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進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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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之後,將到放學的時辰。

  罕信結束了修行,凝起意念,往天上那一頁《春秋》鎖去,翻到本我一欄,看那兩個數。

  【方術】:演火(大成)熟練度(1121/10000)

  【功法】:開脈經lv23,經驗(1/100)

  罕信先看那開脈經。

  lv23。

  十天之前,他這開脈經,還是lv11,剛開成頭一條支脈。

  這十天裡頭,他不眠不休,一處一處地撞穴殼,如今,到了lv23。

  算起來,這十天,他又撞開了十二處穴殼。

  其中頭十處,連通了丹田,開成了第二條支脈。

  剩下的兩處,是第三條支脈的頭兩個穴殼。

  十天工夫,開成了一條支脈,還多開了第三條支脈的兩個穴殼,這速度比起頭一條支脈的一月,又快了。

  罕信心裡頭清楚,這一是有了月測得來的那許多無相石,二是有了董玉的清光提神,他得以不眠不休,把工夫都用在了修行上。

  兩樣湊在一處,這進益便快了。

  他又看那演火之術。

  演火的熟練度,過了一千點。

  這十天,他夜裡烘茶,一直施著演火,熟練度漲得快。

  如今到了一千一百多點。

  只是這大成一境,滿則是一萬點,一千一百多點離那一萬點還差著一大截。

  罕信把這兩樣,記在心裡。

  這十天的工夫,沒白熬。

  他凝神算了算。

  如果無相石足夠,照這進度,餘下的支脈,開盡也不要多久。

  開脈境圓滿,演火圓滿,進鍊氣境成鍊氣士,已是看得見的事了。

  收回意念,罕信吃了幾口飯。

  到了下學的時辰,他起身收拾停當,要往靈茶工坊去上工。

  堂里的人,見他要走,都笑著與他告別。

  「子文,慢走。」

  「罕兄,明日見。」

  這十天下來,那些質子,對罕信多有尊崇。

  罕信肯指點他們修行上的難處,又自己修得快,叫他們打心底里敬服。

  那些楚國的貴族子弟,則覺著罕信有君子之風。

  他夜裡苦工、白日苦修,卻不見他訴一句苦,他修行有成,又肯把竅門指點給旁人,不藏私。

  這般的品性,叫那些貴族子弟,對他也添了諸多好感。

  罕信笑著,與眾人一一告別,出了甲寅堂。

  ……

  出了甲寅堂,罕信沒有急著往靈茶工坊去。

  他先往昭余的府上去了一趟。

  再過幾日,便是月中十五。

  那一日景陽將軍凱旋,雲夢學宮的學子都要前去見禮。

  罕信算著,十四那一夜,怕是不能去工坊上工了,得先來與昭余請個假。

  到了竹石齋,罕信叩了門,開門的是昭余。

  「是你。」

  昭余看著他:「進來罷。」

  罕信隨他進了院,兩人在院中坐下。

  昭餘一看罕信,那一雙精氣勃發的眼睛,便又在他身上一轉。

  這一轉,昭余的神色變了。

  他盯著罕信,遲疑了一下。

  「你這道脈……」昭余道:「又過了十天,又開了一條支脈?」

  「是。」

  罕信應道:「這十天,又開成了一條支脈。」

  昭余沒說話,只盯著罕信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心裡頭又起了一樁疑惑。

  之前罕信一個月開成了頭一條支脈,他便已經覺著,這速度於黃字丙等的火脈而言快得不尋常了。

  如今又過了十天,這質子竟又開成了一條支脈。

  這速度,越發不對了。


  「前輩。」

  罕信像是看出了昭余的疑惑,開口道:「晚輩不過是比常人,更下了些苦功罷了,這十天,晚輩不眠不休,統共沒睡過三個時辰。」

  他把這話說了出來,把那進境之快,歸在一個勤字上。

  昭余聽了,心裡頭卻暗暗盤算。

  不眠不休,沒睡三個時辰。

  這話不假,他看得出這質子的辛苦。

  可旁人便是也這般不眠不休,憑著黃字丙等的火脈,也未必能修得這般快。

  這裡頭必有旁的緣故。

  昭余心裡喃喃自語。

  天字甲等的道脈,一月之間,也不過開十條支脈,三天才開一條。

  而罕信,頂著的是黃字丙等的火脈,是墊底的根骨,按說,他該比天字甲等的,慢上許多才對。

  可如今,這質子十天開一條支脈。

  這不合常理。

  昭余心裡頭轉著這個疑惑,到底沒有問出口。

  他活了這許多年,見過的修士多了,這質子的道脈是換來的,本就藏著隱情,他修得這般快,必有他自家的緣故,問得多了反倒不好。

  昭余把這疑惑壓在了心裡,他換了個神色,笑了笑道:「小友肯下苦功,是好事。」

  「你今日來,想必是為了月中十五的事罷。」昭余道。

  「前輩明鑑。」罕信道:「正是為著這個。十五景將軍凱旋,董師說雲夢學宮的子弟萬萬不能缺席,都要前去見禮。」

  「晚輩算著,十四那一夜怕是要提前預備,去不成工坊上工了,特來與前輩告個假。」

  昭余聽了點了點頭。

  「這是正事。」他道:「景將軍凱旋,學宮子弟見禮,是不能缺的。」

  「好,允你一假,十四那一夜,你不必來上工了。」

  「多謝前輩。」

  罕信起身,行了一禮。

  請過了假,罕信便告退了。

  他辭了昭余,出了竹石齋,往靈茶工坊去上工。

  ……

  院裡,罕信走後,昭余仍坐在那一席上。

  他沒有起身,只伸出手,摩挲著頷下那一把花白的鬍子,慢慢地陷入了沉思。

  那一雙精氣勃發的眼睛裡頭,神色變幻。

  過了半晌,昭余低低地,喃喃自語起來。

  「這罕信……」

  他想著方才那質子的進境,心裡頭那一樁疑惑,到這會兒越發重了。

  「黃字丙等的火脈,十天開一條支脈。這速度不對。」

  昭余喃喃道:「他這身上,藏著大隱秘。」

  念頭轉到這裡,昭余又想起一樁事來。

  屈氏與鄭國罕氏之間,是有交易的。

  這一樁,是主君交代下來的,鄭國罕氏當國,屈氏要與罕氏做一筆交易,這交易的根底,昭余知道幾分。

  而這罕信,是鄭國罕氏送出來的質子。

  昭余把這幾樣,在心裡頭串了起來。

  他這一雙眼,照得見道脈的真偽。

  罕信與那鄭國罕氏的罕顯,有奪脈之恨。

  那罕顯,如今高踞在天驕榜上,憑的是一條天字甲等的太陽道脈,可那道脈,依昭余這一雙眼看來,本不該在罕顯身上。

  奪脈。

  罕信的道脈,是被換走的,換走他道脈的,多半便是那罕顯。

  一樁奪脈之恨,結在罕信與罕顯之間。

  「若這罕信,只是個無能的質子,倒也罷了。」

  昭余喃喃道:「他若無能,這奪脈之恨,便報不了,由著他在異國,熬到死,也翻不起什麼風浪,屈氏與罕氏的交易,便不必顧著他。」

  「可他顯然不是個無能的。」

  昭余想著罕信那不眠不休、十天一脈的進境,緩緩搖了搖頭。

  「他有大隱秘在身,又肯下這般的死功夫。這般的人物,日後未必報不了那奪脈之恨。他與那罕顯之間,他與罕顯背後的人之間,日後必有一場龍爭虎鬥。」


  念頭到此,昭余的神色,凝重了起來。

  屈氏與鄭國罕氏有交易,可這罕信與罕顯又有這般深的仇怨,這中間的干係便複雜了。

  若屈氏與罕氏的交易,做得急了,萬一日後這罕信成了氣候,與罕氏、與罕顯鬥了起來,屈氏夾在中間便不好處了。

  「這交易,還是不能著急。」

  昭余喃喃道:「屈氏與鄭國之間,得步步為營,小心為上。」

  他摩挲著鬍子,盤算了片刻。

  「這一樁,我得尋個時候,與主君講清楚。」

  昭余心道:「這罕信不是個尋常的質子。屈氏與罕氏的交易,得把他這一節,算進去,莫要因小失大。」

  他想著這些,眼中精光流轉。

  院子裡,竹影搖動。

  昭余坐在席上,摩挲著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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