看你這個一把手書記要負主要責任。」
林萬松徹底聽不下去了，他大聲喊道：「魯樹。」
「到。」
老革命終究是老革命，那股子和反動派鬥爭到底的氣勢不一般。
「給我把這個孽障抓起來，上學，上個屁，老子今天非要活活打死這個孽障不成。」
「是。」
小林慌了，他看著魯樹一臉驚慌地說道：「魯樹同志，這是我們家內部的矛盾，是屬於人民內部的問題，你可不能隨便瞎摻和，你今天這麼做了，可就是在為虎作倀，你要冷靜，你還年輕，不能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閉嘴，魯樹，給我抓住這個混帳。」
魯樹一臉歉意地看著林茂輝，那眼神中所傳達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不好意思了兄弟，不是不幫你，實在是你這次作大死了，你說的話沒毛病，但是你這個語氣你爹不揍你，那只能說他是活菩薩。
當魯樹出手的時候，就意味著一切塵埃落定，這已經不是留給林茂輝的時間不多了，而是直接宣布了對小林的絕殺。
在魯樹為虎作倀的協助下，林家院子裡上演了一場慘不忍睹的暴揍，林萬鬆脫下自己的鞋子，拿著鞋底對著林茂輝的屁股就是一頓狠抽，小林被打得嗷嗷直叫。
老同志嘴上雖然說的厲害，但實則心裡還是軟了不少，屁股是人身上最厚實的地方，雖然打得疼，可是造成不了多大傷害，不會傷筋動骨。
一頓胖揍之後，老林同志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喘著粗氣，魯樹給他點了一根煙，兩人順勢抽了起來。
而站在對面的林茂輝捂著自己的屁股，一臉氣鼓鼓的說道：「吾未壯，壯則有變。」
老林都氣笑了：「你他媽都21了，還沒有壯？那你慢慢壯吧！我看等我老死的那一天，你能不能壯起來。」
雖然有這麼一出，但是最終還是確定了計劃，由魯樹陪同林茂輝一起去省城，等把林茂輝送上火車後，魯樹再回來。
這年頭想要出農村，是要開介紹信的，不過林茂輝手裡握著最硬的關係，他憑著手裡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不僅可以直接開介紹信，而且還可以辦好戶口遷移。
生產隊、大隊、公社依次蓋章，再由縣公安局審查發放准遷證，因為時間緊迫，所以縣裡特事特辦，以最快的速度幫林茂輝辦好了一切。
從這一刻起，林茂輝的戶口已經不在埔龍西大隊了，等他四年大學讀完，到時候他就是幹部待遇了。
至於魯樹，他的介紹信好開，因為不需要出省，所以介紹信只需要由大隊會計開出，再蓋上埔龍西生產大隊的公章就行。
從埔龍西大隊所在的潮陽縣到省城，只有一種交通方式，就是坐客車去省城，此時的潮陽縣已經開通了到省城的班線，但這種方式的班次特別少。
至於航運，鮀城到省城的客輪得到明年七月份才恢復。
所以為了不耽誤時間，那就只能選擇長途汽車了。
潮陽縣有直達省城的汽車，班次少是少了一些，但是有了縣裡的協調，這車票好買了不少。
從潮陽到省城，票價1塊7毛8，耗時十幾個小時，此時的人們將其形象地比喻為「兩頭黑，一身白」。
所謂「兩頭黑」指的就是天不亮就要到車站坐車，到晚上才能到省城；「一身白」就是滿身灰塵把頭髮也染成了白色。
3月18號，魯樹在很多人的護送下，陪著林茂輝踏上了前往省城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