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孩子們
夏洛離開了金絲雀俱樂部。
薇爾莉特、雷斯垂德、瓊斯緊隨其後，他們本想詢問進展，卻發現夏洛的表情極其凝重，瞬間止住了嘴。
夏洛此刻想的不是個人與邁卡的恩怨，也不是蘇格蘭場與國王議會的紛爭。
他想的是那群可憐的孩子，以及其他在工廠事故中死去的工人們。
這是蘭登城最底層的勞動人民。
正因為是最底層，有些人就會無視他們的人權，將他們當成螻蟻一樣踩在腳底，毫不留情。
工廠爆炸，你可以歸結於意外或是技術問題。但你身為工廠主人，怎能拒絕對被害者家屬的賠償？
你可知道，有多少個家庭在這次事故中破碎？
主要勞動力的離世，足以讓一個家庭瞬間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夏洛加快步伐，一路奔回蘇格蘭場。
他闖進總監辦公室，將夜鶯小姐提供的證據，包括那本帳簿，直接甩在了總監辦公桌上。
「證據齊備，我申請立即逮捕蘭奇·道格拉斯！」
夏洛難以抑制住自己的音量。
跟在身後的薇爾莉特等人頗感驚訝，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夏洛如此情緒激動的模樣。
總監默默翻閱了這些證據，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堂堂議員，竟然知法犯法，犯下如此多的罪行。
「罔顧人命，可惡至極，罪不容誅！」
他頓了頓，旋即扭頭看向夏洛，一臉欣慰道：「不愧是你，出手的效率總是這麼高，這麼快就拿到了如此重量級的證據。
「蘇格蘭場的王牌，名不虛傳！」
「現在我們可以逮捕他麼？」夏洛問道。
「當然不能。」
總監嘆了口氣：「這些罪證足夠讓我們控告他，但在正式定罪前，我們是無權逮捕道格拉斯先生的。
「這是議員的特權！」
雷斯垂德撇了撇嘴：「該死的特權！」
他湊上來翻閱那份罪證，裡面的內容令他大開眼界。
「女神在上，你就是讓我去犯罪，我都想不出這麼多花樣來。
「這傢伙是一點不把法律放在眼裡！」
瓊斯警長看完後也激動起來：「他媽的，勞資辛辛苦苦工作一年，還沒他一天掙得多。
「不能立刻逮捕他，我真是不爽！」
總監微微頷首：「放心吧，我們不會讓他逃脫制裁的。
「這次控告，我會交給蘭登城最會打官司的律師。」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便被推開，萊昂納多笑意盎然地走進來，意外發現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他聳了聳肩：「看來，你們的計劃很順利？」
總監將帳簿遞給他：「接下來就看你發揮了。」
萊昂納多簡單翻看了兩頁，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傢夥，這足夠判他三十年了。」
夏洛皺起眉頭：「才三十年？」
「三十年不低了。」萊昂納多說，「他可是議員。」
又是議員。
議員難道是免死金牌麼？
一想到那群可憐的孩子，夏洛瞬間就怒上心頭。
薇爾莉特悄悄走到他身旁，低聲寬慰道：「別擔心，只要將他送進去，我們有的是辦法懲罰他。」
來時的路上她已經知曉了事情的緣由。
薇爾莉特對那群孩子的經歷無比同情，對道格拉斯議員的罪惡無比痛恨。
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歡看到夏洛如此愁眉不展的樣子。
「你已經做到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她說道，「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
在萊昂納多的周旋下，王都法庭受理了針對「蘭奇·道格拉斯議員」的控告，因罪名過多，他們需要至少一周的準備時間。
趁開庭之前，夏洛和雷斯垂德一行人來到了萊尼河畔蒸汽工廠，這裡幾乎成了一片廢墟，整棟大樓都被燒成了黑焦色。
薇爾莉特與安潔莉卡殿下亦隨行。
走進坍塌的圍牆內，隨處可見爆炸與烈火留下的痕跡，遇難者的悲鳴猶在耳邊。
夏洛此行原本是想看看這裡有沒有遇難者的亡靈，或許能再收集一點關於工廠爆炸的情報。
意外的是，工廠里竟出奇的安靜，沒有任何亡靈出沒。
倒是在外院的角落裡看見了三個衣衫襤褸的孩童。
夏洛果斷向他們走去，兩個男孩警惕地盯著他，那位小女孩背對著夏洛蹲在地上，拿著一根樹枝畫著什麼。
夏洛比了個噓聲手勢，悄悄靠近。
小女孩在地上畫的是三個火柴人，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
她畫完畫，開心地站起身，突然發現夏洛站在自己身後。
旋即便一個猛衝撲了過來。
「叔叔！」她奶聲奶氣地說，「你也在這家工廠上班嗎？」
「......是的。」夏洛含混地回答道。
「我的爸爸媽媽都在這裡上班。」小女孩驕傲地挺起胸膛，「他們說，因為爸爸媽媽工作優秀，被工廠主送去國外深造了。
「等他們回來，會給我買好多好多禮物。
「叔叔，你可不要羨慕我哦！」
安潔莉卡噗的一聲哭出來，她趕緊捂住嘴，不讓自己驚動到小女孩。
薇爾莉特打開摺扇，遮住自己的面容，雙肩微微聳動。
這才多大的孩子，就這麼成了孤兒......雷斯垂德攥緊拳頭，咬著牙罵了幾句髒話。
瓊斯警長乾脆背身跑開，他家裡也有小孩，他真看不得這種畫面。
夏洛注視著自己面前的小女孩，他很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合適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大學期間進行過無數次辯論，無論多麼刁鑽的辯題都不曾難倒他。
此情此景，卻令他無言以對！
兩個小男孩急跑上前，拉住小女孩的手，將她帶離夏洛身邊，順便留下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不要靠近這些大人。」年長的小男孩說，「他們都是一夥的，他們不是好人！」
小女孩無助地看著夏洛，眼神中帶有歉意。
三個小孩就這麼手拉手離開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夏洛突然想起，那位死在監牢里的名叫「老鼠」的小偷，是不是為了養活類似的孩子，才走上了不歸路呢。
他偷走邁卡隊長的帳簿並不是偶然，他是為了給工廠里死去的同伴們復仇。
邁卡隊長用酷刑折磨死他也不是為了泄憤，而是在用這種方式踐踏底層人的尊嚴。
「走吧。」
夏洛對著同伴們說。
「我們再仔細檢查一遍這家工廠，哪怕只能找出一條有價值的線索。
「這次控告，我們必須贏！」
薇爾莉特、雷斯垂德、瓊斯緊隨其後，他們本想詢問進展，卻發現夏洛的表情極其凝重，瞬間止住了嘴。
夏洛此刻想的不是個人與邁卡的恩怨，也不是蘇格蘭場與國王議會的紛爭。
他想的是那群可憐的孩子，以及其他在工廠事故中死去的工人們。
這是蘭登城最底層的勞動人民。
正因為是最底層，有些人就會無視他們的人權，將他們當成螻蟻一樣踩在腳底，毫不留情。
工廠爆炸，你可以歸結於意外或是技術問題。但你身為工廠主人，怎能拒絕對被害者家屬的賠償？
你可知道，有多少個家庭在這次事故中破碎？
主要勞動力的離世，足以讓一個家庭瞬間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夏洛加快步伐，一路奔回蘇格蘭場。
他闖進總監辦公室，將夜鶯小姐提供的證據，包括那本帳簿，直接甩在了總監辦公桌上。
「證據齊備，我申請立即逮捕蘭奇·道格拉斯！」
夏洛難以抑制住自己的音量。
跟在身後的薇爾莉特等人頗感驚訝，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夏洛如此情緒激動的模樣。
總監默默翻閱了這些證據，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堂堂議員，竟然知法犯法，犯下如此多的罪行。
「罔顧人命，可惡至極，罪不容誅！」
他頓了頓，旋即扭頭看向夏洛，一臉欣慰道：「不愧是你，出手的效率總是這麼高，這麼快就拿到了如此重量級的證據。
「蘇格蘭場的王牌，名不虛傳！」
「現在我們可以逮捕他麼？」夏洛問道。
「當然不能。」
總監嘆了口氣：「這些罪證足夠讓我們控告他，但在正式定罪前，我們是無權逮捕道格拉斯先生的。
「這是議員的特權！」
雷斯垂德撇了撇嘴：「該死的特權！」
他湊上來翻閱那份罪證，裡面的內容令他大開眼界。
「女神在上，你就是讓我去犯罪，我都想不出這麼多花樣來。
「這傢伙是一點不把法律放在眼裡！」
瓊斯警長看完後也激動起來：「他媽的，勞資辛辛苦苦工作一年，還沒他一天掙得多。
「不能立刻逮捕他，我真是不爽！」
總監微微頷首：「放心吧，我們不會讓他逃脫制裁的。
「這次控告，我會交給蘭登城最會打官司的律師。」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便被推開，萊昂納多笑意盎然地走進來，意外發現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他聳了聳肩：「看來，你們的計劃很順利？」
總監將帳簿遞給他：「接下來就看你發揮了。」
萊昂納多簡單翻看了兩頁，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傢夥，這足夠判他三十年了。」
夏洛皺起眉頭：「才三十年？」
「三十年不低了。」萊昂納多說，「他可是議員。」
又是議員。
議員難道是免死金牌麼？
一想到那群可憐的孩子，夏洛瞬間就怒上心頭。
薇爾莉特悄悄走到他身旁，低聲寬慰道：「別擔心，只要將他送進去，我們有的是辦法懲罰他。」
來時的路上她已經知曉了事情的緣由。
薇爾莉特對那群孩子的經歷無比同情，對道格拉斯議員的罪惡無比痛恨。
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歡看到夏洛如此愁眉不展的樣子。
「你已經做到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她說道，「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
在萊昂納多的周旋下，王都法庭受理了針對「蘭奇·道格拉斯議員」的控告，因罪名過多，他們需要至少一周的準備時間。
趁開庭之前，夏洛和雷斯垂德一行人來到了萊尼河畔蒸汽工廠，這裡幾乎成了一片廢墟，整棟大樓都被燒成了黑焦色。
薇爾莉特與安潔莉卡殿下亦隨行。
走進坍塌的圍牆內，隨處可見爆炸與烈火留下的痕跡，遇難者的悲鳴猶在耳邊。
夏洛此行原本是想看看這裡有沒有遇難者的亡靈，或許能再收集一點關於工廠爆炸的情報。
意外的是，工廠里竟出奇的安靜，沒有任何亡靈出沒。
倒是在外院的角落裡看見了三個衣衫襤褸的孩童。
夏洛果斷向他們走去，兩個男孩警惕地盯著他，那位小女孩背對著夏洛蹲在地上，拿著一根樹枝畫著什麼。
夏洛比了個噓聲手勢，悄悄靠近。
小女孩在地上畫的是三個火柴人，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
她畫完畫，開心地站起身，突然發現夏洛站在自己身後。
旋即便一個猛衝撲了過來。
「叔叔！」她奶聲奶氣地說，「你也在這家工廠上班嗎？」
「......是的。」夏洛含混地回答道。
「我的爸爸媽媽都在這裡上班。」小女孩驕傲地挺起胸膛，「他們說，因為爸爸媽媽工作優秀，被工廠主送去國外深造了。
「等他們回來，會給我買好多好多禮物。
「叔叔，你可不要羨慕我哦！」
安潔莉卡噗的一聲哭出來，她趕緊捂住嘴，不讓自己驚動到小女孩。
薇爾莉特打開摺扇，遮住自己的面容，雙肩微微聳動。
這才多大的孩子，就這麼成了孤兒......雷斯垂德攥緊拳頭，咬著牙罵了幾句髒話。
瓊斯警長乾脆背身跑開，他家裡也有小孩，他真看不得這種畫面。
夏洛注視著自己面前的小女孩，他很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合適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大學期間進行過無數次辯論，無論多麼刁鑽的辯題都不曾難倒他。
此情此景，卻令他無言以對！
兩個小男孩急跑上前，拉住小女孩的手，將她帶離夏洛身邊，順便留下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不要靠近這些大人。」年長的小男孩說，「他們都是一夥的，他們不是好人！」
小女孩無助地看著夏洛，眼神中帶有歉意。
三個小孩就這麼手拉手離開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夏洛突然想起，那位死在監牢里的名叫「老鼠」的小偷，是不是為了養活類似的孩子，才走上了不歸路呢。
他偷走邁卡隊長的帳簿並不是偶然，他是為了給工廠里死去的同伴們復仇。
邁卡隊長用酷刑折磨死他也不是為了泄憤，而是在用這種方式踐踏底層人的尊嚴。
「走吧。」
夏洛對著同伴們說。
「我們再仔細檢查一遍這家工廠，哪怕只能找出一條有價值的線索。
「這次控告，我們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