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人再笨,還能學不會自凝魂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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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坡上,死寂被幾聲茫然的疑問打破。

  「什麼過關了?」這是終於反應過來的菊斗羅月關,他嫵媚的臉上還殘留著對滅世風暴的驚悸。

  「過、過什麼關了?」素雲濤舌頭還在打結,看看戈婭,又看看比比東,完全跟不上節奏。

  「發生什麼事了?」戈父戈母互相攙扶著,臉色發白。

  他們只聽到女兒說要掃平大陸,後面的對話在震驚中幾乎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好耶!戈婭放棄滅世的想法了嗎?」焱、邪月、胡列娜幾乎異口同聲,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傻笑。

  比比東看著這群後知後覺、抓不住重點的人,忍不住以手扶額,發出一聲混合著無奈與帶不動的悠長嘆息。

  「唉……」

  她抬起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指了指周圍。

  那些在戈婭展示力量時枯死,又在談話間悄然重新生長、甚至更加茂盛的藍銀草。

  「看看這些草,再想想她剛才說的話。」比比東的聲音冷峻,「重點從來不是飛矛或風暴。」

  她紫金色的眼眸掃過眾人,一字一句:

  「重點是——『我飼養的』,和『從我武魂上摘的』。」

  「……」

  短暫的沉默。

  「啊?」素雲濤。

  「有嗎?」老傑克眯起眼回憶。

  「原來……這是重點嗎?」黃金一代三人組面面相覷。

  「不然呢?」

  戈婭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平淡的、近乎面具的笑,而是一種帶著些許你們怎麼傻敷敷的笑意。

  她走到那株被切成兩半的鐵鍋旁,腳尖輕輕點了點光滑如鏡的切面。

  「你們該不會真以為,」她的語氣恢復了平淡。

  「我會因為『這個世界配不上我』或者『世人皆醉我獨醒』這種中二理由,就進入精神內耗,然後想著『啊,乾脆全部毀掉重來吧』?」

  她歪了歪頭,看向素雲濤:「素雲濤叔叔,你覺得我像那種看多了英雄傳記,就相信自己能一個人承擔所有錯誤。」

  「像是話本里被勇者戰勝的昏聵國王,只要死去,世界就能瞬間變好的……熱血笨蛋嗎?」

  「不、不像……」素雲濤下意識搖頭,戈婭身上最缺的就是熱血這種東西。

  「那天在武魂殿,你根本就不想看個人傳記。」

  「貪官污吏使壞,難道收稅的差役就不是幫凶?」戈婭接道。

  「饑荒時易子而食,難道活下來的父母就不是兇手?」

  戈婭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鑿在每個人心頭。

  「人生要真像是英雄史觀那樣可以把集體的錯誤簡單地歸咎到一人身上,可就太可悲了。」

  「自救者天助,我可不會不顧所有人的意願,獨自一個人強行拖拽整個文明前行。」

  她走回眾人面前,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不是英雄,也沒興趣當救世主。」

  「我只是個……運氣不錯,找到了新玩具,並且恰好有能力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過得好一點的普通人。」

  「所以放心吧。」她頓了頓,目光掠過老傑克布滿風霜的臉,掠過聖殿騎士們驚疑不定的表情,最後看向比比東。

  「我可以展示路該怎麼走,可以分享工具該怎麼用,但絕對不會把世界變成我的一言堂。」

  「那樣不是拯救,是綁架!

  「是對文明這個詞最大的侮辱!」

  她說著,臉上又恢復了那副什麼都不在意的經典表情。

  「所以,你們剛才的回答——無論是出於恐懼、守護、利益,還是真正的遠見——至少證明了一點。」

  她豎起一根手指:

  「你們腦子裡想的,是『怎麼活下去,怎麼活得更好』,而不是『怎麼跪下來求一個神仙替我們解決一切』。」

  「這已經足夠了。」

  風再次吹過山坡,帶著草木的清新。

  這一次,風聲里不再有殺意和凝重,只有一種雨後初霽般的、淡淡的釋然,以及一絲荒誕的幽默感。


  搞了半天,剛才那毀天滅地的陣仗,原來只是一場……關於「你們還有沒有基本自救意願」的摸底測驗?

  比比東看著戈婭,嘴角那抹弧度,終於化開了一絲讚賞笑意。

  「看來,」她輕聲說,像是對戈婭,也像是對自己,「我們找到的,不是一個需要被引導的武器,也不是一個迷茫的崇神。」

  「而是一個……不耐煩的領航員,和一個極度討厭麻煩的規則定義者。」

  戈婭對她眨了眨眼,沒承認,也沒否認。

  作為一個大專畢業的老社畜,戈婭的成績肯定是不太理想的。

  98年出生的她,直到高一才擁有了第一台手機。

  受制於流量問題,剛好到4g時代的戈婭,唯一的娛樂方式就是看小說。

  算上初中被損友帶著看800頁的大部頭實體小說,在前世撞大運的時候已經是十多年的老書蟲了。

  直到畢業工作以後,在

  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老闆

  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戈婭

  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

  這種極品座位,搭配老闆購買的奶茶店同款高腳凳子。

  碰一下耳機線都會被老闆念叨的戈婭,依舊是看小說的時間大於其他娛樂的時間。

  不抽菸,不喝酒,老老實實的戈婭,就這麼踏入了一條屎里淘金的絕路。

  從什麼都看,到審美疲勞;從不看評論區自己做神農,到先進評論區找到神農。

  被十多年換湯不換藥的模板套路文折磨的戈婭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見多了人類的多樣性。

  她可以很自信地說通過小說文風見證了社會大環境的變遷。

  就像女頻宅鬥文里喊著人人平等口號,丫鬟用得比誰都順手的穿越女。

  虐身虐心教科書式斯德哥爾摩教學的霸總戀愛。

  又或是喊著殺伐果斷口號,結果是個傻福的社達人,亂世殺聖母已經成了他們的人生信條。

  連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都學不會的人還擱那搞社達主義?

  不過是區區「萬骨」看了點「一將」的意林雞湯小故事直接做夢成「一將」了。

  戈婭很羨慕那些拿洪荒套封神,拿封神套西遊的逆時間強者,在她面前大侃華夏神話的自信與從容。

  戈婭也很欽佩近幾年視頻通古代肆意賣弄營銷號史學,不用查資料,靠臆想發表ooc的古人言論,偶爾還打拳的天幕流作者。

  比如山海經里的帝,只會是昊天上帝,但架不住唐朝的人拿著漢末才出現的「鎖」字,編了個大禹鎖無支祁的故事。

  又或者天幕文里,只要紂王帝辛登場就一定會抱著春秋時期起名風格的妲己。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戈婭很看不起古早洪荒流里人族起號,搶倉頡氏造字,搶燧人氏取火,搶伏羲八卦的神人。

  就戈婭這碎片化的學識水平,拖拽文明那純純是犯罪。

  除了裝一兩個逼爽上一兩次,江郎才盡的恥辱將會伴隨未來的餘生。

  不抽菸,不喝酒,周末老老實實縮在家裡爽睡兩天。

  從小到大28年活動範圍也不過是青白江到成都的戈婭,其實也並沒有關注外面過得怎麼樣。

  前世在手機上刷到某些不好描述的賽博穿甲彈的視頻。

  她也只能快速退出視頻,彈幕和評論區更是碰都不碰。

  從一開始,戈婭就沒打算過玩謀略與社交。

  當她九環齊聚的時候,自然會直接把藍銀草種往香蒲方向調整。

  到時候想辦法把香蒲打入平流層底部,用西風環流把種子灑滿世界。

  什麼利益劃分,什麼多少人能上桌?戈婭直接把糧價打下來,到時候路邊隨便一薅就是吃的。

  權貴愛征多少糧食稅就征,看你收的快,還是占據全球,藍條共享、電錶倒轉的戈婭藍銀草籽長得快。

  總歸不會再出現什麼有人餓死在家裡的悲劇。

  聽過太多次「計劃是好的,但是人執行壞了。」這句話的戈婭,本來就不會把計劃交給任何人去執行。


  什么小鬼難纏,什麼酒桌文化,什麼利弊權衡,我戈婭大專學歷根本聽不懂這麼複雜的東西。

  戈婭眨了眨眼,從短暫的回憶中驚醒。

  她臉上那絲因回憶而生的漠然與沉重迅速褪去,又變回了那副「活著挺好,死了也行」的平靜表情。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仍在消化她之前那番過關與自救言論的眾人。

  「好了,閒話和測試都完了。」

  她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現在,我來教你們點實在的。」

  「我知道你們之前都看到了我的魂環,深藍色的,它很漂亮。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問,可別憋壞了。」

  「真的可以問?」和戈婭關係最好的素雲濤在菊鬼的眼神的示意下硬著頭皮開了口。

  「不必拘謹,素雲濤叔叔。我仍然感激2年前你願意縱容我的任性,來到藍銀巨蛋這裡為我進行覺醒儀式。」

  「所以請放心,我對你,對武魂殿,都會有足夠的耐心。」戈婭點頭確認。

  素雲濤稍作猶豫:「從藍銀巨蛋開始如何?」

  「好樣的素雲濤,回去就給你小子升職。」雖然包括比比東在內的4位高層沒有出聲,但是他們的表情什麼都說了。

  「我從小就能聽到藍銀草的聲音……」

  戈婭當然不會說自己是穿越者,前世看過半部斗一原著,工作後看過幾十本斗羅同人。

  又到了戈婭最熟悉的分享剛編的故事環節,戈婭對此也是輕車熟路。

  但戈婭也沒有做太多的隱瞞,只是通過語言引導,讓見多識廣的眾人自己來補充細節。

  比如在說出武器架子、盆栽、預製菜的時候,紅衣主教提到了獸武一體的龍公蛇婆。

  比如在血脈高貴萬法不侵那裡只提到了七寶琉璃塔,鬼斗羅補充了一脈單傳的九心海棠。

  提及龍血的高貴,像什麼龍象、龍鷹、龍血草之類的化龍趨勢,也沒提剛子的羅三炮。

  本身就不屌剛子的月關順勢以八卦的口吻談及黃金鐵三角家事,戈婭也趁機提出了柳二龍的龍血2.0和羅三炮的龍血3.0。

  先天魂力與血脈強弱方面也是拿的星羅皇室時代聯姻舉的例子。

  戈婭沒講什麼基因,什麼遺傳,為了照顧文化水平不高,純靠天賦硬升級的眾人,戈婭直接畫了一個樹狀圖。

  從戴一世的虎與朱一世的貓開始;一路往下的戴二世虎(虎貓),朱二世貓(貓+未知)。

  戈婭當著眾人的面一路寫下去,眾人也看著戴家老虎的虎字後面的貓和未知越來越多。

  加上朱家作為半個皇后世家,其餘朱家女常被送去給星羅權貴聯姻。

  以至於眾人驚訝地發現,你戴家的老虎叔叔從開國開始居然已經肘擊了全國的血脈。

  從「能聽到藍銀草的聲音」開始編故事,足以告知在場所有人戈婭總結出來的理論。

  珊瑚幼蟲、造礁、速干跑道、肉身與魂骨與魂環年限、植物人武魂、人寄生武魂、偏癱大廚、顏料的比喻、本命菜譜、心靈寫照、空白魂環、魂環與指甲毛囊、武器架子(等一串職業劃分)、血脈高貴驗證法、積木魂環築基法、詞條污染、自凝自適應成長魂環……

  戈婭和那些喜歡發論文拉高全大陸整體水平的武魂領域的真專家不一樣。

  雖然都是毫無保留的教學,但本身文化水平也不高的她也只能和在場的朋友們吹吹牛的樣子。

  在場的眾人也是\o/\o/\o/著高呼小東西終於爆焚決了。

  這時候,被高濃度的知識滲透進低濃度知識的大腦的眾人,才真正懂了戈婭的成就有多誇張,那五枚藍環又是多牛逼。

  比比東靜靜地聽著,眼眸深處有光芒流轉。

  當戈婭說到「珊瑚幼蟲」和「造礁」時,她想起了武魂殿古籍中關於「魂力本源」的隻言片語。

  當戈婭提到「植物人武魂」和「偏癱大廚」時,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大陸上品質不夠理想的魂技。

  尤其是說到血脈強度與魂環詞條污染的時候,當戈婭這個先天半級藍銀草站在身前。

  比比東忍不住想起戈婭口中3.0龍血的羅三炮,和同為先天半級的玉小剛。


  在此之前,她其實偷偷去過諾丁城看剛子。

  但她是真沒想到剛子帶著他的徒弟掛了個橫幅在那宣傳他的新書。

  署名是戈婭燈球和chukudu木滑板車發明人。

  如果不是比比東親自批的條子,親自冊封的戈婭,她真的很想強行說服自己。

  之前在眾人嘲笑剛子盜取燈球與木滑板車發明權醜態而破裂的初戀濾鏡,如今更是徹底的灰飛煙滅。

  在戈婭輕描淡寫地說出「自凝自適應成長魂環」時,即便以比比東的心性,手指也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魂師修煉的底層邏輯,從獵殺與掠奪變成了理解與構建。

  這意味著……斗羅大陸數萬年來建立的那套獵魂和由此衍生的整個權力體系,從根基上被動搖了。

  不,不是被動搖。

  是被重新定義了。

  比比東看向戈婭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撼,有崇拜,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看到新世界大門的興奮。

  這個小女孩,在短短半個時辰里,用最樸素的比喻,撕開了斗羅大陸魂師文明蒙了萬年的面紗。

  而她甚至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只是……常識。」戈婭在講解間隙,看眾人一副世界觀崩塌的表情,還補了一句。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為什麼你們作為半半魂獸人不產魂環?」

  「為什么半獸人不是被拍賣的普通人,就是能產魂環的狼盜?」

  「為什麼十萬年魂獸化形可以自凝魂環?你們真沒想過嗎?」

  「人再笨,還能學不會自凝魂環嗎?」

  全場死寂。

  還是武魂殿的諸位這兩年攔截太多外來勢力,把戈婭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八歲的她沒見過他們這群會吃香蕉的猴子。

  菊斗羅月關臉上的嫵媚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呆滯的茫然。

  他修行幾十年,經歷過無數廝殺,獲得過九個魂環,每一個魂環背後都是一場生死搏殺,都是血與火的記憶。

  可現在,這個小女孩告訴他:「什麼獵獸吸魂?冤鬼纏身的東西還想污染我本身的純淨與崇高?」

  「老鬼……」他聲音乾澀,看向身旁的鬼斗羅。「我們這幾十年的修行算什麼?」

  鬼魅的身影在黑袍下微微晃動,嘶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苦澀:「算我們能吃苦。」

  「老鬼,我覺得我有點子藍瘦。」

  「我也是……」

  菊斗羅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用力抹了把臉。

  焱、邪月、胡列娜三人,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徹底的迷茫。

  他們就像三個剛剛學會加減法的小學生,突然被扔進了高等數學的課堂。

  教授還在講台上用輕鬆的語氣說著「這個定理很顯然」、「那個推論不言而喻」。

  每一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就變成了天書。

  「什麼叫……肉身只是騙武魂能否壓榨的外丹田?

  「什麼又叫是人寄生了武魂?」

  「這對嗎?」焱抱著腦袋,感覺自己堅固的認知正在龜裂。

  「原來吸收魂環的時候還能定製魂技大方向的啊?」

  「我的月刃的本命菜譜是啥?我怎麼就是個武器架子啊?」

  「月刃你說句話吧!」邪月眼神發直,他才剛被戈婭轉職成武器架子,現在還懵著。

  胡列娜稍微好一點,她抓住了重點:「所以……戈婭,你這裡已經可以用異格獻祭的方式,用魂環填充等級了?」

  「又寸,我現在60級。」戈婭點頭,「只要等到我預定的深海巨藻到貨,我就能立馬6環。」

  「8歲60級嗎?」

  「有點意思。」

  「哈哈,是居然只有汗嗎?」

  「我還以為是尿了呢。」素雲濤忍不住擦了擦汗,他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對對對,我是來送巨藻的。」紅衣主教一拍腦門,遞上了一個鑲嵌紅寶石的項鍊。「按你的要求,沒找魂獸。」

  戈婭嘗試輸入魂力,緊接著,一坨被團巴團巴纏成一顆球的巨藻落到了戈婭面前。

  戈婭趕緊把這巨藻球交給藍銀網絡接管,輸入魂力和生命力強行吊命,順便把像進了褲兜的耳機線的巨藻球解開鋪平。

  「謝謝主教爺爺,我需要的就是這個!」戈婭沒忘記一聲道謝,開始埋頭解藻球。

  「戈婭大人」一個聖殿騎士忍不住問,也許這就是此生唯一一次機會。

  「如果是我們這種先天0魂力的,可以藉助您的藍銀巨蛋重開覺醒儀式嗎?」

  「可以倒是可以,就像寄居蟹,不是非要撿個貝殼來用,你給它一個小陶罐它們也會很開心地收下。」

  戈婭有些驚訝,「但你們不是聖殿騎士嗎?為什麼會沒魂力。」

  「戈婭,我們諾丁城是小城市,分殿等級最高的馬修諾大師才3環。」

  「聖殿騎士只是找一些比較帥、比較高大的充當門面,我們要求沒那麼高的。」素雲濤趕緊小聲補充。

  「還有這種事?」戈婭很快接受了。

  一年時間,藍銀網絡從凝環時的五里擴張到了五十里,算力也是呈幾何倍提升,她早已破譯了覺醒法陣。

  一個響指,一座座足以容納成年人橫躺的藍銀巨蛋長大成型。

  戈婭又摘了幾顆草籽遞給了騎士們:「先把草籽吃下去,要是你們體內實在沒有什麼能榨的東西……」

  「就讓我草籽的藥力作為啟動資金。」

  騎士們興奮地依言照做。

  「進去吧,記住放鬆心神,讓主持覺醒的異種魂力搶先領跑。」

  「你們就老老實實在後面壓榨自己的能量,專注造礁。」

  「是!」xN

  相比那種6歲時只點燃火星,幾秒鐘決定人生的覺醒儀式,戈婭的藍銀巨蛋主動把儀式減緩延長到了10分鐘。

  10分鐘能幹什麼呢?

  本就是剛為聖魂村小孩覺醒結束才來找戈婭玩的素雲濤身上裝備齊全,趕緊拿出魂力測試水晶球。

  「滿魂力!」

  「你也是滿魂力!」

  「你也是!」

  「你也是!」

  滿魂力的聲音此起彼伏,每響起一聲素雲濤和神殿騎士還有黃金三傻就歡呼一聲,一群人在那。

  \o/\o/\o/\o/\o/\o/\o/\o/\o/

  「戈婭戈婭,你看咱們聖魂村的村民……」不久前還在叫戈婭男爵大人的老傑克,展現了一個村長的靈活態度。

  「傑克爺爺,在場的人都可以,但其他人暫時不行。」

  「我的魂力儲備全靠牲畜的糞便養肥地力,然後從地力與陽光里轉化魂力,這樣不會對環境造成破壞。」

  「我的意思是,我現在還養不起聖魂村全村的人。」

  「況且,一個全村人都是魂師的村莊又會引來誰?」

  「上次那個燈球做出來後,我一直在後山哪也沒去,素雲濤叔叔去了武魂城,為什麼諾丁城的稅務官會帶著契約來到我們村子?」

  老傑克拄拐的手緊了緊,目光掠過戈婭平靜的臉,喉頭動了動,最終只是重重拍了下戈父的肩膀。

  他雖然是在泥里刨食半生的泥腿子,但也算不上愚蠢,戈婭只是說現在養不起,又沒說未來不行。

  他很快接受了,要了三粒草籽,拉著戈父戈母分別鑽進了一個藍銀巨蛋。

  目視這一切的比比東緩緩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經只剩下絕對的清明,和一種近乎決絕的堅定。

  她明白了。

  完全明白了。

  為什麼戈婭會憋屈,為什麼她會有滅世的衝動,又為什麼她最終選擇了展示而非征服。

  因為她手握的不是力量。

  是真理。

  是足以顛覆這個世界的、最底層的、關於生命、能量與規則的真理。


  而真理,不需要征服。

  真理,只需要被看見。

  被看見,就會被追隨。

  「戈婭。」比比東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重。

  「嗯?」

  「你的理論,你的方法……在你晉升封號,完全做好準備後,能教嗎?」

  戈婭歪了歪頭:「我現在不就已經在教了嗎?」

  「我是說,」比比東上前一步,紫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她,「系統性地、完整地、可複製地……教給武魂殿,教給那些有天賦、有心性、願意學的人。」

  戈婭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笑了。

  「可以啊。」

  「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學的人,必須通過我的測試。心性、智慧、毅力,缺一不可。我不想教出瘋子或者傻子。」

  「第二,」她看向比比東,眼神清澈,「教皇冕下,您得準備好……迎接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靜悄悄的……」

  「革命。」

  被打殘的昊天宗,腦袋不正常的藍電霸王龍宗,只會投機的七寶琉璃宗,還有空有其表的天斗皇室以及內鬥養蠱的星羅戴家,妥妥的一盤散沙,遲早要完的節奏。

  戈婭終於決定踏上武魂殿這艘大船,做版本逆行者。

  風,不知何時又停了。

  但山坡上的藍銀草並未靜止,它們以極其緩慢的頻率輕輕搖曳,像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撫平空氣中的褶皺。

  遠處微風銀杏的葉片舒展著,將陽光篩成細碎的金箔,落在每個人肩頭——仿佛整片土地,都在為這場無聲的契約作證。

  山坡上,陽光正好。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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