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村口出啥事了？
何振邦在心裡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
「行吧，兩千就兩千。周主任，稱重吧。」
周主任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轉頭朝旁邊的年輕人吩咐道：「小吳，來，把這個拿去稱一下。」
年輕人應了一聲，拿過小桿秤，把桌上的珍珠攏到托盤裡，仔細稱了重量。
「周主任，五兩三錢。」
周主任點點頭，朝何振邦說：「重量對吧？」
「對的。」何振邦應道。
「那好。」周主任從公文包里拿出票據簿，墊上複寫紙，擰開鋼筆帽，低頭寫了起來。
寫完他把票據轉過來，推給何振邦：「你看一下，沒問題在這邊簽個字。」
何振邦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重量、單價、總金額都沒錯。他拿起筆，在出售人那一欄簽了自己的名字，又把票據推回去。
周主任接過去，也在經辦人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大團結，數出十張大團結，又數出幾張零的，放在桌上推過來。
「你點一下。」
何振邦接過錢，沾了沾口水，一張一張地數了一遍。確認無誤，點了點頭。
周主任又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枚長方形的章，往票據上啪地一蓋——「現金付訖」。
他撕下其中一聯遞給何振邦：「這張給你。」
何振邦接過來看了一眼，折好和錢一起揣進兜里。
周主任把另外兩聯收好，將珍珠小心地裝進一個絨布袋，小心收好，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輕鬆了不少。
何振邦見狀，往前湊了湊，臉上堆起笑：「周主任，合作愉快。咱們留個聯繫方式唄？以後有了好貨，我可以提前通知你們。」
周主任擺了擺手，半開玩笑地調侃道：「你這人太會說了，我不太敢跟你做生意。」
何振邦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好貨永遠不缺買家，周主任你確定不跟我做生意？」
周主任笑著指了指他：「你看吧，我就說你會說話。」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筆記本，撕下一頁寫了幾個字，遞過來，「喏，這是我們單位的電話和地址。到時候有好貨可以給我打電話。」
何振邦接過紙條看了看：「行，我知道了。那您先忙著，我先走了。」
周主任抬了抬手：「好，慢走。」
何振邦嘴角掛著笑意，腳步輕快地出了會議室。
剛跨出門檻，身後就傳來一個村民急切的聲音：「周主任！周主任你看我這個，我挑好了！是不是價格也能高一點？」
緊接著，周主任嫌棄地聲音從屋裡飄了出來：「不行。你看看你挑的都是啥呀？拿回去……」
何振邦笑著搖了搖頭，大步往家裡走去。
回到家，一進門，何振邦就看到何鳳嬌正拿著個掃帚在堂屋裡掃地。
他三步並兩步走過去，一把把掃帚從她手裡奪了過來。
「你這月子才半個月，怎麼就開始幹活了？」
何鳳嬌直起腰，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我坐不住了。天天躺著，骨頭都要軟掉了。再說娘這會兒不在，又沒人說我。」
何振邦一臉認真：「娘不在你也不能這樣。身體是你自己的，月子坐不好，落下病根可是一輩子的事。」
何鳳嬌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行行行，我不幹了。你去干去。」
說完，她往旁邊的靠背椅上一坐。
「我干就我干。」何振邦二話不說，拿起掃帚就掃了起來。
何鳳嬌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從這頭掃到那頭，心裡甜絲絲的，嘴角也忍不住慢慢翹了起來。
「你笑啥？」何振邦抬起頭，剛好看到她在笑。
「咳，沒啥。」何鳳嬌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珍珠賣的怎麼樣？」
「賣了。兩千塊一斤賣了一千零六十塊錢。」何振邦把掃帚靠在牆角，從兜里把錢掏了出來，「喏，給你。」
何鳳嬌接過錢，簡單數了一遍就收了起來。
「現在數一千塊錢是不是都沒啥感覺了？換成以前你可都要數好幾遍的。」
何鳳嬌愣了一下，抬起頭：「你還別說，還真是。以前哪見過這麼多錢，現在我心裡居然沒啥感覺。」
「所以我就說嘛，錢多了就習慣了。」何振邦重新拿起掃帚，一邊掃地一邊說道，「咱們以前那是得了病。」
何鳳嬌收起錢，一臉問號：「得病？我怎麼不知道？」
「窮病唄。這病不用吃藥，多掙錢就好了。」
何鳳嬌噗嗤一聲笑出來：「去你的，還窮病都來了。」
何振邦也笑了笑：「我其實就是想告訴你，你現在覺得咱家錢挺多的，等再過一年回頭看，可能就不覺得多了。」
「怎麼可能？這麼多錢呢！」
何振邦笑笑不再爭辯，繼續掃地。
何鳳嬌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不跟你說了。我去把錢藏好，順便看看建鋒和六六。倆小子在睡午覺，也不知道醒了沒。」
「嗯，好。你也去睡會兒吧，我剛好把家裡都掃一下。」
何鳳嬌嗯了一聲，上了樓。
……
次日，何振邦正靠在門口的躺椅上曬太陽，就聽見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眯著眼偏頭看去，只見鍾水背著一捲鋪蓋，正站在門口沖他嘿嘿地笑。長玲太婆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個布包袱。
「振邦。」鍾水咧著嘴喊了他一聲。
「來了啊。」何振邦從躺椅上坐起來，笑著招呼道，「長玲太婆，進屋坐會，喝口水。」
長玲太婆連忙擺手：「不坐了不坐了，我把鍾水送過來就好。家裡豬還沒餵呢，我得趕緊回去。」
「哦……」何振邦也沒強留，上前接過她手裡的布包袱，「那行，這東西我先幫鍾水拿著。您放心回去好了。」
長玲太婆點點頭，又轉頭看向鍾水，語氣重了幾分：「到了這兒要聽振邦的話，別闖禍，聽見沒？」
「嗯……」鍾水點點頭，嘿嘿笑著。
長玲太婆又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回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了望，何振邦沖她擺了擺手：「長玲太婆放心，我會照顧好鍾水的。」
長玲太婆這才轉過身，佝僂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道路盡頭。
何振邦拎著布包袱，拍了拍鍾水的肩膀：「走，先進屋喝口水，待會我帶你去安頓好。」
何振邦倒了杯水遞給鍾水。
鍾水搖了搖頭，不知道他怎麼從自己的鋪蓋卷里摸出個搪瓷杯。
「我有杯子。」他把搪瓷杯舉到何振邦面前。
何振邦笑了：「那好。」
他把水倒進鍾水的搪瓷杯里。
鍾水嘿嘿笑了起來，捧著搪瓷杯，低頭喝了一口，燙得直哈氣。
何振邦給自己泡了杯茶，端著杯子就往門外走：「走，去門口曬曬太陽，順便跟我聊會天。」
鍾水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初冬的日頭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舒服得很。何振邦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鍾水家裡的情況。
鍾水雖然說話不太利索，但問一句還是能答一句。
正聊著，何振邦忽然覺得外頭有點不對勁。
田埂上陸續有人往村口方向走，三三兩兩，腳步都挺急。
有個嬸子邊走邊回頭朝旁邊的人喊了句什麼，他沒聽清，但看那樣子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不遠處，幾個半大孩子撒腿往村口跑，其中一個邊跑邊喊，聲音被風吹散了，只隱約聽見「來了」兩個字。
鍾水也站起來，伸著脖子往村口看：「好多人。」
話音未落，兩道人影從人群里竄出來，直衝沖地朝何振邦家這邊跑來。
跑在前頭那個穿著皮夾克，正是何小東。何海泉跟在後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振邦！振邦！」何小東還沒跑到門口就扯著嗓子喊起來。
何振邦有點懵。這幹嘛呢？這麼多人全跑村口去了，也沒聽說誰家要結婚啊。
他站起來，朝跑來的兩人喊道：「喊什麼喊，出什麼事了？」
何小東跑到跟前，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
「你還不知道嗎？國鈞叔他們從上海買了台大彩電回來！大隊派了拖拉機去梅池火車站接，馬上就到了。」
何海泉喘著粗氣，指著村口的人群：「都……跑村口等著，想第一時間看看彩電長啥樣呢。」
「哦……」何振邦朝村口望了一眼，難怪這麼熱鬧。原來是這件事。
他記得前世這台電視機在村里鬧出過不少風波。其中有一件，還跟他們家有關。
「行吧，兩千就兩千。周主任，稱重吧。」
周主任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轉頭朝旁邊的年輕人吩咐道：「小吳，來，把這個拿去稱一下。」
年輕人應了一聲，拿過小桿秤，把桌上的珍珠攏到托盤裡，仔細稱了重量。
「周主任，五兩三錢。」
周主任點點頭，朝何振邦說：「重量對吧？」
「對的。」何振邦應道。
「那好。」周主任從公文包里拿出票據簿，墊上複寫紙，擰開鋼筆帽，低頭寫了起來。
寫完他把票據轉過來，推給何振邦：「你看一下，沒問題在這邊簽個字。」
何振邦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重量、單價、總金額都沒錯。他拿起筆，在出售人那一欄簽了自己的名字，又把票據推回去。
周主任接過去，也在經辦人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大團結，數出十張大團結，又數出幾張零的，放在桌上推過來。
「你點一下。」
何振邦接過錢，沾了沾口水，一張一張地數了一遍。確認無誤，點了點頭。
周主任又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枚長方形的章，往票據上啪地一蓋——「現金付訖」。
他撕下其中一聯遞給何振邦：「這張給你。」
何振邦接過來看了一眼，折好和錢一起揣進兜里。
周主任把另外兩聯收好，將珍珠小心地裝進一個絨布袋，小心收好，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輕鬆了不少。
何振邦見狀，往前湊了湊，臉上堆起笑：「周主任，合作愉快。咱們留個聯繫方式唄？以後有了好貨，我可以提前通知你們。」
周主任擺了擺手，半開玩笑地調侃道：「你這人太會說了，我不太敢跟你做生意。」
何振邦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好貨永遠不缺買家，周主任你確定不跟我做生意？」
周主任笑著指了指他：「你看吧，我就說你會說話。」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筆記本，撕下一頁寫了幾個字，遞過來，「喏，這是我們單位的電話和地址。到時候有好貨可以給我打電話。」
何振邦接過紙條看了看：「行，我知道了。那您先忙著，我先走了。」
周主任抬了抬手：「好，慢走。」
何振邦嘴角掛著笑意，腳步輕快地出了會議室。
剛跨出門檻，身後就傳來一個村民急切的聲音：「周主任！周主任你看我這個，我挑好了！是不是價格也能高一點？」
緊接著，周主任嫌棄地聲音從屋裡飄了出來：「不行。你看看你挑的都是啥呀？拿回去……」
何振邦笑著搖了搖頭，大步往家裡走去。
回到家，一進門，何振邦就看到何鳳嬌正拿著個掃帚在堂屋裡掃地。
他三步並兩步走過去，一把把掃帚從她手裡奪了過來。
「你這月子才半個月，怎麼就開始幹活了？」
何鳳嬌直起腰，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我坐不住了。天天躺著，骨頭都要軟掉了。再說娘這會兒不在，又沒人說我。」
何振邦一臉認真：「娘不在你也不能這樣。身體是你自己的，月子坐不好，落下病根可是一輩子的事。」
何鳳嬌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行行行，我不幹了。你去干去。」
說完，她往旁邊的靠背椅上一坐。
「我干就我干。」何振邦二話不說，拿起掃帚就掃了起來。
何鳳嬌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從這頭掃到那頭，心裡甜絲絲的，嘴角也忍不住慢慢翹了起來。
「你笑啥？」何振邦抬起頭，剛好看到她在笑。
「咳，沒啥。」何鳳嬌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珍珠賣的怎麼樣？」
「賣了。兩千塊一斤賣了一千零六十塊錢。」何振邦把掃帚靠在牆角，從兜里把錢掏了出來，「喏，給你。」
何鳳嬌接過錢，簡單數了一遍就收了起來。
「現在數一千塊錢是不是都沒啥感覺了？換成以前你可都要數好幾遍的。」
何鳳嬌愣了一下，抬起頭：「你還別說，還真是。以前哪見過這麼多錢，現在我心裡居然沒啥感覺。」
「所以我就說嘛，錢多了就習慣了。」何振邦重新拿起掃帚，一邊掃地一邊說道，「咱們以前那是得了病。」
何鳳嬌收起錢，一臉問號：「得病？我怎麼不知道？」
「窮病唄。這病不用吃藥，多掙錢就好了。」
何鳳嬌噗嗤一聲笑出來：「去你的，還窮病都來了。」
何振邦也笑了笑：「我其實就是想告訴你，你現在覺得咱家錢挺多的，等再過一年回頭看，可能就不覺得多了。」
「怎麼可能？這麼多錢呢！」
何振邦笑笑不再爭辯，繼續掃地。
何鳳嬌站起來，轉身往樓上走：「不跟你說了。我去把錢藏好，順便看看建鋒和六六。倆小子在睡午覺，也不知道醒了沒。」
「嗯，好。你也去睡會兒吧，我剛好把家裡都掃一下。」
何鳳嬌嗯了一聲，上了樓。
……
次日，何振邦正靠在門口的躺椅上曬太陽，就聽見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眯著眼偏頭看去，只見鍾水背著一捲鋪蓋，正站在門口沖他嘿嘿地笑。長玲太婆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個布包袱。
「振邦。」鍾水咧著嘴喊了他一聲。
「來了啊。」何振邦從躺椅上坐起來，笑著招呼道，「長玲太婆，進屋坐會，喝口水。」
長玲太婆連忙擺手：「不坐了不坐了，我把鍾水送過來就好。家裡豬還沒餵呢，我得趕緊回去。」
「哦……」何振邦也沒強留，上前接過她手裡的布包袱，「那行，這東西我先幫鍾水拿著。您放心回去好了。」
長玲太婆點點頭，又轉頭看向鍾水，語氣重了幾分：「到了這兒要聽振邦的話，別闖禍，聽見沒？」
「嗯……」鍾水點點頭，嘿嘿笑著。
長玲太婆又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回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了望，何振邦沖她擺了擺手：「長玲太婆放心，我會照顧好鍾水的。」
長玲太婆這才轉過身，佝僂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道路盡頭。
何振邦拎著布包袱，拍了拍鍾水的肩膀：「走，先進屋喝口水，待會我帶你去安頓好。」
何振邦倒了杯水遞給鍾水。
鍾水搖了搖頭，不知道他怎麼從自己的鋪蓋卷里摸出個搪瓷杯。
「我有杯子。」他把搪瓷杯舉到何振邦面前。
何振邦笑了：「那好。」
他把水倒進鍾水的搪瓷杯里。
鍾水嘿嘿笑了起來，捧著搪瓷杯，低頭喝了一口，燙得直哈氣。
何振邦給自己泡了杯茶，端著杯子就往門外走：「走，去門口曬曬太陽，順便跟我聊會天。」
鍾水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初冬的日頭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舒服得很。何振邦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鍾水家裡的情況。
鍾水雖然說話不太利索，但問一句還是能答一句。
正聊著，何振邦忽然覺得外頭有點不對勁。
田埂上陸續有人往村口方向走，三三兩兩，腳步都挺急。
有個嬸子邊走邊回頭朝旁邊的人喊了句什麼，他沒聽清，但看那樣子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不遠處，幾個半大孩子撒腿往村口跑，其中一個邊跑邊喊，聲音被風吹散了，只隱約聽見「來了」兩個字。
鍾水也站起來，伸著脖子往村口看：「好多人。」
話音未落，兩道人影從人群里竄出來，直衝沖地朝何振邦家這邊跑來。
跑在前頭那個穿著皮夾克，正是何小東。何海泉跟在後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振邦！振邦！」何小東還沒跑到門口就扯著嗓子喊起來。
何振邦有點懵。這幹嘛呢？這麼多人全跑村口去了，也沒聽說誰家要結婚啊。
他站起來，朝跑來的兩人喊道：「喊什麼喊，出什麼事了？」
何小東跑到跟前，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
「你還不知道嗎？國鈞叔他們從上海買了台大彩電回來！大隊派了拖拉機去梅池火車站接，馬上就到了。」
何海泉喘著粗氣，指著村口的人群：「都……跑村口等著，想第一時間看看彩電長啥樣呢。」
「哦……」何振邦朝村口望了一眼，難怪這麼熱鬧。原來是這件事。
他記得前世這台電視機在村里鬧出過不少風波。其中有一件，還跟他們家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