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人
散會後林述去了趟人事處，去簽訂了勞動合同。
合同是人事處的王處長親自給他辦的，林述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簽了七八個名字，按了好幾個手印。
王處長把合同副本遞給他，笑著說：「小林啊，試用期是六個月，期間不出重大變故就能轉正了。工資待遇也會按醫院規定執行，下個月十號發工資。」
林述接過合同，對著王處長道了謝，走出行政樓後把合同翻開看了一眼。
工資那一欄寫著一串數字，要比他規培的時候多了兩千三百塊。
他算了一下，扣除房租、社保、公積金，到手大概能剩下三千多。
雖然不多，但至少他以後不用每個月都算著錢花了。
他還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是他媽接的，聽到他簽了正式合同，在電話那頭高興得聲音都變了：「你要好好干，千萬別給人家添麻煩。你爸這兩天腰疼又犯了，不過並不嚴重，你不要擔心。
雖然有六個月的實習期，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所以從今天開始，林序就正式成為了省人民醫院急診科的住院醫師。
他的胸牌也變了，從「規培醫師」變成了「住院醫師」。
林述回到急診後，就被劉志遠叫到了他辦公室，劉志遠遞給了他一把鑰匙。
「這是值班室的柜子鑰匙。你現在是正式員工了，有自己的專屬柜子了。」
林述接過了鑰匙，他在急診科一直用的都是公共櫃，所以每天都要把東西帶回家，第二天再背過來。
現在好了，有了屬於自己的柜子，終於不用每天背著十幾斤的東西下班了。
這件小事帶給他的喜悅，甚至比留院公示那天還要強烈。
【檢測到用戶職業身份轉變完成：規培醫師→住院醫師。里程碑達成。獎勵：隨機三級·專精碎片（藍色）×1。碎片融合功能解鎖進度+8%。】
系統是越來越務實了，不再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祝賀。
但是林述喜歡這種務實。
八月最後的一天，蘇師傅終於出院了。
蘇晚辦完手續，推著輪椅上的蘇師傅走出住院部大樓。
林述專門請了半個小時的假去送他們。
把父親扶上計程車後。
蘇晚轉身走到林述面前，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塞進了他的手裡。
「這是什麼？」
「你別緊張，這不是錢。」蘇晚笑了笑，「是我爸寫的一封感謝信，他非要手寫。他聽別人說這些是以後你評職稱的時候能用得上。」
林述把信封收好。「蘇晚，替我謝謝你父親。」
蘇晚瞪了他一眼：「就謝我爸？」
林述想了想，又說：「也謝謝你。」
蘇晚笑了，這次笑得很開心。「行了，我先走了。我爸出院了，我也不用天天往醫院跑了。」
她轉身上了計程車，計程車開走了。
林述站在醫院門口，看了看手裡的感謝信，把信封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裡，轉身走回急診大廳。
張浩走了，方晴也走了，急診科來了兩個新的規培生，一男一女，都是本校本碩連讀的應屆生。
男的叫孫志，一米八幾的個頭，看起來壯實得像籃球運動員，說話嗓門也大，一進科室就喊了一句「各位老師好」，震得辦公桌上的茶杯都在抖。
女的叫何知婉，戴一副圓框眼鏡，文文靜靜的，跟在孫志後面，聲音小得像蚊子，自我介紹說了一句「大家好」就紅了臉。
趙小飛靠在醫生辦公室的門框上，看著這兩個新人，嘖嘖了兩聲：「這是又來兩個倒霉蛋。」
林述正在寫病歷，頭也沒抬：「你不也是倒霉蛋嗎？」
趙小飛理直氣壯的來了一句：「我現在是老倒霉蛋了。」
劉志遠把兩個新人領到了林述的面前。
「林述，這是今年新分到急診科的規培生，孫志和何知婉。你帶著他們，教教他們急診的基本流程。」林述抬起頭，看到兩雙年輕的眼睛正看著自己，眼神里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不確定。
他想起了兩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站在某個上級醫生面前，等著被安排、被教導、被接納。
「林老師好。」孫志先開了口，嗓門還是一樣大。
何知婉也跟著叫了一聲「林老師」，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林述被這兩聲「林老師」叫得愣了一下。
兩年前他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叫別人的，現在輪到別人叫他了。
時間過得真快，快得都讓人來不及反應。
林述站起身來，朝著他們點了點頭：「我先帶你們熟悉一下環境。」
他帶著兩個新人走遍了急診科的每一個角落。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簡單介紹一下功能和注意事項。
「這是搶救室，也是急診科最忙的地方。心跳驟停、嚴重創傷、各種休克都在這處理。你們的規培第一站就是這裡。」孫志的眼睛亮了，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何知婉則是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是被裡面的設備給嚇到了。
走到更衣室的時候，林述打開了自己的柜子，拿出兩件備用的白大褂。「你們先穿我的，明天自己去庫房領新的。」
孫志接過白大褂，套在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大截手腕。
何知婉的那件倒是剛好，只是肩膀有點寬，穿在身上晃晃蕩盪的。
「林老師，聽說你是今年全院技能大賽的一等獎？」孫志一邊系扣子一邊問，語氣裡帶著崇拜。
「嗯。」
「真是太厲害了！我們畢業的時候，學校老師就說省醫的急診科是最難進的，能留下來的都不是一般人。」林述沒有接話，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上午十點，急診科來了一個需要搶救的病人。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爺子，在家突然倒地，家屬打了120。
送到急診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喪失意識，呼吸很微弱，心電監護顯示室性心動過速。
「林老師，讓我上吧。」孫志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
林述攔住了他。「你先看我做。」
他走到床邊，快速評估了患者的氣道、呼吸、循環，然後開始胸外按壓。
兩個循環之後，他停下來看了一眼心電監護，仍然是室性心動過速。
「準備除顫，200J。」
護士遞過電極板，林述貼上、充電、放電。
患者身體彈跳了一下，心電監護變成了竇性心律。
他又按壓了一分鐘，確認心律穩定，才鬆開了手。「氣管插管，準備。」
孫志在旁邊看得是目瞪口呆。
何知婉則默默拿著小本子，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整個搶救持續了十五分鐘，患者恢復了意識。
林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身對孫志和何知婉說：「你們復盤一下我剛才的操作，有什麼問題可以問。」
孫志是第一個開口的：「林老師，你的胸外按壓為什麼能做得那麼穩？是不是有什麼技巧？」
「你要記住一點，醫療技術沒有捷徑可走，只有多加練習。」林述說，「訓練室的模擬人你們可以隨時用，當你練到一千次以上的時候，手感就出來了。」
何知婉舉了舉手，怯生生地問：「林老師，你剛才給患者做氣管插管的時候，喉鏡是從右側口角進入的，但我們在學校學的是從正中進入。究竟哪個是對的？」
林述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因為她能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她剛剛認真觀察了。
「插管從右側進入是因為這樣可以避開牙齒，減少患者的口腔損傷，同時能有更多的空間操作。學校教的肯定沒有錯，但臨床時是可以優化的。等你插過一百次管，就知道什麼時候該從右、什麼時候該從中了。」
何知婉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寫完之後抬頭看了林述一眼，眼睛裡有光。
合同是人事處的王處長親自給他辦的，林述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簽了七八個名字，按了好幾個手印。
王處長把合同副本遞給他，笑著說：「小林啊，試用期是六個月，期間不出重大變故就能轉正了。工資待遇也會按醫院規定執行，下個月十號發工資。」
林述接過合同，對著王處長道了謝，走出行政樓後把合同翻開看了一眼。
工資那一欄寫著一串數字，要比他規培的時候多了兩千三百塊。
他算了一下，扣除房租、社保、公積金，到手大概能剩下三千多。
雖然不多，但至少他以後不用每個月都算著錢花了。
他還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是他媽接的，聽到他簽了正式合同，在電話那頭高興得聲音都變了：「你要好好干，千萬別給人家添麻煩。你爸這兩天腰疼又犯了，不過並不嚴重，你不要擔心。
雖然有六個月的實習期，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所以從今天開始，林序就正式成為了省人民醫院急診科的住院醫師。
他的胸牌也變了，從「規培醫師」變成了「住院醫師」。
林述回到急診後，就被劉志遠叫到了他辦公室，劉志遠遞給了他一把鑰匙。
「這是值班室的柜子鑰匙。你現在是正式員工了，有自己的專屬柜子了。」
林述接過了鑰匙，他在急診科一直用的都是公共櫃，所以每天都要把東西帶回家，第二天再背過來。
現在好了，有了屬於自己的柜子，終於不用每天背著十幾斤的東西下班了。
這件小事帶給他的喜悅，甚至比留院公示那天還要強烈。
【檢測到用戶職業身份轉變完成：規培醫師→住院醫師。里程碑達成。獎勵：隨機三級·專精碎片（藍色）×1。碎片融合功能解鎖進度+8%。】
系統是越來越務實了，不再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祝賀。
但是林述喜歡這種務實。
八月最後的一天，蘇師傅終於出院了。
蘇晚辦完手續，推著輪椅上的蘇師傅走出住院部大樓。
林述專門請了半個小時的假去送他們。
把父親扶上計程車後。
蘇晚轉身走到林述面前，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塞進了他的手裡。
「這是什麼？」
「你別緊張，這不是錢。」蘇晚笑了笑，「是我爸寫的一封感謝信，他非要手寫。他聽別人說這些是以後你評職稱的時候能用得上。」
林述把信封收好。「蘇晚，替我謝謝你父親。」
蘇晚瞪了他一眼：「就謝我爸？」
林述想了想，又說：「也謝謝你。」
蘇晚笑了，這次笑得很開心。「行了，我先走了。我爸出院了，我也不用天天往醫院跑了。」
她轉身上了計程車，計程車開走了。
林述站在醫院門口，看了看手裡的感謝信，把信封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裡，轉身走回急診大廳。
張浩走了，方晴也走了，急診科來了兩個新的規培生，一男一女，都是本校本碩連讀的應屆生。
男的叫孫志，一米八幾的個頭，看起來壯實得像籃球運動員，說話嗓門也大，一進科室就喊了一句「各位老師好」，震得辦公桌上的茶杯都在抖。
女的叫何知婉，戴一副圓框眼鏡，文文靜靜的，跟在孫志後面，聲音小得像蚊子，自我介紹說了一句「大家好」就紅了臉。
趙小飛靠在醫生辦公室的門框上，看著這兩個新人，嘖嘖了兩聲：「這是又來兩個倒霉蛋。」
林述正在寫病歷，頭也沒抬：「你不也是倒霉蛋嗎？」
趙小飛理直氣壯的來了一句：「我現在是老倒霉蛋了。」
劉志遠把兩個新人領到了林述的面前。
「林述，這是今年新分到急診科的規培生，孫志和何知婉。你帶著他們，教教他們急診的基本流程。」林述抬起頭，看到兩雙年輕的眼睛正看著自己，眼神里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不確定。
他想起了兩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站在某個上級醫生面前，等著被安排、被教導、被接納。
「林老師好。」孫志先開了口，嗓門還是一樣大。
何知婉也跟著叫了一聲「林老師」，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林述被這兩聲「林老師」叫得愣了一下。
兩年前他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叫別人的，現在輪到別人叫他了。
時間過得真快，快得都讓人來不及反應。
林述站起身來，朝著他們點了點頭：「我先帶你們熟悉一下環境。」
他帶著兩個新人走遍了急診科的每一個角落。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簡單介紹一下功能和注意事項。
「這是搶救室，也是急診科最忙的地方。心跳驟停、嚴重創傷、各種休克都在這處理。你們的規培第一站就是這裡。」孫志的眼睛亮了，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何知婉則是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是被裡面的設備給嚇到了。
走到更衣室的時候，林述打開了自己的柜子，拿出兩件備用的白大褂。「你們先穿我的，明天自己去庫房領新的。」
孫志接過白大褂，套在身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大截手腕。
何知婉的那件倒是剛好，只是肩膀有點寬，穿在身上晃晃蕩盪的。
「林老師，聽說你是今年全院技能大賽的一等獎？」孫志一邊系扣子一邊問，語氣裡帶著崇拜。
「嗯。」
「真是太厲害了！我們畢業的時候，學校老師就說省醫的急診科是最難進的，能留下來的都不是一般人。」林述沒有接話，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上午十點，急診科來了一個需要搶救的病人。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爺子，在家突然倒地，家屬打了120。
送到急診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喪失意識，呼吸很微弱，心電監護顯示室性心動過速。
「林老師，讓我上吧。」孫志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
林述攔住了他。「你先看我做。」
他走到床邊，快速評估了患者的氣道、呼吸、循環，然後開始胸外按壓。
兩個循環之後，他停下來看了一眼心電監護，仍然是室性心動過速。
「準備除顫，200J。」
護士遞過電極板，林述貼上、充電、放電。
患者身體彈跳了一下，心電監護變成了竇性心律。
他又按壓了一分鐘，確認心律穩定，才鬆開了手。「氣管插管，準備。」
孫志在旁邊看得是目瞪口呆。
何知婉則默默拿著小本子，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整個搶救持續了十五分鐘，患者恢復了意識。
林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身對孫志和何知婉說：「你們復盤一下我剛才的操作，有什麼問題可以問。」
孫志是第一個開口的：「林老師，你的胸外按壓為什麼能做得那麼穩？是不是有什麼技巧？」
「你要記住一點，醫療技術沒有捷徑可走，只有多加練習。」林述說，「訓練室的模擬人你們可以隨時用，當你練到一千次以上的時候，手感就出來了。」
何知婉舉了舉手，怯生生地問：「林老師，你剛才給患者做氣管插管的時候，喉鏡是從右側口角進入的，但我們在學校學的是從正中進入。究竟哪個是對的？」
林述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因為她能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她剛剛認真觀察了。
「插管從右側進入是因為這樣可以避開牙齒，減少患者的口腔損傷，同時能有更多的空間操作。學校教的肯定沒有錯，但臨床時是可以優化的。等你插過一百次管，就知道什麼時候該從右、什麼時候該從中了。」
何知婉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寫完之後抬頭看了林述一眼，眼睛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