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鄉者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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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霧從海上湧來。

  這是六月里尋常的一天,碼頭的搬運工們早已習慣了清晨的潮濕與晦暗。棧橋在海浪的拍打下發出吱呀的聲響,海鷗在霧氣中模糊成灰白的影子。沒有人注意到,在霧的最深處,有一點幽綠色的光正在靠近。

  那是一艘小船。

  它太小了,小到不像是能遠航的船隻,看上去像是救生艇。

  船身是黑色的,浸透了海水的顏色,但隱隱約約的幽綠色的火焰卻從木頭的縫隙里滲出來,不灼燒,不蔓延,只是安靜地燃燒著,像是某種活著的東西在呼吸。

  船靠岸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一個近乎透明的人影從船上站起來,跨上棧橋,一步,兩步,身影逐漸凝實。

  那個人影穿著古怪的、浸透了海鹽的破舊衣服。儘管那衣服的款式與魯恩或者因蒂斯的任何水手服都完全不同,但是任何看到的人都會覺得,「那是水手,經歷了難以想像的遠航的水手。」

  男人回過頭,看了一眼那艘小船,船上幽綠色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像是告別。

  然後,船消失了,像霧氣一樣,無聲地彌散、溶解、歸於虛無。

  那人站在棧橋上,沉默了很久。海風吹動他的頭髮,露出一副年輕的面孔。

  看起來二十出頭,有著東方人的輪廓,眼睛裡倒映著霧氣與海,以及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轉身,走向碼頭區的深處。

  儘管晨霧很濃,卻仍然有人目睹了這一幕,但是隨著林恩走過,幽綠的火焰在他們眼中騰起,將這一份記憶燒盡。

  他們也不可能知道,此時那個神秘人,林恩·阿伯倫特,在想的是:

  「我才一回頭,那麼大個船怎麼沒了?!」

  ---

  當救生船靠岸時,林恩·阿伯倫特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熟悉的船艙,而是天空

  普通的、灰濛濛的、沒有蒼白的「世界之創」橫亘天際的天空,有晨霧下有稀疏群星的正常天空!

  他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坐起來,很快認出身下是熟悉的失鄉號的救生艇。

  正在他確認情況的時候,船身上升騰的幽綠色火焰逐漸熄滅,像是某種連接被切斷了。

  「這是……」

  他看向岸邊。陌生的建築,陌生的霧氣,陌生的海鳥叫聲。

  不是無垠海。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林恩說不清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加緊張了。

  上一次他「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是被鄧肯船長從海里撈起來,他走進了一個瀕臨末日的世界。

  這一次,他會走進什麼?

  想到這裡,他第一反應是說出:

  「讚美帝皇。」

  他愣了一下,然後苦笑,就算已經穿越了兩次,自己還是沒忘記完全擺脫年輕的心態。

  穿越之前他是個普通大學生,刷了十年網文,養成了無數奇奇怪怪的習慣,他曾無數次想像自己穿越後應該做什麼,最後決定了不管穿到哪兒,先喊一句「讚美帝皇」

  要是真穿到戰錘,這叫虔誠;沒穿到戰錘,那更得感謝帝皇沒徵兵了。

  他鬆了一口氣,一邊爬起來一邊忍不住自嘲道,讚美帝皇的梗其實也不算真的有用,很多世界也沒比戰錘好多少。

  比如某個白毛藍眼、喜歡黃紫配色的大男孩的家鄉,比如有著某些神奇收容組織的世界,比如史蒂芬金的怪談世界,也比如,他之前待的那個地方——

  第一次穿越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林恩算不清了,深海之下的時間是混沌的。

  他只記得自己第一次穿越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普通大學生,閒著沒事三刷《深海餘燼》,看到鄧肯船長遠航時,突然眼前一黑。

  眼睛下一次睜開的時候,咸澀的海水倒灌進肺里,他驚恐地發現了自己出現在了海里。

  是穿越,但是沒有系統發送新手大禮包。

  就在林恩以為自己要淹死在海里的時候,遠處傳來了水手的呼號,一艘大得遠超常理的風帆木艦出現在他眼前,那艘船是失鄉號。

  林恩被撈起來的時候已經半死不活。鄧肯船長沒有問他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會出現在無垠海中央。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對水手說:「讓他留下。」


  於是林恩留在了失鄉號上,他也確認了自己來到了《深海餘燼》的世界。

  無垠海就是這個世界整個的秩序區域,就像詭秘的南北大陸一樣,無垠海周圍被永恆帷幕包裹,就像最初的屏障

  林恩來的太早了,離《深海餘燼》正篇的故事開始還有百年,主角周銘還沒有穿越變成鄧肯,原本的鄧肯船長還活著。

  林恩來的又太晚了,鄧肯船長已經在進行他的最後一次遠航,走向他已經知道的結局。

  船長要用自己的生命,去為世界換取一簇火種。

  林恩在那個世界待了很長時間,具體多少年他算不清,因為鄧肯船長的遠航通向亞空間。

  亞空間是《深海餘燼》世界的宇宙底層,是無數尚未完全毀滅的宇宙碎片堆積的區域,在這世界至深至暗之處,時間是混亂的。

  他學會了那個世界的通用語,給自己起名為林恩·阿伯倫特(aberrant),並參與了鄧肯船長的最後一次遠行

  後來發生了什麼,林恩記不太清了。失鄉號在亞空間裡重塑,從人類的造物變為亞空間的陰影,無數的記憶碎片湧來又消散,古老的、不屬於人類的存在從那艘船的深處甦醒。

  林恩感覺到自己也在變化,他的身體變得稀薄,他的意識變得模糊,他好像成了船的一部分,成為了亞空間的陰影,也就是亞空間中的恐怖存在。

  然後,那種詭異的推力又來了,和第一次穿越時一模一樣。

  當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在這片陌生的海岸邊,躺在一艘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救生艇里。

  在清醒過來並稍微緩了一下之後,林恩環顧四周,決定走向最近的酒吧,他要了解這個世界的信息。顯然,艱苦的航海生涯讓一個重度拖延症患者也有了卓絕的行動力。

  廷根市,惡龍酒吧。

  林恩推開惡龍酒吧門,環顧一周,看到早晨的酒吧沒什麼人,只有酒保正在擦杯子,他走上前去。

  看到酒保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向他,林恩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比劃。

  經過一次穿越,他已經意識到語言不通的可能,而他在無垠海學的語言和地球的語言估計還沒手語保險。

  然後他愣住了,因為他聽懂了。

  那個語言當然不是英語或者漢語,也不是無垠海通用語和那些拗口的古語。

  酒保說的是某種他從來沒聽過的語言,但每一個詞落進耳朵里,都會自動翻譯成他能理解的意思。

  不止是翻譯話語本身,林恩感覺到隨著聆聽周圍人的對話,他正在逐漸理解這種語言!

  是穿越的後遺症?還是失鄉號給他的「禮物」?

  他不知道,但他很喜歡這個能力。

  林恩問道:「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廷根市。」酒保回答了,顯然聽懂了他的話。

  「哪個廷根?」林恩心裡泛起猜想,追問道。

  「還有哪個廷根?」酒保不耐煩地回答,「魯恩王國還有第二個廷根嗎?」

  「時間呢?年份、月份、日期。」林恩急切地追問道。

  「1349年,六月二十八日,周四。」酒保狐疑地看著他,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林恩沒有回答,只是像一尊雕像一樣站在原地,腦子有轟的一聲響起,廷根市!魯恩王國!

  是《詭秘之主》!

  他穿越到了《詭秘之主》的世界裡!

  這是一個蒸汽與神秘並存的時代,真實的歷史被隱藏在迷霧之中。

  明面上是維多利亞式的工業文明,有著南北兩個大陸,北邊的大陸有著類似英國的魯恩,類似法國的因蒂斯和其他國家,這些經歷過工業革命的國家殖民了落後的南大陸。

  明面的正牌信仰有七位神明。

  但是在普通人不知道的暗面中,存在通過服食魔藥獲得非凡力量的途徑。

  黑鐵紀元1349年六月二十八日,這正好是原著開始的那一天。

  《詭秘之主》的主角周明瑞應該剛剛穿越到這個叫廷根的城市裡,成為了克萊恩·莫雷蒂。

  而地球的末日,只剩下十幾年。

  林恩很清楚相當危險,魔藥途徑分為十個等級,從序列九逐漸變強,序列四的半神足以影響一座城市。


  序列二的天使可以影響力能覆蓋星球,序列零的真神能摧毀星辰。

  而那些星空之外的存在,那些「舊日」,僅僅是念誦他們的名號,就足以讓非凡者失控、讓普通人毀滅。

  然後另一個念頭猛地竄出來,林恩霍然意識到,他腦海里有那些不應該知道的知識!

  序列零之上是舊日支配者,源質是真神成為舊日的必須,星空之中有無數舊日在窺伺……

  他知道那些不能想的、不能念的、不能直視的存在!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他等著那種失控的感覺:那種腦子裡長出眼睛、皮膚下蠕動著什麼、理智值瘋狂下降的感覺。

  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秒。兩秒。十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林恩緩緩吐出一口氣,他還記得原著中源質的性質,了解信息就是污染,他也記得原著中天使以上的人是如何對抗污染的,而他現在的感覺與原著描述完全不同。

  與其說他通過什麼手段抵禦了污染,更準確來說應該是完全沒有被察覺,無視了那了解即相互了解的鐵律,就像他是不存在世界上的空洞一樣。

  看著林恩的詭異反應,酒保往後退了一步。

  這人要發瘋?他連忙打手勢,在酒吧里休息的守衛也警覺起來,那個彪形大漢放下手上的酒,摸上了放在一旁的獵槍。

  林恩沒有理會酒保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然後,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這個時間,鄧肯船長應該已經離去了,作為失鄉號的船員,他需要一杯酒。

  酒保猶豫了兩秒,這個人的口音帶著一股海風般的嘶啞,衣著也十分破舊,但是遣詞造句和神態卻仿佛受過良好教育,感覺跟他們這些粗人完全不同。

  念及於此,酒保還是給他倒了一杯朗姆酒,反正這是水手最常喝的,最廉價的酒,給了就給了,對面要是實在不給錢,揍一頓殺雞儆猴立威對於酒館太常見了。

  林恩接過酒杯,沒有喝。他低下頭,看著杯中渾濁的液體,嘴唇翕動,像是在說什麼。然後,他把酒杯傾斜,將酒液緩緩灑在地上。

  「敬給人類文明的先驅者,世界邊境的開拓者,無垠海最偉大的冒險家,」

  他的聲音很低,卻很清晰,傳遍了整個酒吧。

  「失鄉號的船長——鄧肯·艾布諾馬爾。」

  一個陌生的名字。

  一個拗口的姓氏。

  莫名奇妙的疑惑從在場每個人心裡萌發。

  然後,風來了。

  強勁的海風從無到有,帶著海鹽苦澀的氣息,從酒吧的每一個角落呼嘯而起。吧檯上的蠟燭瞬間熄滅,窗戶哐當作響,門被猛地撞開又彈回。酒保被風吹得睜不開眼,踉蹌後退,差點撞翻了身後的酒架。

  風中夾雜著千萬個人聲,有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像是整支艦隊的水手同時在吶喊,那千百個喉嚨在同時呼喊一個名字。那個名字在風中迴蕩、炸響、重疊。

  「鄧肯·艾布諾馬爾!」

  「失鄉號!」

  中間夾雜著蒼涼的船歌。那歌沒有詞,只有調子,像是從世界盡頭傳來的號角,像是海妖在深淵裡的吟唱。

  酒保聽不懂那個拗口的姓氏,但他渾身發抖。

  那聲音里有一種他不認識的東西,那是整整一個文明,在為一個名字送行。酒保聽不懂,但他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酒保呆呆地站著,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酒吧後面的黑市里,一位臉色蒼白的年輕人突地慘叫了一聲,兩隻眼睛緊緊閉上,流出了血色的液體,旋即血色液體被憑空燃起幽綠色的火焰燒盡。

  「啊!」「該死的!」……這年輕人捂著眼睛,抱著腦袋,在地上掙扎翻滾,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躺在那裡喘息。

  林恩看見了那些幻象。聽見了那些歡呼。他看見了無垠海的巨浪,看見了失鄉號的船影,看見了鄧肯船長最後的笑容。他知道這是他的記憶、他的情緒、他體內殘留的力量引發的共鳴。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強烈。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陣風裡,聽見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很輕,很模糊,像是從極遠處傳來的回音。

  林恩聽到一個嘶啞的聲音大喊著:「船長!抓穩舵輪!我們正在靠近世界邊界!異象000就在前面!」

  「我正在做!大副!比起聒噪,你不如想想有什麼能幫忙的!」

  一陣沉默,接著是嘶啞、悽厲、甚至有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船長!加油!加油!加加油!」

  林恩沒繃住,他以手扶額,任由淚水流入裂開的嘴角,混在他的最後一句話里:

  「加油,鄧肯船長。」

  轉眼間,風停了,幻象消失了,只剩下地上的海水痕跡和被風吹倒的家具證明了剛才一切並不是單純的幻象。

  林恩抹了一把臉,看著酒吧里的人都呆愣著一動不動,立刻轉身就走。

  不是因為不想引人注目——雖然他確實不想,他立刻逃跑的主要原因是,他剛想起來——

  他沒帶錢。

  要是留下呆著他可交不起酒錢。

  就在林恩快步離開酒吧的時候,惡龍酒吧的老闆,曾在七位正神中風暴之主的教會下暴力機關「代罰者」工作的斯維因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

  「風暴在上啊,」剛才還在休息的斯維因低吼一聲,立刻鼓動水手途徑序列八「暴怒之民」的力量,像風一樣狂奔到酒吧的門口,但是門外的晨霧中沒有任何人影。

  他目光凝重地掃視了一遍酒吧里仍在阿巴阿巴的人和地上海水浸沒的痕跡,又認真回憶剛才發生的幻象,但是那些記憶像是被火焰燒卻,化作灰燼,無法回憶,只剩下一個單詞。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

  「失鄉號……」

  他不知道這個詞從哪裡來,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口。但這個詞就那樣卡在他喉嚨里,像一根刺,像一枚錨,像某種不該被遺忘的東西。

  斯維因再次看向酒吧外面,晨霧已經自然而然地消散無蹤,他突然意識到,這個時間確實不該有霧氣!

  那剛才的霧氣是什麼?為什麼剛才自己沒有反應?

  「風暴在上啊,」他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自己的靈感居然完全被蒙蔽了,他原本按照製造幻覺的能力試圖推測來客的強大程度,如果只是幻覺,也許某些途徑的序列七或者序列六就能創造。

  但是能同時控制這麼多人的靈感,而且還能留下痕跡,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非凡者的認知。

  「難道是半神半人的強者?」他搖搖頭,走回了酒吧內部,放棄了再去探尋的想法。

  那位來客沒有對他懷有惡意,這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

  斯維因一邊計劃把有陌生強者的信息上報到教會,一邊不禁想到,

  「海浪,風聲,是風暴相關的力量,對普通人沒有惡意,來到了我的酒吧……難道他是我們教會的半神?

  「如果是的話,那想必有個極其重要的計劃……」

  ------

  「我可真希望有個系統給我計劃。」

  林恩靠在酒吧附近一個巷子的牆壁上,大口喘氣。堂堂失鄉號的船員,鄧肯船長親自撈起來的人,現在因為喝不起酒落荒而逃。這要是讓船長知道,估計能笑話他三年。

  正常來說他是不會這麼衝動,沒錢還硬做事的,但是發現自己穿越到熟知的、且不算非常噁心的世界的興奮讓他一時有點激動。

  不過林恩並不後悔這個舉動,鄧肯船長絕對值得一次祭奠。

  而且這次嘗試帶來了一個巨大的信息,這讓林恩的求生欲開始瘋狂運轉。

  祭奠鄧肯船長的操作帶來了反饋,那意味著兩個世界是有聯繫的!自己的穿越不是一個偶然事件!

  林恩打了個冷顫,深海餘燼世界的危機有點太大了,詭秘世界再創過去,周銘救不回來可怎麼辦?

  「看來沒有太多清閒的機會呢。」林恩嘆了一口氣,「得儘可能弄明白自己身上的情況,而且詭秘世界這些神很接近世界本質的概念,再加上幾個知識領域的,如果能聚集所有的力量,再加上我的知識,未嘗不能出一份力」

  既然做好了決定,時間也正好,接下來自然是要接近主角,那該怎麼做?

  林恩蹲下來,縮在牆角思考,就在這時,肚子叫了一聲,林恩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又看看自己的手。心念一動,幽綠色的火焰從指尖升起,安靜地燃燒著,又隨心熄滅。

  他已經不算是「人」了。他是亞空間的陰影,是失鄉號重塑後留下的殘片,是某種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東西。

  那他為什麼還會覺得餓?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被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壓了下去。

  他現在在廷根市,黑鐵紀元1349年六月二十八日。克萊恩·莫雷蒂應該已經出場了,他需要和主角搭上線,可能還要混進塔羅會,需要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活下去並提升自己。他可不能坐以待斃!

  與混亂的無垠海不同,詭秘世界是有著清晰的升級路徑的。

  林恩現在還沒有完全了解自己的狀態,他是亞空間陰影還是人?為什麼會穿越兩次?不管怎麼說,詭秘宇宙都是有著成熟神秘學的世界,還有著象徵宇宙概念的神明,增強自己實力對於研究明白所有問題肯定是有幫助的。

  而且林恩還有一層更嚴重的擔憂:「世界不兼容」,這是無垠海變得混亂的根源,而他作為異界之人,儘管現在看起來沒有問題,但是長遠呢?對於詭秘的宇宙會有什麼深層的影響?

  林恩暫且把這些事情推後思考,先想怎麼接近主角克萊恩。哪怕不考慮這位是主角,作為半個同鄉,他也非常想找到他,畢竟這可是他鄉遇故知。

  直接找到克萊恩家裡估計反而會引起他的警惕,去黑荊棘安保公司應聘可能更好,所以得想辦法引起黑夜女神教會的注意?

  林恩縮在牆角,無視了空落落的胃,認真思考著計劃的可行性。

  決定了等會就去黑荊棘安保公司看看後,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靠在牆角感慨道:「要是能直接上塔羅會就好了。」

  就在這時候,他的視野里出現了深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從虛空中湧來,籠罩了他的全身。他感覺到一種奇妙的牽引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拖拽、拉向某個未知的地方。

  然後,沒拉動。

  「這就來了?不是星靈體上去嗎?直接抓本體?」

  林恩也有點迷惑,在原著中,克萊恩利用了名為「源堡」的存在拉人的星靈體,也就是精神的外顯部分上源堡實現開會,但是現在拉他是直接拉整個身體。

  可能是因為他作為異界來客,根本不存在詭秘世界的「星靈體」,所以源堡選定了整個身體。

  那以現在克萊恩的實力,拉一個完整的普通人也拉不上去,更別說作為亞空間陰影的他了。

  「還是我自己來吧,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呵,等會恐怕還得幫忙撐一下場子。」

  林恩沉下心神,一縷意念化作一團幽綠色的火焰,主動順著那份牽引力前去。

  火焰的噼啪聲響過,隨著意識前去別處,他的身體逐漸褪去色彩,失去重量,化作空無,巷子裡看起來空無一人。

  遠處,惡龍酒吧里有人打破了沉默,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剛才發生的事情。但他們誰也說不清發生了什麼,只記得「失鄉號」這個詞。

  這個詞在霧氣中飄蕩著,像一枚種子,落進廷根市的土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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