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歸位
第二天早上，多年養成的生物鐘，讓林述六點就醒了過來。
城中村的巷子裡已經有早餐攤在生火了，早餐的香味從窗戶縫隙里鑽了進來，這是上海那邊沒有的煙火氣。
他起床簡單洗漱後就出門了，在路上買了一個煎餅果子。
他咬了一口，這次是生活，在上海吃飯只能說是為了活著。
到了醫院後，他在更衣室打開了那個兩個月沒用過的柜子。
重新穿上了胸口繡著「深城醫科大學附屬省人民醫院」的字樣白大褂。
系好扣子，走了出去。
急診大廳還是跟之前一樣，候診區坐滿了人，分診台的護士正在忙著登記。
護士小楊看到林述後眼睛一亮，驚喜的問道：「林醫生，你回來了？」
聽到聲音的趙小飛從辦公室沖了處來，拖鞋都沒來得及換，趿拉著快步走到了林述的面前。
上下打量了林述一遍後，一下就抱住了他。「你都瘦了，是不是上海的東西不好吃啊？」
林述把趙飛推著退後了一步，也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後打趣道「不是我瘦了，是你長胖了吧？」
趙小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後有些心虛的縮了縮。
然後嘴硬道：「沒有得事，是因為天氣冷，我衣服穿厚了。」
孫志和何知婉也跟著走了出來。
孫志看到林述後笑著說：「林老師，您回來了？我還以為您要留在上海不回來了呢。」
何知婉則是站在孫志的身後沒有說話，但是臉上充滿了笑意。
林述看著他們，突然就感覺自己的心很踏實。
交班會的時候，劉志遠坐在主位上，掃了一圈辦公室後，將目光在林述的身上停了一下。
「林述已經回來了，從今天開始正常上班。你在上海學了三個月，有什麼收穫回頭也跟大家分享一下。」
他又掃了一圈其他人，「今天夜班的排班變動一下，孫志和何知婉跟林述一組，趙小飛跟李銘。」
散會後，趙小飛低聲問林述：「述哥，你在上海學的ECMO，回來能用上嗎？咱們急診好像不太做這個。」
「急診雖然沒做，但是心內科和ICU那邊偶爾也會上ECMO，只是跟瑞金比起來還有差距。」林述說，「我回來之後，會跟劉老師申請把咱們急診的ECMO開展起來。」
趙小飛說，「先別說ECMO一台機器就要幾百萬，還要重新培養一個新的ECMO的團隊，你這個想法劉老師不一定答應啊。」
「先試試唄。」
林述今天白班排的是門診。
整個上午林述一共看了十多個病人。
孫志和何知婉一直站在他的身後學習。
兩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孫志是有不懂的現場就問，何知婉則是全部記在筆記本上，事後再問。
十一點左右的時候，周敏手裡拿著一張病歷走了進來。
林述接過病歷，結果在看到患者名字的時候楞了一下、
『林衛國，男，五十三歲。』
這位患者不管跟他父親同名同姓，就連年齡也解決。
他抬頭問周敏：「患者具體什麼情況？」
「胸痛兩天，今天早上加重了。心電圖做過，沒有ST段抬高，但心肌酶偏高。需要收住院觀察。」
林述站起來，走向診室。
患者坐在診床上，是個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是做體力活的，雙手粗糙，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油污。
不知道為什麼，林述看見這位患者的時候，就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患者看到林述進來，有些侷促地說。「醫生，我掛的是心血管內科的號，可是護士說先讓急診給看看。」
林述坐下來後仔細的問起了他的病史。
胸痛會在勞累後加重，稍作休息後又會緩解，持續時間從幾分鐘到十幾分鐘不等，不放射，也沒有明顯的出汗和噁心。
高血壓病史五年，沒有規律服藥。
林述又看了一遍心電圖和心肌酶的結果，心電圖上沒有明顯的ST段改變，但心肌酶中的肌鈣蛋白有輕度的升高。
不穩定型的心絞痛，不能完全排除非ST段抬高型心梗。
「您這樣需要住院，還要做冠脈造影。」林述說，「您家屬來了嗎？」
「沒有。我老婆在上班，我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那我幫您聯繫下心內科，看能不能協調一下床位。您先在這等一會兒。」
他轉身去打電話的時候，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
【診療認知碎片·不穩定型心絞痛鑑別碎片（白色）×1。來源：宿主對非典型胸痛患者的評估。】
很快床位就協調好了，心內科同意接受住院。
林述將住院單開好，遞給患者的時候說：「您住院後，如果以上建議做冠脈造影的話，您最好儘快做，因為您這個情況已經不能拖了。」
患者接過單子，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後問道：「醫生，做這個檢查要花多少錢？」
林述報了一個大概的數字，患者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但什麼也沒說，拿著單子走了出去。
林述看著他走出診室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己在上海瑞金見過的那些病人。
有是做ECMO的，有是做心臟移植的，花的錢都是以十萬為單位計算的。
雖然醫保能報掉一部分，但是自費的部分依然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想了想，低頭在病歷的備註欄里多寫了一行字：「患者的經濟條件有限，建議優先考慮醫保內項目，請做好費用溝通。」
下午的時候，林述去找了ICU的王主任。
王主任是ICU的負責人，林述在上海進修期間，和他有過幾次遠程的溝通。
「喲！小林你回來了？」王主任看到他，放下手裡的病歷，「上海那邊怎麼樣？ECMO學到什麼程度了？」
「基本的置管和管理都學過了。VV和VA都跟過，撤機也獨立做過幾次。」
「那你回來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在急診和ICU之間建立一個ECMO快速響應機制。」林述說，「瑞金的流程是急診負責識別和評估，ICU負責上機和管理。我們醫院可以直接參照這個模式，急診識別潛在需要ECMO的病人，ICU負責上機。但中間需要有一個協調通道，以確保病人能快速轉過去。」
王主任聽完點了點頭。「你說的這個，我得跟你們劉副主任商量一下。設備我們有，但團隊需要磨合。你這個想法很不錯，但要落地，不是一兩天的事。」
「這個我當然明白，那王主任您先忙。」說完就走出了辦公室。
晚上的時候，林述在走廊里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張浩。
他穿著ICU的白大褂，但比之前精神了一些，眼窩不陷了，臉色也正常了。
他看到林述，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你回來了？」
「昨天剛到。」
「上海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學了很多。」
張浩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話讓林述有些意外的話：「聽說你想在急診和ICU之間建立一個ECMO快速響應機制？如果你需要人手的話，我可以幫忙。」
林述看著張浩，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不像是在客氣或者試探。
「好。」林述說，「到時候需要人手的時候我找你。」
張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轉身走了。
城中村的巷子裡已經有早餐攤在生火了，早餐的香味從窗戶縫隙里鑽了進來，這是上海那邊沒有的煙火氣。
他起床簡單洗漱後就出門了，在路上買了一個煎餅果子。
他咬了一口，這次是生活，在上海吃飯只能說是為了活著。
到了醫院後，他在更衣室打開了那個兩個月沒用過的柜子。
重新穿上了胸口繡著「深城醫科大學附屬省人民醫院」的字樣白大褂。
系好扣子，走了出去。
急診大廳還是跟之前一樣，候診區坐滿了人，分診台的護士正在忙著登記。
護士小楊看到林述後眼睛一亮，驚喜的問道：「林醫生，你回來了？」
聽到聲音的趙小飛從辦公室沖了處來，拖鞋都沒來得及換，趿拉著快步走到了林述的面前。
上下打量了林述一遍後，一下就抱住了他。「你都瘦了，是不是上海的東西不好吃啊？」
林述把趙飛推著退後了一步，也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後打趣道「不是我瘦了，是你長胖了吧？」
趙小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後有些心虛的縮了縮。
然後嘴硬道：「沒有得事，是因為天氣冷，我衣服穿厚了。」
孫志和何知婉也跟著走了出來。
孫志看到林述後笑著說：「林老師，您回來了？我還以為您要留在上海不回來了呢。」
何知婉則是站在孫志的身後沒有說話，但是臉上充滿了笑意。
林述看著他們，突然就感覺自己的心很踏實。
交班會的時候，劉志遠坐在主位上，掃了一圈辦公室後，將目光在林述的身上停了一下。
「林述已經回來了，從今天開始正常上班。你在上海學了三個月，有什麼收穫回頭也跟大家分享一下。」
他又掃了一圈其他人，「今天夜班的排班變動一下，孫志和何知婉跟林述一組，趙小飛跟李銘。」
散會後，趙小飛低聲問林述：「述哥，你在上海學的ECMO，回來能用上嗎？咱們急診好像不太做這個。」
「急診雖然沒做，但是心內科和ICU那邊偶爾也會上ECMO，只是跟瑞金比起來還有差距。」林述說，「我回來之後，會跟劉老師申請把咱們急診的ECMO開展起來。」
趙小飛說，「先別說ECMO一台機器就要幾百萬，還要重新培養一個新的ECMO的團隊，你這個想法劉老師不一定答應啊。」
「先試試唄。」
林述今天白班排的是門診。
整個上午林述一共看了十多個病人。
孫志和何知婉一直站在他的身後學習。
兩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孫志是有不懂的現場就問，何知婉則是全部記在筆記本上，事後再問。
十一點左右的時候，周敏手裡拿著一張病歷走了進來。
林述接過病歷，結果在看到患者名字的時候楞了一下、
『林衛國，男，五十三歲。』
這位患者不管跟他父親同名同姓，就連年齡也解決。
他抬頭問周敏：「患者具體什麼情況？」
「胸痛兩天，今天早上加重了。心電圖做過，沒有ST段抬高，但心肌酶偏高。需要收住院觀察。」
林述站起來，走向診室。
患者坐在診床上，是個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是做體力活的，雙手粗糙，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油污。
不知道為什麼，林述看見這位患者的時候，就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患者看到林述進來，有些侷促地說。「醫生，我掛的是心血管內科的號，可是護士說先讓急診給看看。」
林述坐下來後仔細的問起了他的病史。
胸痛會在勞累後加重，稍作休息後又會緩解，持續時間從幾分鐘到十幾分鐘不等，不放射，也沒有明顯的出汗和噁心。
高血壓病史五年，沒有規律服藥。
林述又看了一遍心電圖和心肌酶的結果，心電圖上沒有明顯的ST段改變，但心肌酶中的肌鈣蛋白有輕度的升高。
不穩定型的心絞痛，不能完全排除非ST段抬高型心梗。
「您這樣需要住院，還要做冠脈造影。」林述說，「您家屬來了嗎？」
「沒有。我老婆在上班，我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那我幫您聯繫下心內科，看能不能協調一下床位。您先在這等一會兒。」
他轉身去打電話的時候，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
【診療認知碎片·不穩定型心絞痛鑑別碎片（白色）×1。來源：宿主對非典型胸痛患者的評估。】
很快床位就協調好了，心內科同意接受住院。
林述將住院單開好，遞給患者的時候說：「您住院後，如果以上建議做冠脈造影的話，您最好儘快做，因為您這個情況已經不能拖了。」
患者接過單子，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後問道：「醫生，做這個檢查要花多少錢？」
林述報了一個大概的數字，患者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但什麼也沒說，拿著單子走了出去。
林述看著他走出診室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己在上海瑞金見過的那些病人。
有是做ECMO的，有是做心臟移植的，花的錢都是以十萬為單位計算的。
雖然醫保能報掉一部分，但是自費的部分依然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想了想，低頭在病歷的備註欄里多寫了一行字：「患者的經濟條件有限，建議優先考慮醫保內項目，請做好費用溝通。」
下午的時候，林述去找了ICU的王主任。
王主任是ICU的負責人，林述在上海進修期間，和他有過幾次遠程的溝通。
「喲！小林你回來了？」王主任看到他，放下手裡的病歷，「上海那邊怎麼樣？ECMO學到什麼程度了？」
「基本的置管和管理都學過了。VV和VA都跟過，撤機也獨立做過幾次。」
「那你回來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在急診和ICU之間建立一個ECMO快速響應機制。」林述說，「瑞金的流程是急診負責識別和評估，ICU負責上機和管理。我們醫院可以直接參照這個模式，急診識別潛在需要ECMO的病人，ICU負責上機。但中間需要有一個協調通道，以確保病人能快速轉過去。」
王主任聽完點了點頭。「你說的這個，我得跟你們劉副主任商量一下。設備我們有，但團隊需要磨合。你這個想法很不錯，但要落地，不是一兩天的事。」
「這個我當然明白，那王主任您先忙。」說完就走出了辦公室。
晚上的時候，林述在走廊里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張浩。
他穿著ICU的白大褂，但比之前精神了一些，眼窩不陷了，臉色也正常了。
他看到林述，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你回來了？」
「昨天剛到。」
「上海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學了很多。」
張浩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話讓林述有些意外的話：「聽說你想在急診和ICU之間建立一個ECMO快速響應機制？如果你需要人手的話，我可以幫忙。」
林述看著張浩，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不像是在客氣或者試探。
「好。」林述說，「到時候需要人手的時候我找你。」
張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