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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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罕信由著他們去看,自顧自收拾了東西,出了甲寅堂。

  他往昭余的府邸去。

  這一月,他在昭余名下的火房裡續火,到了月頭,該去交接上一月的工作了。

  到了昭余那座竹石齋,罕信叩了門。

  門裡有人應了,不多時門開了,開門的是昭余本人。

  「是你。」

  昭余道:「進來罷。」

  罕信隨他進了院,院裡那一方石、幾竿竹與上回來時一般,兩人在院中坐下。

  昭余看著罕信,本是要問那續火的差事辦得如何。

  可他這一看,目光在罕信身上一轉,那一雙精氣勃發的眼睛裡頭,閃過一絲異色。

  他怔了一怔。

  「你這道脈……」

  昭余道:「開了一條支脈?」

  「是。」

  罕信應道:「托前輩的福,在火房裡修行,這一月開成了一條支脈。」

  昭余沒說話,只盯著罕信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心裡頭,疑惑起來。

  這罕信是黃級丙等的火屬道脈,這一節他上回一眼便看出來了,黃級丙等,是墊底的根骨,這般的道脈鍊氣慢,開脈也慢。

  他把這罕信送去火房,原是想著,火房裡有離位的火氣,比外頭濃些,這質子在裡頭修行,能快上一點。

  可縱是快,也該有個限度。

  一個黃級丙等火脈的修士,便是在火房裡日夜修行,這一月下來能撞開幾處穴殼,便算不錯了。

  這質子,竟在一月之間,就把這一條支脈,開成了。

  這速度不對。

  以這黃級丙等的根骨,縱是在火房裡也斷不該這般快。

  昭余心裡頭,轉著這個疑惑。

  這裡頭,必有蹊蹺。

  只是這蹊蹺在哪裡,昭餘一時看不透。

  他那一雙能照見道脈的眼睛,能看出這質子的道脈是換來的,是黃級丙等的,卻看不出這質子,是憑著什麼修得這般快。

  昭餘思量了片刻,到底沒問出口。

  每個修士都有些不願與人言說的東西。

  這質子的道脈是換來的,本就藏著一樁隱情,他修得快或許另有緣故,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問得多了反倒不美。

  昭余把這疑惑,壓在了心裡。

  他換了個話頭,開口道。

  「小友,你這一月,修得不錯。」

  昭余道:「火房續火的差事,辦得也好。」

  罕信道:「都是前輩照拂。」

  「照拂談不上。」

  昭余擺了擺手:「倒是我這裡,有一樁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罕信道:「前輩請講。」

  昭余沉吟了一下道:「那火房續火的差事,往後你不必去了。」

  罕信一怔。

  昭余接著道:「我這裡新得了一批藥材,是一種靈茶,喚作沉霜茶。這茶,性子潮,水汽重,須得用火氣,一點一點地烘焙,把那水汽烘乾了,茶性方能定下來。」

  「這烘焙的活計,要用演火之術。」

  昭余道:「你火脈正合用。」

  他看著罕信。

  「你若願意,便接了這烘焙靈茶的差事,一月與你十塊初級無相石,時辰與先前一樣自戌時到卯時。」

  罕信聽罷,心裡頭一動。

  先前那火房續火,一月是三塊無相石。

  如今這烘焙靈茶,一月卻是十塊。

  活計相近,都是用演火,工錢卻翻了三倍還多。

  罕信心裡清楚,這是昭余在抬舉他。

  這一月,他開成了一條支脈,昭余看在眼裡。

  這位前輩,是看出他有幾分出息,肯下功夫,便要扶持他一把,一月十塊無相石的差事,於昭余或許不算什麼,於他罕信,卻是天大的助力。

  這是在投資他。


  罕信心裡頭,一股感激涌了上來。

  他這一身,是黃級丙等的火脈,又是異國的質子,本是沒人肯瞧得起的。

  莊姬念著舊情,引薦了昭余。

  昭余見他一面,便給了他火房的差事。

  如今見他有了進境,又把這差事,換成了一月十塊的靈茶烘焙。

  這份照拂,於他這般處境的人,是雪中送炭。

  「前輩這份恩情,」

  罕信起身,深深一揖:「晚輩記下了,這差事晚輩接了,多謝前輩。」

  「坐下,坐下。」

  昭余擺手:「舉手之勞的事,你不必這般,我不過是看你肯下功夫,扶你一把罷了。」

  「這一月的工錢,我先發你。」

  昭余大手一翻,掌心裡憑空多了十塊無相石。

  他指尖一彈,那十塊石頭,化作一道流光,飛向罕信,穩穩落在他掌心。

  罕信握住那十塊無相石,入手溫潤,沉甸甸的。

  「多謝前輩。」

  罕信又道了一聲謝。

  昭余點了點頭,喚來了一個管事。

  「你領他去靈茶工坊。」

  昭余吩咐道:「把那烘焙沉霜茶的法子,一樁一樁教給他。」

  管事應了。

  罕信謝過昭余,隨那管事,往靈茶工坊去。

  ……

  那靈茶工坊,也在昭余名下的地界裡。

  一路過去,照例有幾道陣法禁制,管事執著令牌,一道一道開了。

  工坊裡頭,比那火房寬敞些。

  當中砌著幾座烘爐,比丹爐矮,爐口寬,爐子上頭,擱著竹製的焙籠,焙籠里,鋪著一層青綠的茶葉,正是那沉霜茶。

  茶葉上頭,隱隱還沁著水汽。

  管事領著罕信,走到一座烘爐前,把這烘焙的法子,教了起來。

  「這沉霜茶,水汽重。」

  管事道:「烘焙的火候,最是要緊。火大了,茶葉焦了,茶性便毀了;火小了,水汽烘不干,茶也不成。須得用一縷溫和的火氣,勻勻地烘著,把那水汽,一點一點地逼出來。」

  他指了指那焙籠里的茶葉。

  「你用演火之術,往這焙籠底下,送一縷火氣。火氣要穩,要勻。這茶葉里的水汽,烘出來一些,火候便要隨之調一調。水汽多了,火便添足些;水汽少了,火便收著些。」

  「這一籠茶,從生到熟,要烘上一夜。這一夜裡頭,你的火氣,半刻也斷不得,還得隨著水汽的多少,時時調著。」

  管事頓了頓。

  「這活計,比那續火,要費神得多,續火一刻鐘一回便成,這烘茶須得全神貫注地盯著,演火之術施得密,稍一走神火候差了這一籠茶便毀了。」

  罕信聽著,凝神記下。

  他依著管事教的,凝起心神,運起演火之術,往那焙籠底下,送了一縷火氣。

  那火氣勻勻烘著茶葉,茶葉里的水汽,漸漸地,沁了出來。

  罕信盯著那茶葉,看那水汽的多少,時時調著火氣。

  管事在旁看了一陣,見罕信上手快,火候也穩,便點了點頭。

  「你這上手倒快。」

  管事道:「火脈的演火又到了大成,烘這茶是順手,餘下的,你自己琢磨著烘罷,烘壞幾籠便有了準頭了。」

  他交代罷便走了。

  工坊裡頭便剩下罕信,與另外兩個子弟。

  那兩個子弟,也在各自的烘爐前烘著茶。

  罕信烘著茶,與他們攀談了幾句。

  一問之下,罕信才知這兩個也是雲夢學宮下院的學生。

  一個是乙戊堂的,是楚國本土的子弟,一個是乙申堂的,是越國來的。

  兩個都是開脈境。

  「你也是來烘茶的?」

  那楚國子弟問道。

  「是。」罕信道:「今日剛接了這差事。」


  「咱們都是一樣。」

  那越國子弟道:「這烘茶的活計輕鬆,又能賺無相石,著實不錯。」

  「正是。」

  那越國子弟接口道:「我倆穴殼都撞得差不多了,再有些時日,便能進鍊氣境。」

  「只是演火都只是大成,還沒到圓滿,差著這圓滿一境,便修不了法術。」

  「我倆便趁著這開脈的空當,來這工坊里,加班加點地烘茶,一來烘茶要用演火,正好磨一磨這演火之術,往圓滿上奔,二來還能賺些無相石。」

  「一月五塊無相石呢。」

  那楚國子弟道:「活計輕鬆,還能提升修行,這樣的好事,可不多。」

  罕信聽著,點了點頭。

  他沒說自己接的這差事是一月十塊。

  這中間的差別,他心裡頭清楚。

  這兩個子弟,是尋常來工坊做工的,一月五塊,是這活計的常例。

  他罕信能得十塊,是昭余抬舉他,比常例翻了一倍。

  這一比,罕信心裡頭,對昭余那份感激,又重了幾分。

  昭余給他十塊,給這兩個子弟五塊,差著一倍,這一倍的差額,是昭余實打實的投資,是看重他、扶持他的意思。

  罕信把這份情,記在了心裡。

  他沒聲張,只默默地烘著自己的茶。

  三個人,各自盯著自己的焙籠,施著演火,烘著茶,茶葉里的水汽,一縷一縷地,沁了出來。

  罕信一邊烘茶,一邊在心裡頭,盤算起自己的家底來。

  上一個月,他剛到學宮的時候,掙的三塊無相石,轉眼便沒了,掙錢的速度,趕不上修行的消耗。

  可如今,光景不同了。

  這一回月測,他得了八塊無相石的獎勵,方才昭余又先發了他十塊靈茶的工錢。

  他手裡頭,竟有了足足十八塊無相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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