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敢要嗎?又一年,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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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淵的事在圈內沒有激起任何水花。田搏那十萬塊花得值,連一點風聲和一張模糊的側影都沒有流出去。

  沈淵就和寧昊兩個人從早到晚泡在剪輯室,2月1日,沈淵和寧昊正圍著監視器討論一組草原空鏡的取捨。

  突然沈淵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北電校領導辦公室的號碼。對方語氣客氣而熱情,請他回一趟學校,說有事商量。掛了電話,

  沈淵正琢磨這通電話的用意,就看見田搏從二樓走下來,手裡拎著車鑰匙,腳步匆匆。

  「哎,你怎麼出來了?」田搏看見沈淵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

  沈淵反問道:「你準備幹嘛去?」

  「系主任讓我回一趟北電,說有事商量。」

  沈淵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道:「博啊,學院有讓你讀研嗎?」

  田搏點點頭:「系主任提過一嘴。怎麼?」

  沈淵沒有多說什麼,跟著田搏上了車。兩人走進文學系辦公室的時候,系主任劉一冰和幾位校領導已經等在裡面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招呼他們坐下。

  田搏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表情里寫滿了不明所以的茫然。

  沈淵的目光在幾位領導臉上掃了一遍,心裡大概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劉一冰率先開口:「田搏啊,你本科也要畢業了,讀研的程序也在進行了。01級畢業大戲的劇本,你也要用點心啦。

  田搏嘴角微微一抽:「好的主任,我會努力的。

  校領導們把目光移向沈淵。其中一個笑容滿面地開口:「沈淵啊,你畢竟也曾是零一級文學系的,這畢業大戲的劇本,你要不也出點力?」

  沈淵笑了。果然他猜得沒錯。田壯壯現在正在日本拍《吳清源》,人在國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北電的這些人又起了小心思,這套路他太熟了。他靠在椅背上:「領導,我的學籍可是02級的。這01級的畢業大戲,找我?」

  另一位校領導笑著接過了話頭:「沈淵啊,沒讓你拍。你幫一下田搏同學,聯合寫個畢業大戲劇本,也算全了你曾經在零一級的同學情,對吧?」

  劉一冰順勢把話接上:「沈淵,就算幫幫田搏,也是回饋文學系嘛。你畢竟是文學系出去的,這份香火情總還在。」

  田搏聽著這些話,臉色已經開始變了。他張了張嘴,正準備拒絕,沈淵卻按住了他。

  沈淵笑著搖了搖頭,然後面向幾位領導:「劉主任,幾位領導,你們的訴求很合理。沒問題,劇本開學後田搏會提交的,我會聯合署名。」

  田搏在椅子上僵住了。他偏過頭看著沈淵,眼神里寫著「你瘋了嗎」。

  沈淵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拍了拍田搏的肩膀,站起身來,笑著對幾位領導說:

  「那各位沒事了吧?我和田搏回去構思劇本了。」

  幾位領導臉上的客氣又深了幾分,彼此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

  劉一冰擺了擺手,笑容滿面:「沒事了。具體怎麼寫,你們兩個年輕人商量著來就行,我們相信你們的能力。時間充裕,開學前把初稿交上來就好。

  沈淵眼底的笑意未變,心中瞭然,對方不敢再往前逼了。

  他微微頷首,拉著還滿腹不滿的田搏,從容地離開辦公室。

  回觀瀾小樓的路上,田搏雙手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淵啊,連累你了。其實我不讀研也可以的……」

  沈淵靠在副駕駛座上:別傻了。整個北電誰不清楚,咱倆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文學系本就有意留你,不會輕易放手的。」

  他輕笑了一聲:「至於我,本來也逃不開。就算當場硬懟回去又能怎麼樣?躲不過的。我放狠話可以,但老田在那擺著,我走不了的。

  咱們身上都打著北電的烙印,會跟著一輩子的。不過有這層身份在,往後也是一層保障,算不上壞事,北電內娛第一人脈山頭的事實,可不是說說而已。

  田搏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靠!」媽的,他罵了一句。

  沈淵說得沒錯,道理他都懂。他只是不甘心因為自己的事,卻把沈淵拉下水,又被拿捏。

  沈淵靠在椅背上輕輕笑了笑:別想了。一個劇本而已,呵呵!

  回到觀瀾小樓,沈淵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開始構思劇本。準確地說,是搬運。


  寧昊那邊的剪輯工作他就沒空參加了,好在《綠草地》的後期已經過了最吃力的階段,有他沒他沒差的。

  二月八日,除夕夜。田搏開著他那輛二手捷達來沈淵家過年,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還有專門給顧雪挑的一件羊絨大衣。

  陳柔早幾天就被沈淵打發走了,開著奧迪回老家過年,後備箱裡也塞滿了顧雪準備的年貨。

  顧雪看著田搏大包小包地往屋裡搬東西:「你這孩子,來就來,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掙點錢不容易,省著點花!」

  田搏撓著頭嘿嘿笑了兩聲,悶頭把東西都搬進了客廳。

  電視裡播放著春晚,年夜飯前,沈淵拿出一個鼓鼓的紅包遞給媽媽。從去年開始,這個家就換了規矩。

  三人坐上桌。年夜飯擺得滿滿當當,沈淵和田搏陪著顧雪小酌,聊的是家長里短的閒話。顧雪時不時給兩人夾菜。

  電視機里,春晚的節目一個接一個地往下走。中國殘疾人藝術團二十一位聾啞演員表演的《千手觀音》登場,

  顧雪放下筷子,看得入了神,半晌才輕聲說了句「這些孩子真不容易」。

  趙本山的小品《功夫》,忽悠三部曲的收官之作,范偉那句「蒼天啊大地啊」一出來,田搏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

  劉德華登場唱《恭喜發財》的時候,顧雪跟著哼了兩句。

  直到電視裡李谷一的《難忘今宵》響起,這一年才算真正落了幕。

  顧雪打著哈欠站起來,對著兩個年輕人交代了一句「你倆也早點休息」,便回了自己房間。

  大年初一。沈淵已經拎著老三樣,帶著田搏,殺去了田新新家。田壯壯還在日本拍《吳清源》,過年都沒回來。

  於藍今年在田新新家過年。田新新接到沈淵的電話時還有些意外,開了門看見沈淵身後還跟著個人,沒多問,笑著把兩人迎進了門。

  客廳里,於藍正坐在按摩椅上半眯著眼,手腕上戴著一隻翡翠鐲子,水頭極好。那是顧雪送給老太太的。

  老太太見到沈淵,語氣懶洋洋的:「小淵來啦。我還要再按一會兒。」

  田搏趕緊上前一步:「於老師,新年好。」

  老太太擺擺手:「好,孩子新年好。你們聊你們的,別管我。」

  沈淵沒有多打擾,和田搏一起坐到田新新對面,田新新給兩人斟上熱茶,笑著打趣:「你這小子,每年準點上門,比自家孩子還準時呢。

  聊了一會兒,田新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沈淵:「淵小子,大年初一帶這個小朋友過來,有什麼事說吧?

  沈淵撓了撓頭:「新新伯,我想在朝陽區外圍就東四環和五環中間那片,批塊地,建個樓。我這不是沒門路嗎,想麻煩您幫忙牽個線。」

  田新新「嗨」了一聲:「就這事?那片都快出城了,郊區的地,你自己去辦也不難,還用得著專門找我?」

  沈淵笑了笑:「我要建的體量不小。」

  田新新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你能拿多大的地,建多高的樓?」

  「占地一萬多平吧。擬建一棟二十四層的大廈。」

  田新新一口茶水直接噴了一桌,聲音都高了半拍:「你小子瘋了?這玩意兒沒四五個億根本打不住!你哪來這麼多資金?」

  沈淵趕緊伸手給田新新順了順後背,被田新新一巴掌打開。

  沈淵也不惱,正色道:「新新伯,我手頭有近三億。再去銀行貸兩個億,夠了吧。」

  田新新喘勻了氣,用那隻視力完好的眼死死盯著沈淵:「這麼大一筆錢,來路是什麼?沈淵,你老老實實給我交代清楚。」

  沈淵坐直了身體,迎上田新新的目光:「新伯,你放心,錢絕對乾淨。好萊塢掙的,橫渚電影是我的,我絕對控股。」

  田新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著沈淵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恍惚。

  短短三年時間,這孩子就能,輕描淡寫地說要拿幾個億建一棟大廈,他定了定神:「你確定要做?那片終究是近郊,砸這麼大一筆錢進去,搞不好就是砸在水裡。」

  沈淵點了點頭:「新伯,我確定。自己要用,沒打算交易的。」

  田新新最後又勸了一句,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孩子,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四五個億不是小數目,銀行那邊貸了款是要還的。你在好萊塢再能掙錢,背這麼多債也不是鬧著玩的。」


  沈淵搖了搖頭:「新伯,我考慮很久了。拿完柏林銀熊就在考慮了。我很確定。」

  田新新靠在沙發上,沉默了好一會兒:「那行。初五之後我帶你去見人。等上班了走正規程序,會省很多麻煩。」

  沈淵笑了:「謝謝新新伯。」

  田新新擺了擺手:「去,陪老太太聊一會兒。半年多沒見你了,老太太也惦記著。

  你讓這個小兄弟留這兒,我跟他聊聊。」

  沈淵點了點頭,朝田搏使了個眼色。才走到按摩椅旁邊,半蹲下來,輕叫了聲「於奶奶」。

  老太太睜開眼,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你坐,跟奶奶說說,在那邊都拍了些什麼片子。

  初五一早,陳柔就從老家趕了回來,幾天時間裡,田新新帶著沈淵和田搏連軸轉地組了幾場酒局。

  有老田家的人脈打底和背書,加上田新新在體制內深耕多年的經營手腕,酒局上有:

  規劃局的、國土局的、建委的,都是能拍板或者能遞話的。

  沈淵不喝多,每場敬一圈,話不多,姿態放低。田新新替他擋了大半的酒,也替他說了大半的話:

  「這是我侄子,壯壯的弟子,北電的導演,在好萊塢拍戲,歐洲三大還拿了獎的那個。

  」這些人看沈淵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酒局全部結束後,沈淵還特地問了田新新,登門拜訪該帶什麼、話該怎麼說、分寸怎麼拿捏。

  畢竟這些東西只有真正在體制內浸泡了幾十年的人才能懂。

  田新新也不藏著掖著,一條一條地提點,語氣隨意卻句句到位。

  沈淵聽得很認真,陳柔和田搏在旁邊也默默記了好幾頁備忘錄。

  2月26日,北電開學報到。沈淵和田搏一起回學校,一個去導演系,一個去文學系。沈淵到導演系辦公室簽了個到就走了,前後沒超過十分鐘。

  文學系這邊,田搏站在系主任辦公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敲開門。

  等他把手裡的劇本遞給劉一冰的時候,臉上卻掛著個內涵的微笑。

  劉一冰接過劇本,愣了一下:「田搏,這是電影劇本?

  田搏點點頭:「是的,主任。我和沈淵一同創作的成稿,電影劇本。」

  幾位校領導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份劇本的封面上。

  看到《天才槍手》這四個字的時候,幾個人的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

  劉一冰翻開第一頁,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偶爾夾雜著某個人壓抑的咳嗽,劇本信息密度有點高。

  半小時後,最後一個人抬起頭來,辦公室里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陣黑一陣白,表情複雜到難以形容。

  不用考慮了,這劇本是沈淵主導的,這就是明著擺臉色來的。

  劇本很好,好到教科書級別,結構、節奏、人物、類型融合,全是頂級範本。

  但問題是,這劇本寫的是高智商學生聯合犯罪,整個劇本都躺在國內審核紅線之上來回滾。

  沈淵這是在用頂級創作水平,直接宣告一件事:你們想通過田博拿捏我,我接下了。你們要劇本,我給了,還是電影劇本,而且給的是最好的。

  但你們敢碰嗎?你們敢把這個涉及作弊、教育不公、階層對立的劇本,搬上北電01級畢業大戲的舞台嗎?

  就算敢,你們來得及嗎?

  劉一冰緩緩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笑眯眯的小白臉,果然,跟沈淵混的都不是善茬。田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劉一冰把劇本合上,擺了擺手:「你可以走了,田搏。」

  田搏像是完全沒察覺到辦公室里的低氣壓,又補了一句:「主任,這劇本怎麼樣?好嗎?」

  劉一冰的腮幫子微微鼓了一下,咬著牙道:「劇本很好。告訴沈淵,下次不許這麼好了。」

  田搏笑了笑:「好的主任,那我走了。」

  田搏走後,辦公室里沉默了好一會兒。一位領導拿起那份劇本又翻了翻:「這劇本,能改嗎?」

  劉一冰苦笑著搖頭:「基本沒法改。非線性敘事加多線並行,骨架扣得死死的。真動大刀,整部作品就徹底毀了。他敢這麼寫,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另一個領導皺著眉開口:「那眼下該怎麼處理?」

  「先封存吧。」劉一冰嘆了口氣,「這劇本內容一旦流出去,對學院的影響,風險太大了。」

  他靠在椅背上:「這沈淵,是越來越圓滑了。更何況老田馬上要上任導演系主任了,沈淵這小子在北電的地位又要不一樣咯。

  接下來的兩個月,沈淵總感覺有點夢幻。站台幫忙的田新新也是懵的,事情怎麼能辦得這麼順還這麼便宜。

  那塊地位於朝陽東,18畝,一萬兩千平,政府規劃的「文化/影視產業用地」。不是招拍掛,是走的政府扶持的協議出讓通道。

  田新新帶著沈淵跑完相關部門,全程走正規流程,一點擦邊球都沒打。最終成交價六千萬!

  田新新拿到批文那天,對著上面的數字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數錯小數點。

  地拿到手之後,田新新又托人聯繫了中字頭的建工集團來做設計和施工。方案改了好幾輪,沈淵的要求只有一個,地下一層。

  淨高八米五,面積八千平,四周用巨柱支撐,中間無遮擋。建工的設計師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愣了一下:

  「您這是要在地下建個攝影棚?」沈淵點點頭。

  地下二層為攝影棚配套的停車庫、設備間與影視道具庫房。三、四層為公共車庫。

  地上二十層回字形樓體,一二三層整體挑高露台設計,上面是標準化甲級辦公層,頂層和天台預留高端娛樂休閒區。

  整套龐大建築,純毛坯主體工程造價:一億九千萬。

  工期敲定:一個月內開工,預計2007年7月主體全面竣工。

  地價六千萬,主體工程款一億九千萬,合計總投入兩億五千萬,沈淵手頭的現金差點就見底了,幸虧工程款是一期一期的付的。

  5月7日,簽完最後一份施工合同的時候,坐到車裡,恍惚……巨大的認知錯位感,讓沈淵緩不過神來。

  他太清楚這片區域未來的價值了。現在這裡是「朝陽東」,是「郊區」。但十幾年後,這裡是BJ最繁華的板塊之一!

  隨便一棟像樣點的寫字樓,市值都是十幾億起。可現在是2005年。地皮加樓,到手才兩億五。

  雖然這棟樓還有後續裝修、設備、運營成本,但這價格和未來相比,還是比搶錢還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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