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大運創過去(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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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當前的地球上,序列五的非凡者相當稀少。他們在任何組織里都屬於中堅力量,中層領導,能獨當一面地管理一大片區域。哪怕是與正神教會旗鼓相當的極光會,恐怕也湊不出二十二位序列五;放眼全球,序列五的總數估計都不到三百。

  但按照非凡特性的數量規律和價格推算,白塔認為序列五的特性遠不止這些。除去遺落在神棄之地和被高位強者占據的部分,剩下的多半是以封印物的形式流傳於世。

  尋找秘偶大師的封印物,可比直接找一位秘偶大師容易多了。

  白塔放開靈性,以大天使級別的數值推動占卜儀式,搜尋最便捷、且來源正當的秘偶大師特性。

  因為要方便,他首先排除了正神教會的封印物,與教會交易耗時太長,他不願把時間浪費在討價還價上。

  靈性的波動像漣漪一般在靈界擴散開來。以他的位格為牽引,全球範圍內符合條件的目標信息如潮水般湧來。信息流在他面前鋪展開來,像一張龐大的地圖,每一處與「秘偶大師」相關的靈性波動都在閃爍。他目光掃過那些光點,很快鎖定了一個。

  位置在南方的海域,一座島嶼上,距當前航道約四百海里。

  占卜結果指向魔女教會。這個據點在海上算是規模較大的了。駐守者中有一位序列六的「歡愉魔女」,靈性有些不穩,像是剛晉升不久;手下還有一位序列七的「女巫」,以及若干序列八及以下的成員。

  占卜顯示這是是魔女教會用來中轉奴隸貿易和海盜贓物的節點。

  「正義獲得。」白塔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魔女教會手上沾的血夠多了,拿他們的特性,不算不正義,至於花費的精力……

  這哪有魔女據點,不是減速帶嗎?

  他調整方向,清空了身前的空氣,接著提高速度,身形在高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朝那座島嶼飛去,四百海里不過眨眼間。

  降落之前,白塔先在高空做了幾件事。

  第一,他用靈視掃過全島,確認了據點布局:島嶼南端有一處天然港灣,停泊著數艘中型帆船和七八條小艇;港口後方是一片用木柵欄圍起的營地,數十間簡陋房屋錯落排列;營地中央有一座二層石樓,是據點核心所在;整個島嶼都布置了魔女教會的防護手段。

  第二,他鎖定了駐守者的位置。石樓二層,一扇窗戶蒙著厚窗簾的房間裡,兩道靈性光芒糾纏在一起——一道屬於序列六的「歡愉魔女」,另一道是一個普通人,估計是哪路海盜頭目。一樓有一道序列七的靈性光芒,正隨意地移動,應是負責警戒的「女巫」。

  最後,他檢查了自己的「偽裝」。

  這是林恩的要求:他希望由自己來承擔魔女教會的視線,一方面減輕白塔的壓力,另一方面為日後反制人口貿易、向南大陸進軍埋下伏筆。

  直接改寫現實,那是亞空間陰影的本源能力,不符合「古代學者」的特徵。白塔要做的,是把操作包裝成苟三家的手段。

  過程不複雜,但細節要求極高。白塔一邊在內心記錄實驗數據,一邊將大部分靈性收斂,只釋放出序列三「古代學者」應有的靈性波動。

  「古代學者」的扮演要點是什麼?

  白塔覺得是苟在歷史裡!

  哪怕對面只是一個序列六也要苟!

  萬一那個序列六是奇克神選呢?

  白塔用心模擬著苟三家的思維模式,然後回憶其登上源堡時的感受,把自己的身體放進歷史迷霧中。

  白塔當然不會使用歷史投影,所以他取了個巧,創建了一個沾染歷史迷霧的氣息的身體。

  接著那個身體降落在了島嶼西岸的礁石灘上,礁石灘距離營地大約三百米,中間隔著一片稀疏的棕櫚林和幾條泥濘的小路。

  白塔的「歷史投影」手指微動,周圍的棕櫚林里,十幾隻海鳥和礁石間的螃蟹同時停止了動作,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接著,它們齊刷刷地轉向白塔所在的方向,用那圓鼓鼓的複眼盯著同一個點,維持了大約三秒,然後才恢復各自原有的行動。

  這是秘偶大師操控秘偶的手法,一位古代學者自然也用得來。他操控附近的小型生物作為眼線和替身。實際上,白塔是將扭曲現實的綠火微粒附著在動物身上,讓綠火滲透它們的身體,從而掌控其物質構成。

  從外部看,這完全符合秘偶大師操控秘偶的特徵,白塔在內心給這個操作打了個「合格「的分數。


  他沿著小路不緊不慢地走向營地,步伐和呼吸都調整到符合「一位謹慎的古代學者順手扮演詭法師」的節奏。林恩的人設本就是跨途徑選手,順手消化古代學者特性里蘊含的詭法師部分,也很合理。

  營地邊緣的木柵欄門口,兩個穿著灰布衣的男性成員正在抽菸閒聊。看到白塔靠近,其中一個警惕地站直了身體,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幹什麼的?」那人用南大陸的語言喊道,「這裡不接待陌生人。」

  白塔抬起了手指,做出擬聲:

  「砰,砰。」

  空氣子彈!

  一團被他控制的空氣從指尖發出,穿透了普通人的腦袋。

  白塔跨過柵欄,走進營地。

  營地里的環境比他預想的更混亂。地面是壓實的泥土,混著雨水和污水形成的泥濘;木屋之間晾曬著各種顏色的衣物,有些已經發霉,有些還滴著水;靠近港口的方向,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正蹲在木柵欄後面,男女老少都有,瘦骨嶙峋,眼神空洞,明顯是被轉運至此等待再次裝船的奴隸。

  白塔的目光掠過他們,然後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他在內心告訴自己:目標是獲取特性,救人會拖慢進度。

  「什麼帝皇思想,」林恩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吐槽「大遠征搶時間嗎?」

  「確實很急。」白塔的聲音依舊平淡。

  「好吧,那等會我來接手據點裡的人。」

  白塔反問一句:「你忙的過來嗎?」

  「說實話,很難,安置人可比殺人難多了。不過我打算整點取巧的辦法,把他們直接原路送回他們的家鄉,這樣只需要一晚上飛來飛去就能做完。」

  「也行,」白塔點頭,「但是看到他們家鄉的情況後,你控制得住自己嗎?」

  林恩沉默了一段時間後說:「我自由安排。」

  「好。」

  白塔看向石樓,調動靈性屏蔽了一樓,分割了女巫和歡愉魔女,畢竟要是讓別人干擾到他獲取純淨的序列七數據,那多不好啊。

  一樓客廳里瀰漫著一股廉價香水的氣味,煤氣燈在牆壁上投下昏黃的光暈,照出一個穿著紫色長裙、塗著藍色眼影的女人。她正倚在門框邊,一隻手搭在腰間,另一隻手捏著一根細長的煙杆,菸斗里燃著暗紅色的火星,散發出一股比外面那些菸草更濃郁、更帶刺激性的味道。

  她的嘴唇塗成了暗紅色,年齡看起來二十五歲上下,但白塔知道魔女途徑的非凡者在序列七「女巫「階段就會完成一次徹底的容貌重塑,所以實際年齡與外表之間的關聯已經沒有太多參考意義。

  有外人進來了!能進來那就是危險,準備動手!

  女巫完全沒有猶豫,直接站了起來,她掏出一面小鏡子,目光從白塔的臉上掃到他的衣服上,又從衣服掃到他的鞋上,想要獲取更多的信息來做出應對。

  但白塔不會給女巫機會,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無聲的弧線。

  女巫的表情先是一僵,然後她的眼珠開始瘋狂轉動,嘴巴張開,像是想喊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串含混的氣音。她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十指收緊,指甲掐進皮膚里,留下四道血痕。

  她的靈性正在從她的體內被抽離進入靈界,像墨水被倒進清水,迅速稀釋、擴散、消散。她的雙腿開始發軟,膝蓋一彎,整個人跪倒在地,煙杆從指間滑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暗紅色的菸灰灑了一地。

  然後她不再動了。

  白塔低頭看著那具屍體,在內心記錄下序列七女巫的靈性數據,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向二樓。

  在超級聽力的捕捉下,一道低沉粗啞、帶著宿醉未消質感的中年男聲從二樓傳來:「我的女王,真要把那些奴隸賣到魯恩去?那可是要經過風暴教會的巡邏線啊……」

  另一道聲音是女人的,帶著刻意拖長的慵懶腔調,像貓在午後伸懶腰時發出的那種含混鼻音:「怕什麼?船又不會走風暴教會的航道。再說了……有我在,你什麼時候被查過?」

  粗啞的聲音嘿嘿笑了兩聲,像是被這句話取悅了,又像是根本沒聽懂話里的威脅。床板的彈簧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那女人的聲音停頓了一瞬,發出了嬌媚的呼喊聲,一會後接著續上了剛才的話題:「繼續……所以我說,你們這些男人啊,總是操心太多。該放鬆的時候就要——」


  果然是負責奴隸貿易的中轉站之一,白塔搖搖頭,撤掉了一二樓之間的靈性屏障。

  空氣中的靈性波動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樣猛然盪開。歡愉魔女就像嗅到猛獸氣息的兔子,心跳加速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

  房間內傳來兩聲沉悶的響動,第一聲是床板被掀翻的撞擊,第二聲是什麼重物摔在地板上的悶響,隨後是那個粗啞聲音的驚叫和咒罵。

  一眨眼那個女人就出現在門口,此時白塔還沒走完樓梯。

  她披著一件深紅色的真絲睡袍,材質很薄,在煤氣燈的光線下呈現出半透明的水光質感,像一層凝固的血在皮膚表面流動。睡袍的腰帶只是鬆鬆地系在腰間,打了個不成型的蝴蝶結,仿佛她只要稍微側身,這個結就會自己鬆開滑落。左肩的衣料順著肩線滑落了一半,露出一整段鎖骨和半個圓潤的肩頭;右側則還好好地搭著,形成一種不對稱的慵懶美感。

  她的頭髮是深褐色的,散亂地披散在肩頭,有幾縷濕漉漉地貼在臉側。她的臉頰還泛著歡愉後的微紅,眼底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消退的慵懶和水光。

  但她的眼神和身體狀態完全是兩回事。

  此刻她已經感知到同伴的死亡,身體也在同步調整。最初開門時,她微微側身,一手搭在門框上,擺出「剛起床、還迷糊著」的隨意姿態;但當異常確認後,那種隨意便如煙散去。她的肩膀微微收緊,重心後移了兩厘米,目光死死鎖定樓梯口,聽著白塔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逼近。

  「吵什麼?」她尖銳地質問,「沒看到我在忙嗎?」

  這一句是故意喊出來的,她在向附近的其他魔女教會成員示警。

  在她身後,那張被掀翻了半邊床單的床上,一個赤裸上身、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個腦袋。歡愉魔女頭也沒回,左手向後一推,將他摁回床墊,緊接著透明的蛛絲纏了上去。

  那個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近乎不耐煩的熟練,她顯然很習慣在歡愉結束後立刻處理各種突發狀況。

  蛛絲撥弄著男人的身體,被魔女挑逗又被強行終止數次的欲望爆發出來,男人在床單上像一條脫水的魚一樣翻滾。

  白塔走上了樓梯,真正用眼睛看到了對方。無需多想,歡愉魔女已經開啟了「魅惑」。

  「先生,你好帥,」她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溫潤的引力感,「我想和你共度良宵……」

  她的聲音中攜帶的靈性波紋從那兩瓣飽滿的、帶著咬痕的嘴唇間湧出,沿著空氣傳播,像一條無形的蛇蜿蜒爬向白塔的身體。

  與此同時,無形的蛛絲打碎了房間內的一個玻璃瓶,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不同尋常的氣味幾乎能讓人聯想到體溫和皮膚觸感。這些氣味從每一個方向滲入鼻腔,像無數根細小的鉤子試圖勾住意識的邊緣,讓思維變得遲鈍、溫暖。

  魔女教會的據點裡面怎麼可能沒有準備?

  無形的蛛絲悄悄延申,想要撥弄白塔的身體。

  但白塔的靈性結構紋絲不動。那些信息流撞上他作為大天使的靈體,就像紙船撞擊冰山。他甚至有空在內心記錄一筆:序列六歡愉魔女的「魅惑」能力涉及靈性、聽覺、嗅覺,表現形式與靈性效果為………

  「先生,」歡愉魔女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更柔,甚至還往後邀約般退了半步,睡袍下擺擦過地板,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你還站著做什麼?來嘛——」

  她在拉開距離。白塔「看見」,在他視線之外,無形的蛛絲正在打開一隻保險箱。

  保險箱裡是原初魔女的神像。

  「讓奇克來可就浪費時間了。」白塔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彈。一簇火種從他指尖飛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近乎無形的幽綠軌跡。

  那簇火種一進入她的靈性結構就開始擴散,像樹根在土壤中伸展,覆蓋了她的以太體、星靈體、心智體的每一層構造。

  「序列六和序列七沒有本質區別,」白塔暗暗記下,「對於綠火操控的抵抗沒有提升。」

  白塔直接命令對面的靈性解體,歡愉魔女的魅惑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她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瞬的茫然,因為她的魅惑能力沒有得到任何反饋,然後是警覺,她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不正常地流動,像血液被替換成了另一種顏色的液體,最後是恐懼,因為那股力量來得太快、太無聲、太徹底,她的靈性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抵抗的嘗試。

  她的身體開始傾斜,先是膝蓋向前彎曲,然後是上半身向前傾倒,雙手徒勞地在空氣中抓了一下,又無力地滑落下去。深紅色的睡袍在滑落的過程中從她的左肩上徹底褪了下去,露出整片肩頭和白皙的後背,她的嘴唇微微張合,像是想說點什麼,但只在喉嚨里擠出一段模糊的氣音,然後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深褐色的長髮散落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與深紅色的睡袍混在一起,像一團被潑灑的顏料。

  於是一位序列六的強者就像秸稈般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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