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愚者先生的第一次（7k）
深紅涌過，染上了幽綠的火焰，林恩的意識一路向上。
他聽到了一個少女的低聲嘀咕：「真是神奇啊……」
林恩蒙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霧之上。周圍有著一根根高聳的石柱，上方籠罩著寬廣的穹頂。
整個建築壯觀、恢弘、巍峨，就像是傳說里巨人的王殿。
穹頂正下方，灰霧簇擁處，有著一張青銅長桌，左右各有十張高背椅，前後亦安置著同樣的座位，椅子背面，璀璨閃爍，深紅暗斂，勾勒出不與現實對應的奇怪星座。
長桌最上首是一位周身籠罩著灰白霧氣的神秘人，正是克萊恩·莫雷蒂，或者說穿越者周明瑞。
最靠近上首的兩側分別有一位有著柔順金髮、個子高挑、但具體容貌不太清晰的少女，和一位頭髮深藍，如海草般凌亂，身材中等的男子。
林恩瞬間意識到此時原著劇情的進度，《詭秘之主》開篇，克萊恩第一次拉人上源堡，拉上來奧黛麗·霍爾和阿爾傑·威爾遜，剛具現出塔羅會開會場地的時候！
林恩登上了克萊恩的源堡！
與其他只有星靈體被拉上來的人不同，存在形式莫名其妙的林恩貌似送了一個「身體」上來。
僅僅只是心念一動，林恩的意識便已延申至灰霧之上的那個「身體」，仿佛這本就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
「這也是亞空間帶來的影響？」
林恩思考著，於此同時，他儘可能降低自己在神秘學意義上的『存在感』，就像漂浮在空中減少重力一樣，以減輕克萊恩維持會議的消耗。
確保自己一直在減少負擔之後，林恩終於能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三人身上，發現另外三個蒙在灰霧中的人影都注視著他。
林恩在心裡迅速過了一遍原著劇情：1349年6月28日，穿越者周明瑞成為克萊恩·莫雷蒂，為了尋找回家的方法，他再次嘗試「轉運儀式」，念誦「福生玄黃天尊」後，登臨灰霧之上。
而後他意外觸碰深紅星辰，將正在把玩古鏡的貴族少女奧黛麗·霍爾，以及風暴中收集材料的風暴教會人員阿爾傑·威爾遜拉了進來。克萊恩臨時決斷，偽裝成強大的存在，從而占領先機。
而後就是「愚者」這個身份和塔羅會的誕生，一段傳奇也就此開啟。
壞了，這下動靜鬧大了，林恩有些尷尬地想，這可是愚者先生的第一次，呃，第一次塔羅會，還是不要太破壞氣氛。
他思考了一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隨後他迎著那三道目光，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而自然，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抱歉，來晚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希望這裡還有我的位置？」
克萊恩，奧黛麗，阿爾傑三人同時看向那個人，他身上的灰霧輕薄到近乎沒有，但是他的身影本身就是影影綽綽的，無法看清。只能隱約感覺是一個有些瘦削的男子，黑髮。
灰霧之上，克萊恩表面雲淡風輕，內心卻驟然繃緊。
為什麼這個人的入場時間跟別人不一樣？
難道除了我拉別人，還有別的方式進來？
克萊恩的右手在桌下微微收緊，立刻感應眼前身影和星辰的聯繫，隨後鬆了一口氣：還好，只要切斷聯繫，他也會消失。
確認了這個之後他才來得及思考這位不速之客的話語，很快意識到這話自然過頭了。
就像他本來就該出現在這裡，就像這是一場事先約定的聚會。
當然，克萊恩猜的也不算錯，對於看過原著的林恩，這確實就是一場事先約定的聚會，而在座的人也都是他的老熟人了。
克萊恩下意識看向少女和深藍頭髮的男子，從他們的反應判斷：不認識。
那他在配合誰？
難道這灰霧之上有所謂的舊主人？
克萊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剛才的決定，維持神秘形象，利用對方的未知心理。這個原則現在依然適用，甚至更加重要。
不管這個人是誰，不管他知道的灰霧聚會主人是誰，現在我都已經占據了這個位置，那就演下去！
克萊恩的目光掠過那團幽綠色的火焰，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無妨，位置總是有的。」
說完這句話，克萊恩的視線掠過那位黑髮身影，心中閃過無數猜測，但這些問題現在都不能問。
奧黛麗幾乎要歡呼出聲了。
幽綠色的火焰！他竟然是火焰化成的！這太浪漫、太神秘了！
她努力維持著淑女的儀態，不讓自己顯得太過興奮，但碧綠的眼眸忍不住在兩位神秘存在之間來回遊移。那個新來的人，灰霧稀薄得近乎透明，但真正讓人無法看透的是他本身。
眼前人的遲到讓奧黛麗想起那些茶會上姍姍來遲的夫人，但她們可沒有一個是渾身燃燒著幽綠火焰出現的！
不過，既然有約定的時間……
一個想法划過奧黛麗的腦海：難道這個聚會真的是定期舉行的？難道她誤打誤撞加入了某個神秘組織？
她激動得指尖微微顫抖。如果是真的，那她就可以和這些來自不同地方的人交流，可以獲取神秘知識，甚至可以成為非凡者！
他和上首的神秘先生是什麼關係？朋友？還是……奧黛麗偷偷觀察著兩人的互動。
看起來，他們確實認識。而且上首的神秘先生才是真正的主人。
奧黛麗又看向對面的男人，發現他的肩膀微微繃緊，顯然出於警覺的狀態。
一定要表現得體！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
奧黛麗暗暗調整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優雅從容。
林恩進來時，阿爾傑的表情近乎呆滯。他原本正打算開口回答那位少女的問題，但是突然進來的第四人打斷了他，看到那團幽綠色火焰出現，他立刻就做出了不要輕舉妄動的判斷。
火焰里走出一個人。阿爾傑眯起眼睛，試圖看清對方的細節，但什麼都看不清。那個人身上的霧氣很淡，但他的身影本身就是模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籠罩著。只能隱約看出是男性，黑髮，有些瘦削。
阿爾傑注意到，這個新來者在出現後，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個神秘人。那種目光，是在觀察和評估？
他身上的灰霧薄得幾乎透明，但他的面容卻比任何人都模糊。這不合理。霧氣越薄，應該看得越清楚才對。
只有一個解釋，這位存在異於常人。
然後，那人開口了。
「抱歉，來晚了。」
阿爾傑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來晚了？這個詞用得太隨意了，隨意得像是他真的只是遲到了一樣。這要麼是因為這個人跟神秘人關係很好，要麼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上首那位神秘人的態度。
還有那句話里的笑意，那種若有若無的調侃，像是在說一個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玩笑。
他又想起這個人說的第二句話：「希望這裡還有我的位置？」
位置。這個人用的是「位置」，而不是「座位」。
這個詞可以有多種解讀：他可以是在問有沒有空著的椅子，也可以是在問有沒有他的「位置」，在這個空間裡，在這個由神秘人建立的秩序里。
他在試探。阿爾傑在心裡判斷。他在試探神秘人的態度，也在試探我們這些「被拉進來的人」的反應。
阿爾傑保持著沉默觀察的姿態。他一向認為，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永遠不要第一個開口，永遠不要暴露自己的情緒。
在克萊恩說出「無妨，位置總是有的」之後，林恩順勢入座，坐在了愚者的正對面。
抱歉了，世界先生，提前占了你的座位。
在心裡給未來愚者小號的位置道歉後，林恩溫和地對阿爾傑說道：
「不必在意我，繼續之前的話題，按你的想法回答那位女士的問題吧。」
阿爾傑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確實準備開口。在那個金髮少女詢問「如何成為非凡者」之後，在那位神秘的上首存在沉默的間隙，阿爾傑已經組織好了語言。
他打算用一些很基礎的超凡知識的回答試探這個場合，既展現自己的價值，又隱藏真正的關鍵信息，進而與這位一聽口音就超級有錢的女孩交易
自己的意圖被如此平常地洞察，這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他迅速收斂情緒，他轉向那位幽綠色火焰中走出的存在，微微欠身，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恭敬：
「尊敬的閣下，承蒙您允許我發言。關於如何成為非凡者，以我的淺薄見識，成為非凡者的途徑只有一種，按配方製作魔藥並服食。
「獲取魔藥的方法常規方法是加入某位正統神靈的教會，通過積累功勳和展示忠誠，獲得魔藥。
「雖然絕大多數人一生都見不到非凡，以至於懷疑教會也是同樣的情況。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在仲裁庭，在裁判所，在處刑機關，非凡者依舊存在，依舊在對抗著黑暗裡生長的危險，只是數量和黑鐵時代早期或之前相比，少了很多很多。
「這條路最為穩妥，也最為安全，但會終生受教會約束。」
奧黛麗安靜聽完，輕呼了一口氣道：
「先生，你說的我都知道，甚至知道更多，比如值夜者，比如代罰者，比如機械之心，但是，我不想失去自由。」
阿爾傑低笑了一聲，含糊道：
「哪有不想付出代價就成為非凡者的？如果不考慮加入教會，接受考驗，那你只能去找王室，找家族歷史在千年以上的那幾位貴族，或者，憑運氣尋覓那些躲躲藏藏的邪惡組織。」
奧黛麗下意識鼓了鼓腮幫子，接著慌亂地左看右看，等確定兩位「神秘先生」和對面的傢伙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動作，才追問道：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阿爾傑陷入了沉默，幾個呼吸後，他扭頭望向不發一言安靜旁觀的「神秘先生」克萊恩和「綠火先生」林恩。
見對方不置可否，他才看回奧黛麗，沒有再說什麼，他在非常明顯地暗示對面的小姑娘，這樣也是利用她去試探那兩位強者的態度。
他們究竟會如何看待我們，是祭品還是眷屬？阿爾傑已經屏住了呼吸。
看著對面的阿爾傑的視線，奧黛麗意識到了他想傳達的信息：
這個聚會，這個由那位神秘先生創造的、能讓人跨越空間聚在一起的聚會，不就是「隱秘組織」嗎？
奧黛麗的心臟砰砰跳得厲害，像是有一隻小鹿在裡面亂撞。
不，比那些小說里寫的更高級！
小說里的隱秘組織還要派人接頭，還要對暗號，還要冒著被教會發現的風險。但這個聚會呢？他們直接被拉到這個神奇的灰霧空間裡，沒有人知道彼此的身份，沒有人知道彼此的位置，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奧黛麗努力壓抑住自己想要歡呼的衝動，思索片刻後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然後，她轉向坐在最上首的那位神秘人，說道：
「尊敬的閣下，感謝您邀請我們來到這個神奇的地方。」
頓了頓，她又轉向那位從幽綠火焰中走出的先生，微微欠身：
「也感謝您的到來。」
做完這些，奧黛麗的碧綠眼眸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了一下，然後帶著恰到好處的忐忑和期待，輕聲問道：
「我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這個問題可能有些失禮，但我想請教一下，該如何稱呼兩位呢？」
她抿了抿唇，又補充道：
「當然，如果這是不能透露的隱秘，就當我沒問過。只是……只是我覺得，既然是聚會，總該有個稱呼的方式，不然交流起來會很奇怪？」
說完，她眨了眨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既真誠又無害，指尖在膝蓋上微微收緊，等待著回答。
林恩也將目光投向了克萊恩，以此營造以愚者為聚會主人的感覺。心裡默默補了一句：要來了嗎，愚者的名場面。
克萊恩聽得愣了一下，放在青銅長桌上的手指輕輕敲動起來，腦海內霍然閃過了之前占卜的內容。
他往後一靠，收回右手，十指交叉著抵於下巴，微笑看著兩人道：
「你們可以稱呼我——」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輕和而平淡地開口：
「愚者。」
簡短的答案很快消逝於恢弘的神殿和瀰漫的霧氣內，但在奧黛麗和阿爾傑心中，那聲音卻長久迴蕩，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沒有想到卻覺得就該是這種感覺的稱呼，作為塔羅牌的起始牌，完美體現出神秘、強大、詭異等形象的稱呼！
說完這句話，克萊恩的目光緊緊鎖定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然後他聽到那個人的聲音：「愚者。」
幽綠色的身影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
克萊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笑？為什麼笑？是覺得這個名字不錯？還是覺得這個名字太幼稚？還是說他認識真正的「愚者」？不可能，這個名字是他剛剛才想出來的！
「很合適的名字。」
那個人說。
克萊恩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合適就好，合適就好。不管你是何方神聖，至少現在願意配合。
而此時，林恩的心裡感慨萬千。第一次穿越後明明是穿越，卻沒有任何金手指，然後又穿越到主線的百年前，吃盡了亞空間的苦。
直到現在，第二次穿越，林恩終於時來運轉了，不僅獲得了異界的力量，而且穿越到了已知的主線位置，如果他還是那個普通的大學生的話，恐怕早已淚流滿面了。
稍微停頓了一下，林恩選擇為克萊恩捧場，順勢為自己選擇一個代號。
「既然愚者先生選擇使用塔羅牌為代號，」林恩轉向三人，「那麼，你們可以叫我，白塔。」
在塔羅牌中，白塔象徵毀滅、崩塌，但也象徵智慧、變革。林恩選擇這個作為自己的代號，象徵著他的到來將會為這個世界帶來劇變。
這個詞在阿爾傑腦海里一閃而過，隨即激起更多的聯想，不過他更在意這兩位的關係，這個表現，白塔明顯是應和了愚者的決策，而能讓這樣的存在主動捧場，那位「愚者」……
阿爾傑沒有繼續想下去。
有些猜測，停留在心裡就夠了。
克萊恩則依舊維持著高深莫測的假笑，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白塔。很好。」
好什麼好啊，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啊！
克萊恩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因為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這位「白塔」在幫他。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從哪裡來，不管他為什麼要選白塔做代號，他這是在幫自己撐場面。
克萊恩想起白塔出現後說到幾句話：「抱歉，來晚了。」，這是在給「愚者」留面子，暗示這場聚會本來就是定期舉行的，只是他遲到了。
「希望這裡還有我的位置？」，這是在公開承認「愚者」的主持地位。
「既然愚者先生選擇使用塔羅牌為代號，那麼，你們可以叫我，白塔。」，這是在跟著「愚者」的節奏走，是在強化「愚者」設定的規則。
克萊恩不知道他為什麼幫自己，但他很感謝這份幫助。
奧黛麗認真地回應道：「愚者先生，白塔先生，感謝告知您的稱呼。我會記住的。」
她又轉向阿爾傑，猶豫了一下：
「那麼，這位先生，我們該怎麼稱呼您呢？」
阿爾傑沉默了一瞬。
他原本打算隨便編個假名，或者乾脆拒絕回答。但現在，面對兩位古老存在，面對這個明顯是以塔羅牌為代號的組織，他如果再隨便用個假名，未免顯得太不合群、太不識抬舉。
而且，一個好的代號，可以在這個組織里建立自己的形象。
他思考了幾秒，開口道：
「如果兩位閣下允許的話，你們可以叫我，『倒吊人』。」
奧黛麗眨了眨眼睛。
倒吊人？塔羅牌的第12張牌，象徵犧牲、考驗、從不同角度看待事物。這位先生是在暗示自己經歷過什麼嗎？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優雅地點了點頭：
「倒吊人先生。」
然後她轉向最上首的「愚者」，又轉向那個讓她充滿好奇的「白塔」，最後看向阿爾傑，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絲緊張，一絲期待，還有壓抑不住的興奮，說道：
「那麼，如果三位不介意的話……」
她頓了頓，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體面的貴族小姐。
「你們可以叫我，『正義』。」
說完，她有些忐忑地看著三人，等待反應。
正義。
阿爾傑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姑娘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正義」是塔羅牌的第11張牌，象徵公正、秩序、真相，也象徵審判和制裁。用這個代號，要麼是她天真得什麼都不知道，要麼是她身份特殊，有這個底氣用這個代號。
但從她之前的提問來看，她連非凡者都不是，阿爾傑傾向於第一種可能。
但他沒有說什麼。
林恩在心裡暗暗讚嘆。
「正義」奧黛麗·霍爾，原著的靈魂人物之一，塔羅會的元老，後期序列3的「織夢人」，愚者先生最忠實的眷屬之一。
現在她還只是個對神秘充滿好奇的小姑娘，但林恩知道她會成長成足以獨當一面的非凡者。
他看著奧黛麗，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正義小姐，倒吊人先生，歡迎你們。」
看著對話進行良好，克萊恩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看向對面的阿爾傑和奧黛麗，語氣平淡地說：
「既然已經互相認識，那就可以開始交流了。在這個聚會上，你們可以自由交換信息、物品、甚至委託。我只會維持秩序，不會幹預你們的交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也可以向我尋求幫助——前提是，付出足夠的代價。」
至於代價由誰來定，那當然由偉大的愚者先生定。
他繃住了！林恩在心裡給克萊恩鼓掌。不愧是主角，心理素質就是強。換了一般人，早就慌了。
這裝逼的水平，不愧是未來的「愚者」先生。
但林恩也知道，克萊恩現在心裡肯定慌得一批，克萊恩是成長型的主角，現在的他還不是完全體，會顯得稚嫩也是很正常的。
作為同鄉，他自然會幫忙撐著。
作為穿越者，林恩擁有的資源其實相當多，比如，他知道所有的配方，也算運氣好，他穿越的時候烏賊已經發完了所有途徑的配方。
而這也是他打算初步投資的東西。
不僅因為他確實挺喜歡克萊恩這個善良的角色，而且也因為他需要克萊恩這個「愚者」先生，克萊恩三年真神五年舊日的速度完全值得他的投資。
林恩不覺得給他同樣的資源百分百能做到更好，更何況詭秘世界的神不是一個好職位，與其盲目加入這個體系，最後拖累自己和他人，認真研究自己的力量不是更好？
他現在對自己的狀態仍然一知半解，他算「人」嗎？能服用魔藥嗎？這些都是未知數。
所以那些配方對他而言就是純粹的資源，還是無本資源，用這些配方換取克萊恩的信任，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且林恩也有一定的道德操守，既然克萊恩自己的人品值得這些資源，他可不會去奪人機緣。
不僅不會奪人機緣，他還會提供幫助。
畢竟是從大眼珠子的世界來的，林恩也沾染了那份接地氣的氣質。他不想整過多彎彎繞繞，既然已經通過原著對在場的人有足夠的了解，知道都是好人，他也決定開誠布公一點。
林恩想到這裡，嘴角微微翹起。既然要投資，那就投得大方一點。二十二份配方而已，他又不靠這個吃飯。
他身體放鬆，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地說：
「既然以後要常常見面，我總得帶點見面禮。我這裡有二十二份序列九的配方免費公開，而且，任意一個途徑後續幾個序列的配方也在。」
灰霧之上，忽然安靜了。
阿爾傑直接僵住，幾乎驚呼出聲。二十二份？全部序列九？
眾所周知，所有魔藥的名稱和配方都來自『褻瀆石板』，但是現在褻瀆石板早已消失無蹤，就連教會也只有一部分途徑的知識，能掌握二十二份配方，這簡直不可想像！
奧黛麗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因為她還沒有進入非凡世界，反而沒有阿爾傑那麼失態，還能維持著淑女的儀態，只是小聲說：「二十二份……白塔先生，您是說，所有途徑的？」
林恩笑了笑，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克萊恩。
收下這份厚禮吧，老鄉。
這是失鄉者向失鄉者的致意。
他聽到了一個少女的低聲嘀咕：「真是神奇啊……」
林恩蒙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霧之上。周圍有著一根根高聳的石柱，上方籠罩著寬廣的穹頂。
整個建築壯觀、恢弘、巍峨，就像是傳說里巨人的王殿。
穹頂正下方，灰霧簇擁處，有著一張青銅長桌，左右各有十張高背椅，前後亦安置著同樣的座位，椅子背面，璀璨閃爍，深紅暗斂，勾勒出不與現實對應的奇怪星座。
長桌最上首是一位周身籠罩著灰白霧氣的神秘人，正是克萊恩·莫雷蒂，或者說穿越者周明瑞。
最靠近上首的兩側分別有一位有著柔順金髮、個子高挑、但具體容貌不太清晰的少女，和一位頭髮深藍，如海草般凌亂，身材中等的男子。
林恩瞬間意識到此時原著劇情的進度，《詭秘之主》開篇，克萊恩第一次拉人上源堡，拉上來奧黛麗·霍爾和阿爾傑·威爾遜，剛具現出塔羅會開會場地的時候！
林恩登上了克萊恩的源堡！
與其他只有星靈體被拉上來的人不同，存在形式莫名其妙的林恩貌似送了一個「身體」上來。
僅僅只是心念一動，林恩的意識便已延申至灰霧之上的那個「身體」，仿佛這本就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
「這也是亞空間帶來的影響？」
林恩思考著，於此同時，他儘可能降低自己在神秘學意義上的『存在感』，就像漂浮在空中減少重力一樣，以減輕克萊恩維持會議的消耗。
確保自己一直在減少負擔之後，林恩終於能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三人身上，發現另外三個蒙在灰霧中的人影都注視著他。
林恩在心裡迅速過了一遍原著劇情：1349年6月28日，穿越者周明瑞成為克萊恩·莫雷蒂，為了尋找回家的方法，他再次嘗試「轉運儀式」，念誦「福生玄黃天尊」後，登臨灰霧之上。
而後他意外觸碰深紅星辰，將正在把玩古鏡的貴族少女奧黛麗·霍爾，以及風暴中收集材料的風暴教會人員阿爾傑·威爾遜拉了進來。克萊恩臨時決斷，偽裝成強大的存在，從而占領先機。
而後就是「愚者」這個身份和塔羅會的誕生，一段傳奇也就此開啟。
壞了，這下動靜鬧大了，林恩有些尷尬地想，這可是愚者先生的第一次，呃，第一次塔羅會，還是不要太破壞氣氛。
他思考了一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隨後他迎著那三道目光，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而自然，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抱歉，來晚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希望這裡還有我的位置？」
克萊恩，奧黛麗，阿爾傑三人同時看向那個人，他身上的灰霧輕薄到近乎沒有，但是他的身影本身就是影影綽綽的，無法看清。只能隱約感覺是一個有些瘦削的男子，黑髮。
灰霧之上，克萊恩表面雲淡風輕，內心卻驟然繃緊。
為什麼這個人的入場時間跟別人不一樣？
難道除了我拉別人，還有別的方式進來？
克萊恩的右手在桌下微微收緊，立刻感應眼前身影和星辰的聯繫，隨後鬆了一口氣：還好，只要切斷聯繫，他也會消失。
確認了這個之後他才來得及思考這位不速之客的話語，很快意識到這話自然過頭了。
就像他本來就該出現在這裡，就像這是一場事先約定的聚會。
當然，克萊恩猜的也不算錯，對於看過原著的林恩，這確實就是一場事先約定的聚會，而在座的人也都是他的老熟人了。
克萊恩下意識看向少女和深藍頭髮的男子，從他們的反應判斷：不認識。
那他在配合誰？
難道這灰霧之上有所謂的舊主人？
克萊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剛才的決定，維持神秘形象，利用對方的未知心理。這個原則現在依然適用，甚至更加重要。
不管這個人是誰，不管他知道的灰霧聚會主人是誰，現在我都已經占據了這個位置，那就演下去！
克萊恩的目光掠過那團幽綠色的火焰，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無妨，位置總是有的。」
說完這句話，克萊恩的視線掠過那位黑髮身影，心中閃過無數猜測，但這些問題現在都不能問。
奧黛麗幾乎要歡呼出聲了。
幽綠色的火焰！他竟然是火焰化成的！這太浪漫、太神秘了！
她努力維持著淑女的儀態，不讓自己顯得太過興奮，但碧綠的眼眸忍不住在兩位神秘存在之間來回遊移。那個新來的人，灰霧稀薄得近乎透明，但真正讓人無法看透的是他本身。
眼前人的遲到讓奧黛麗想起那些茶會上姍姍來遲的夫人，但她們可沒有一個是渾身燃燒著幽綠火焰出現的！
不過，既然有約定的時間……
一個想法划過奧黛麗的腦海：難道這個聚會真的是定期舉行的？難道她誤打誤撞加入了某個神秘組織？
她激動得指尖微微顫抖。如果是真的，那她就可以和這些來自不同地方的人交流，可以獲取神秘知識，甚至可以成為非凡者！
他和上首的神秘先生是什麼關係？朋友？還是……奧黛麗偷偷觀察著兩人的互動。
看起來，他們確實認識。而且上首的神秘先生才是真正的主人。
奧黛麗又看向對面的男人，發現他的肩膀微微繃緊，顯然出於警覺的狀態。
一定要表現得體！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
奧黛麗暗暗調整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優雅從容。
林恩進來時，阿爾傑的表情近乎呆滯。他原本正打算開口回答那位少女的問題，但是突然進來的第四人打斷了他，看到那團幽綠色火焰出現，他立刻就做出了不要輕舉妄動的判斷。
火焰里走出一個人。阿爾傑眯起眼睛，試圖看清對方的細節，但什麼都看不清。那個人身上的霧氣很淡，但他的身影本身就是模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籠罩著。只能隱約看出是男性，黑髮，有些瘦削。
阿爾傑注意到，這個新來者在出現後，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個神秘人。那種目光，是在觀察和評估？
他身上的灰霧薄得幾乎透明，但他的面容卻比任何人都模糊。這不合理。霧氣越薄，應該看得越清楚才對。
只有一個解釋，這位存在異於常人。
然後，那人開口了。
「抱歉，來晚了。」
阿爾傑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來晚了？這個詞用得太隨意了，隨意得像是他真的只是遲到了一樣。這要麼是因為這個人跟神秘人關係很好，要麼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上首那位神秘人的態度。
還有那句話里的笑意，那種若有若無的調侃，像是在說一個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玩笑。
他又想起這個人說的第二句話：「希望這裡還有我的位置？」
位置。這個人用的是「位置」，而不是「座位」。
這個詞可以有多種解讀：他可以是在問有沒有空著的椅子，也可以是在問有沒有他的「位置」，在這個空間裡，在這個由神秘人建立的秩序里。
他在試探。阿爾傑在心裡判斷。他在試探神秘人的態度，也在試探我們這些「被拉進來的人」的反應。
阿爾傑保持著沉默觀察的姿態。他一向認為，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永遠不要第一個開口，永遠不要暴露自己的情緒。
在克萊恩說出「無妨，位置總是有的」之後，林恩順勢入座，坐在了愚者的正對面。
抱歉了，世界先生，提前占了你的座位。
在心裡給未來愚者小號的位置道歉後，林恩溫和地對阿爾傑說道：
「不必在意我，繼續之前的話題，按你的想法回答那位女士的問題吧。」
阿爾傑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確實準備開口。在那個金髮少女詢問「如何成為非凡者」之後，在那位神秘的上首存在沉默的間隙，阿爾傑已經組織好了語言。
他打算用一些很基礎的超凡知識的回答試探這個場合，既展現自己的價值，又隱藏真正的關鍵信息，進而與這位一聽口音就超級有錢的女孩交易
自己的意圖被如此平常地洞察，這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他迅速收斂情緒，他轉向那位幽綠色火焰中走出的存在，微微欠身，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恭敬：
「尊敬的閣下，承蒙您允許我發言。關於如何成為非凡者，以我的淺薄見識，成為非凡者的途徑只有一種，按配方製作魔藥並服食。
「獲取魔藥的方法常規方法是加入某位正統神靈的教會，通過積累功勳和展示忠誠，獲得魔藥。
「雖然絕大多數人一生都見不到非凡，以至於懷疑教會也是同樣的情況。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在仲裁庭，在裁判所，在處刑機關，非凡者依舊存在，依舊在對抗著黑暗裡生長的危險，只是數量和黑鐵時代早期或之前相比，少了很多很多。
「這條路最為穩妥，也最為安全，但會終生受教會約束。」
奧黛麗安靜聽完，輕呼了一口氣道：
「先生，你說的我都知道，甚至知道更多，比如值夜者，比如代罰者，比如機械之心，但是，我不想失去自由。」
阿爾傑低笑了一聲，含糊道：
「哪有不想付出代價就成為非凡者的？如果不考慮加入教會，接受考驗，那你只能去找王室，找家族歷史在千年以上的那幾位貴族，或者，憑運氣尋覓那些躲躲藏藏的邪惡組織。」
奧黛麗下意識鼓了鼓腮幫子，接著慌亂地左看右看，等確定兩位「神秘先生」和對面的傢伙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動作，才追問道：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阿爾傑陷入了沉默，幾個呼吸後，他扭頭望向不發一言安靜旁觀的「神秘先生」克萊恩和「綠火先生」林恩。
見對方不置可否，他才看回奧黛麗，沒有再說什麼，他在非常明顯地暗示對面的小姑娘，這樣也是利用她去試探那兩位強者的態度。
他們究竟會如何看待我們，是祭品還是眷屬？阿爾傑已經屏住了呼吸。
看著對面的阿爾傑的視線，奧黛麗意識到了他想傳達的信息：
這個聚會，這個由那位神秘先生創造的、能讓人跨越空間聚在一起的聚會，不就是「隱秘組織」嗎？
奧黛麗的心臟砰砰跳得厲害，像是有一隻小鹿在裡面亂撞。
不，比那些小說里寫的更高級！
小說里的隱秘組織還要派人接頭，還要對暗號，還要冒著被教會發現的風險。但這個聚會呢？他們直接被拉到這個神奇的灰霧空間裡，沒有人知道彼此的身份，沒有人知道彼此的位置，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奧黛麗努力壓抑住自己想要歡呼的衝動，思索片刻後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然後，她轉向坐在最上首的那位神秘人，說道：
「尊敬的閣下，感謝您邀請我們來到這個神奇的地方。」
頓了頓，她又轉向那位從幽綠火焰中走出的先生，微微欠身：
「也感謝您的到來。」
做完這些，奧黛麗的碧綠眼眸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了一下，然後帶著恰到好處的忐忑和期待，輕聲問道：
「我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這個問題可能有些失禮，但我想請教一下，該如何稱呼兩位呢？」
她抿了抿唇，又補充道：
「當然，如果這是不能透露的隱秘，就當我沒問過。只是……只是我覺得，既然是聚會，總該有個稱呼的方式，不然交流起來會很奇怪？」
說完，她眨了眨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既真誠又無害，指尖在膝蓋上微微收緊，等待著回答。
林恩也將目光投向了克萊恩，以此營造以愚者為聚會主人的感覺。心裡默默補了一句：要來了嗎，愚者的名場面。
克萊恩聽得愣了一下，放在青銅長桌上的手指輕輕敲動起來，腦海內霍然閃過了之前占卜的內容。
他往後一靠，收回右手，十指交叉著抵於下巴，微笑看著兩人道：
「你們可以稱呼我——」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輕和而平淡地開口：
「愚者。」
簡短的答案很快消逝於恢弘的神殿和瀰漫的霧氣內，但在奧黛麗和阿爾傑心中，那聲音卻長久迴蕩，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沒有想到卻覺得就該是這種感覺的稱呼，作為塔羅牌的起始牌，完美體現出神秘、強大、詭異等形象的稱呼！
說完這句話，克萊恩的目光緊緊鎖定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然後他聽到那個人的聲音：「愚者。」
幽綠色的身影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
克萊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笑？為什麼笑？是覺得這個名字不錯？還是覺得這個名字太幼稚？還是說他認識真正的「愚者」？不可能，這個名字是他剛剛才想出來的！
「很合適的名字。」
那個人說。
克萊恩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合適就好，合適就好。不管你是何方神聖，至少現在願意配合。
而此時，林恩的心裡感慨萬千。第一次穿越後明明是穿越，卻沒有任何金手指，然後又穿越到主線的百年前，吃盡了亞空間的苦。
直到現在，第二次穿越，林恩終於時來運轉了，不僅獲得了異界的力量，而且穿越到了已知的主線位置，如果他還是那個普通的大學生的話，恐怕早已淚流滿面了。
稍微停頓了一下，林恩選擇為克萊恩捧場，順勢為自己選擇一個代號。
「既然愚者先生選擇使用塔羅牌為代號，」林恩轉向三人，「那麼，你們可以叫我，白塔。」
在塔羅牌中，白塔象徵毀滅、崩塌，但也象徵智慧、變革。林恩選擇這個作為自己的代號，象徵著他的到來將會為這個世界帶來劇變。
這個詞在阿爾傑腦海里一閃而過，隨即激起更多的聯想，不過他更在意這兩位的關係，這個表現，白塔明顯是應和了愚者的決策，而能讓這樣的存在主動捧場，那位「愚者」……
阿爾傑沒有繼續想下去。
有些猜測，停留在心裡就夠了。
克萊恩則依舊維持著高深莫測的假笑，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白塔。很好。」
好什麼好啊，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啊！
克萊恩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因為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這位「白塔」在幫他。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從哪裡來，不管他為什麼要選白塔做代號，他這是在幫自己撐場面。
克萊恩想起白塔出現後說到幾句話：「抱歉，來晚了。」，這是在給「愚者」留面子，暗示這場聚會本來就是定期舉行的，只是他遲到了。
「希望這裡還有我的位置？」，這是在公開承認「愚者」的主持地位。
「既然愚者先生選擇使用塔羅牌為代號，那麼，你們可以叫我，白塔。」，這是在跟著「愚者」的節奏走，是在強化「愚者」設定的規則。
克萊恩不知道他為什麼幫自己，但他很感謝這份幫助。
奧黛麗認真地回應道：「愚者先生，白塔先生，感謝告知您的稱呼。我會記住的。」
她又轉向阿爾傑，猶豫了一下：
「那麼，這位先生，我們該怎麼稱呼您呢？」
阿爾傑沉默了一瞬。
他原本打算隨便編個假名，或者乾脆拒絕回答。但現在，面對兩位古老存在，面對這個明顯是以塔羅牌為代號的組織，他如果再隨便用個假名，未免顯得太不合群、太不識抬舉。
而且，一個好的代號，可以在這個組織里建立自己的形象。
他思考了幾秒，開口道：
「如果兩位閣下允許的話，你們可以叫我，『倒吊人』。」
奧黛麗眨了眨眼睛。
倒吊人？塔羅牌的第12張牌，象徵犧牲、考驗、從不同角度看待事物。這位先生是在暗示自己經歷過什麼嗎？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優雅地點了點頭：
「倒吊人先生。」
然後她轉向最上首的「愚者」，又轉向那個讓她充滿好奇的「白塔」，最後看向阿爾傑，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絲緊張，一絲期待，還有壓抑不住的興奮，說道：
「那麼，如果三位不介意的話……」
她頓了頓，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體面的貴族小姐。
「你們可以叫我，『正義』。」
說完，她有些忐忑地看著三人，等待反應。
正義。
阿爾傑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姑娘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正義」是塔羅牌的第11張牌，象徵公正、秩序、真相，也象徵審判和制裁。用這個代號，要麼是她天真得什麼都不知道，要麼是她身份特殊，有這個底氣用這個代號。
但從她之前的提問來看，她連非凡者都不是，阿爾傑傾向於第一種可能。
但他沒有說什麼。
林恩在心裡暗暗讚嘆。
「正義」奧黛麗·霍爾，原著的靈魂人物之一，塔羅會的元老，後期序列3的「織夢人」，愚者先生最忠實的眷屬之一。
現在她還只是個對神秘充滿好奇的小姑娘，但林恩知道她會成長成足以獨當一面的非凡者。
他看著奧黛麗，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正義小姐，倒吊人先生，歡迎你們。」
看著對話進行良好，克萊恩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看向對面的阿爾傑和奧黛麗，語氣平淡地說：
「既然已經互相認識，那就可以開始交流了。在這個聚會上，你們可以自由交換信息、物品、甚至委託。我只會維持秩序，不會幹預你們的交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也可以向我尋求幫助——前提是，付出足夠的代價。」
至於代價由誰來定，那當然由偉大的愚者先生定。
他繃住了！林恩在心裡給克萊恩鼓掌。不愧是主角，心理素質就是強。換了一般人，早就慌了。
這裝逼的水平，不愧是未來的「愚者」先生。
但林恩也知道，克萊恩現在心裡肯定慌得一批，克萊恩是成長型的主角，現在的他還不是完全體，會顯得稚嫩也是很正常的。
作為同鄉，他自然會幫忙撐著。
作為穿越者，林恩擁有的資源其實相當多，比如，他知道所有的配方，也算運氣好，他穿越的時候烏賊已經發完了所有途徑的配方。
而這也是他打算初步投資的東西。
不僅因為他確實挺喜歡克萊恩這個善良的角色，而且也因為他需要克萊恩這個「愚者」先生，克萊恩三年真神五年舊日的速度完全值得他的投資。
林恩不覺得給他同樣的資源百分百能做到更好，更何況詭秘世界的神不是一個好職位，與其盲目加入這個體系，最後拖累自己和他人，認真研究自己的力量不是更好？
他現在對自己的狀態仍然一知半解，他算「人」嗎？能服用魔藥嗎？這些都是未知數。
所以那些配方對他而言就是純粹的資源，還是無本資源，用這些配方換取克萊恩的信任，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且林恩也有一定的道德操守，既然克萊恩自己的人品值得這些資源，他可不會去奪人機緣。
不僅不會奪人機緣，他還會提供幫助。
畢竟是從大眼珠子的世界來的，林恩也沾染了那份接地氣的氣質。他不想整過多彎彎繞繞，既然已經通過原著對在場的人有足夠的了解，知道都是好人，他也決定開誠布公一點。
林恩想到這裡，嘴角微微翹起。既然要投資，那就投得大方一點。二十二份配方而已，他又不靠這個吃飯。
他身體放鬆，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地說：
「既然以後要常常見面，我總得帶點見面禮。我這裡有二十二份序列九的配方免費公開，而且，任意一個途徑後續幾個序列的配方也在。」
灰霧之上，忽然安靜了。
阿爾傑直接僵住，幾乎驚呼出聲。二十二份？全部序列九？
眾所周知，所有魔藥的名稱和配方都來自『褻瀆石板』，但是現在褻瀆石板早已消失無蹤，就連教會也只有一部分途徑的知識，能掌握二十二份配方，這簡直不可想像！
奧黛麗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因為她還沒有進入非凡世界，反而沒有阿爾傑那麼失態，還能維持著淑女的儀態，只是小聲說：「二十二份……白塔先生，您是說，所有途徑的？」
林恩笑了笑，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克萊恩。
收下這份厚禮吧，老鄉。
這是失鄉者向失鄉者的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