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先生，您家裡的煙囪我已經清洗完畢了。」
伊蕾娜從煙道中鑽出來，原本白皙的臉龐已經漆黑一片，指甲縫裡布滿菸灰，身上到處都是傷痕。
比起名牌大學的學生，她現在更像是逃荒多年的難民。
「很好，這是你的工錢。」
「您似乎少給了兩枚？工會說的是一次10枚銅幣，您只給了8枚。」
「看看你身上的髒污，把我家裡的地板全弄髒了，難道我要自己掏錢請人清洗嗎？」
「先生，這些髒污是因為替您清洗煙囪才掉落下來的。」
「關我何事？你要是不滿意，就去向工會投訴唄。」
「......」
工會只會埋怨我們工作不力，怎麼可能會得罪客戶呢......伊蕾娜忍住委屈的淚水，默默拿起工具，趕往下一家。
幸好，下一家的主人是位好心的大叔，他額外多給了一枚銅幣，作為獎勵。
甚至還提出可以在他們家洗澡。
伊蕾娜拒絕了對方的熱情邀約，匆匆趕往第三家。
今晚至少要掙夠100枚銅幣，否則學費根本不夠，還有租房子的費用，食物、煤氣、自來水.....
原本，這些費用都是哥哥承擔。
可就在不久前，蘭登城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連環謀殺案，整個蘇格蘭場都陷入了輿論的漩渦。
據說他們要辭退一批警員，夏洛哥哥就在其中......這是一位同學告訴伊蕾娜的。
哥哥一旦失業，家裡就失去了經濟來源，他的壓力肯定大極了。
我必須做點什麼，替哥哥分擔。
伊蕾娜捂住胳膊上的傷口，咬緊嘴唇讓自己不發出痛苦的聲音，繼續向下一家趕去。
剛拐過街角，迎面撞過來一個柔軟的身體。
「伊蕾娜！」對方簡直要哭出來，「你究竟在做什麼啊！你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嗎？」
「伊莉莎白？」伊蕾娜很驚訝，「你怎麼在這？」
「對不起，我跟蹤了你。」伊莉莎白上前抱住好友，「我原本不想干涉你的選擇，我想，你來兼職打工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可是，看到你這副樣子，我實在是忍不住。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像是從煤堆里爬出來一樣？」
其實是從煙囪里爬出來的......伊蕾娜露出苦澀的笑容：「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你遇到了困難，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想自己解決。」
「用這種方式？」
「不然呢？」伊蕾娜嘆了口氣。
「難民們如潮水般湧入蘭登城，城裡的工作崗位早已供不應求，我也想找份輕鬆又賺錢的工作，但這種事怎麼可能輪得到我們？」
「你不是和哥哥住在一起嗎？」伊莉莎白問。
「他......他快失業了。」
「什麼？」
伊莉莎白怒不可遏：「因為他工作不順，就派你來做這種事？他怎麼忍心的！你帶我去見他，我一定要好好和他理論一番！」
「他並不知情！」伊蕾娜趕緊替自己的哥哥解釋，「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兼職，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我對他說我在朋友家過夜。」
「那他也太不關心你了！他不是個稱職的哥哥！」
「請不要這麼說他。」伊蕾娜認真說道，「我的哥哥很善良，很關心我，他只是有些笨拙，不擅長和人溝通罷了。
「而且，失業的事情並不能怪他。」
都是世界的錯。
「好，我們先不談你的哥哥。」伊莉莎白語氣柔和下來，「你現在趕緊把工作辭掉，然後去我家，洗漱，換身乾淨的衣服回家！」
伊蕾娜搖了搖頭：「不做這份工作，我和哥哥就要餓死了。」
「你可以讓他去找一份新的工作，你安心完成學業。等你大學畢業了就能找份體面的工作了，說不定還能找個合適的對象嫁出去。你知道有很多人都喜歡你吧？他們中可不乏有錢人。」
「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伊蕾娜說，「哥哥失業後肯定會去找新工作，但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我得出一份力。
「否則，哥哥的負擔就太重了。
「我現在已經不是孩子了，我應該擔當起家庭的責任。」
「.......」伊莉莎白一時間無言以對。
她意識到自己根本勸不動這位好友，伊蕾娜比看上去要更固執。
「無論怎麼說，這種工作你不能再幹了。」她嘆了口氣，「你若是急需用錢，我可以借給你。
「你重新找一份體面一點的工作。
「你若是不答應，我就去找你的哥哥，把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伊莉莎白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伊蕾娜迫於無奈，不得不答應她。
可是，我真的能找到新工作嗎？她很懷疑這一點。
「若是你哥哥沒被辭退就好了。」伊莉莎白拉著好友向勞動市場走去，「那樣你就能安心讀完大學了。」
「除非有人能把案子破了。」伊蕾娜心想，「否則辭退的命運是不可能避免的。」
......
「號外，號外！」
「連環謀殺案告破了！！！」
次日清晨，蘭登城中央大街。
市民們成群結隊行走在上班路上，喝著咖啡，吃著麵包，一如以往的每一個平凡日常。
頭戴禮帽的紳士們用「天氣如何」互相問好，相識的人們聊著最近的趣聞。
沒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當報童高聲喊出「號外」時，人們只當是尋常的叫賣手段，並沒有意識到異常。
直到。
有人停下腳步，例行公事地從報童手中買下一份報紙，夾在胳膊下繼續趕路。
走了十幾步，他突然愣了一瞬，趕緊將報紙從腋下取出來。
[頭版]
歷時三周，連環謀殺案終於告破
連環殺手於昨夜被捕
蘇格蘭場警員夏洛立下頭功
蘭登市終於迎來和平！
──約翰·詹姆斯《霧都晨報》
「科萊恩，你看到了嗎？」那人對身邊同伴說道，「兇手居然是紅杉樹劇院的男主演，吉斯！
「我記得團長誇讚過他的演技，想將他招到皇家劇院來，結果被你一票否決。
「你該不會當時就看出他有問題了吧？」
科萊恩目光掃過報紙，皺起眉頭，沒有回答。
「還在為新劇本發愁嗎？」那人說道，「你現在鑽進牛角尖里了，你應該多出去走走，去外面尋找靈感。
「最近梨花雜誌社不是搞了個青年編劇大賽麼？你乾脆去做評委吧，看看年輕人的作品，對你有幫助！」
這幫閱歷不足的年輕人能寫出什麼好劇本呢......科萊恩沒有反駁好友。
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好。」
就當去換換心情吧。
伊蕾娜從煙道中鑽出來，原本白皙的臉龐已經漆黑一片，指甲縫裡布滿菸灰，身上到處都是傷痕。
比起名牌大學的學生，她現在更像是逃荒多年的難民。
「很好，這是你的工錢。」
「您似乎少給了兩枚？工會說的是一次10枚銅幣，您只給了8枚。」
「看看你身上的髒污，把我家裡的地板全弄髒了，難道我要自己掏錢請人清洗嗎？」
「先生，這些髒污是因為替您清洗煙囪才掉落下來的。」
「關我何事？你要是不滿意，就去向工會投訴唄。」
「......」
工會只會埋怨我們工作不力，怎麼可能會得罪客戶呢......伊蕾娜忍住委屈的淚水，默默拿起工具，趕往下一家。
幸好，下一家的主人是位好心的大叔，他額外多給了一枚銅幣，作為獎勵。
甚至還提出可以在他們家洗澡。
伊蕾娜拒絕了對方的熱情邀約，匆匆趕往第三家。
今晚至少要掙夠100枚銅幣，否則學費根本不夠，還有租房子的費用，食物、煤氣、自來水.....
原本，這些費用都是哥哥承擔。
可就在不久前，蘭登城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連環謀殺案，整個蘇格蘭場都陷入了輿論的漩渦。
據說他們要辭退一批警員，夏洛哥哥就在其中......這是一位同學告訴伊蕾娜的。
哥哥一旦失業，家裡就失去了經濟來源，他的壓力肯定大極了。
我必須做點什麼，替哥哥分擔。
伊蕾娜捂住胳膊上的傷口，咬緊嘴唇讓自己不發出痛苦的聲音，繼續向下一家趕去。
剛拐過街角，迎面撞過來一個柔軟的身體。
「伊蕾娜！」對方簡直要哭出來，「你究竟在做什麼啊！你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嗎？」
「伊莉莎白？」伊蕾娜很驚訝，「你怎麼在這？」
「對不起，我跟蹤了你。」伊莉莎白上前抱住好友，「我原本不想干涉你的選擇，我想，你來兼職打工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可是，看到你這副樣子，我實在是忍不住。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像是從煤堆里爬出來一樣？」
其實是從煙囪里爬出來的......伊蕾娜露出苦澀的笑容：「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你遇到了困難，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想自己解決。」
「用這種方式？」
「不然呢？」伊蕾娜嘆了口氣。
「難民們如潮水般湧入蘭登城，城裡的工作崗位早已供不應求，我也想找份輕鬆又賺錢的工作，但這種事怎麼可能輪得到我們？」
「你不是和哥哥住在一起嗎？」伊莉莎白問。
「他......他快失業了。」
「什麼？」
伊莉莎白怒不可遏：「因為他工作不順，就派你來做這種事？他怎麼忍心的！你帶我去見他，我一定要好好和他理論一番！」
「他並不知情！」伊蕾娜趕緊替自己的哥哥解釋，「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兼職，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我對他說我在朋友家過夜。」
「那他也太不關心你了！他不是個稱職的哥哥！」
「請不要這麼說他。」伊蕾娜認真說道，「我的哥哥很善良，很關心我，他只是有些笨拙，不擅長和人溝通罷了。
「而且，失業的事情並不能怪他。」
都是世界的錯。
「好，我們先不談你的哥哥。」伊莉莎白語氣柔和下來，「你現在趕緊把工作辭掉，然後去我家，洗漱，換身乾淨的衣服回家！」
伊蕾娜搖了搖頭：「不做這份工作，我和哥哥就要餓死了。」
「你可以讓他去找一份新的工作，你安心完成學業。等你大學畢業了就能找份體面的工作了，說不定還能找個合適的對象嫁出去。你知道有很多人都喜歡你吧？他們中可不乏有錢人。」
「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伊蕾娜說，「哥哥失業後肯定會去找新工作，但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我得出一份力。
「否則，哥哥的負擔就太重了。
「我現在已經不是孩子了，我應該擔當起家庭的責任。」
「.......」伊莉莎白一時間無言以對。
她意識到自己根本勸不動這位好友，伊蕾娜比看上去要更固執。
「無論怎麼說，這種工作你不能再幹了。」她嘆了口氣，「你若是急需用錢，我可以借給你。
「你重新找一份體面一點的工作。
「你若是不答應，我就去找你的哥哥，把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伊莉莎白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伊蕾娜迫於無奈，不得不答應她。
可是，我真的能找到新工作嗎？她很懷疑這一點。
「若是你哥哥沒被辭退就好了。」伊莉莎白拉著好友向勞動市場走去，「那樣你就能安心讀完大學了。」
「除非有人能把案子破了。」伊蕾娜心想，「否則辭退的命運是不可能避免的。」
......
「號外，號外！」
「連環謀殺案告破了！！！」
次日清晨，蘭登城中央大街。
市民們成群結隊行走在上班路上，喝著咖啡，吃著麵包，一如以往的每一個平凡日常。
頭戴禮帽的紳士們用「天氣如何」互相問好，相識的人們聊著最近的趣聞。
沒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當報童高聲喊出「號外」時，人們只當是尋常的叫賣手段，並沒有意識到異常。
直到。
有人停下腳步，例行公事地從報童手中買下一份報紙，夾在胳膊下繼續趕路。
走了十幾步，他突然愣了一瞬，趕緊將報紙從腋下取出來。
[頭版]
歷時三周，連環謀殺案終於告破
連環殺手於昨夜被捕
蘇格蘭場警員夏洛立下頭功
蘭登市終於迎來和平！
──約翰·詹姆斯《霧都晨報》
「科萊恩，你看到了嗎？」那人對身邊同伴說道，「兇手居然是紅杉樹劇院的男主演，吉斯！
「我記得團長誇讚過他的演技，想將他招到皇家劇院來，結果被你一票否決。
「你該不會當時就看出他有問題了吧？」
科萊恩目光掃過報紙，皺起眉頭，沒有回答。
「還在為新劇本發愁嗎？」那人說道，「你現在鑽進牛角尖里了，你應該多出去走走，去外面尋找靈感。
「最近梨花雜誌社不是搞了個青年編劇大賽麼？你乾脆去做評委吧，看看年輕人的作品，對你有幫助！」
這幫閱歷不足的年輕人能寫出什麼好劇本呢......科萊恩沒有反駁好友。
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好。」
就當去換換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