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篤定她不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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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時安正在方靜敏身上發泄被羞辱的怒火。

  他掐著方靜敏的後頸,動作粗魯得像是在泄憤:「叫啊!求饒啊!老子就放過你!」

  越求饒,他越興奮。

  就在緊要關頭,手機炸響。

  「操!」周時安被嚇得一哆嗦,接起電話就罵,「誰他媽——」

  「我是你老子!」

  老周總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暴怒得像要吃人。

  「馬上給我滾回來!!!」

  周時安腿都軟了。

  他爹從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他手忙腳亂穿衣服往外沖,身後方靜敏喊什麼都聽不見了。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兩耳光。

  扇得他眼冒金星。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誰?!」老周總氣得渾身發抖,「郁家!津北郁家!!那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嗎?!」

  「明天,你馬上去給小虞道歉!跪著道歉!」

  「她要是不原諒你,周家就等著破產吧!!」

  周時安捂著腫起來的臉,腦子裡嗡嗡的。

  …………

  虞驚秋昨夜喝了酒,睡得正香,是被窗外的喇叭聲吵醒的。

  「虞驚秋——我愛你——原諒我吧——」

  循環播放。

  虞驚秋猛地坐起來,掀開窗簾看了一眼。

  樓下飄滿了彩色氣球,擺成巨大的心形。

  周時安站在心形中央,手裡舉著擴音器,還在喊。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手機舉得老高,拍得津津有味。

  虞驚秋太陽穴突突跳。

  她給周時安打電話,聲音冷得像冰:「周時安,你要幹什麼?」

  「秋秋!你下來!」周時安的聲音從樓下和聽筒里同時傳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只愛你一個人!」

  「你不來我就不會走。」

  虞驚秋閉了閉眼。

  她套了件衣服下樓。

  樓下的人更多了,里三層外三層。

  見她出來,起鬨聲此起彼伏。

  「小姑娘!你男朋友這麼有誠意!原諒他吧!」

  「這氣球得花多少錢啊!真愛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周時安抱著玫瑰花,單膝跪地,臉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深情、懊悔、期待。

  他就不信這招不管用。

  哪個女人扛得住當眾求婚的陣仗?

  一個養女而已,真要是郁家看重,能一個人跑到蘇城來?

  先哄住她,攀上郁燃那條線,以後周家的生意還愁什麼?

  虞驚秋低頭看他,表情淡得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你再跪一會兒。」

  周時安眼睛一亮:「秋秋,你讓我跪多久都行!只要你高興!」

  十分鐘後。

  兩輛警車呼嘯而至。

  「誰報的警?有人聚眾鬧事?」

  「我。」虞驚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周時安,「這人是我前公司的領導,逼我辭職,現在追到我家騷擾威脅我。」

  圍觀群眾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

  剛才還起鬨「在一起」的大媽,立刻倒戈:「哎呀!原來是這種人渣!姑娘別怕!我們給你作證!」

  「長得人模狗樣的,幹這種事?!」

  「警察同志,抓起來!」

  周時安臉色鐵青:「虞驚秋!你——」

  「你什麼你?」出警的警察想起剛剛在車上接到的電話,表情更嚴肅,「跟我們走一趟!」

  「都散了吧!」

  警車剛走,老周總的車就到了。

  微胖的身子幾乎是滾下來的,滿臉堆笑:「小虞啊!周叔叔來晚了!那個逆子呢?」


  虞驚秋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累。

  「周叔叔,對不起。」

  老周總臉色一變,隨即嘆了口氣:「好孩子,是我們周家沒福氣。」

  「那個混帳什麼德性,我和你阿姨心裡有數……本以為他自己選了你,結了婚能收心,誰知道……」

  虞驚秋沒說話。

  老周總看了她一眼,試探著開口:「小虞啊,我一直沒聽你說起過……郁部原來是你哥哥?你看什麼時候方便,周叔叔請你和郁部一起吃個飯,親自給你們賠罪。」

  虞驚秋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錯覺。

  「周叔叔誤會了。」她抬眼,眼底一片清明,「我就是一個在郁家長大的孤女,擔不起什麼哥哥。」

  說完,她轉身離開。

  老周總的笑容僵在臉上。

  上樓時,手機震了震。

  是航空公司發來的出票簡訊,時間就是今天晚上。

  虞驚秋眉峰微蹙,她沒有訂過回津北的機票啊?

  又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七小姐,我是郁部的秘書蔣程,晚上七點我會來接您,請您收拾好行李,車已經安排好了。

  虞驚秋腳步頓住。

  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最後回了一條信息,關機。

  虞驚秋麻利收拾東西,打車去了酒店。

  站在酒店落地窗前,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個雪夜。

  她從郁家的下人嘴裡聽到爺爺要給他安排結婚對象。

  她滿腔的不甘,心慌,不知所措衝到他面前質問。

  劃開他眉骨的那一刀是意外。

  他就那麼看著她,眉骨上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她的手背上。

  燙得她鬆了手裡的刀片。

  「虞驚秋,」他開口,聲音比那夜的雪還冷,「你別鬧了,行嗎?」

  她如墜冰窟。

  他認為她只是在鬧。

  她的所作所為,就像是一隻恃寵而驕的貓貓狗狗一樣,只是在為了博得主人的歡心,才鬧。

  夢忽然就醒了。

  他們不可能的。

  她只能做那藏在陰影底下,永遠見不得光的影子。

  郁燃,是老爺子最喜歡的孫子,手把手帶大。

  是年輕一輩里唯一一個從政,且有希望能走到比肩老爺子位置的人。

  而她不過是奶奶帶到郁家的小拖油瓶,八歲,父母雙亡。

  她不會得到郁家人的承認。

  所以她跑了。

  跑了五年。

  一條簡訊,他是篤定她不敢再跑嗎?

  虞驚秋攥緊手指,指尖發白。

  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電腦,立刻定了去國外最近時間的機票。

  盯著屏幕上的訂票成功頁面,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明早七點半去吉隆坡的機票,夠遠了。

  一夜未眠,早上五點,虞驚秋拖著行李坐上酒店安排的車以後心頭那塊大石頭才落了下來。

  他不可能再找到她,他們的事情沒有人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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