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競聘考核
陳建飛放下手裡的茶杯，饒有興趣的看向了楚國慶：「楚廠長，利民廠的事，你咋知道？」
「我在利民廠有幾個朋友，昨天下班碰到一塊吃了個飯，正好聊到了這個事，我昨天就想找你來著，但是找不到你人，幸好你今天來了。」
楚國慶急的團團轉，活像熱鍋上的螞蟻。
老廠子在陳建飛的帶領下，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結果轉頭就碰上這種事，這找誰說理去。
陳建飛不忍看著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著急上火，他輕輕拍了拍楚國慶的肩膀，笑著道：「楚廠長，放心吧，罐頭瓶的事解決了。」
楚國慶腳步一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陳建飛：「解決了？你咋解決的？」
陳建飛也沒瞞著：「我聯繫到了郎莊縣玻璃廠的人，找他們定了二十萬隻玻璃瓶，要沒意外的話，應該夠用一個月了。」
楚國慶眼神有些怪異的看向了陳建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利民廠要接上面的單子，顧不上咱們，所以你才找了郎莊廠？另外，你多少錢定的？郎莊廠別坑咱們吧。」
前腳他剛知道利民廠可能出不了貨，後腳陳建飛就找郎莊廠定了貨，這要是陳建飛沒點小道消息，楚國慶可不信。
而且，郎莊縣跟他們清河縣平日裡沒啥往來，他們前腳剛從郎莊罐頭廠挖了技術員，後腳又從玻璃廠定了貨，這可著一隻羊毛薅，楚國慶生怕出點什麼意外。
「五毛錢一隻玻璃瓶，價格應該還算公道，至於產品如何，目前還不知道，下午空了我去找他們聊一聊，爭取讓發一些品質好的玻璃瓶過來。
另外，咱們生產的時候也要注意，如果遇到質量不行的玻璃瓶就給挑出來單獨放著，等回頭我去找他換。」
陳建飛要做的是長久買賣，自然要嚴抓品質。
品質好，才能立足。
楚國慶見陳建飛早有打算，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收回了肚子裡。
雙方接觸了小半個月的時間，對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陳建飛看著年紀不大，但做事靠譜，似乎啥事到了他手上，都能迎刃而解。
或許，老紡織廠在陳建飛的手上，真能迎來第二春。
跟陳建飛比起來，楚國慶能感覺到自己真的老了，思維已經有些跟不上現在的市場和年輕人了。
想到這兒，楚國慶默默搖了搖頭，既然利民廠的事解決了，他就沒必要繼續在這兒留了。
陳建飛看楚國慶要走，趕忙伸手攔住了楚國慶：「楚廠長，原來廠里的那些老銷售呢，能找來幾個？」
「銷售？」
楚國慶想了下才開口：「原來廠里有兩個銷售組，兩個組長，每個人手底下五個兵，一共有十二人，現在都在車間裡背培訓手冊呢。」
培訓手冊是宋技術員他們編纂的，都是一些操作的重點和注意事項。
從紡織工到副食品加工生產，其身份跨度不小，想轉變過來，得廢不小的功夫。
「您看看能幫我喊過來嗎？銷售組我另有安排。」
「行。」
楚國慶也沒跟陳建飛矯情，轉身走了。
過了會，陳建飛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十幾個身穿藍色工裝的工人擠進了陳建飛的辦公室。
小小的辦公室里被工人塞滿。
陳建飛每個人都打量了一下，有男有女，有年輕的，也有年歲稍長一些的。
陳建飛打量他們，他們也在打量陳建飛。
他們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面前這個承包了紡織廠，讓他們這些工人能重新回到紡織廠上班。
陳建飛看著年輕，但誰也不知道陳建飛的脾氣秉性，眾人心裡稍稍有些心慌。
陳建飛率先開口：「哪兩位是組長？」
「我是。」
「我是。」
韓書海和呂守強紛紛舉手。
陳建飛在得知了他們的名字後，便開口問道：「關於最近的罐頭廠改革，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韓書海呂守強幾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
這是要幹什麼？
興師問罪？
還是奪權？
幾人心裡沒底，也不敢說話。
陳建飛見眾人不說話，這才補了一句：「你們別多想，我只是想聽聽看你們的真實想法。」
呂守強扭過頭看了眼同僚，見還是沒人說話，這才向前一步，開口道：「陳廠長，我們都非常支持罐頭廠改革，現在世道變了，廠子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要進行市場化改革。
培訓競聘也是，其本質是篩選，篩選留下來能力出眾的，好集中力量辦大事。」
呂守強話說的滴水不漏。
陳建飛挑了挑眉：「車間裡就沒有幾個罵我的？」
呂守強撓了撓頭：「罵肯定是有，他們境界不夠，領悟不了您這邊的良苦用心。不過問題不大，但他們既然想吃這碗飯，就得老老實實遵守規矩不是。」
陳建飛現在總算了解為啥古代皇帝喜歡奸臣了，說話好聽誰不喜歡？
不過眼下，光說話好聽沒用，還得有真本事。
陳建飛擺了擺手，沒再繼續聽呂守強的吹捧，直接開門見山道：「這次叫你們過來，主要是和你們說一下銷售組的考核任務。」
眾人一聽和自己有關，立刻豎起了耳朵。
「我昨天和楊合莊村談了一筆安新梨的採購，一千兩百棵果樹，三十畝河灘地，具體數量不知道，保守估計應該有二三十萬斤，按照出果率六成來算，也能生產出來十多萬斤罐頭。
不過光靠一個村子肯定不夠，所以我計劃讓你們去周圍的果樹去談採購，標準是五分錢一斤，對方摘，咱們運，能談成多少，就看你們的實力了。」
銷售組和生產組不一樣，銷售組最大的任務，就是把做好的東西賣出去。
不過眼下罐頭廠還沒有成品罐頭，賣也賣不出去，所以乾脆陳建飛直接讓銷售轉採購，去談原材料的採購。
等後期罐頭出廠了，再讓銷售部門去外面推銷。
韓書海呂守強幾人聞言，頓時意識到了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當時讓他們去車間裡背培訓手冊，他們還以為自己銷售組也要轉生產呢。
當時組裡還有不少怨言。
不過現在陳建飛給他們安排了任務，他們終於感覺到了自己被信任，自己總算不用去轉生產了。
陳建飛看幾人不說話，輕輕挑了挑眉頭：「怎麼？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
韓書海幾個人把胸脯拍的啪啪響。
果園不像罐頭瓶。
罐頭瓶是工業品，眼下只有那幾個玻璃廠有，陳建飛一個人就能搞定。
果園不是，果園太分散，有的在村集體手裡，有的在承包戶手裡，還有一些小果園，是村民自己種的。
來源雜，數量分散，陳建飛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索性眼下有了銷售小組，陳建飛身上的壓力大大減輕，他也能騰出不少精力，去弄包裝的事。
1990年，供銷社賣的水果罐頭，大多是短胖廣口玻璃瓶，配馬口鐵瓶蓋，瓶身貼著彩色平版印刷的薄紙，遇水容易脫落。
罐頭吃完了，瓶身上的彩紙撕掉，玻璃瓶還可以用來喝水裝東西用。
產品如此，包裝也是簡單粗暴。
在供銷社，若是只買一瓶，售貨員直接裸瓶給顧客，若是買兩瓶送人，售貨員才會用牛皮紙或舊報紙包裹瓶身，用麻繩簡單打個十字結，方便手提送人。
陳建飛見過後世不少包裝精美的禮盒，知道罐頭想要賣出高價，得在他身上投入足夠的附加價值。
包裝就是其中之一。
好的包裝雖然不會讓罐頭更好吃，但會讓罐頭更顯高貴。
尤其是主打年關送禮，拎著一盒大紅喜慶的罐頭出去，面子上都有光。
所以，興化罐頭廠的罐頭，陳建飛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走低端市場。
眼下罐頭是緊缺貨，不少人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捨得買去送禮。
但陳建飛知道，市面上從不乏聰明人。
眼下罐頭金貴的場景，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打破，各種罐頭小作坊層出不窮。
甚至有不少人花一二百買個蒸鍋，去廢品站收點二手罐頭瓶，拉回家就開始生產新罐頭。
眼下紅火的罐頭廠，要不了幾年，就會慢慢變得入不敷出，甚至有不少為了活著，只能虧本賣。
所以，這個時候入局看似火熱的低端罐頭市場，就是個死胡同。
陳建飛可不想眼看著自己剛救回來的興華紡織廠，沒過幾年就要自己再救一次。
所以，一款高端大氣、且適配過年的紅色包裝手提禮盒，在眼下就顯得格外重要。
鎮上就有一個小印刷廠，陳建飛之前就跟他們打過交道，印刷廠里有兩個專職設計師，可以根據客戶的需求進行排版印刷。
接下來，陳建飛先去郎莊縣玻璃廠定了玻璃瓶，轉頭就鑽進了印刷廠。
設計手提禮盒紙箱、設計標籤紙，同步進行。
設計完成後，還需要調色打樣，一般設計公司來說，光打樣就得調整個幾版，確定沒問題了，才能真正進行投產。
一件事接一件事，陳建飛忙的腳不著地。
時間也一分一秒的過去。
廠里競聘，終於走到了關鍵環節。
一張張手抄考捲髮下去，穿著藍色工服的工作人員坐在車間裡，像個學生一樣悶頭考試。
有的人下筆如飛，氣定神閒。
有的人抓耳撓腮，左顧右盼，寄希望於能看到旁邊人的答案。
時間到，交卷。
楚國慶和幾個技術員圍在一張紅木桌前判卷。
一百多人的卷子，足足判了小半天。
全對的超過一半，剩下的只錯了一道兩題，只有不到四分之一，錯的比較多，錯誤的選項也是個頂個的離譜。
「楚廠長，這些是不合格的卷子，辛苦您看看怎麼處理。」
「行。」
楚國慶接過卷子，神色間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們的卷子都是培訓手冊里的東西，只要好好背，一定能過關，但這些人就是不好好背。
這種心態上流水線，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亂子。
至於通過的那批人，楚國慶早就和陳建飛商量好了，全對的上流水線，錯幾道題的去前期處理，削皮去壺之類的。
等後面有機會再輪換。
最後從這些人的上機表現中，挑出各小組組長，以及幹活最認真負責的人，組成質檢組。
質檢組和銷售組一樣，獨立於生產組之外，對陳建飛和楚國慶負責。
將各類名單整理好，楚國慶將第一批上機名單貼在了車間大門口，所有工人只要路過，就都能看見。
至於那些不合格的，則都扔進了車間，繼續背培訓手冊。
只不過針對這些人，雖然有了第二次機會，但及格的標準也相應提高了，想要合格，只有全對，錯一個都不行。
如果七天之內仍舊沒有合格，那對不住，人名單上報鎮政府，後續員工分流怎麼辦，那就跟興華罐頭廠沒關係了。
楚國慶把措施一說出來，頓時惹得人一陣不快。
要是陳建飛的話，現場不一定會起什麼亂子呢。
但楚國慶在興華紡織廠幹了這麼多年，在工人裡面威望極重，不合格的那些工人心裡雖然有不快，但也只能忍著。
辦公室里，楚國慶把不合格的人名單交給陳建飛。
陳建飛只看了一眼，就隨手扔到了一邊。
培訓手冊的內容他也看了，內容不說簡單，但也十分基礎，只要態度端正願意學，基本都能過。
他們這些錯了十幾二十幾題的，還有錯一半多的，說白了，就是態度不端正，他們打心眼裡看不上這次罐頭廠改革，沒有把陳建飛、沒有把廠里的制度放在心上。
這樣的人，離開興華罐頭廠，是陳建飛賺了。
他應該高興才對。
楚國慶看著不合格的那些名單，微微嘆了口氣。
這裡面有不少都是廠里的刺頭，當時還是紡織廠的時候，楚國慶就聽聞過他們的名頭。
唯一讓楚國慶有些意外的，不合格的人名單里是裡面竟然還有一位之前先進工作者。
楚國慶想不明白，他也不願意想，他怕自己失望。
他看了看陳建飛，有些欲言又止，話在肚子裡繞了好幾個圈，最終才開了口。
「陳廠長，有些事我想好久了，這次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一併跟你說了。」
「我在利民廠有幾個朋友，昨天下班碰到一塊吃了個飯，正好聊到了這個事，我昨天就想找你來著，但是找不到你人，幸好你今天來了。」
楚國慶急的團團轉，活像熱鍋上的螞蟻。
老廠子在陳建飛的帶領下，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結果轉頭就碰上這種事，這找誰說理去。
陳建飛不忍看著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著急上火，他輕輕拍了拍楚國慶的肩膀，笑著道：「楚廠長，放心吧，罐頭瓶的事解決了。」
楚國慶腳步一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陳建飛：「解決了？你咋解決的？」
陳建飛也沒瞞著：「我聯繫到了郎莊縣玻璃廠的人，找他們定了二十萬隻玻璃瓶，要沒意外的話，應該夠用一個月了。」
楚國慶眼神有些怪異的看向了陳建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利民廠要接上面的單子，顧不上咱們，所以你才找了郎莊廠？另外，你多少錢定的？郎莊廠別坑咱們吧。」
前腳他剛知道利民廠可能出不了貨，後腳陳建飛就找郎莊廠定了貨，這要是陳建飛沒點小道消息，楚國慶可不信。
而且，郎莊縣跟他們清河縣平日裡沒啥往來，他們前腳剛從郎莊罐頭廠挖了技術員，後腳又從玻璃廠定了貨，這可著一隻羊毛薅，楚國慶生怕出點什麼意外。
「五毛錢一隻玻璃瓶，價格應該還算公道，至於產品如何，目前還不知道，下午空了我去找他們聊一聊，爭取讓發一些品質好的玻璃瓶過來。
另外，咱們生產的時候也要注意，如果遇到質量不行的玻璃瓶就給挑出來單獨放著，等回頭我去找他換。」
陳建飛要做的是長久買賣，自然要嚴抓品質。
品質好，才能立足。
楚國慶見陳建飛早有打算，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收回了肚子裡。
雙方接觸了小半個月的時間，對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陳建飛看著年紀不大，但做事靠譜，似乎啥事到了他手上，都能迎刃而解。
或許，老紡織廠在陳建飛的手上，真能迎來第二春。
跟陳建飛比起來，楚國慶能感覺到自己真的老了，思維已經有些跟不上現在的市場和年輕人了。
想到這兒，楚國慶默默搖了搖頭，既然利民廠的事解決了，他就沒必要繼續在這兒留了。
陳建飛看楚國慶要走，趕忙伸手攔住了楚國慶：「楚廠長，原來廠里的那些老銷售呢，能找來幾個？」
「銷售？」
楚國慶想了下才開口：「原來廠里有兩個銷售組，兩個組長，每個人手底下五個兵，一共有十二人，現在都在車間裡背培訓手冊呢。」
培訓手冊是宋技術員他們編纂的，都是一些操作的重點和注意事項。
從紡織工到副食品加工生產，其身份跨度不小，想轉變過來，得廢不小的功夫。
「您看看能幫我喊過來嗎？銷售組我另有安排。」
「行。」
楚國慶也沒跟陳建飛矯情，轉身走了。
過了會，陳建飛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十幾個身穿藍色工裝的工人擠進了陳建飛的辦公室。
小小的辦公室里被工人塞滿。
陳建飛每個人都打量了一下，有男有女，有年輕的，也有年歲稍長一些的。
陳建飛打量他們，他們也在打量陳建飛。
他們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面前這個承包了紡織廠，讓他們這些工人能重新回到紡織廠上班。
陳建飛看著年輕，但誰也不知道陳建飛的脾氣秉性，眾人心裡稍稍有些心慌。
陳建飛率先開口：「哪兩位是組長？」
「我是。」
「我是。」
韓書海和呂守強紛紛舉手。
陳建飛在得知了他們的名字後，便開口問道：「關於最近的罐頭廠改革，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韓書海呂守強幾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
這是要幹什麼？
興師問罪？
還是奪權？
幾人心裡沒底，也不敢說話。
陳建飛見眾人不說話，這才補了一句：「你們別多想，我只是想聽聽看你們的真實想法。」
呂守強扭過頭看了眼同僚，見還是沒人說話，這才向前一步，開口道：「陳廠長，我們都非常支持罐頭廠改革，現在世道變了，廠子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要進行市場化改革。
培訓競聘也是，其本質是篩選，篩選留下來能力出眾的，好集中力量辦大事。」
呂守強話說的滴水不漏。
陳建飛挑了挑眉：「車間裡就沒有幾個罵我的？」
呂守強撓了撓頭：「罵肯定是有，他們境界不夠，領悟不了您這邊的良苦用心。不過問題不大，但他們既然想吃這碗飯，就得老老實實遵守規矩不是。」
陳建飛現在總算了解為啥古代皇帝喜歡奸臣了，說話好聽誰不喜歡？
不過眼下，光說話好聽沒用，還得有真本事。
陳建飛擺了擺手，沒再繼續聽呂守強的吹捧，直接開門見山道：「這次叫你們過來，主要是和你們說一下銷售組的考核任務。」
眾人一聽和自己有關，立刻豎起了耳朵。
「我昨天和楊合莊村談了一筆安新梨的採購，一千兩百棵果樹，三十畝河灘地，具體數量不知道，保守估計應該有二三十萬斤，按照出果率六成來算，也能生產出來十多萬斤罐頭。
不過光靠一個村子肯定不夠，所以我計劃讓你們去周圍的果樹去談採購，標準是五分錢一斤，對方摘，咱們運，能談成多少，就看你們的實力了。」
銷售組和生產組不一樣，銷售組最大的任務，就是把做好的東西賣出去。
不過眼下罐頭廠還沒有成品罐頭，賣也賣不出去，所以乾脆陳建飛直接讓銷售轉採購，去談原材料的採購。
等後期罐頭出廠了，再讓銷售部門去外面推銷。
韓書海呂守強幾人聞言，頓時意識到了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當時讓他們去車間裡背培訓手冊，他們還以為自己銷售組也要轉生產呢。
當時組裡還有不少怨言。
不過現在陳建飛給他們安排了任務，他們終於感覺到了自己被信任，自己總算不用去轉生產了。
陳建飛看幾人不說話，輕輕挑了挑眉頭：「怎麼？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
韓書海幾個人把胸脯拍的啪啪響。
果園不像罐頭瓶。
罐頭瓶是工業品，眼下只有那幾個玻璃廠有，陳建飛一個人就能搞定。
果園不是，果園太分散，有的在村集體手裡，有的在承包戶手裡，還有一些小果園，是村民自己種的。
來源雜，數量分散，陳建飛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索性眼下有了銷售小組，陳建飛身上的壓力大大減輕，他也能騰出不少精力，去弄包裝的事。
1990年，供銷社賣的水果罐頭，大多是短胖廣口玻璃瓶，配馬口鐵瓶蓋，瓶身貼著彩色平版印刷的薄紙，遇水容易脫落。
罐頭吃完了，瓶身上的彩紙撕掉，玻璃瓶還可以用來喝水裝東西用。
產品如此，包裝也是簡單粗暴。
在供銷社，若是只買一瓶，售貨員直接裸瓶給顧客，若是買兩瓶送人，售貨員才會用牛皮紙或舊報紙包裹瓶身，用麻繩簡單打個十字結，方便手提送人。
陳建飛見過後世不少包裝精美的禮盒，知道罐頭想要賣出高價，得在他身上投入足夠的附加價值。
包裝就是其中之一。
好的包裝雖然不會讓罐頭更好吃，但會讓罐頭更顯高貴。
尤其是主打年關送禮，拎著一盒大紅喜慶的罐頭出去，面子上都有光。
所以，興化罐頭廠的罐頭，陳建飛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走低端市場。
眼下罐頭是緊缺貨，不少人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捨得買去送禮。
但陳建飛知道，市面上從不乏聰明人。
眼下罐頭金貴的場景，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打破，各種罐頭小作坊層出不窮。
甚至有不少人花一二百買個蒸鍋，去廢品站收點二手罐頭瓶，拉回家就開始生產新罐頭。
眼下紅火的罐頭廠，要不了幾年，就會慢慢變得入不敷出，甚至有不少為了活著，只能虧本賣。
所以，這個時候入局看似火熱的低端罐頭市場，就是個死胡同。
陳建飛可不想眼看著自己剛救回來的興華紡織廠，沒過幾年就要自己再救一次。
所以，一款高端大氣、且適配過年的紅色包裝手提禮盒，在眼下就顯得格外重要。
鎮上就有一個小印刷廠，陳建飛之前就跟他們打過交道，印刷廠里有兩個專職設計師，可以根據客戶的需求進行排版印刷。
接下來，陳建飛先去郎莊縣玻璃廠定了玻璃瓶，轉頭就鑽進了印刷廠。
設計手提禮盒紙箱、設計標籤紙，同步進行。
設計完成後，還需要調色打樣，一般設計公司來說，光打樣就得調整個幾版，確定沒問題了，才能真正進行投產。
一件事接一件事，陳建飛忙的腳不著地。
時間也一分一秒的過去。
廠里競聘，終於走到了關鍵環節。
一張張手抄考捲髮下去，穿著藍色工服的工作人員坐在車間裡，像個學生一樣悶頭考試。
有的人下筆如飛，氣定神閒。
有的人抓耳撓腮，左顧右盼，寄希望於能看到旁邊人的答案。
時間到，交卷。
楚國慶和幾個技術員圍在一張紅木桌前判卷。
一百多人的卷子，足足判了小半天。
全對的超過一半，剩下的只錯了一道兩題，只有不到四分之一，錯的比較多，錯誤的選項也是個頂個的離譜。
「楚廠長，這些是不合格的卷子，辛苦您看看怎麼處理。」
「行。」
楚國慶接過卷子，神色間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們的卷子都是培訓手冊里的東西，只要好好背，一定能過關，但這些人就是不好好背。
這種心態上流水線，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亂子。
至於通過的那批人，楚國慶早就和陳建飛商量好了，全對的上流水線，錯幾道題的去前期處理，削皮去壺之類的。
等後面有機會再輪換。
最後從這些人的上機表現中，挑出各小組組長，以及幹活最認真負責的人，組成質檢組。
質檢組和銷售組一樣，獨立於生產組之外，對陳建飛和楚國慶負責。
將各類名單整理好，楚國慶將第一批上機名單貼在了車間大門口，所有工人只要路過，就都能看見。
至於那些不合格的，則都扔進了車間，繼續背培訓手冊。
只不過針對這些人，雖然有了第二次機會，但及格的標準也相應提高了，想要合格，只有全對，錯一個都不行。
如果七天之內仍舊沒有合格，那對不住，人名單上報鎮政府，後續員工分流怎麼辦，那就跟興華罐頭廠沒關係了。
楚國慶把措施一說出來，頓時惹得人一陣不快。
要是陳建飛的話，現場不一定會起什麼亂子呢。
但楚國慶在興華紡織廠幹了這麼多年，在工人裡面威望極重，不合格的那些工人心裡雖然有不快，但也只能忍著。
辦公室里，楚國慶把不合格的人名單交給陳建飛。
陳建飛只看了一眼，就隨手扔到了一邊。
培訓手冊的內容他也看了，內容不說簡單，但也十分基礎，只要態度端正願意學，基本都能過。
他們這些錯了十幾二十幾題的，還有錯一半多的，說白了，就是態度不端正，他們打心眼裡看不上這次罐頭廠改革，沒有把陳建飛、沒有把廠里的制度放在心上。
這樣的人，離開興華罐頭廠，是陳建飛賺了。
他應該高興才對。
楚國慶看著不合格的那些名單，微微嘆了口氣。
這裡面有不少都是廠里的刺頭，當時還是紡織廠的時候，楚國慶就聽聞過他們的名頭。
唯一讓楚國慶有些意外的，不合格的人名單里是裡面竟然還有一位之前先進工作者。
楚國慶想不明白，他也不願意想，他怕自己失望。
他看了看陳建飛，有些欲言又止，話在肚子裡繞了好幾個圈，最終才開了口。
「陳廠長，有些事我想好久了，這次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一併跟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