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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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納托,你到底怎麼回事?我說了多少遍,工作重心要放在內城區!現在議長極度重視這場錦標賽,要是安保出問題...」

  一袋錦緞製成的錢袋遞到面前,打斷了佩雷斯的怒火。

  「部長,我完全理解您對錦標賽安保工作的重視。我一定會遵循您的指示,全面開展安全審查工作...」

  「但此事性質極其惡劣。這種腐蝕市民意志的毒草,自建城六十年來一直被嚴令禁止,如今卻在阿特伍德男爵倡議重振弗里德人勇武精神的節骨眼上再度流入。很難說不是有人蓄意破壞。一旦放任『幻夢草』擴散,後果恐怕...」

  「雷納托治安官,你說得好啊,我完全同意!對於此類罪犯,警備部向來零容忍。為保障市民精神健康,弘揚議長大人的倡議精神,我命令你即刻帶隊搜查『鍍金骰子』,查繳一切違禁物品...」

  拿到搜查令與調派文書,雷納托走出部長辦公室,嘴角一撇。

  說那麼多虛的,30枚金幣下去,還不是馬上變臉?

  為了確保一次成功,他不僅用上了費爾預付的20金幣,還自掏腰包添了10枚,相當於把大半任務報酬都送了出去。

  這可不是浪費。雖然他可能的確給多了點,但雷納托深知,行賄這種事,最好一步到位。

  要是給得少了,不僅事辦不成,到頭來還可能得罪了對方。

  這30枚金幣既能換來搜查令的順利批覆,也能幫他重新挽回頂頭上司的好感,日後工作自然順暢許多。

  何況換個角度看,這等於白賺2000點經驗值和20枚金幣,何樂而不為呢?

  錢總能再賺,反正眼下他又不缺錢。

  「伯頓,去召集一支10人小隊。」將調派書遞給老衛兵,雷納托補充道,「全副武裝,十五分鐘內在樓下集合。這是部長親自下達的命令。」

  夜長夢多,警備部四處漏風,雷納托不打算給狼幫反應的時間。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既然已與狼幫結仇,那不妨就讓這仇結得更深些。

  雷納托不會被動等待報復。他會尋找機會,主動出擊,打到這頭『狼』感到痛苦,再也不敢對他齜牙為止。

  望著伯頓匆匆離去的背影,雷納托低聲自語道:

  「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幫派罷了。就算是大人物養的狗,也終究是條狗。狗,怎麼能咬到人身上呢?」

  ————

  在『鍍金骰子』厚重的木門前,城市衛兵正用斧頭劈砍那搖搖欲墜的門栓。

  曾經為了潛入此地,雷納托仔細研究過這棟建築的平面圖,還實地考察了兩次。

  他派了四名衛兵去隱蔽的後門處值守,三人盯緊樓上的窗戶,確保『貨物』沒法逃走。

  兩名衛兵砍了近三分鐘,還沒把大門打開。

  一群廢物,雷納托心中暗罵。

  他搶過斧子,全力一揮,門栓應聲碎裂。

  一腳踹開大門,幾名抵在門後的打手被撞得倒飛出去。

  「警備部執法!立即投降!妨礙執法者格殺勿論!」

  兩名衛兵對著倒地的打手拳打腳踢,發泄心中憤怒的同時,將手銬鎖在這些倒霉蛋的手上。

  雷納托沒在這些嘍囉身上停留。他掃視一圈,徑直走向地下室。

  通往地下的樓梯比預想中更加昏暗,只有底部一盞油燈提供微光。

  空氣中混雜著霉味與汗臭,幾名面容兇悍的漢子守在過道口,手持砍刀與短棍。

  「警備部執法,讓開!」

  面對老衛兵伯頓的警告,四人恍若未聞,一動不動。

  「這裡是私人場所,長官。」一名大漢左手提著油燈,語氣陰沉,「我們做的可是合法生意,您最好考慮清楚...」

  雷納托拔出『緘默女士』,沒有理會對方的廢話,大步走到四人身前。

  劍尖倏然刺出,熄滅了唯一的光源。

  沒料到雷納托會突然動手,狼幫打手驚叫起來,慌亂地揮舞武器,卻因為視野一片黑暗,不是揮空,就是砍在了同伴身上。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雷納托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欣賞這群『瞎子』自相殘殺。


  在他的視野中,一切依然清晰,只是色調只剩下黑白灰三色。

  倒下兩名打手,剩下的狼幫守衛也逐漸冷靜,停止了胡亂攻擊。

  趁此間隙,雷納托動了。他抬腳踹飛一人,又用劍柄的配重球猛砸另一人的腦門。

  利落地解決完敵人,他招呼仍僵在樓梯上的伯頓下來將人銬住。

  推開地窖的木門,一股甜膩的草藥味撲面而來,令雷納托下意識掩住口鼻。

  幾張長桌上散落著碾缽、篩子、小秤和許多瓶罐。牆角堆滿麻袋,袋口露出顏色暗綠的乾燥葉片,也是味道的來源。

  獨特的氣味和葉片形狀,確是『幻夢草』無疑。

  桌邊還擺放著已研磨好的粉末,以及一批摻入草葉粉的菸絲。

  數量之多,遠超雷納托的預估。

  「全部記錄在案,封存起來,作為證據。」吩咐完趕下來的衛兵,雷納托離開地窖,走向『鍍金骰子』的二樓。

  既然罪證確鑿,對於賭場的財物,他也就不必客氣。

  與其留給警備部里那些蛀蟲,不如用來充實自己。剛損失三十枚金幣,雷納托正好回回血。

  下午的賭場並未營業,沒有賭客,二樓的幾名服務生也已被衛兵押至大廳集中看管。

  雷納托輕車熟路地走向吧檯處,將抽屜中的零錢盡數掃入囊中。

  不多,總計僅有幾十枚銀幣。畢竟賭場的現金都是每日清點的,不會留存太多。

  後方的酒架擺滿了各類酒瓶,可惜他不懂品鑑,只能揀些外觀華貴,看著比較值錢的收好。

  簡單搜刮完二層,雷納托沿著樓梯,進入他從未去過的三樓。

  萊拉絲曾提過的「金牙」索拉斯的休息室,就在走廊盡頭的右手邊。曾經半精靈需要精心策劃才能潛入的地方,如今雷納托卻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入。

  他沒有急於前往,而是先推開了離樓梯最近的一間私人賭室。

  房間寬敞,中央是一張覆蓋深藍色絨布的大賭桌,周圍擺著皮沙發,牆邊立著酒櫃,可惜裡面並沒有酒。

  沒什麼值得拿的,只有賭桌上放著一個天鵝絨小袋,裡面裝著四枚金幣。

  雷納托連袋子一起裝走,繼續檢查隔壁兩間。

  格局類似,但陳設更顯奢華。其中一間還掛著一幅庸俗,但看著價格不菲的油畫。雷納托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拿。

  畫作這種藝術品太難出手了,價值也不穩定,全是麻煩。

  除了翻出的錢幣,雷納托又收了一套玻璃杯、一枚金戒指、一本精裝人體繪本,以及兩件天鵝絨斗篷。

  終於,他來到走廊盡頭那扇木門前。門上沒有鎖眼,只有一個精緻的黃銅拉手。

  不知道萊拉絲當初是如何進去的,但他有更直接的辦法。

  退後兩步,雷納托深吸一口氣,抬腿猛踹門軸附近。

  伴隨著木材斷裂的刺耳聲響,整扇門向內倒塌。把手上幾道微弱的電光閃過,隨即暗下。

  果然是道魔法鎖,幸虧他沒碰門把。

  門內是一間極為寬敞的套房。客廳的地面鋪著完整的獸皮地毯,左手邊擺放著絲絨沙發,牆上則掛著兩柄裝飾用的華麗長劍。

  裡間門虛掩著,隱約可見一張四柱大床。

  客廳的書桌上凌亂地堆著些文件、帳本和一個敞開的珠寶盒。

  盒中大多數格子都空著,只剩下幾枚零碎的金銀首飾,『金牙』索拉斯帶走了最值錢的部分。

  這些大概是他的日常佩戴之物。可惜今天他不在賭場,真是走運的傢伙。

  雷納托快速翻閱桌面的帳本,其中詳細記錄了「鍍金骰子」的各項收支。

  他沒學過會計,看不出什麼門道,這些還是留給證物科的人頭疼吧。

  正準備將帳本歸攏作證物上交時,他的目光卻被其中滑出的幾張泛黃紙頁吸引。

  紙張更粗糙,墨水顏色也與帳本不同,似乎是後來夾進去的。

  這是幾份麵包坊的收據,時間集中在三個月前。

  收據來自城內不同的麵包坊,內容驚人地一致。大量採購黑麵包,每次都以百磅計,且採購頻率極高,幾乎每隔幾天就有一次。


  雷納托皺起眉。黑麵包是最廉價的食物,向城中麵包坊大批訂購不僅價格高昂,也費時費力,賣給貧民的利潤又低。按照收據上的進貨價,估計賣出幾十磅才能賺1銅幣...

  想起萊拉絲提過的失蹤案線索,雷納托立刻放下帳本,開始在書桌抽屜、文件架乃至沙發墊下更仔細地翻找。

  這關乎他的4000點經驗。也許半精靈是因為當時過於匆忙,才沒能發現有用信息。

  很快,他在一個塞滿了無關票據的抽屜底部,又摸出了厚厚一沓類似的採購記錄。

  不只是麵包,還有大量豌豆、粗鹽、成捆的粗麻布和大量蠟燭的購買憑證。時間跨度近一年,採購地點遍布外城區各個雜貨鋪和集市攤販。

  全都是最基礎、最廉價的生活物資。即使是一座帝國農莊的全部農奴,也消耗不了這麼多東西。

  一個規模龐大、隱蔽性極強,卻對生活品質毫無要求的群體...這根本不合常理。

  正在思索之際,無意中,一張舊信函吸引了他的注意。

  紙張灰黃,手感細膩,這是一張人皮紙。

  雷納托小心將其展開。這是一封兩年前的來信,字跡潦草,內容更令他雲裡霧裡。

  顯然用了一套特殊暗語。雷納托只能勉強看出,對方是在要求狼幫提供某物。

  他看向紙張右下角。落款處沒有署名,只有一個簡單的符號——黑色的圓環,與他心口的印記一模一樣。

  這是達庫爾的印記。

  雷納托的呼吸一窒。

  原來如此。若是達庫爾邪教,這些失蹤者便說得通了。

  作為曾經的核心教徒,他太熟悉這些瘋癲的信徒了。尤其是對活祭的偏執,讓達庫爾教徒恨不得把全家都『獻給』真神,仿佛那是什麼至高救贖。

  不對。如果僅是用作祭品的話,為何還要讓狼幫採購如此多的食物?達庫爾的邪教徒可沒有什麼飼養祭品的習慣。

  若沒有一位尚存理智之人統領,這群狂信眾只會見到誰就獻祭誰,見不到人就互相獻祭,最後無人可獻時便獻祭自己。

  雷納托這具身體的原主,原本的設想就是成為一名掌握黑暗知識的學者,暗中統御這些痴愚教徒。可惜不僅沒能如願,反而成了祭品...

  掐斷不好的回憶,雷納托用布將信件仔細包好,放到次元袋最深處。

  控制此地邪教的究竟是誰?狼幫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失蹤者是否真被用於獻祭...

  未知太多。甚至連是否真與達庫爾邪教有關,雷納托也無法完全確定。

  此事目前絕不能公開,不管和達庫爾有沒有關係。雷納托自己就是一名『神眷者』,一旦市政廳開展大規模調查,很容易波及到他。

  他才剛剛洗白上岸,不想這麼快再度『下海』。

  不得已,雷納托只能先『幫』狼幫掩蓋掉這項罪證。

  浪費了太多時間,雷納托走向裡間的臥室。大床帷幔低垂,床頭櫃剩著半瓶烈酒和水晶杯。拉開抽屜,裡面有一把銀絲纏柄的匕首,一塊鍍金懷表和十幾枚銀幣的現金。

  旁邊的衣櫃中,他又取了幾件昂貴的皮草,填滿次元袋剩餘的空間。

  「長官!上面情況如何?」

  樓下傳來衛兵的喊聲,雷納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拿得已經夠多,不能虧待手下人,畢竟以後還得指著他們幹活呢。

  「伯頓,你帶人上來,看看哪些物品需要收作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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