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急診夜班的碎光
六月的深城，悶熱得像蒸籠一樣。
林述第三次的核對了一遍留觀室七床的病歷，直到確認電解質補液方案沒有問題，才在病程記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兩點，急診大廳的喧囂終於退去，只剩下監護儀偶爾發出的滴答聲。
「林醫生，喝口水吧。」
護士長周敏遞過來一瓶礦泉水，林述接過道了聲謝，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
今天是他入職深城醫科大學附屬省人民醫院急診科的第二百零三天。
說來也怪，今天這個夜班竟然出奇地安靜。
沒有車禍外傷，也沒有心梗腦卒中，就連醉酒鬧事的都沒來，只有幾個上呼吸道感染和急性胃腸炎的病人。
林述甚至有時間把留觀室八個病人的病歷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習慣性地起身，打算再巡一遍留觀室。
這是他值夜班的習慣，在凌晨兩點和凌晨五點兩個時間段，必須親自看一遍所有留觀病人的生命體徵。
路過處置室時，急診的劉副主任剛從裡面出來，白大褂的袖口上還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漬。
「劉老師。」林述側身讓路。
「小林啊，還沒歇著？」劉副主任四十出頭，急診幹了快二十年，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七床那個胰腺炎，生命體徵穩住沒？」
「已經穩住了，心率八十六，血氧九十七，腹痛也比晚上剛來的時候好多了。」
「行，你盯緊點，有問題隨時打我電話。」劉副主任拍了拍他肩膀，腳步不停地往值班室走。
林述推開留觀室的門，七床的老爺子正睡著，呼吸平穩。
他湊近看了一眼監護儀，參數正常，又檢查了一下輸液管路，確認沒有滲漏，才轉身去看八床。
八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酒精性肝硬化失代償期，反覆腹水感染，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來急診了。
他的病情其實應該收住院，但消化內科的床位永遠都緊張，只能在急診留觀室先撐著。
病人也睡著了，呼吸稍促，但還在安全範圍內。
林述正要離開，餘光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的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夏夜裡螢火蟲的光暈，又像是陽光下漂浮的灰塵。
它從八床病人的方向飄了過來，緩緩懸浮在半空中，呈現細碎的微粒狀，星星點點，不仔細看的話根本注意不到。
林述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因為熬夜太久出現了視覺疲勞。
但那團碎光依然存在，像一小撮被打碎的星光，靜靜地漂浮在病人腹部上方二十公分的位置。
「這是什麼？」林述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團碎光的瞬間，光芒像是被觸發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他的皮膚。
與此同時，一道如同電子合成的冰冷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碎片拾取：一級·基礎腹穿碎片（白色）×1】
【當前持有：腹穿碎片1/10，尚未達到合成閾值。】
【系統說明：醫者碎片系統已激活，每10枚同等級同類型碎片可合成更高級別成品。詳細規則請查看系統倉庫。】
林述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環顧四周，走廊里空無一人，監護儀依舊規律地滴答作響。
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清晰而真實，不是在做夢。
「系統？」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簡潔的界面，像是透明的光幕懸浮在眼前。
左上角顯示著「碎片倉庫」四個字，下方分類標籤，手術技藝、診療認知、急救應變、醫道思維，四個分類的圖標。
他點開手術技藝分類，裡面安靜地躺著一枚白色的碎片圖標，旁邊標註著「一級·基礎腹穿碎片」，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說明：「來自他人操作經驗，含微量瑕疵，已自動過濾提純。」
林述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鐘。
腹穿？腹腔穿刺術？
他猛地轉頭看向八床。
這位肝硬化腹水的病人確實需要定期做腹腔穿刺放腹水減壓，但他今天並沒有給這個病人做過穿刺操作，穿刺是下午的時候劉副主任親自操作的，他只是在旁邊幫忙扶了下病人擺了下體位。
所以這枚碎片是從劉老師的手術里掉落的？
林述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位生在春風裡，長在紅旗下的社會主義接班人，他是從來都不相信任何超自然現象的。
但是現在事實擺在他的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了。
他定了定神，重新審視這個所謂的『醫者碎片系統』。
碎片倉庫里目前只有孤零零的一枚白色碎片，但圖鑑頁面卻極其豐富，按照碎片等級從白色、綠色、藍色、紫色到金色，每種類別的碎片圖鑑都有對應的條目。
不過絕大部分條目都是灰色的，處於未解鎖狀態。
金色碎片那一欄，只顯示了三個名詞：「宗師級器官吻合」、「疑難危重症綜合診治」、「精準醫學前瞻思維」，並沒有更多的說明。
林述默默關掉系統界面，決定先不想那麼多。
不管這個系統到底是什麼原理，至少目前來看，它沒有對他造成任何負面影響。
他繼續巡查留觀室，把剩下幾個病人的情況都確認了一遍。
回到醫生辦公室，他坐在電腦前，不自覺地又打開了系統界面。
那枚白色的腹穿碎片安靜地躺在倉庫里，仿佛在提醒他剛才的經歷不是幻覺。
林述想了想，點開了碎片詳情。
【一級·基礎腹穿碎片（白色）】
【來源：劉志遠副主任醫師的腹腔穿刺操作】
【原始經驗值：+3%穿刺手感，+2%定位準確度】
【瑕疵修正：已剔除原操作者手腕角度偏差（3°），定位點選擇微瑕（已修正）】
【當前累計：1/10，可合成一級成品·基礎腹穿術】
「瑕疵修正？」林述注意到這個功能說明。
根據系統解釋，別人操作掉落的碎片會附帶著操作者的微小失誤或偏差，但系統會自動過濾掉這些瑕疵，只保留最核心、最精準的操作經驗。
這意味著他通過碎片獲得的經驗，甚至比原操作者還要純粹。
這個功能讓林述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通過長期積累，完全可以吸收眾多醫生高手的操作精華，並且是去除掉瑕疵後的完美版本。
夜班還在繼續。
凌晨三點半的時候，急診室的大門被推開了，兩個年輕人架著一個捂著肚子、臉色慘白的女孩子走了進來。
「醫生！醫生快看看我朋友，她肚子疼得不行了！」
林述立刻起身迎上去。
女孩子二十出頭，面色蒼白，額頭上都是冷汗，左下腹劇烈疼痛，已經疼得直不起腰。
他快速的進行問診。
月經史，末次月經在三周前，目前不在經期。
無外傷史。
疼痛性質是持續性絞痛，還伴有噁心。
「有沒有發燒？」林述一邊問一邊測量生命體徵，血壓正常，心率偏快一百零二，體溫三十七度八。
「不知道，她晚上突然開始疼的。」
林述先讓護士建立靜脈通路，然後打電話給二線值班的劉副主任。
按照急診流程，年輕女性急性下腹痛，首要不是做檢查，而是排除宮外孕和卵巢囊腫蒂扭轉。
「先查尿HCG，急診B超約一個。」劉副主任在電話里做出了指示。
尿HCG結果很快出來，呈陽性。
林述心裡一沉。
這說明宮外孕破裂出血的可能性極大，這可是要命的急症。
他立刻安排了急診床邊B超，結果顯示左側附件區有混合性包塊，盆腔有少量的積液。
診斷基本明確：宮外孕破裂前期。
「聯繫婦產科急會診，馬上。」林述對護士說完，又撥通了劉副主任的電話。
十分鐘後，婦產科二線醫生趕到，經過評估，決定立即手術。
林述幫著做術前準備。
送病人去手術室的時候，他注意到手術室門口漂浮著一團明顯比之前那枚碎片更亮、更密集的碎光。
光團呈現淡綠色，像夏夜的螢火蟲群，懸浮在手術室的門框上方。
大小是之前那枚白色碎片的數倍，光芒也更加明顯。
林述腳步微頓，伸手觸碰。
【檢測到碎片拾取：二級·熟練宮外孕診斷碎片（綠色）×1】
【來源：婦產科宋敏副主任醫師的急診會診診斷】
【原始經驗值：+8%宮外孕早期識別能力，+5%急腹症鑑別診斷邏輯】
【瑕疵修正：已剔除原診斷者影像判讀時的輕微主觀傾向，已優化鑑別流程】
【當前累計：宮外孕診斷碎片1/10，基礎腹穿碎片1/10】
這一次是綠色的二級碎片。
按照系統的設定，十枚白色可以合成一枚綠色碎片，那這一枚綠色碎片理論上相當於十枚白色碎片的價值。
林述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了心頭的震動，繼續完成手頭的工作。
等病人被推進手術室，他才回到急診辦公室，把病歷和搶救記錄寫完。
等他忙完這一切，天色已經開始泛白了。
林述第三次的核對了一遍留觀室七床的病歷，直到確認電解質補液方案沒有問題，才在病程記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兩點，急診大廳的喧囂終於退去，只剩下監護儀偶爾發出的滴答聲。
「林醫生，喝口水吧。」
護士長周敏遞過來一瓶礦泉水，林述接過道了聲謝，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
今天是他入職深城醫科大學附屬省人民醫院急診科的第二百零三天。
說來也怪，今天這個夜班竟然出奇地安靜。
沒有車禍外傷，也沒有心梗腦卒中，就連醉酒鬧事的都沒來，只有幾個上呼吸道感染和急性胃腸炎的病人。
林述甚至有時間把留觀室八個病人的病歷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習慣性地起身，打算再巡一遍留觀室。
這是他值夜班的習慣，在凌晨兩點和凌晨五點兩個時間段，必須親自看一遍所有留觀病人的生命體徵。
路過處置室時，急診的劉副主任剛從裡面出來，白大褂的袖口上還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漬。
「劉老師。」林述側身讓路。
「小林啊，還沒歇著？」劉副主任四十出頭，急診幹了快二十年，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七床那個胰腺炎，生命體徵穩住沒？」
「已經穩住了，心率八十六，血氧九十七，腹痛也比晚上剛來的時候好多了。」
「行，你盯緊點，有問題隨時打我電話。」劉副主任拍了拍他肩膀，腳步不停地往值班室走。
林述推開留觀室的門，七床的老爺子正睡著，呼吸平穩。
他湊近看了一眼監護儀，參數正常，又檢查了一下輸液管路，確認沒有滲漏，才轉身去看八床。
八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酒精性肝硬化失代償期，反覆腹水感染，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來急診了。
他的病情其實應該收住院，但消化內科的床位永遠都緊張，只能在急診留觀室先撐著。
病人也睡著了，呼吸稍促，但還在安全範圍內。
林述正要離開，餘光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的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夏夜裡螢火蟲的光暈，又像是陽光下漂浮的灰塵。
它從八床病人的方向飄了過來，緩緩懸浮在半空中，呈現細碎的微粒狀，星星點點，不仔細看的話根本注意不到。
林述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因為熬夜太久出現了視覺疲勞。
但那團碎光依然存在，像一小撮被打碎的星光，靜靜地漂浮在病人腹部上方二十公分的位置。
「這是什麼？」林述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團碎光的瞬間，光芒像是被觸發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他的皮膚。
與此同時，一道如同電子合成的冰冷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碎片拾取：一級·基礎腹穿碎片（白色）×1】
【當前持有：腹穿碎片1/10，尚未達到合成閾值。】
【系統說明：醫者碎片系統已激活，每10枚同等級同類型碎片可合成更高級別成品。詳細規則請查看系統倉庫。】
林述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環顧四周，走廊里空無一人，監護儀依舊規律地滴答作響。
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清晰而真實，不是在做夢。
「系統？」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簡潔的界面，像是透明的光幕懸浮在眼前。
左上角顯示著「碎片倉庫」四個字，下方分類標籤，手術技藝、診療認知、急救應變、醫道思維，四個分類的圖標。
他點開手術技藝分類，裡面安靜地躺著一枚白色的碎片圖標，旁邊標註著「一級·基礎腹穿碎片」，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說明：「來自他人操作經驗，含微量瑕疵，已自動過濾提純。」
林述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鐘。
腹穿？腹腔穿刺術？
他猛地轉頭看向八床。
這位肝硬化腹水的病人確實需要定期做腹腔穿刺放腹水減壓，但他今天並沒有給這個病人做過穿刺操作，穿刺是下午的時候劉副主任親自操作的，他只是在旁邊幫忙扶了下病人擺了下體位。
所以這枚碎片是從劉老師的手術里掉落的？
林述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位生在春風裡，長在紅旗下的社會主義接班人，他是從來都不相信任何超自然現象的。
但是現在事實擺在他的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了。
他定了定神，重新審視這個所謂的『醫者碎片系統』。
碎片倉庫里目前只有孤零零的一枚白色碎片，但圖鑑頁面卻極其豐富，按照碎片等級從白色、綠色、藍色、紫色到金色，每種類別的碎片圖鑑都有對應的條目。
不過絕大部分條目都是灰色的，處於未解鎖狀態。
金色碎片那一欄，只顯示了三個名詞：「宗師級器官吻合」、「疑難危重症綜合診治」、「精準醫學前瞻思維」，並沒有更多的說明。
林述默默關掉系統界面，決定先不想那麼多。
不管這個系統到底是什麼原理，至少目前來看，它沒有對他造成任何負面影響。
他繼續巡查留觀室，把剩下幾個病人的情況都確認了一遍。
回到醫生辦公室，他坐在電腦前，不自覺地又打開了系統界面。
那枚白色的腹穿碎片安靜地躺在倉庫里，仿佛在提醒他剛才的經歷不是幻覺。
林述想了想，點開了碎片詳情。
【一級·基礎腹穿碎片（白色）】
【來源：劉志遠副主任醫師的腹腔穿刺操作】
【原始經驗值：+3%穿刺手感，+2%定位準確度】
【瑕疵修正：已剔除原操作者手腕角度偏差（3°），定位點選擇微瑕（已修正）】
【當前累計：1/10，可合成一級成品·基礎腹穿術】
「瑕疵修正？」林述注意到這個功能說明。
根據系統解釋，別人操作掉落的碎片會附帶著操作者的微小失誤或偏差，但系統會自動過濾掉這些瑕疵，只保留最核心、最精準的操作經驗。
這意味著他通過碎片獲得的經驗，甚至比原操作者還要純粹。
這個功能讓林述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通過長期積累，完全可以吸收眾多醫生高手的操作精華，並且是去除掉瑕疵後的完美版本。
夜班還在繼續。
凌晨三點半的時候，急診室的大門被推開了，兩個年輕人架著一個捂著肚子、臉色慘白的女孩子走了進來。
「醫生！醫生快看看我朋友，她肚子疼得不行了！」
林述立刻起身迎上去。
女孩子二十出頭，面色蒼白，額頭上都是冷汗，左下腹劇烈疼痛，已經疼得直不起腰。
他快速的進行問診。
月經史，末次月經在三周前，目前不在經期。
無外傷史。
疼痛性質是持續性絞痛，還伴有噁心。
「有沒有發燒？」林述一邊問一邊測量生命體徵，血壓正常，心率偏快一百零二，體溫三十七度八。
「不知道，她晚上突然開始疼的。」
林述先讓護士建立靜脈通路，然後打電話給二線值班的劉副主任。
按照急診流程，年輕女性急性下腹痛，首要不是做檢查，而是排除宮外孕和卵巢囊腫蒂扭轉。
「先查尿HCG，急診B超約一個。」劉副主任在電話里做出了指示。
尿HCG結果很快出來，呈陽性。
林述心裡一沉。
這說明宮外孕破裂出血的可能性極大，這可是要命的急症。
他立刻安排了急診床邊B超，結果顯示左側附件區有混合性包塊，盆腔有少量的積液。
診斷基本明確：宮外孕破裂前期。
「聯繫婦產科急會診，馬上。」林述對護士說完，又撥通了劉副主任的電話。
十分鐘後，婦產科二線醫生趕到，經過評估，決定立即手術。
林述幫著做術前準備。
送病人去手術室的時候，他注意到手術室門口漂浮著一團明顯比之前那枚碎片更亮、更密集的碎光。
光團呈現淡綠色，像夏夜的螢火蟲群，懸浮在手術室的門框上方。
大小是之前那枚白色碎片的數倍，光芒也更加明顯。
林述腳步微頓，伸手觸碰。
【檢測到碎片拾取：二級·熟練宮外孕診斷碎片（綠色）×1】
【來源：婦產科宋敏副主任醫師的急診會診診斷】
【原始經驗值：+8%宮外孕早期識別能力，+5%急腹症鑑別診斷邏輯】
【瑕疵修正：已剔除原診斷者影像判讀時的輕微主觀傾向，已優化鑑別流程】
【當前累計：宮外孕診斷碎片1/10，基礎腹穿碎片1/10】
這一次是綠色的二級碎片。
按照系統的設定，十枚白色可以合成一枚綠色碎片，那這一枚綠色碎片理論上相當於十枚白色碎片的價值。
林述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了心頭的震動，繼續完成手頭的工作。
等病人被推進手術室，他才回到急診辦公室，把病歷和搶救記錄寫完。
等他忙完這一切，天色已經開始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