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亞空間四神開會
《深海餘燼》的故事發生在一片被人們以無垠命名的狹小海域。
凡人在海上分布著的島嶼之上建起城邦，依靠勇氣、智慧和神明的庇佑延續生存，發展文明。
他們將這個世界分層為神國、現實、靈界、幽邃深海和萬物之下的亞空間，並認為秩序從神國的契約中流出，向下流轉，所以越往深世界越發扭曲、崩壞。
無垠海的海面之下游弋著不可名狀之物，城邦地下的黑暗中滋生著陰暗之物。
人類用火焰驅散黑暗，用蒸汽機對抗海浪，用一代又一代冒險者的生命，向外探索那黑暗中的未知。
無垠海的邊界名為永恆帷幕，林恩則在背地裡稱其為地圖邊界的空氣牆，永恆帷幕之外不存在正常時空。
然而，見證鄧肯航行的林恩很清楚，那片以無垠為名的海不過是一個狹小庇護所。
在那毀滅了無以計數的世界的大湮滅中，各個宇宙的最後偉力，也就是被稱為「遠古諸王」的存在們建立了它，以此保存下生命和文明的火種。
無垠海中各城邦信仰著四位正神，祂們正是遠古諸王中狀態最好的四位存在，他們以自己的一切維持著庇護所。
這四位存在分別是執掌智慧與愚鈍的智慧之神拉赫姆，執掌風暴和靜水的風暴女神葛莫娜，執掌歷史和時間的永燃薪火塔瑞金，執掌死亡和生機的死亡主宰巴托克。
而現實之下有著被稱為邪神的存在們，凡人們認為祂們覬覦著世間，是污染和腐化的來源，認為無垠海之上的異常來源於他們和亞空間本身。
最為知名的邪神有兩個，「蠕變日輪」黑太陽和幽邃聖主。
然而，這些「邪神」曾是遠古諸王的一員，是創造並支撐庇護所的基礎。
但凡人理解的沒錯，祂們現在確實是污染和腐化的來源，威脅著庇護所的一切。
因為大湮滅還在進行，每一個舊宇宙的一切都是對象，遠古諸王也是，「邪神」就是其中狀態不好的那些。
此時，距離失鄉號沉入亞空間已經過去了數十年。
餘燼將熄，這個世界仍在走向預定的腐敗。
這輛由遠古諸王用廢品拼盡全力拼湊出的破車終究會解體，這也是他們早已計算出來的事情。
他們所做的就是，拖一秒，再拖一秒，去求取那一絲希望，就算沒有希望到來，文明每一秒的存活本身就是意義。
庇護所的崩潰在眾神的預料之中，天上懸掛的世界之創如達摩克里斯之劍提醒著所有偉大存在：
大湮滅還未結束。
末日在追逐著他們，從空間上追逐，從時間上追逐，從規則上追逐，從信息上追逐。
但是今天，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流動著蒼白光流的世界之創中傳來了信息。
世界之創背面的黑暗太空中，一顆炙熱燃燒、釋放著龐大引力的恆星收到了它。
「蠕變日輪」黑太陽！
這一輪在虛幻中燃燒的烈日緩緩轉過了一個角度，將背面那些晦暗蒼白的血肉和綿延億萬公里的捲曲枯萎的觸腕轉向世界之創。
血肉和觸腕簇擁中那隻半睜半閉，已經朽亡不知多少歲月的巨大眼瞳似乎又活躍起來。
世界毀滅之後，時間就無法衡量了，而在那些無法衡量的時間之後，宇宙毀滅的灰燼中從未出現過一絲新的信息。
更別說作為大湮滅表現的世界之創中。
直到現在，一個理論上不可能存在任何事物的地方出現了信息！
晦暗的血肉激動地顫動起來，其上熱烈燃燒的日冕也變得明亮起來，黑太陽伸出觸腕去觸碰那份信息。
收到信息之後，黑太陽瞬間沉默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這位扭曲而不可名狀的「古神」才突然從體內發出一連串怪異的震顫和咕嚕聲，隨後那亂七八糟的聲音才又重組成一個有理智的音節——
「……啊？」
——
眾神在進行著他們的交流，這些交流決定這個世界的命運，複雜的信息流在永恆帷幕之中流轉。
「發信源－利維坦女王（風暴女神葛莫娜）——局勢……不容樂觀，臨界狀態即將到來……」
「發信源－火之王——可有新的紀錄？」
「發信源－巴托克（死亡主宰，唯一實名上網者）——壞消息……節點反饋正在變得模糊……集群控制者（幽邃聖主）複製生物藍圖的行為仍未停止……不確定何時就會徹底失控……」
「發信源－lh02（智慧之神拉赫姆）——又一次模擬失敗了，封閉世界的一切還是不能超出預設。」
「發信源-日輪——世界之創里傳來世界之外的信息。」
「發信源-利維坦女王——？」
「發信源-巴托克——難得有好消息了。」
「發信源-lh02——請求共享信息。」
「發信源-火之王——好久不見，日輪。這值得在紀念柱上單開一行。」
「發信源－利維坦女王——驚人的情報！後續？」
「發信源－日輪——無後續。」
「發信源－巴托克、利維坦女王、火之王、lh02——？」
「發信源－日輪——信息源發了個有無二手船隻就沒了。」
——
詭秘世界，海上的長腿麵包車。
林恩呼喊著失鄉號的名號，呼喊著鄧肯·艾布諾馬爾的姓名，以綠火尋求加入失鄉艦隊，但是這些嘗試都沒有回應。
「唉，還是聯繫不上嗎？」林恩長嘆一聲，看了看自己早先甩出去的魚竿，嘬了一口甜冰茶。
他無奈地大喊：「餵……喂喂？船管所怎麼走？我要上個牌照的！
「我叫林恩，無垠海老船員了！我之前那艘船，就是綠火那個，失鄉號的……呃，救生艇，在碼頭那邊沒了！」
聲音在海上迴蕩，消失於無形，沒有回應。
林恩碎碎念道：「我現在在隔壁，叫詭秘世界，這裡的海還行，但『船長』已經寄了，裂成了一堆碎塊。」
「我現在真的很需要失鄉號的支援……」
他往後一躺，想像著有人聽到了自己的話：「你們聽我說！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沒有支援，來點二手船也行啊……
「艦隊裡至少得有一隻船吧……」
聲音在大海上迴蕩，海浪如常拍打著大麵包車，車子的兩條腿無所事事地在水裡擺動。
沒有人回應林恩。
林恩把釣竿拿起來：
「又空軍了。」
凡人在海上分布著的島嶼之上建起城邦，依靠勇氣、智慧和神明的庇佑延續生存，發展文明。
他們將這個世界分層為神國、現實、靈界、幽邃深海和萬物之下的亞空間，並認為秩序從神國的契約中流出，向下流轉，所以越往深世界越發扭曲、崩壞。
無垠海的海面之下游弋著不可名狀之物，城邦地下的黑暗中滋生著陰暗之物。
人類用火焰驅散黑暗，用蒸汽機對抗海浪，用一代又一代冒險者的生命，向外探索那黑暗中的未知。
無垠海的邊界名為永恆帷幕，林恩則在背地裡稱其為地圖邊界的空氣牆，永恆帷幕之外不存在正常時空。
然而，見證鄧肯航行的林恩很清楚，那片以無垠為名的海不過是一個狹小庇護所。
在那毀滅了無以計數的世界的大湮滅中，各個宇宙的最後偉力，也就是被稱為「遠古諸王」的存在們建立了它，以此保存下生命和文明的火種。
無垠海中各城邦信仰著四位正神，祂們正是遠古諸王中狀態最好的四位存在，他們以自己的一切維持著庇護所。
這四位存在分別是執掌智慧與愚鈍的智慧之神拉赫姆，執掌風暴和靜水的風暴女神葛莫娜，執掌歷史和時間的永燃薪火塔瑞金，執掌死亡和生機的死亡主宰巴托克。
而現實之下有著被稱為邪神的存在們，凡人們認為祂們覬覦著世間，是污染和腐化的來源，認為無垠海之上的異常來源於他們和亞空間本身。
最為知名的邪神有兩個，「蠕變日輪」黑太陽和幽邃聖主。
然而，這些「邪神」曾是遠古諸王的一員，是創造並支撐庇護所的基礎。
但凡人理解的沒錯，祂們現在確實是污染和腐化的來源，威脅著庇護所的一切。
因為大湮滅還在進行，每一個舊宇宙的一切都是對象，遠古諸王也是，「邪神」就是其中狀態不好的那些。
此時，距離失鄉號沉入亞空間已經過去了數十年。
餘燼將熄，這個世界仍在走向預定的腐敗。
這輛由遠古諸王用廢品拼盡全力拼湊出的破車終究會解體，這也是他們早已計算出來的事情。
他們所做的就是，拖一秒，再拖一秒，去求取那一絲希望，就算沒有希望到來，文明每一秒的存活本身就是意義。
庇護所的崩潰在眾神的預料之中，天上懸掛的世界之創如達摩克里斯之劍提醒著所有偉大存在：
大湮滅還未結束。
末日在追逐著他們，從空間上追逐，從時間上追逐，從規則上追逐，從信息上追逐。
但是今天，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流動著蒼白光流的世界之創中傳來了信息。
世界之創背面的黑暗太空中，一顆炙熱燃燒、釋放著龐大引力的恆星收到了它。
「蠕變日輪」黑太陽！
這一輪在虛幻中燃燒的烈日緩緩轉過了一個角度，將背面那些晦暗蒼白的血肉和綿延億萬公里的捲曲枯萎的觸腕轉向世界之創。
血肉和觸腕簇擁中那隻半睜半閉，已經朽亡不知多少歲月的巨大眼瞳似乎又活躍起來。
世界毀滅之後，時間就無法衡量了，而在那些無法衡量的時間之後，宇宙毀滅的灰燼中從未出現過一絲新的信息。
更別說作為大湮滅表現的世界之創中。
直到現在，一個理論上不可能存在任何事物的地方出現了信息！
晦暗的血肉激動地顫動起來，其上熱烈燃燒的日冕也變得明亮起來，黑太陽伸出觸腕去觸碰那份信息。
收到信息之後，黑太陽瞬間沉默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這位扭曲而不可名狀的「古神」才突然從體內發出一連串怪異的震顫和咕嚕聲，隨後那亂七八糟的聲音才又重組成一個有理智的音節——
「……啊？」
——
眾神在進行著他們的交流，這些交流決定這個世界的命運，複雜的信息流在永恆帷幕之中流轉。
「發信源－利維坦女王（風暴女神葛莫娜）——局勢……不容樂觀，臨界狀態即將到來……」
「發信源－火之王——可有新的紀錄？」
「發信源－巴托克（死亡主宰，唯一實名上網者）——壞消息……節點反饋正在變得模糊……集群控制者（幽邃聖主）複製生物藍圖的行為仍未停止……不確定何時就會徹底失控……」
「發信源－lh02（智慧之神拉赫姆）——又一次模擬失敗了，封閉世界的一切還是不能超出預設。」
「發信源-日輪——世界之創里傳來世界之外的信息。」
「發信源-利維坦女王——？」
「發信源-巴托克——難得有好消息了。」
「發信源-lh02——請求共享信息。」
「發信源-火之王——好久不見，日輪。這值得在紀念柱上單開一行。」
「發信源－利維坦女王——驚人的情報！後續？」
「發信源－日輪——無後續。」
「發信源－巴托克、利維坦女王、火之王、lh02——？」
「發信源－日輪——信息源發了個有無二手船隻就沒了。」
——
詭秘世界，海上的長腿麵包車。
林恩呼喊著失鄉號的名號，呼喊著鄧肯·艾布諾馬爾的姓名，以綠火尋求加入失鄉艦隊，但是這些嘗試都沒有回應。
「唉，還是聯繫不上嗎？」林恩長嘆一聲，看了看自己早先甩出去的魚竿，嘬了一口甜冰茶。
他無奈地大喊：「餵……喂喂？船管所怎麼走？我要上個牌照的！
「我叫林恩，無垠海老船員了！我之前那艘船，就是綠火那個，失鄉號的……呃，救生艇，在碼頭那邊沒了！」
聲音在海上迴蕩，消失於無形，沒有回應。
林恩碎碎念道：「我現在在隔壁，叫詭秘世界，這裡的海還行，但『船長』已經寄了，裂成了一堆碎塊。」
「我現在真的很需要失鄉號的支援……」
他往後一躺，想像著有人聽到了自己的話：「你們聽我說！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沒有支援，來點二手船也行啊……
「艦隊裡至少得有一隻船吧……」
聲音在大海上迴蕩，海浪如常拍打著大麵包車，車子的兩條腿無所事事地在水裡擺動。
沒有人回應林恩。
林恩把釣竿拿起來：
「又空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