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暴雪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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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一陽指,乃是由大理段氏開國皇帝段思平所創的一門上乘指法。

  此指法兼具遠程攻擊與精準點穴之能,使用時將內力凝於右手食指,出指可緩可快——

  緩時儒雅飄逸,頗具君子之風。

  快則疾如閃電,破空有聲。

  著指之處,分毫不差。

  既能貼身近戰、封穴制敵,亦可隔空數丈、傷人於無形。

  一陽指按功力深淺分為九品,從第九品至第一品逐級遞升。

  最低階的九品僅能近身點穴,練至四品則指力可透空而發,而臻至一品境界者,隔空丈許之外一指遙點,便足以分金碎石。

  當年南帝段智興便是一品一陽指的大成者,以此指法與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王重陽的先天功、歐陽鋒的蛤蟆功、黃藥師的彈指神通並稱於天下,位列五絕。

  而修習一陽指有一個硬性條件——需要極為雄厚的至陽內力作為根基。

  內力不足者強行修煉,輕則指力不濟、徒有其形,重則經脈逆行、反傷自身。

  朱武連環莊傳了這幾代人,之所以一陽指日漸式微,便是因為後人內力修為跟不上,空有法門卻發揮不出真正威力。

  可巧了。

  宋青書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內力。

  九陽神功大成之後,他丹田中的內力浩浩蕩蕩、生生不息。

  而九陽神功所修煉出的內力,恰是天下間最為至純至陽的真氣。

  一陽指要求內力至純至陽——這不又巧了嘛?

  天底下還有比九陽神功更純更陽的內功嗎?

  宋青書想到這裡,忍不住搖了搖頭。

  那朱長齡、武烈等人坐擁祖先留下的絕世武學,卻不知珍惜,一門心思去圖謀什麼屠龍刀,當真是捧著金飯碗要飯。

  屠龍刀再鋒利,終究是外物;謝遜的下落再誘人,終究是虛妄。

  而一陽指卻是實實在在、代代相傳的家傳絕學,只要肯下苦功修煉,何嘗不能重振家聲?

  偏生這些人好高騖遠,將祖宗留下的寶貝束之高閣,反倒去追逐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既然你們不珍惜老祖宗留下的財富。」

  宋青書自言自語,嘴角微揚。

  「那就讓我宋青書替你們將這門絕技發揚光大吧。」

  他越想越覺得這一陽指簡直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

  想想看,隔空擊敵,無形無跡,對手連他什麼時候出的手都未必能察覺,便已中指倒地——這可比什麼刀槍劍戟都來得陰險,不,來得高明。

  而且一陽指不僅能攻敵,還能以指力為人疏通經脈、療傷治病。

  當年南帝便是以一陽指替黃蓉打通周身經脈,助她化解了瑛姑的掌力。

  能打能奶,這種全能型技能,上哪找去?

  思及此處,宋青書整了整被山風吹亂的道袍,邁步向朱武連環莊的方向走去。

  雪地上留下兩行深淺均勻的足跡,很快便被風捲起的新雪覆蓋,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

  行出一段距離,宋青書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月白道袍。

  道袍的袖口和肩頭繡著武當派的太極紋樣,但凡在江湖上混過兩天的人,一眼便能認出他的武當弟子身份。

  他略一思忖,果斷轉身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岩,從包裹中取出一身備用的幹練長衫換上。

  發冠拆了,改用一根青布帶隨意束起。

  片刻之後,那位風姿卓然的武當宋少俠便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尋常的江湖遊俠。

  面容依舊俊朗,卻少了那份名門正派的貴氣,多了幾分落拓不羈的灑脫。

  開玩笑,做這種事怎麼能暴露武當跟腳?

  武當派在江湖上素以俠義著稱,若是讓人知道他宋青書幹這種勾當,那還了得?

  雖說以他如今實力,並不會將武烈等人放在眼裡,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宋青書深諳一個道理:幹這種事和寫小說一樣,馬甲該穿就得穿。

  ……

  ……

  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莊院。

  遠遠望去,青磚黛瓦,炊煙裊裊。

  武家莊大門前。

  宋青書站定腳步,抬頭打量了一番。

  朱紅的大門,門楣上寫著「暴雪山莊」四個漆金大字。

  朱長齡的紅梅山莊當日被一把大火燒成了白地,而武家所在的暴雪山莊倒是沒受多大波及。

  此刻即便隔著一道院牆,也能隱隱聽見莊內人聲鼎沸。

  想想也是,朱長齡梭哈了一把大的,一把火燒了紅梅山莊,武烈不過是在旁邊配合演戲,損失遠不及朱家慘重。

  朱長齡死在懸崖石洞中,朱九真則後來被蛛兒所殺,朱家莊這一脈算是絕了。

  不過雖然原著中說朱九真是被蛛兒所殺,但宋青書總覺得這裡面有些貓膩。

  想想看,紅梅山莊雖然付之一炬,但留下的田產地契、金銀細軟總該還在。

  朱長齡已死,獨留朱九真一個年輕女子,她再刁蠻任性,也不過是個被父親慣壞了的姑娘,如何撐得起這份家業?

  朱九真痴迷於表哥衛璧,而衛璧此人……原著里雖然筆墨不多,但能周旋於朱九真與武青嬰兩個女子之間而不翻車,顯然是個有些手腕的人物。

  更微妙的是,武烈之女武青嬰同樣痴迷衛璧。

  朱九真一死,朱家的家產誰來接手?

  朱家沒了主心骨,最方便接手的自然就是與朱家世代交好的武家。

  而衛璧若是娶了武青嬰,這朱武連環莊的百年基業,豈非盡數落入他的囊中?

  宋青書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八九不離十,不過朱家莊那攤子爛帳跟他也沒多大關係,他此行只為尋一陽指的修煉法門。

  武烈若是識相,拿東西換平安,大家好聚好散,若是不識相,那免不了要「廢」一番手腳了。

  他目光微眯,眼底掠過一抹危險之色,隨即又恢復如常。

  當即走上前去,抬手扣響了暴雪山莊大門上的銅環。

  「篤篤篤——」

  銅環撞擊門板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間迴蕩,格外清晰。

  ……

  ……

  與此同時,莊內一處僻靜的閣樓。

  屋內光景,有些雜亂。

  桌椅板凳東倒西歪,梳妝檯斜靠在牆角,銅鏡都歪了半邊。

  床榻之上正有一男一女,肆意橫陳。

  那男子相貌頗為英俊,劍眉星目,鼻樑挺拔,嘴角掛著一抹慵懶的笑意。

  那女子容貌嬌美,瓜子臉,櫻桃口,皮膚白皙,睫毛纖長。

  若是穿上衣衫站在一處,倒也勉強稱得上一對璧人。

  那女子似是從短暫的暈厥中悠悠醒轉,身子軟軟地爬入男子懷中,一根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可一開口,那嬌滴滴的嗓音便破壞了方才那一絲美感:「師哥,我殺了朱九真你不會怪我吧?誰讓我撞見你和她幽會……你只能是我的,只屬於我一個人的。」

  男子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手掌輕撫她的後背,聲音極盡溫柔:

  「師妹,你要相信我,我心裡從來只有你一個,當日是那朱九真不知廉恥,主動勾引於我,我與她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意?」

  女子聽他這樣一說,心下歡喜,摟著他的脖子撒嬌道:

  「我就知道師哥只愛我一個,要不然我也不會惱怒之下殺了那蕩婦……」

  男子自然連連稱是,又是一番溫言軟語。

  二人再度摟作一團,一副你儂我儂的甜蜜景象。

  可那女子看不到的是,男子溫柔話語之下,眼中卻掠過一抹與語氣全然不符的戲謔與得意。

  這二人,自然便是武青嬰與衛璧。

  衛璧此刻摟著懷中溫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心中所想之事若是被武青嬰知曉,恐怕方才那番溫存就要變成一場血濺閨閣的慘案。

  當日他與朱九真幽會,並非偶然被武青嬰撞見——而是他刻意安排的。

  他算準了時辰,算準了地點,更算準了武青嬰那個善妒的性子。


  他就是要在武青嬰路過之時,故意讓她看到那一幕。

  他賭武青嬰會因愛生恨,賭她惱怒之下會失去理智,賭她會親手替他除掉朱九真。

  結果他賭贏了。

  不但賭贏了,還順理成章地安慰了「失手殺人」的師妹,讓她從此對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朱九真一死,朱家莊後繼無人。

  武烈那老東西年老體衰,也撐不了幾年了。

  只要再搞定了武青嬰——這個頭腦簡單、滿心只有情情愛愛的蠢女人——這朱武連環莊的百年基業,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地落入他衛璧手中。

  想到這裡,衛璧幾乎要笑出聲來。

  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武青嬰的一縷青絲,眼中滿是志得意滿。

  正在此時——

  「鐺——鐺——鐺——」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鐘聲毫無徵兆地響起,沉悶的金屬轟鳴瞬間撕破了莊中的寧靜,連閣樓的窗欞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衛璧和武青嬰同時臉色大變,身體本能地彈坐起來。

  這是暴雪山莊最高級別的敵襲警報——銅鐘三響,意味著有不速之客闖入了莊中。

  衛璧與武青嬰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疑。

  武家莊地處崑崙山深處,平素少有人來,更不用說被人扣門示警了。

  「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闖我暴雪山莊?」

  武青嬰一邊慌亂地抓起散落在床邊的衣衫往身上套,一邊咬牙切齒地問道。

  衛璧也迅速穿衣束帶,面色陰沉。

  他心中盤算的可不是什麼「護莊」的大義——他好不容易布下的局,眼看到了收網的階段,豈容外人橫生枝節?

  「管他是誰。」

  衛璧從牆上取下長劍,拇指將劍格推出半寸,又啪地推回鞘中,語氣森冷。

  「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來觸霉頭,就別想活著離開。」

  二人匆匆整理完畢,推開閣樓房門,大步向前院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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