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賺錢
臨近午時，雨也已經停了。
朱阿三手裡提著一包熟肉，說是家裡做多了，朱嫂讓他送些過來。
周硯接過包裹，心裡卻明白，對方多半是擔心自己的手傷。
這肉說不定也是特意給他留的。
「三哥，我這早沒事了，小朱珠正在長身體，你多給他吃點，別老給我送東西。」
說完還故意晃了晃胳膊，表示自己已經無事。
朱阿三瞪了他一眼。
「你少廢話，你嫂子讓拿的，要不要吧。」
周硯聞言笑著答應道：
「要！那能不要啊。」
朱阿三這才哼了一聲，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
兩人在院中坐下。
朱阿三隨口閒聊道：
「你明天休沐，好好在家呆著，沒事兒就先別去青茫村了。」
周硯心中一動，隨口問道：
「怎麼了？三哥又聽到了什麼風聲，是關於流民嗎？」
「流民只是一方面。」
朱阿三壓低聲音。
「還有青茫山。」
周硯抬眼疑惑問道。
「青茫山怎麼了？」
朱阿三皺了皺眉。
「上次陪你去青茫村買藥，我不是去茶攤打聽行情了嗎？
當時就聽幾個總上山的獵戶說，山裡的野獸比往年多了不少。
只是那時候我也只當個閒話聽，也就沒和你說。
結果昨日有個熟識的獵戶進城，他與我說山裡的有些野獸就像瘋了一樣，竟敢主動地攻擊人。
而且還有許多大型野獸都下了山，傷了不少村民，最近很多採藥人都不敢上山了。」
周硯眼神微動。
「猛獸下山，主動攻擊人？不常見嗎？」
「當然不常見，老虎，熊什麼的餓急了攻擊人還很正常，但你見過連野兔都見人就撲的嗎？」
說到這，朱阿三又道：
「不過，最近獵物確實變多了不少，我那個朋友，這回就賺了不少錢。」
「錢！」
周硯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朱阿三見周硯這樣，斜眼看著他說道：
「你就別想了，人家都是多少年的老獵手了，經驗豐富，你雖然感應了氣血，可時間太短，也不一定比人強，進山很危險的。」
周硯點點頭，卻未接話。
感應氣血不行，那一練武者呢？
自己正好缺錢，不知道……
兩人又交談了片刻，朱阿三又反覆告誡了他幾次不要出城後，見他點頭答應，這才滿意離開。
知道對方是為他好，周硯沒有任何的不耐煩，反而心裡暖暖的。
畢竟來到這樣一個陌生而殘酷的世界，有人不求任何回報地真心待他，他有什麼理由拒絕、厭煩對方。
等朱阿三離開後，周硯回到屋裡，捏了捏空了的錢袋。
一兩多銀子，這還是李麻子他們倆貢獻的，這點錢別說練武了，吃飽飯都費勁。
「不知這些錢能否買來一些打獵的工具？」
周硯喃喃自語。
是的，雖然朱阿三反覆強調城外危險，但他真的是缺錢。
非常缺！
他已經決定了，午後就出發——青茫山。
……
午後。
周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衣，將家裡劈柴用的柴刀拿了起來，別在腰後。
臨出門前，周硯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銀錢。
不多，一兩四錢左右。
但用來買些進山的東西，應該勉強夠了。
他不準備在城中購買打獵用的工具。
雖然城裡的東西質量有保證，但這價格嘛，也普遍要貴一些。
青茫村靠山吃飯。
獵戶、採藥人、藥商來來往往，那裡有很多像樣的工具，他準備去那裡買。
出了巷子，周硯直奔西城門，順手在路過的炊餅攤子上買了幾個餅帶上。
青舟城西門外，流民棚子比前幾日更多了。
破席、草棚順著官道兩側一路搭出去，像一片被風吹倒的枯草。
雨剛停，地上到處都是泥水。
不少流民縮在棚子裡，衣服濕了大半，有人抱著孩子低聲哄著，有人守著一口破鍋，鍋里翻滾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湯。
周硯走過時，一個瘦得只剩骨頭的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種眼神周硯從未見過，那是麻木中看不到一點希望的眼神。
而在其身旁還有兩個半大孩子蹲在泥地里，正搶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硬餅。
周硯腳步微微一頓，咬咬牙，掏出懷裡的炊餅，塞到老人懷裡，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謝……」
聽著後方傳來的話語，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給更多，畢竟就算給了，對方也留不住。
給點乾糧，就是他力所能及了。
他不是聖人，他自己也需要人接濟，這個世界苦難之人比比皆是，自己管不過來。
走出一段路後，周硯忽然看見幾名青壯流民正圍著一個身穿短褂的男人。
那男人手裡拿著一塊木牌，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隔得有些遠，周硯聽不真切，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只隱約聽見「管飯」「山腳」「搬貨」幾個字。
幾個流民明顯有些心動。
其中一個人猶豫道：
「真給飯吃？」
那短褂男人咧嘴一笑。
「還能騙你們？到了地方就有粥喝，干滿三天，還有銅錢拿。」
周硯眉頭微皺，心中感覺有些怪異。
僱傭流民上山？現在山裡這麼危險上山去幹什麼？打獵嗎？
想不明白的周硯，也就不再多想，畢竟這跟他也沒多大關係。
而且對方既然有能力僱傭這幫流民，讓他們不至於餓死也是好事。
……
雨後道路泥濘，路比上次更難走。
周硯走得不快。
他一邊趕路，一邊試著壓低自己的氣息和腳步。
【氣息百變】並不能讓他憑空消失。
但只要他有意收斂，整個人便會變得普通，降低存在感。
路上也有不少人往青茫村方向去。
不過大多都是腰間別著獵刀、身挎長弓的獵戶打扮。
也少數幾名身背藥筐的採藥人。
而且周硯發現，這些人走路時都很謹慎。
幾乎每走一段路，都會下意識掃一眼道路兩側的林子。
周硯忽地想起，上午時，朱阿三所言。
「……據說山上的猛獸都下山來吃人了！」
這讓他也不由得謹慎起來，注意力也從氣息百變上收了回來。
不過好在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他一路平安地到達目的地。
周硯到達青茫村時，正是午後最熱的時候。
村口也比上次安靜了許多。
可能是剛下過雨的原因，他發現很多攤位都沒出。
村口擺著個肉攤，幾名敦實的屠夫正在解剖著一隻野豬。
這頭野豬比尋常野豬都大了一圈，脖頸處還插著半截斷矛。
一旁還圍著幾名渾身都是泥水的獵戶，正在那裡罵罵咧咧。
「這畜生跟瘋了一樣，見人就拱，差點把老陳肚子頂穿。」
「別說了，昨日老黃他們遇見一窩野狼，那叫一個慘。」
「聽村里老人說，是山神發怒，惹得這些畜生都跟著暴躁起來。」
……
周硯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山神發怒？不會這麼玄幻吧？
此時，一名路過的藥商看著這頭野豬，摸了摸下巴，開口道：
「這野豬牙不錯，適合做藥引，十兩銀子我要了。」
那幾個獵戶頓時不幹了。
「十兩？你打發叫花子呢？」
藥商翻了個白眼。
「嫌少？那你們自己去城裡賣。」
獵戶們頓時沒聲了。
去城裡賣，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像他們這種散戶，去城裡交易是需要交稅的。
不是給官府，而是給地方管轄的幫派。
而且碰到心黑的，一分錢也可能拿不到。
最後，那幾個獵戶還是罵罵咧咧地收了銀子。
周硯在旁邊看著，心中微動。
十兩！
一對牙，竟然能賣這麼多，這還沒算這些肉。
周硯雙眼精光一閃。
雖然山神發怒感覺有些扯，但危險肯定是有的，不過這錢來得是真快啊。
要是他也能打到這樣的一頭野豬，先不說還債，最起碼練到一練圓滿所需的補藥，應該是夠了。
如果，再能打到些別的野獸，那……
……
朱阿三手裡提著一包熟肉，說是家裡做多了，朱嫂讓他送些過來。
周硯接過包裹，心裡卻明白，對方多半是擔心自己的手傷。
這肉說不定也是特意給他留的。
「三哥，我這早沒事了，小朱珠正在長身體，你多給他吃點，別老給我送東西。」
說完還故意晃了晃胳膊，表示自己已經無事。
朱阿三瞪了他一眼。
「你少廢話，你嫂子讓拿的，要不要吧。」
周硯聞言笑著答應道：
「要！那能不要啊。」
朱阿三這才哼了一聲，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
兩人在院中坐下。
朱阿三隨口閒聊道：
「你明天休沐，好好在家呆著，沒事兒就先別去青茫村了。」
周硯心中一動，隨口問道：
「怎麼了？三哥又聽到了什麼風聲，是關於流民嗎？」
「流民只是一方面。」
朱阿三壓低聲音。
「還有青茫山。」
周硯抬眼疑惑問道。
「青茫山怎麼了？」
朱阿三皺了皺眉。
「上次陪你去青茫村買藥，我不是去茶攤打聽行情了嗎？
當時就聽幾個總上山的獵戶說，山裡的野獸比往年多了不少。
只是那時候我也只當個閒話聽，也就沒和你說。
結果昨日有個熟識的獵戶進城，他與我說山裡的有些野獸就像瘋了一樣，竟敢主動地攻擊人。
而且還有許多大型野獸都下了山，傷了不少村民，最近很多採藥人都不敢上山了。」
周硯眼神微動。
「猛獸下山，主動攻擊人？不常見嗎？」
「當然不常見，老虎，熊什麼的餓急了攻擊人還很正常，但你見過連野兔都見人就撲的嗎？」
說到這，朱阿三又道：
「不過，最近獵物確實變多了不少，我那個朋友，這回就賺了不少錢。」
「錢！」
周硯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朱阿三見周硯這樣，斜眼看著他說道：
「你就別想了，人家都是多少年的老獵手了，經驗豐富，你雖然感應了氣血，可時間太短，也不一定比人強，進山很危險的。」
周硯點點頭，卻未接話。
感應氣血不行，那一練武者呢？
自己正好缺錢，不知道……
兩人又交談了片刻，朱阿三又反覆告誡了他幾次不要出城後，見他點頭答應，這才滿意離開。
知道對方是為他好，周硯沒有任何的不耐煩，反而心裡暖暖的。
畢竟來到這樣一個陌生而殘酷的世界，有人不求任何回報地真心待他，他有什麼理由拒絕、厭煩對方。
等朱阿三離開後，周硯回到屋裡，捏了捏空了的錢袋。
一兩多銀子，這還是李麻子他們倆貢獻的，這點錢別說練武了，吃飽飯都費勁。
「不知這些錢能否買來一些打獵的工具？」
周硯喃喃自語。
是的，雖然朱阿三反覆強調城外危險，但他真的是缺錢。
非常缺！
他已經決定了，午後就出發——青茫山。
……
午後。
周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衣，將家裡劈柴用的柴刀拿了起來，別在腰後。
臨出門前，周硯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銀錢。
不多，一兩四錢左右。
但用來買些進山的東西，應該勉強夠了。
他不準備在城中購買打獵用的工具。
雖然城裡的東西質量有保證，但這價格嘛，也普遍要貴一些。
青茫村靠山吃飯。
獵戶、採藥人、藥商來來往往，那裡有很多像樣的工具，他準備去那裡買。
出了巷子，周硯直奔西城門，順手在路過的炊餅攤子上買了幾個餅帶上。
青舟城西門外，流民棚子比前幾日更多了。
破席、草棚順著官道兩側一路搭出去，像一片被風吹倒的枯草。
雨剛停，地上到處都是泥水。
不少流民縮在棚子裡，衣服濕了大半，有人抱著孩子低聲哄著，有人守著一口破鍋，鍋里翻滾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湯。
周硯走過時，一個瘦得只剩骨頭的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種眼神周硯從未見過，那是麻木中看不到一點希望的眼神。
而在其身旁還有兩個半大孩子蹲在泥地里，正搶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硬餅。
周硯腳步微微一頓，咬咬牙，掏出懷裡的炊餅，塞到老人懷裡，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謝……」
聽著後方傳來的話語，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給更多，畢竟就算給了，對方也留不住。
給點乾糧，就是他力所能及了。
他不是聖人，他自己也需要人接濟，這個世界苦難之人比比皆是，自己管不過來。
走出一段路後，周硯忽然看見幾名青壯流民正圍著一個身穿短褂的男人。
那男人手裡拿著一塊木牌，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隔得有些遠，周硯聽不真切，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只隱約聽見「管飯」「山腳」「搬貨」幾個字。
幾個流民明顯有些心動。
其中一個人猶豫道：
「真給飯吃？」
那短褂男人咧嘴一笑。
「還能騙你們？到了地方就有粥喝，干滿三天，還有銅錢拿。」
周硯眉頭微皺，心中感覺有些怪異。
僱傭流民上山？現在山裡這麼危險上山去幹什麼？打獵嗎？
想不明白的周硯，也就不再多想，畢竟這跟他也沒多大關係。
而且對方既然有能力僱傭這幫流民，讓他們不至於餓死也是好事。
……
雨後道路泥濘，路比上次更難走。
周硯走得不快。
他一邊趕路，一邊試著壓低自己的氣息和腳步。
【氣息百變】並不能讓他憑空消失。
但只要他有意收斂，整個人便會變得普通，降低存在感。
路上也有不少人往青茫村方向去。
不過大多都是腰間別著獵刀、身挎長弓的獵戶打扮。
也少數幾名身背藥筐的採藥人。
而且周硯發現，這些人走路時都很謹慎。
幾乎每走一段路，都會下意識掃一眼道路兩側的林子。
周硯忽地想起，上午時，朱阿三所言。
「……據說山上的猛獸都下山來吃人了！」
這讓他也不由得謹慎起來，注意力也從氣息百變上收了回來。
不過好在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他一路平安地到達目的地。
周硯到達青茫村時，正是午後最熱的時候。
村口也比上次安靜了許多。
可能是剛下過雨的原因，他發現很多攤位都沒出。
村口擺著個肉攤，幾名敦實的屠夫正在解剖著一隻野豬。
這頭野豬比尋常野豬都大了一圈，脖頸處還插著半截斷矛。
一旁還圍著幾名渾身都是泥水的獵戶，正在那裡罵罵咧咧。
「這畜生跟瘋了一樣，見人就拱，差點把老陳肚子頂穿。」
「別說了，昨日老黃他們遇見一窩野狼，那叫一個慘。」
「聽村里老人說，是山神發怒，惹得這些畜生都跟著暴躁起來。」
……
周硯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山神發怒？不會這麼玄幻吧？
此時，一名路過的藥商看著這頭野豬，摸了摸下巴，開口道：
「這野豬牙不錯，適合做藥引，十兩銀子我要了。」
那幾個獵戶頓時不幹了。
「十兩？你打發叫花子呢？」
藥商翻了個白眼。
「嫌少？那你們自己去城裡賣。」
獵戶們頓時沒聲了。
去城裡賣，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像他們這種散戶，去城裡交易是需要交稅的。
不是給官府，而是給地方管轄的幫派。
而且碰到心黑的，一分錢也可能拿不到。
最後，那幾個獵戶還是罵罵咧咧地收了銀子。
周硯在旁邊看著，心中微動。
十兩！
一對牙，竟然能賣這麼多，這還沒算這些肉。
周硯雙眼精光一閃。
雖然山神發怒感覺有些扯，但危險肯定是有的，不過這錢來得是真快啊。
要是他也能打到這樣的一頭野豬，先不說還債，最起碼練到一練圓滿所需的補藥，應該是夠了。
如果，再能打到些別的野獸，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