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鎖骨擒拿手
傍晚。
縣衙牢獄，刑房。
十餘名晚班的臨時獄卒站在下方，神情各異。
今日就是考核之日。
考得也簡單，淬體決十五式拳法。
能完整且流暢地打完，便算入門，可以繼續留在牢里當差。
若能達到小成，拿捏勁力感應到了氣血，便可直接轉為正式獄卒，月俸更是可以漲至一兩二錢。
除此之外，還能從庫房領一門縣衙武學。
《鎖骨擒拿手》。
至於不入門……拖屍洞的人手一直不足，很是需要新鮮的人材。
長著一對小眼睛的劉牢頭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臉上的肥肉被火光映得髮油。
在他旁邊，還站著一名身材幹瘦的中年教習。
此人姓趙，正是當初傳授他們淬體決的人。
周硯抬眼掃過上首。
劉牢頭頭頂浮著一抹白光。
【見風使舵（白）】
而旁邊那名趙教習頭頂，則是另一道白光。
【拳架純熟（白）】
都是白色詞條，而且交換所需壽命也都是天價。
他也只是隨便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李麻子和小六子站在人群里，看見周硯，湊了過來，臉上露出譏諷之色。
「呦，周大少爺還真來了。」
李麻子壓低聲音，陰陽怪氣地道：「我還以為你知道自己過不了，已經提前收拾包袱跑路了呢。」
小六子也跟著嘿嘿一笑。
「拖屍洞那地方，可比死牢冷多了，你這小身板撐得住嗎？」
周硯眼神平靜地看了兩人一眼，沒有搭理兩人。
一會等自己結果出來，他們自然會閉嘴。
考核很快開始。
前面幾名臨時獄卒陸續上場。
大部分都成功入門，畢竟淬體決入門說難不難，只要天賦不是太差，再努力一點，三個月時間足夠了。
只有一名獄卒，拳法打得磕磕絆絆，還未打完，就被趙教習揮手喊停。
「不用再打了！」
而那名獄卒聞言，嚇得直接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不要去拖屍洞，劉牢頭，趙教習？」
可劉牢頭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一揮，就有兩名獄卒上前，將對方拉走。
哭嚎聲響徹整個刑房。
可見到這樣的場景，其餘獄卒包括站在後方的周硯，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就是縣衙牢獄的規矩，你享受著穩定的工作與俸祿，那就必然要遵守規矩。
今天，如果他周硯也不合格，那也同樣不會有人可憐他，給他機會。
輪到李麻子時，他倒是完整打完了一套淬體決。
雖然勁力虛浮，但至少整體流暢。
趙教習點了點頭。
「勉強入門。」
李麻子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下場時還特意看了周硯一眼，嘴角帶著幾分得意。
小六子也差不多。
兩人雖然天賦不算好，但身體底子比原身強不少，入門倒是不難。
很快，趙教習的目光落在周硯身上。
「周硯。」
場中聲音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不少獄卒都看了過來。
誰都知道，周硯是這些臨時獄卒里身體最差的一個。
前幾日還聽說，他連一套淬體決都打不完整。
若不是他爹生前在牢里有些人情，這考核恐怕早就不用等了。
劉牢頭也抬了抬眼皮。
「開始吧。」
周硯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演武場中央。
一時間，四周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麻子與小六子站在人群里抱著胳膊，一副等著看熱鬧的模樣。
在他們看來，周硯今日能完整打完，就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想要通過考核？
做夢！
周硯沒有理會這些目光。
他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雙腳分開，擺開淬體決的拳架。
趙教習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開始。」
話音落下。
周硯腳下一動，第一式隨之打出。
他的動作不快。
甚至有些刻意地放緩。
可偏偏就是這種不快不慢的拳架，卻顯得格外穩。
拳架連貫，氣息平穩。
趙教習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漸漸多了幾分認真。
劉牢頭端著茶碗的手也微微一頓。
場邊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臨時獄卒，聲音也一點點低了下去。
等周硯打到第八式時，李麻子臉上的譏笑已經僵住。
不對。
這不對。
這小子怎麼回事？明明前兩日連一整套都打不完，怎麼今日打起來如此順暢？
最後一式落下，周硯腳步穩穩站定。
一整套淬體決，被他完整打完。
而且從頭到尾，動作沒有半分散亂。
趙教習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正要開口，卻見周硯腳下輕輕一踏，右拳順勢遞出。
「啪！」
一聲脆響，在演武場中清晰傳開。
拳出一響。
小成！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
李麻子瞪大眼睛，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小六子張著嘴，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劉牢頭放下茶碗，臉上的肥肉微微一抖。
「拳出一響？」
趙教習盯著周硯，語氣里也多了幾分意外。
周硯收拳，低聲道：
「昨夜僥倖有所領悟。」
這話說得平靜。
可落在眾人耳中，卻像是一巴掌抽在李麻子和小六子的臉上。
前幾日還是連拳架都打不穩的廢物。
今日便淬體決小成。
這叫僥倖？
趙教習沒有立刻判定，而是皺眉道：
「再打一遍。」
周硯心頭微動。
他知道，打出一響，已經足夠通過考核，甚至足夠讓他轉為正式獄卒。
這就已經足夠，他並不需要太惹人矚目，畢竟就算自己把大成的實力拿出來，也沒什麼獎勵不說，還有可能惹人懷疑。
念頭一轉，周硯再次擺開拳架。
這一遍，他動作依舊不疾不徐，只是呼吸略顯急促。
這當然是他故意的，以他現在一練的水平，再打個十幾二十遍也不會感覺累。
隨著最後一拳轟出。
「啪！
一聲脆響再次傳開。
拿捏勁力，小成無疑！
演武場裡落針可聞。
這一次，趙教習的神色終於變換了一下。
淬體決雖然只是縣衙發下來的基礎武學，可再基礎的武學，想要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練到小成，也絕非易事。
劉牢頭坐在上首，眯起一雙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周硯。
李麻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小六子更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底多了一絲慌亂。
這還是那個任他們欺負的周硯？
周硯收拳，胸膛劇烈喘息。
趙教習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你這幾日，可是吃了什麼補氣血的藥？」
周硯心中微微一緊，面上卻沒有露出異色，撓了撓頭道：
「昨日三哥帶我買了些便宜藥材，補了補氣血，沒想到一下就突破了。」
趙教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種事少見，卻不是沒有。
有些人常年苦練，身體虧空，遲遲不得入門。
一旦補足氣血，確實可能突然突破。
趙教習看了周硯片刻，見他雖然身子比前些日子壯了不少，但仍顯消瘦，倒也沒有繼續深究。
畢竟周硯此前為了淬體決，確實練得很拼。
這在牢里並不是秘密。
趙教習轉頭看向劉牢頭。
劉牢頭咳嗽一聲，臉上擠出一抹笑。
「不錯！周硯考核通過，並且淬體決小成，感應氣血。」
「按規矩，從今日起，轉正式獄卒，入正籍，月俸一兩二錢。」
聽到這句話，周硯穿越至今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有幾分落地的趨勢。
廢物體質，四年壽命，拖屍洞，欠債……
這裡的每一件事兒，都像一把鋒利的長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不得不在刀鋒臨近時拼命求活。
如今，終於解決了一把近在咫尺的刀。
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那個隨時都有可能被派往拖屍洞等死的廢物。
周硯雙拳緊握，眼神堅定無比。
劉牢頭這時又向四周掃了一眼道：
「牢里規矩，淬體決小成，賞武技《鎖骨擒拿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揮了揮手。
旁邊一名老獄卒立刻捧著一個木匣走了上來。
劉牢頭從木匣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隨手扔給周硯。
「這門武技，雖不是什麼高深武學，但最適合咱們牢里的人用。」
「好好練，別浪費了。」
周硯接過冊子，入手微沉。
冊子封皮泛黃，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抄錄的版本。
可周硯心頭卻微微一熱。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真正能用於實戰的手段。
這本《鎖骨擒拿手》來得正是時候。
……
縣衙牢獄，刑房。
十餘名晚班的臨時獄卒站在下方，神情各異。
今日就是考核之日。
考得也簡單，淬體決十五式拳法。
能完整且流暢地打完，便算入門，可以繼續留在牢里當差。
若能達到小成，拿捏勁力感應到了氣血，便可直接轉為正式獄卒，月俸更是可以漲至一兩二錢。
除此之外，還能從庫房領一門縣衙武學。
《鎖骨擒拿手》。
至於不入門……拖屍洞的人手一直不足，很是需要新鮮的人材。
長著一對小眼睛的劉牢頭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臉上的肥肉被火光映得髮油。
在他旁邊，還站著一名身材幹瘦的中年教習。
此人姓趙，正是當初傳授他們淬體決的人。
周硯抬眼掃過上首。
劉牢頭頭頂浮著一抹白光。
【見風使舵（白）】
而旁邊那名趙教習頭頂，則是另一道白光。
【拳架純熟（白）】
都是白色詞條，而且交換所需壽命也都是天價。
他也只是隨便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李麻子和小六子站在人群里，看見周硯，湊了過來，臉上露出譏諷之色。
「呦，周大少爺還真來了。」
李麻子壓低聲音，陰陽怪氣地道：「我還以為你知道自己過不了，已經提前收拾包袱跑路了呢。」
小六子也跟著嘿嘿一笑。
「拖屍洞那地方，可比死牢冷多了，你這小身板撐得住嗎？」
周硯眼神平靜地看了兩人一眼，沒有搭理兩人。
一會等自己結果出來，他們自然會閉嘴。
考核很快開始。
前面幾名臨時獄卒陸續上場。
大部分都成功入門，畢竟淬體決入門說難不難，只要天賦不是太差，再努力一點，三個月時間足夠了。
只有一名獄卒，拳法打得磕磕絆絆，還未打完，就被趙教習揮手喊停。
「不用再打了！」
而那名獄卒聞言，嚇得直接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不要去拖屍洞，劉牢頭，趙教習？」
可劉牢頭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一揮，就有兩名獄卒上前，將對方拉走。
哭嚎聲響徹整個刑房。
可見到這樣的場景，其餘獄卒包括站在後方的周硯，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就是縣衙牢獄的規矩，你享受著穩定的工作與俸祿，那就必然要遵守規矩。
今天，如果他周硯也不合格，那也同樣不會有人可憐他，給他機會。
輪到李麻子時，他倒是完整打完了一套淬體決。
雖然勁力虛浮，但至少整體流暢。
趙教習點了點頭。
「勉強入門。」
李麻子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下場時還特意看了周硯一眼，嘴角帶著幾分得意。
小六子也差不多。
兩人雖然天賦不算好，但身體底子比原身強不少，入門倒是不難。
很快，趙教習的目光落在周硯身上。
「周硯。」
場中聲音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不少獄卒都看了過來。
誰都知道，周硯是這些臨時獄卒里身體最差的一個。
前幾日還聽說，他連一套淬體決都打不完整。
若不是他爹生前在牢里有些人情，這考核恐怕早就不用等了。
劉牢頭也抬了抬眼皮。
「開始吧。」
周硯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演武場中央。
一時間，四周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麻子與小六子站在人群里抱著胳膊，一副等著看熱鬧的模樣。
在他們看來，周硯今日能完整打完，就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想要通過考核？
做夢！
周硯沒有理會這些目光。
他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雙腳分開，擺開淬體決的拳架。
趙教習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開始。」
話音落下。
周硯腳下一動，第一式隨之打出。
他的動作不快。
甚至有些刻意地放緩。
可偏偏就是這種不快不慢的拳架，卻顯得格外穩。
拳架連貫，氣息平穩。
趙教習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漸漸多了幾分認真。
劉牢頭端著茶碗的手也微微一頓。
場邊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臨時獄卒，聲音也一點點低了下去。
等周硯打到第八式時，李麻子臉上的譏笑已經僵住。
不對。
這不對。
這小子怎麼回事？明明前兩日連一整套都打不完，怎麼今日打起來如此順暢？
最後一式落下，周硯腳步穩穩站定。
一整套淬體決，被他完整打完。
而且從頭到尾，動作沒有半分散亂。
趙教習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正要開口，卻見周硯腳下輕輕一踏，右拳順勢遞出。
「啪！」
一聲脆響，在演武場中清晰傳開。
拳出一響。
小成！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
李麻子瞪大眼睛，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小六子張著嘴，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劉牢頭放下茶碗，臉上的肥肉微微一抖。
「拳出一響？」
趙教習盯著周硯，語氣里也多了幾分意外。
周硯收拳，低聲道：
「昨夜僥倖有所領悟。」
這話說得平靜。
可落在眾人耳中，卻像是一巴掌抽在李麻子和小六子的臉上。
前幾日還是連拳架都打不穩的廢物。
今日便淬體決小成。
這叫僥倖？
趙教習沒有立刻判定，而是皺眉道：
「再打一遍。」
周硯心頭微動。
他知道，打出一響，已經足夠通過考核，甚至足夠讓他轉為正式獄卒。
這就已經足夠，他並不需要太惹人矚目，畢竟就算自己把大成的實力拿出來，也沒什麼獎勵不說，還有可能惹人懷疑。
念頭一轉，周硯再次擺開拳架。
這一遍，他動作依舊不疾不徐，只是呼吸略顯急促。
這當然是他故意的，以他現在一練的水平，再打個十幾二十遍也不會感覺累。
隨著最後一拳轟出。
「啪！
一聲脆響再次傳開。
拿捏勁力，小成無疑！
演武場裡落針可聞。
這一次，趙教習的神色終於變換了一下。
淬體決雖然只是縣衙發下來的基礎武學，可再基礎的武學，想要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練到小成，也絕非易事。
劉牢頭坐在上首，眯起一雙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周硯。
李麻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小六子更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底多了一絲慌亂。
這還是那個任他們欺負的周硯？
周硯收拳，胸膛劇烈喘息。
趙教習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你這幾日，可是吃了什麼補氣血的藥？」
周硯心中微微一緊，面上卻沒有露出異色，撓了撓頭道：
「昨日三哥帶我買了些便宜藥材，補了補氣血，沒想到一下就突破了。」
趙教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種事少見，卻不是沒有。
有些人常年苦練，身體虧空，遲遲不得入門。
一旦補足氣血，確實可能突然突破。
趙教習看了周硯片刻，見他雖然身子比前些日子壯了不少，但仍顯消瘦，倒也沒有繼續深究。
畢竟周硯此前為了淬體決，確實練得很拼。
這在牢里並不是秘密。
趙教習轉頭看向劉牢頭。
劉牢頭咳嗽一聲，臉上擠出一抹笑。
「不錯！周硯考核通過，並且淬體決小成，感應氣血。」
「按規矩，從今日起，轉正式獄卒，入正籍，月俸一兩二錢。」
聽到這句話，周硯穿越至今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有幾分落地的趨勢。
廢物體質，四年壽命，拖屍洞，欠債……
這裡的每一件事兒，都像一把鋒利的長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不得不在刀鋒臨近時拼命求活。
如今，終於解決了一把近在咫尺的刀。
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那個隨時都有可能被派往拖屍洞等死的廢物。
周硯雙拳緊握，眼神堅定無比。
劉牢頭這時又向四周掃了一眼道：
「牢里規矩，淬體決小成，賞武技《鎖骨擒拿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揮了揮手。
旁邊一名老獄卒立刻捧著一個木匣走了上來。
劉牢頭從木匣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隨手扔給周硯。
「這門武技，雖不是什麼高深武學，但最適合咱們牢里的人用。」
「好好練，別浪費了。」
周硯接過冊子，入手微沉。
冊子封皮泛黃，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抄錄的版本。
可周硯心頭卻微微一熱。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真正能用於實戰的手段。
這本《鎖骨擒拿手》來得正是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