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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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驚秋抱著膝蓋坐起來,像從懸崖跌落失重還未落地的感覺。

  她終於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郁燃心裡的位置。

  他找上來不過是因為她不知好歹。

  占有欲和不甘作祟。

  時至今日,結果都是她自找的。

  逼她認錯,折辱她,就是報復。

  他沒有開口,那就不算。

  虞驚秋眼角的淚憋得發紅,又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糖在嘴裡慢慢化開,甜得發膩。

  身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浴袍的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上青紫的痕跡,虞驚秋低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諷刺。

  她拼命想要的,總是得不到,留不住。

  譬如爸爸媽媽,後來是郁燃。

  現在是自由。

  門被推開。

  虞驚秋下意識攏緊浴袍看過去。

  郁燃站在門口,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羊絨衫,黑色長褲,頭髮微微濕潤,像是剛洗過澡。

  他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喝了。」

  虞驚秋沒動。

  郁燃看了她一眼,忽然彎下腰,一隻手扣住她後頸,另一隻手端起碗,把勺子遞到她唇邊。

  「張嘴。」

  不是商量,是命令。

  虞驚秋偏過頭。

  「我自己喝。」

  郁燃沒鬆手。

  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神沉得看不見底。

  虞驚秋忽而笑了,她連自由都掌握在別人手裡,有什麼資格拒絕。

  「是,四少。」

  她望著他眼睛,「只要四少高興就行。」

  虞驚秋就著他手,一口氣喝了半碗。

  郁燃眸光倏然暗下來,攥住她下巴,將她巴掌大的臉抬起來,也窺探到她眼中一絲自嘲屈辱。

  他冷笑一聲,「覺得很羞辱難堪?」

  「虞驚秋,你看清過自己的位置嗎?」

  「你覺得這樣我就高興了?」

  郁燃的話像是一瓢冷水陡然潑醒了她。

  是啊,她算什麼東西。

  他們的關係里,她是見不得光的那個人。

  本該如藤蔓一般纏繞在他身上生長,卻妄圖將他踩在腳下。

  他貴為津北郁家的四少爺,天之驕子,從來都是被女人追著跑的,何時被甩過。

  而她還妄想用最不值錢的方式來讓他消氣,然後兩清,再放過她。

  她還是太高看自己了。

  一瞬,她臉色發白,指尖陷進掌中。

  「我錯了,四少,八年前我不該的。」

  她不該招惹他的。

  郁燃手下用力,青筋鼓起,眸色森寒,「現在才後悔,晚了。」

  「你想叫郁部便叫郁部?想叫四少便叫四少,虞驚秋,你當我什麼?」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叫什麼?」

  壓抑的酸澀,恐懼,疼痛一股腦衝上來。

  虞驚秋痛得嘴唇發白,倔強著不肯低頭,「四少,所以呢,你究竟想要我怎麼樣你才肯放過我。」

  一聲輕笑,郁燃一手攏著煙點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姿態桀驁難馴。

  冰冷的煙霧過肺後,噴灑在虞驚秋臉上。

  「你要是不想你奶奶被你氣死,那就乖一點,聽話些。」

  「路是你自己選的。」

  他讓她乖一點,就像逗個小貓小狗似的。

  虞驚秋仰著頭看郁燃,看著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拼命想忍住些什麼。

  這兒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忍不住再次出聲質問。

  「五年前,爺爺難道沒有給你安排結婚對象?」


  「你手上戴的這枚戒指難道是假的?」

  「你委屈什麼,郁燃?」

  「委屈的是我。」

  「我十八歲就跟了你,是,這是我自作自受。」

  「所以我承擔了我該承擔的苦果。」

  「現在呢?」

  虞驚秋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掉下來,喉頭輕滾,「你想要我做你的情人還是小三?」

  「你問我看沒看清自己的位置。」

  「今天我看清了,看清了!」

  「我在你心裡多下賤啊!」

  虞驚秋嗓子眼,鼻尖發酸。

  一句句是質問,也是藏在心底多年的酸楚。

  「我求四少,看在我十八歲就跟了你的份兒上,就放過我。」

  「看在奶奶在郁家那麼多年的份兒上,不要讓我們倆個人身敗名裂。」

  她在郁家長大,也很清楚地知道那些上流人士們各玩兒各的把戲。

  也有被正室捉姦在床,名聲掃地,逼得無路可走的。

  普通人拿什麼去和他們有權有勢地爭。

  她不想自己落到那個地步。

  郁燃眸色沉沉地盯著虞驚秋。

  面色冷如寒川。

  「虞驚秋,你妄想。」

  敲門聲驟響,劍拔弩張的氣氛破冰。

  郁燃沉著臉皺眉,轉身出去。

  蔣程不敢看郁燃身後的房間,微微側身,「老太太已經吃好午飯了。」

  郁燃蹙眉剛想說什麼,虞驚秋已經整理好自己走了出來。

  「麻煩蔣秘書了。」

  霧藍色的長裙剛好遮住鎖骨上青紫的痕跡,虞驚秋抬手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對著蔣程微微頷首,「走吧。」

  聲音平靜得不像剛剛才歇斯底里過的人。

  郁燃盯著她的背影,眼底沉了沉,邁步跟上去。

  走廊很長,郁燃始終保持慢半步跟在她身後,直到快到前廳以後才越過她走到前面。

  男人連抬手敲門的姿勢都矜貴極了,細長有力的手指帶著薄繭。

  虞驚秋看了一眼嘴角牽了牽,又垂下。

  虞驚秋陪著老太太坐飛機回津北,老太太全程拉著虞驚秋的手,像是防賊似的,生怕她跑了一樣。

  虞驚秋好笑之餘,又覺得心酸。

  不得不說,郁燃的確是用奶奶拿捏住了她。

  到津北,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津北比蘇城冷。

  夜風颳得刺骨的冷。

  她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刺得肺一抽一抽地疼,她以為她不會再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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