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九陽神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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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沉入山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碧潭邊,一個身穿月白道袍的身影端坐如松,周身隱隱有白氣蒸騰。

  水霧與熱氣交織在一起,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山谷寂靜,只余瀑布轟鳴、溪水潺潺,偶爾從遠處傳來幾聲悠長的猿啼。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

  隨著九陽真經心法運轉,宋青書只覺體內那股磅礴的暖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順著周天經脈緩緩運行。

  所過之處,經脈如被溫水浸潤,舒暢難言。

  修行起來異常順利,順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一方面,那顆蟠桃的藥力極為醇厚,替他打通了不少經脈關竅,內力運轉自然事半功倍。

  另一方面,他自幼修習的武當九陽功本就是脫胎於這套九陽真經,兩者同宗同源,銜接起來毫無滯澀,幾乎是無縫過渡。

  其實,當他初始讀這九陽真經之時,他便發現其中有些段落,和他修習的「武當九陽功」一模一樣,有些段落卻又大有歧義。

  他自然知道這是何原因。

  所謂「武當九陽功」正是脫胎於這部九陽神功。

  張三丰的師傅覺遠大師,在少林寺藏經閣中無意間習得完整九陽神功,圓寂之前曾背誦經文。

  張三丰、郭襄與少林無色禪師三人恰在場中,各自默記了一部分。

  三人天資各異、悟性不同,所記的內容也各有側重,後來各自融入本門武學,便演變成了武當九陽功、峨眉九陽功與少林九陽功三支分支。

  三派武功由此大進,數十年來在武林中分庭抗禮,名震天下。

  而完整的九陽真經為何會出現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山谷之中?

  說來也是陰差陽錯,因緣際會。

  九十餘年前,瀟湘子與尹克西二人從少林寺藏經閣中盜走了寫在《楞伽經》夾行中的九陽真經,被覺遠大師一路追至華山之巔。

  眼看無法脫身,二人恰好瞥見身旁有一隻蒼猿,便心生一計——割開蒼猿腹部,將經書塞入其中,再以針線縫合皮毛,掩蓋了痕跡。

  覺遠與張三丰、楊過等人搜遍二人全身及行囊,始終找不到經書,只得放他們下山。

  從此,九陽真經的下落便成了武林中懸而未決的一樁百年疑案。

  瀟湘子與尹克西帶蒼猿遠赴西域,一路上二人各懷鬼胎,都怕對方先習成經中武功害死自己,相互牽制之下,誰也不敢率先取出猿腹中的經書。

  最後行至崑崙山驚神峰上,兩人終於撕破臉皮,互施算計,鬥了個兩敗俱傷。

  瀟湘子武功本比尹克西稍勝一籌,但他在華山之巔被覺遠打了一掌,內傷未愈,反而先行斃命。

  尹克西臨終前偶遇何足道,心中良心不安,便托何足道赴少林寺傳一句話——經在猴中。

  可他當時神志不清、口齒模糊,何足道竟將「經在猴中」聽成了「經在油中」。

  何足道倒也是遵守承諾,當真不遠萬里遠赴中原,將這句話帶給了覺遠大師。

  覺遠自然百思不得其解,反而因此引發了一場誤會與風波,武林中從此多了,武當、峨眉兩派。

  至於那頭猿猴,卻異常幸運得崑崙仙桃,采天地之靈氣,活了九十多年,仍舊縱跳如飛,全身黑毛也盡轉皓白,變成了一頭白猿。

  再後來,遇到張無忌給白猿剖腹治病,得到白猿腹中九陽真經。

  宋青書不得不感慨,若非他這種熟讀原著的穿越之人,任憑誰想破腦袋也不可能猜到,這部引得百年來無數江湖人瘋狂追尋的無上內功心法,居然一直安安穩穩地待在活蹦亂跳的猿猴肚子裡。

  有了蟠桃藥力打底,再加上武當九陽功的根基,宋青書僅僅花了三日便將第一卷經書依法練成。

  功成之時他只覺渾身真氣流轉自如,舉手投足間輕捷異常,再加上蟠桃淬體之後身輕如燕,整個人說不出的精神抖擻。

  他心下暢快,索性趁熱打鐵。接下來的一段時日,他一邊以白魚、蟠桃為食,一邊晝夜不輟地修煉九陽真經後三卷。

  也不知是重生後兩個靈魂融合帶來的天賦加成,還是這副身體原本的武學資質就遠超常人。

  修習九陽真經這種絕世神功,旁人或許會覺得晦澀深奧、寸步難行,他卻只覺清晰明了、通俗易懂。

  那些運氣法門、經脈走向,他幾乎是一讀便通、一練便會,毫無滯礙。

  再加上白魚增氣、蟠桃淬體這等天材地寶的輔助,修行進度簡直是一日千里。

  旁人或許苦修數年也未必能入門的九陽真經,他僅僅用了二十八天,便將四卷經文盡數練成。

  宋青書功成之後長身而起,負手立於碧潭之畔,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潮的內力,心中也不免有些飄飄然。

  不過他很快便將這股得意壓了下去,要說掛13跟張無忌比起來,自己這點進度連提鞋都不配。

  原著中張無忌修煉乾坤大挪移,僅僅一日便將七層心法全部練成。

  要知道那乾坤大挪移的第七層,恐怕連功法的開創者本人都沒能練成。

  按原著所述,那位開創者內力只足以支撐他創出第六層,第七層乃是他憑自身理解強行推演出來的,其中錯漏之處不在少數。

  結果張無忌修煉到第七層時,將那些不通的語句直接跳過,硬生生給練成了。

  旁人修煉一層便要耗費十幾年光陰,張無忌一日七層,這找誰說理去?

  跟這種天命之子比起來,自己二十八天練成九陽神功,也就是個弟弟。

  九陽神功大成,宋青書仔細感知了一番自身的變化。

  他的身形看似一如往常,並無肌肉鼓脹的臃腫之態,但在蟠桃淬體與九陽神功的雙重作用下,這副看似文弱書生的軀殼實則堅逾精鋼,尋常刀劍加身也未必能傷他分毫。

  原本就堪比姑娘家細膩的皮膚,此刻更是溫潤瑩白、光潔如玉。

  氣血充盈之下,雙目澄澈有神,精光內斂。

  靜時氣息綿長平穩,返璞歸真,若非同為內家高手刻意探查,旁人根本難以察覺他修為深淺。

  至於內力,更是生生不息、循環往復,仿佛永無枯竭之虞。

  以他如今的續航能力,便是與人激戰數日數夜,內力恐怕依舊飽滿充盈。

  單以內功修為而論,放眼當世武林,恐怕沒有幾個人敢說能穩勝於他。

  他呼出一口濁氣,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通透舒泰,心情大好。

  是時候離開了。

  他環顧這片仙境般的翠谷,目光在碧潭與瀑布間流連了一息。

  在最後幾日修煉時他便已經發現,白魚與蟠桃對他功力的增益已是微乎其微,大概便是所謂的「抗藥性」——身體對這兩味天材地寶已經適應到了極點,再吃也不過是滿足口腹之慾罷了。

  既然增益已盡,他也不懊惱。

  此行收穫之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人要懂得滿足,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他兩世為人,比誰都清楚。

  當下不再留戀,躬身鑽進來時那條狹窄石洞,順著通道向外爬去。

  說來也當真是神奇。

  山谷之內四季如春、草木蔥蘢,仿佛世外仙境。

  而當他從石洞另一端探出頭的那一刻,迎面撲來的便是崑崙山深處凜冽如刀的寒風,眼前又變回了冰雪覆蓋的峭壁與雲海。

  不過這點寒冷對如今的他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九陽神功既成,寒暑不侵已是基本配置——寒冬臘月身著單衣不覺冷,三伏酷暑頭頂烈日不燥熱,周身自成一層溫潤氣罩,將外界寒暑隔絕在外。

  宋青書站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僅供一人通過的狹窄石洞。

  他略微猶豫了一瞬,還是運功催掌,將洞口周圍的碎石震落,碎石轟然坍塌,將洞口徹底掩埋。

  這樣一來,除非有人知道此處別有洞天並刻意挖掘,否則再無人能尋到這座翠谷。

  就讓這世外桃源,繼續安安靜靜地留在此處吧。

  做完這一切,他抓住當日垂下的那根麻繩,提氣縱身,施展武當梯雲縱,雙腳在崖壁上輕輕幾點便飄然躍上了崖頂。

  躍上懸崖的那一刻,他腦中忽然閃過某部武俠劇中「左腳踩右腳」的輕功名場面,不由得失笑——終歸還是沒敢嘗試。

  他解開系在古松上的繩索,仔細收好。

  再回首向崖下望去,雲海依舊翻湧如濤,深不見底。

  誰能想到這萬丈深淵之下,竟藏著那樣一方與世隔絕的洞天福地,又藏著那樣一樁讓整個武林找了上百年的天大機緣?

  一切收拾停當,宋青書定了定神,目光轉向朱武連環莊的方向,眼中光芒微微閃爍。

  他此行崑崙,取九陽真經只是第一樁目的。

  還有第二樁。

  朱武連環莊是南帝一燈大師座下弟子朱子柳與武三通的後人,家傳武學中有一門名震天下的絕技——

  一陽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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