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困難重重
第89章 困難重重
不過吃驚歸吃驚，周少明還是手腳麻利地趕緊伸出了手，跟陳建飛緊緊握在了一起：「陳廠長當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們這些老東西啊，確實不中用了。
「」
「周廠長哪裡的話，您這年紀可一點都不老，正是奮鬥的年紀。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一笑，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周少明個頭不高，臉圓圓的，他給陳建飛倒了杯熱茶，一邊寒暄一邊不著痕跡地打聽著興華廠的事。
有句話叫逢人只說三分真，這雖然是老話，但卻極有道理。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對於陳建飛的話，周少明自然不會全信，他只信自己琢磨出來的。
兩人聊了幾句閒話，周少明還沒摸清楚陳建飛幾分深淺，就見陳建飛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周廠長，我也不繞彎子，我來這兒，是聽說這兒有冷庫出租，不如周廠長幫忙介紹一下冷庫的具體情況？
，周少明一愣，如此直來直去的風格，讓周少明一時有些拿捏不准。
性子使然？
還是年紀輕沉不住氣？
周少明不知道，他沒敢輕易下結論，不過卻開口介紹著廠房裡的冷庫設備。
肉聯廠八十年代初進行的重建調整，引入了幾台170系列氨壓縮機組，配套立式冷凝器，兩台冷卻循環泵，專供冷凝器供水；一台電動氨泵，給庫房排管輸送液態氨。
新機組相較於之前的老設備，能耗更低，控溫精準，能將冷庫溫度精準控制在零度到零下二十度之間。
整個北陽鎮肉聯廠冷庫容量最高可達一千五百噸，便是在整個陽福市，都名列前茅。
冷庫目前共分三部分：預冷間、低溫凍肉庫和常溫冷藏庫。
預冷間是屠宰車間和冷庫之間的過渡。
常溫冷藏庫溫度在零度到零下五度之間。
低溫凍肉庫主要負責長期儲存，溫度長期保持在零下十八度。
生豬統購統銷取消後，肉聯廠的業務受到了不少衝擊。
價格隨行就市，豬肉一天一個價，找農戶收鮮豬，人家只收現金，占了廠里大量流動資金。
豬肉凍在冷庫里，三五個月品質就開始下降，只能折價銷售。
再加上屠宰稅、檢疫稅層層加碼，肉聯廠人員冗雜，製冷成本高昂，種種因素加起來，導致眼下肉聯廠的日子也不好過。
各種領導研究了一大圈，最終才有了出租冷庫這種開源的做法。
陳建飛聽著周少明的介紹，沉吟一二，開口道：「光聽您說總差點意思，我想親自去看看。」
「行。
「」
周少明連連點頭，手裡抓了件外套，領著陳建飛下樓往後院走。
冷庫在廠區最裡頭，一扇厚重的鐵皮門半掩著，門框上結了一層白霜。
周廠長掏出鑰匙開了鎖，用力把門拉開，一股冷氣撲面而來，陳建飛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庫房不小，四周牆壁上盤著粗粗的銅管，頂上掛著幾颱風機，嗡嗡地響著。
冷庫雖然閒置，但是收拾得非常乾淨。
陳建飛使勁聞了聞，沒有半點豬的腥臊味兒。
「這是其中一個常溫冷藏倉庫。」周廠長跟在他身後，語速不緊不慢，「溫度能穩在零度到零下五度之間，您要存水果的話，這個區間正合適。」
陳建飛雖然沒說用來存水果，但周少明想也想得到。
廠里生產出來的罐頭避光常溫保存就行，能用到冷庫的，也就只有囤積的鮮水果。
陳建飛沒急著表態，又繞著庫房走了半圈。
新鮮水果只能存常溫冷藏庫。
放進低溫庫容易被凍壞。
問題是，常溫冷藏庫只是冷庫的一部分？他能分出多少出租給陳建飛？
陳建飛把自己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周少明沉吟片刻，才張口道：「目前廠里一共有五個常溫庫，我能分出三個租給陳廠長，總容量在六百噸左右。」
六百噸的儲存空間，以目前來看，足夠興華廠里用一陣子了。
而且這三個冷庫是完全獨立的空間，不與生豬肉混裝，杜絕了污染的可能。
「周廠長，您給個實在價，咱們能談就談，不能談我也不耽誤您工夫。」
周廠長臉上帶著笑：「陳廠長計劃租多久？
」
陳建飛沒猶豫：「半年，三間全租。
「」
按照目前興華廠的生產效率，六百噸梨，用六個月完全沒問題。
周少明看陳建飛這麼痛快，對陳建飛的身份懷疑瞬間少了大半。
「陳廠長痛快，這樣，我也不多要你的，正常對外出租都是三毛錢一噸，半年按一百八十天算就是三萬二千四百塊錢，這樣，抹個零，一口價三萬，其他的管理費、裝卸費、
電費之類的，什麼都不用管，我們廠承擔，這個價格，您看如何？
」
報完價，他有些期待地看向了陳建飛。
按照正常來說，冷庫對外出租，還要收取管理費、裝卸費等等雜費。
但因為陳建飛一下子包了三個冷庫，還是一下子半年，大幅度拉平了廠里的運營成本。
為了留住這樣的大客戶，周少明願意適當讓一些。
陳建飛沒吭聲，心裡默默盤算。
冷庫運營需要消耗大量電力和液態氨，並且還要計算設備折舊和人工運營成本，周少明一口價要三萬，確實在陳建飛的接受範圍里。
畢竟如果要是自建冷庫的話，這點價錢可拿不下來。
稍微盤算了一下，陳建飛心裡就已經有了打算：「就按這個價格，辛苦周廠長出合同，我現場簽。
「」
「先付一半，剩餘尾款出庫時結算，沒問題吧？」
早點把冷庫租下來，多收的那些鮮果也有地方裝。
至於付款，陳建飛也沒有壓，這是目前市面上最常用的付款模式。
沒有一次性全付清，主要是擔心萬一全結清了，人家在保管的時候出了意外，有了損失，他去哪兒找？
所以，留一半錢在自己手裡，陳建飛就掌握了一定的主動權。
周少明聽了陳建飛這話，是徹底繃不住了。
好傢夥，以前他跟其他國營廠子談合作，光合同就得走一兩個月。
現在跟陳建飛聊聊逛逛，滿打滿算連兩個小時都沒有。
這就要簽合同了？
果然跟陳建飛這樣雷厲風行的人談合作，就是痛快。
「沒問題，我這就回去弄合同，辛苦陳廠長在會議室先稍等會。
「」
他關上冷庫門，帶陳建飛回了辦公樓。
沒用多會，周少明便帶回來了一份合同。
陳建飛一項一項地看，合同約定很清楚，包括雙方的權利責任義務，陳建飛仔細看了兩遍，確認沒問題，這才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興華罐頭廠的公章。
合同一式兩份，陳建飛一份，周少明一份。
陳建飛把周少明的合同遞到他面前。
周少明看著蓋著鮮紅印章的合同，一時間有些做夢的恍惚感。
前後不過半天的時間，冷庫這個包袱就甩出去了，還給廠里增加了三千塊錢的進項。
「周廠長，合作愉快。
見陳建飛主動伸出了手，周少明趕忙回過神來，跟陳建飛握在了一起：「合作愉快。」
「等一會下去我就讓他們去收拾冷庫，陳廠長要是有產品入庫，後天一早直接來就行。
「」
「沒問題。
，陳建飛點了點頭。
周少明抬手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快到中午。
陳建飛本來想走，但周少明愣是沒讓，肉聯廠在郊區，四周比較荒，連個大點的飯店都沒有。
周少明就近讓廠食堂炒了幾個菜，拉著肉聯廠幾個管理跟陳建飛吃了一頓飯。
雙方交流交流感情。
因為陳建飛騎摩托車來的，酒只點到即止，這讓周少明一眾人非常可惜。
酒足飯飽，陳建飛帶著合同就回了興華廠。
回到廠里，時間還不到四點，陳建飛把合同扔給財務，讓他們自己去對照合同付款。
從財務辦公室出來，陳建飛拐過走廊直接上了對面的技術組研發室。
技術組的門關得嚴嚴實實，屋子裡幾個技術員都穿著白大褂，頭帶紗帽，口罩蓋住口鼻，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和幾個搪瓷盆。
靠牆的架子上碼著幾箱原材料，上面還貼著省食品廠的封條。
這些是過節之前陳建國從省食品廠寄過來的，雜七雜八好幾箱子。
此時，技術組組長宋文書正拿著一把小勺，從一個碗裡舀了點兒淺白色的糊狀物，湊到鼻子底下聞。
旁邊幾個技術員眼巴巴地盯著，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擔心。
氣氛稍稍有些凝重。
陳建飛推開門，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怎麼樣，進展還順利嗎？」
宋文書放下勺子，摘下口罩，臉上難掩疲憊：「陳廠長，說實話，目前進展出了些問題。」
陳建飛把手裡的合同放到桌子上，看著宋文書：「什麼問題，說說看。
，宋文書解釋道：「節前收到濃縮椰汁的樣品後，我們按照您的設想，開始了新產品的研發工作。不過因為我們是第一次接觸濃縮椰汁，在嘗試的過程中遇到了不少問題。
，「第一次是水油分離，產品加熱後液體表面會上浮一層白油，液體渾濁結塊。
「後面嘗試了兩天，分批次解凍加熱，控制加熱水溫，又加入了單硬脂酸甘油酯才解決。」
濃縮椰汁是水與中鏈飽和脂肪形成的天然乳濁液，九十年代沒均質設備，脂肪顆粒大，靜置、加熱、殺菌後快速上浮結塊，冷卻後一層白油飄在最上層，影響觀感。
宋文書他們的解決方法也很簡單，濃縮椰汁先隔水溫水化開，徹底攪拌融化上層椰脂，增加兩道過濾程序，再加入單硬脂酸甘油酯。
單硬脂酸甘油酯是一種有機化合物，親油性強，HLB值約3.8，能在水中形成穩定的水合分散體，是一種比較常用的乳化劑。
宋文書看陳建飛聽得入神，繼續道：「水油分離的問題解決後，我們嘗試加了冬瓜糖，糖液又變得渾濁。」
「而且不光如此，冬瓜糖經過加熱後，還有一股苦味兒。」
他指了指桌上那幾個盆：「你看，這是用濃縮椰汁和冬瓜糖熬的底料，比例試了三組，從五比一到三比一都試了，但吃到最後，都有一點苦味澀味。」
陳建飛看著桌子上擺放的渾濁的乳白色液體，忽然開口道：「我能嘗嘗嗎？
「當然可以。」
宋文書取了一個塑料碗，用乾淨勺子挖了一勺。
陳建飛接過來咬了一小口。入口先是甜的，但後味發澀，而且冬瓜糖口感發麵，舌頭一抿就爛，根本沒有後世那種吃椰果的感覺。
陳建飛皺了皺眉頭，除了前面的問題，他還發現了一個事，那就是椰汁的香氣沒吃出來，就像是吃一種非常普通的水果罐頭。
若是自己GG打出去，人家衝著椰香的口感來買，結果買回家後跟普通的罐頭沒兩樣，那人家為什麼還要選自己的產品？
所以，這樣沒有椰子香氣的產品，在陳建飛看來是不合格的。
宋文書看陳建飛皺著眉頭思索，也是長嘆了口氣：「目前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的發苦，我們還在研究，同時，冬瓜糖的口感我們也在想辦法改良，但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陳建飛放下碗和勺子，又看了看旁邊的幾個瓶瓶罐罐：「楊梅和龍眼那些呢？」
「還沒動，」宋文書搖頭，「連椰汁這關都還沒過，不敢糟踐好東西。
「」
屋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牆上老掛鍾嗒嗒地走著。
陳建飛盯著桌上那盆失敗的半成品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是不是外面採購的這批冬瓜糖工藝有問題？咱們能不能自己製作？」
宋文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確實有可能是這批冬瓜糖的工藝問題，老趙，拿一百克冬瓜糖，先清水浸泡半個小時，測一下PH值。
「」
「好。
「」
老趙點了點頭，轉身去貨架的箱子裡，稱了一捧冬瓜糖，放到碗裡用清水浸泡。
陳建飛看著宋文書幾人的模樣，知道急也沒用。
新產品的開發總要克服各種各樣的困難。
他拍了拍宋文書的肩膀，寬慰道：
.
「不著急慢慢來，畢竟咱們才接觸這玩意多久啊，遇到點問題正常的，解決他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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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吃驚歸吃驚，周少明還是手腳麻利地趕緊伸出了手，跟陳建飛緊緊握在了一起：「陳廠長當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們這些老東西啊，確實不中用了。
「」
「周廠長哪裡的話，您這年紀可一點都不老，正是奮鬥的年紀。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一笑，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周少明個頭不高，臉圓圓的，他給陳建飛倒了杯熱茶，一邊寒暄一邊不著痕跡地打聽著興華廠的事。
有句話叫逢人只說三分真，這雖然是老話，但卻極有道理。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對於陳建飛的話，周少明自然不會全信，他只信自己琢磨出來的。
兩人聊了幾句閒話，周少明還沒摸清楚陳建飛幾分深淺，就見陳建飛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周廠長，我也不繞彎子，我來這兒，是聽說這兒有冷庫出租，不如周廠長幫忙介紹一下冷庫的具體情況？
，周少明一愣，如此直來直去的風格，讓周少明一時有些拿捏不准。
性子使然？
還是年紀輕沉不住氣？
周少明不知道，他沒敢輕易下結論，不過卻開口介紹著廠房裡的冷庫設備。
肉聯廠八十年代初進行的重建調整，引入了幾台170系列氨壓縮機組，配套立式冷凝器，兩台冷卻循環泵，專供冷凝器供水；一台電動氨泵，給庫房排管輸送液態氨。
新機組相較於之前的老設備，能耗更低，控溫精準，能將冷庫溫度精準控制在零度到零下二十度之間。
整個北陽鎮肉聯廠冷庫容量最高可達一千五百噸，便是在整個陽福市，都名列前茅。
冷庫目前共分三部分：預冷間、低溫凍肉庫和常溫冷藏庫。
預冷間是屠宰車間和冷庫之間的過渡。
常溫冷藏庫溫度在零度到零下五度之間。
低溫凍肉庫主要負責長期儲存，溫度長期保持在零下十八度。
生豬統購統銷取消後，肉聯廠的業務受到了不少衝擊。
價格隨行就市，豬肉一天一個價，找農戶收鮮豬，人家只收現金，占了廠里大量流動資金。
豬肉凍在冷庫里，三五個月品質就開始下降，只能折價銷售。
再加上屠宰稅、檢疫稅層層加碼，肉聯廠人員冗雜，製冷成本高昂，種種因素加起來，導致眼下肉聯廠的日子也不好過。
各種領導研究了一大圈，最終才有了出租冷庫這種開源的做法。
陳建飛聽著周少明的介紹，沉吟一二，開口道：「光聽您說總差點意思，我想親自去看看。」
「行。
「」
周少明連連點頭，手裡抓了件外套，領著陳建飛下樓往後院走。
冷庫在廠區最裡頭，一扇厚重的鐵皮門半掩著，門框上結了一層白霜。
周廠長掏出鑰匙開了鎖，用力把門拉開，一股冷氣撲面而來，陳建飛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庫房不小，四周牆壁上盤著粗粗的銅管，頂上掛著幾颱風機，嗡嗡地響著。
冷庫雖然閒置，但是收拾得非常乾淨。
陳建飛使勁聞了聞，沒有半點豬的腥臊味兒。
「這是其中一個常溫冷藏倉庫。」周廠長跟在他身後，語速不緊不慢，「溫度能穩在零度到零下五度之間，您要存水果的話，這個區間正合適。」
陳建飛雖然沒說用來存水果，但周少明想也想得到。
廠里生產出來的罐頭避光常溫保存就行，能用到冷庫的，也就只有囤積的鮮水果。
陳建飛沒急著表態，又繞著庫房走了半圈。
新鮮水果只能存常溫冷藏庫。
放進低溫庫容易被凍壞。
問題是，常溫冷藏庫只是冷庫的一部分？他能分出多少出租給陳建飛？
陳建飛把自己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周少明沉吟片刻，才張口道：「目前廠里一共有五個常溫庫，我能分出三個租給陳廠長，總容量在六百噸左右。」
六百噸的儲存空間，以目前來看，足夠興華廠里用一陣子了。
而且這三個冷庫是完全獨立的空間，不與生豬肉混裝，杜絕了污染的可能。
「周廠長，您給個實在價，咱們能談就談，不能談我也不耽誤您工夫。」
周廠長臉上帶著笑：「陳廠長計劃租多久？
」
陳建飛沒猶豫：「半年，三間全租。
「」
按照目前興華廠的生產效率，六百噸梨，用六個月完全沒問題。
周少明看陳建飛這麼痛快，對陳建飛的身份懷疑瞬間少了大半。
「陳廠長痛快，這樣，我也不多要你的，正常對外出租都是三毛錢一噸，半年按一百八十天算就是三萬二千四百塊錢，這樣，抹個零，一口價三萬，其他的管理費、裝卸費、
電費之類的，什麼都不用管，我們廠承擔，這個價格，您看如何？
」
報完價，他有些期待地看向了陳建飛。
按照正常來說，冷庫對外出租，還要收取管理費、裝卸費等等雜費。
但因為陳建飛一下子包了三個冷庫，還是一下子半年，大幅度拉平了廠里的運營成本。
為了留住這樣的大客戶，周少明願意適當讓一些。
陳建飛沒吭聲，心裡默默盤算。
冷庫運營需要消耗大量電力和液態氨，並且還要計算設備折舊和人工運營成本，周少明一口價要三萬，確實在陳建飛的接受範圍里。
畢竟如果要是自建冷庫的話，這點價錢可拿不下來。
稍微盤算了一下，陳建飛心裡就已經有了打算：「就按這個價格，辛苦周廠長出合同，我現場簽。
「」
「先付一半，剩餘尾款出庫時結算，沒問題吧？」
早點把冷庫租下來，多收的那些鮮果也有地方裝。
至於付款，陳建飛也沒有壓，這是目前市面上最常用的付款模式。
沒有一次性全付清，主要是擔心萬一全結清了，人家在保管的時候出了意外，有了損失，他去哪兒找？
所以，留一半錢在自己手裡，陳建飛就掌握了一定的主動權。
周少明聽了陳建飛這話，是徹底繃不住了。
好傢夥，以前他跟其他國營廠子談合作，光合同就得走一兩個月。
現在跟陳建飛聊聊逛逛，滿打滿算連兩個小時都沒有。
這就要簽合同了？
果然跟陳建飛這樣雷厲風行的人談合作，就是痛快。
「沒問題，我這就回去弄合同，辛苦陳廠長在會議室先稍等會。
「」
他關上冷庫門，帶陳建飛回了辦公樓。
沒用多會，周少明便帶回來了一份合同。
陳建飛一項一項地看，合同約定很清楚，包括雙方的權利責任義務，陳建飛仔細看了兩遍，確認沒問題，這才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興華罐頭廠的公章。
合同一式兩份，陳建飛一份，周少明一份。
陳建飛把周少明的合同遞到他面前。
周少明看著蓋著鮮紅印章的合同，一時間有些做夢的恍惚感。
前後不過半天的時間，冷庫這個包袱就甩出去了，還給廠里增加了三千塊錢的進項。
「周廠長，合作愉快。
見陳建飛主動伸出了手，周少明趕忙回過神來，跟陳建飛握在了一起：「合作愉快。」
「等一會下去我就讓他們去收拾冷庫，陳廠長要是有產品入庫，後天一早直接來就行。
「」
「沒問題。
，陳建飛點了點頭。
周少明抬手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快到中午。
陳建飛本來想走，但周少明愣是沒讓，肉聯廠在郊區，四周比較荒，連個大點的飯店都沒有。
周少明就近讓廠食堂炒了幾個菜，拉著肉聯廠幾個管理跟陳建飛吃了一頓飯。
雙方交流交流感情。
因為陳建飛騎摩托車來的，酒只點到即止，這讓周少明一眾人非常可惜。
酒足飯飽，陳建飛帶著合同就回了興華廠。
回到廠里，時間還不到四點，陳建飛把合同扔給財務，讓他們自己去對照合同付款。
從財務辦公室出來，陳建飛拐過走廊直接上了對面的技術組研發室。
技術組的門關得嚴嚴實實，屋子裡幾個技術員都穿著白大褂，頭帶紗帽，口罩蓋住口鼻，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和幾個搪瓷盆。
靠牆的架子上碼著幾箱原材料，上面還貼著省食品廠的封條。
這些是過節之前陳建國從省食品廠寄過來的，雜七雜八好幾箱子。
此時，技術組組長宋文書正拿著一把小勺，從一個碗裡舀了點兒淺白色的糊狀物，湊到鼻子底下聞。
旁邊幾個技術員眼巴巴地盯著，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擔心。
氣氛稍稍有些凝重。
陳建飛推開門，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怎麼樣，進展還順利嗎？」
宋文書放下勺子，摘下口罩，臉上難掩疲憊：「陳廠長，說實話，目前進展出了些問題。」
陳建飛把手裡的合同放到桌子上，看著宋文書：「什麼問題，說說看。
，宋文書解釋道：「節前收到濃縮椰汁的樣品後，我們按照您的設想，開始了新產品的研發工作。不過因為我們是第一次接觸濃縮椰汁，在嘗試的過程中遇到了不少問題。
，「第一次是水油分離，產品加熱後液體表面會上浮一層白油，液體渾濁結塊。
「後面嘗試了兩天，分批次解凍加熱，控制加熱水溫，又加入了單硬脂酸甘油酯才解決。」
濃縮椰汁是水與中鏈飽和脂肪形成的天然乳濁液，九十年代沒均質設備，脂肪顆粒大，靜置、加熱、殺菌後快速上浮結塊，冷卻後一層白油飄在最上層，影響觀感。
宋文書他們的解決方法也很簡單，濃縮椰汁先隔水溫水化開，徹底攪拌融化上層椰脂，增加兩道過濾程序，再加入單硬脂酸甘油酯。
單硬脂酸甘油酯是一種有機化合物，親油性強，HLB值約3.8，能在水中形成穩定的水合分散體，是一種比較常用的乳化劑。
宋文書看陳建飛聽得入神，繼續道：「水油分離的問題解決後，我們嘗試加了冬瓜糖，糖液又變得渾濁。」
「而且不光如此，冬瓜糖經過加熱後，還有一股苦味兒。」
他指了指桌上那幾個盆：「你看，這是用濃縮椰汁和冬瓜糖熬的底料，比例試了三組，從五比一到三比一都試了，但吃到最後，都有一點苦味澀味。」
陳建飛看著桌子上擺放的渾濁的乳白色液體，忽然開口道：「我能嘗嘗嗎？
「當然可以。」
宋文書取了一個塑料碗，用乾淨勺子挖了一勺。
陳建飛接過來咬了一小口。入口先是甜的，但後味發澀，而且冬瓜糖口感發麵，舌頭一抿就爛，根本沒有後世那種吃椰果的感覺。
陳建飛皺了皺眉頭，除了前面的問題，他還發現了一個事，那就是椰汁的香氣沒吃出來，就像是吃一種非常普通的水果罐頭。
若是自己GG打出去，人家衝著椰香的口感來買，結果買回家後跟普通的罐頭沒兩樣，那人家為什麼還要選自己的產品？
所以，這樣沒有椰子香氣的產品，在陳建飛看來是不合格的。
宋文書看陳建飛皺著眉頭思索，也是長嘆了口氣：「目前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的發苦，我們還在研究，同時，冬瓜糖的口感我們也在想辦法改良，但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陳建飛放下碗和勺子，又看了看旁邊的幾個瓶瓶罐罐：「楊梅和龍眼那些呢？」
「還沒動，」宋文書搖頭，「連椰汁這關都還沒過，不敢糟踐好東西。
「」
屋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牆上老掛鍾嗒嗒地走著。
陳建飛盯著桌上那盆失敗的半成品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是不是外面採購的這批冬瓜糖工藝有問題？咱們能不能自己製作？」
宋文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確實有可能是這批冬瓜糖的工藝問題，老趙，拿一百克冬瓜糖，先清水浸泡半個小時，測一下PH值。
「」
「好。
「」
老趙點了點頭，轉身去貨架的箱子裡，稱了一捧冬瓜糖，放到碗裡用清水浸泡。
陳建飛看著宋文書幾人的模樣，知道急也沒用。
新產品的開發總要克服各種各樣的困難。
他拍了拍宋文書的肩膀，寬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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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著急慢慢來，畢竟咱們才接觸這玩意多久啊，遇到點問題正常的，解決他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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