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破綻,從不用魔法開始(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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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檔案室管理員嘴裡,這句話變成了格蘭瑟姆教授準備在展示課上發布新魔法訓練報告。

  再過半個小時,負責謄抄展示課名單的助理聽見後,把它腦補成格蘭瑟姆教授可能要提出一套魔法評估標準。

  等消息傳到教職食堂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格蘭瑟姆教授要帶著一整套改變大陸格局的新魔法教育體系顛覆舊魔法體系!

  而這時實訓區的訓練場上,情況就沒有這麼愉快了。

  布魯斯特站在訓練場邊,他的幾個學生正在場地中央練習基礎的火球術。

  此時一枚火球飛出去砸在靶子上,濺出一團火光。

  布魯斯特皺了皺眉,不滿的說道:

  「太慢了!這樣怎麼能在展示課上取得好成績?再來!」

  哪個被罵的學生深吸一口氣,重新抬手慌忙重新匯聚魔力。

  這時,布魯斯特的助教一路小跑過來,神色匆匆的湊到他耳邊說道:

  「教授,行政處那邊傳出大動靜了。」

  「什麼?」

  「格蘭瑟姆教授已經提交了展示課的報告。」

  布魯斯特輕嗤了一聲:

  「這也值得你專門來告訴我?」

  助教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

  「據說不是普通報告。」

  布魯斯特終於偏過頭。

  見布魯斯特終於偏過頭,助教連忙匯報:

  「聽說那份報告裡面密密麻麻全是些沒聽過的理論,行政處那邊說,格蘭瑟姆教授這次打算展示一套新魔法的標準!」

  布魯斯特聽完,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說道:

  「說得倒是漂亮。」

  助教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教授,您的意思是……」

  「只有蠢貨才會被這種文字遊戲蒙蔽。」

  布魯斯特一眼就看穿了這套東西。

  理論派最擅長的就是這個,明明沒成果,也能用一堆漂亮詞彙包裝成過程性成果。

  明明就是不行,也能厚顏無恥的說該方向仍處於觀察窗口期。

  布魯斯特最噁心的就是這群理論派!

  在他們實訓區,失敗就是失敗!

  「他這是在提前給自己的無能找退路。」布魯斯特嘲笑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助教立刻瘋狂點頭附和。

  「你覺得?」布魯斯特看了他一眼,「你長腦子了嗎?」

  助教立刻閉上嘴。

  布魯斯特懶得繼續訓斥他,轉頭看向訓練場中央。

  又一枚火球飛出。

  布魯斯特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下周展示課流程確認了嗎?」

  「確認了!」助教連忙答道,

  「每位教授有十五分鐘的專屬時間,先由導師進行學術目標闡述,然後由學生進行現場魔法演示,最後是五分鐘的聯合提問。」

  「現場魔法演示……」布魯斯特重複了一遍。

  「教授,」助教說道,

  「到時候,格蘭瑟姆教授的學生應該沒有辦法釋放法術的,畢竟那兩位……嗯,比較沒有魔法的天賦。」

  布魯斯特沒有回應助教的話。

  他看不起喬瑟夫,但他並不蠢。

  喬瑟夫·格蘭瑟姆畢竟是帝國最年輕的大魔法師,論文履歷確實漂亮,安德斯·莫蘭的學生身份也不是假的。

  這人如果只是單純嘴硬,當然好辦。

  展示課上讓那兩個問題學生當場施法不止,再讓他本人也展示一下傳說中的新魔法,放不出來就是笑話。

  可如果喬瑟夫早有準備,打算用新體系初期不宜強制釋放之類的話術把所有失敗都包起來,那反而會顯得他們這些實戰派目光短淺、粗暴無禮。

  到時候,理論教研組那群老不死再趁機發難,反咬一口說點諸如「布魯斯特,你這是在用舊時代的落後標準,粗暴地扼殺帝國奧法復興的火種!」之類的……

  布魯斯特眯起眼。


  他不怕喬瑟夫的學生失敗,他怕的是喬瑟夫把失敗變成自己的一部分來噁心他。

  助教小聲問:「教授,那現在?」

  「去查一查,格蘭瑟姆最近到底有沒有親自上過實訓課。」

  助教一愣。

  「還有,」布魯斯特繼續說道,「他本人最近一次公開施法,是什麼時候。」

  訓練場中央,第三枚火球終於飛了出去,這一次砸中了靶心,火光照亮了布魯斯特陰沉的臉。

  「再來。」他淡淡說道,

  「展示課之前,誰都不准鬆懈。」

  接下來的幾天,喬瑟夫過上了他穿越以來最接近理想的生活。

  上午睡到自然醒,中午去教職食堂點沒吃過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下午窩在龍皮沙發里,隨便翻兩頁古籍,寫幾行誰也看不懂的展示課說明,順便認真思考怎麼在項目結題之前,把經費以合理、合法、符合大魔法師身份的方式,去南方換一座帶葡萄園的莊園。

  傍晚,再慢悠悠地去食堂白嫖一頓豪華晚餐,回來洗漱睡覺。

  如果不是展示課還掛在日程表上,這幾天簡直就是喬瑟夫夢想中大魔法師的終極形態!

  安靜,體面,免費供餐。

  沒有煩人的學生來敲門,沒有噁心的同事來陰陽怪氣,更沒有人逼著他當場搓個火球證明自己。

  這才是生活!

  而在喬瑟夫無比虔誠地虛度光陰的這幾天裡,

  格蕾絲和米婭,卻是一分一秒都沒有閒著。

  格蕾絲每天上午都會準時坐在宿舍書桌前,窗簾拉開一半,陽光落在書頁上,她的筆記本攤在右手邊,墨水瓶放在固定的位置,羽毛筆的筆尖朝外,旁邊甚至還有一把小銀尺,用來輔助她繪製法術位邊界變化示意圖。

  第一天,她失敗在第四條邊閉合前,第二天,她再次按照喬瑟夫說的慢,先觀察第一條邊的溫度變化,再觀察第二條邊與第一條邊之間的夾角。

  她發現,當自己呼吸放緩時,第一條邊會變得更清晰;當自己開始思考是不是快成功了時,那條邊就會立刻模糊。

  於是她在筆記上寫下:情緒預判會干擾法術位邊界穩定。寫完這句話,格蕾絲停頓了一下,又在旁邊補了一個小小的星號。

  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所有教育都告訴她,她必須成功。

  她是亞斯蘭特帝國的三皇女,不能失態,不能失敗,不能讓別人看出她其實也會不安。

  可偏偏在魔法這件事上,她失敗了太多次。

  格蕾絲想到米婭。泰勒小姐雖然粗魯,卻有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如果她因為溫爐這個比喻先一步完成法術位,那自己這個讀過先生所有論文的人,豈不是反而落在了後面?

  格蕾絲重新閉上眼,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突然她腦海里的第四條邊緩慢地合上。

  格蕾絲睜開眼,手指微微發抖。

  她成功了,她終於成功了!

  她幾乎立刻就想站起來,去實驗塔,把這件事告訴先生。

  可她剛碰到筆記本,又停住了。先生說過,不許一有感覺就跑去找他。

  格蕾絲低下頭,重新坐回椅子上,等了許久那個方框仍然還在。

  雖然只要她稍微激動一點就會晃動,但依舊存在在她意識里。

  格蕾絲這才拿起羽毛筆,在筆記本上寫道:

  格蘭瑟姆教授的慢,是讓學生從證明自己,轉向觀察結構本身。

  寫到這裡,她的筆尖停了一下。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

  格蘭瑟姆教授早已預料到,真正攔住我的不是魔力,而是我必須成功的執念。

  寫完之後,格蕾絲看著那一行字,很久沒有移開視線。

  另一邊,米婭的練習就沒有這麼優雅了。

  她的宿舍比格蕾絲的宿舍亂得多。

  床邊堆著幾件沒疊好的衣服,桌上放著半塊昨天沒吃完的硬麵包,窗台上還有一塊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鐵礦石。

  米婭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嘴裡念念有詞:

  「溫爐,溫爐,不錘,不錘,最多看一眼,不能上手。」

  然後她發現,不錘比錘難多了,那個歪歪扭扭的厚框一出現在腦子裡,她就渾身不舒服。她爸要是在鐵匠鋪里看見這種模具,肯定會一巴掌拍她後腦勺,讓她回去重打。

  可先生說了,不能急。

  米婭咬著牙看著那個又丑又厚的框,手指在膝蓋上抓了抓。

  她想到格蕾絲。

  那個三皇女坐姿那麼直,字寫得那麼漂亮,連問題都能寫初稿。要是她先告訴先生自己成功了,先生肯定會點頭,說一句「不愧是格蕾絲」。

  不行。她要讓三皇女知道,先生看中的可不只是漂亮筆記和標準坐姿,她一定能第一個學會先生的新魔法!

  她重新閉上眼,腦子裡的又丑又厚框再次浮現。

  米婭看得牙痒痒,但硬生生忍住了自己想敲的衝動,當她不急著修它的時候,那個框反而不怎麼漏了。

  米婭忽然有點高興。

  丑怎麼了?丑的也能用。她又不是格蕾絲,非得把方框弄得像宮廷餐桌上的銀叉一樣整齊。

  魔力像一小股熱乎乎的鐵水,沿著框架邊緣慢慢貼上去,在那個丑框裡轉了一圈,最後安靜地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整個人從床上跳起來,差點撞到床柱。

  「成了!」她剛喊完,又立刻捂住嘴。

  不行,先生說過,不許一有感覺就跑去找他。

  要沉澱。

  米婭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好幾圈,最後實在沉澱不住,抓起自己的小本子,在第一頁歪歪扭扭寫下:「今天沒炸。」

  她看著這四個字,非常滿意。

  雖然比不上格蕾絲那些亂七八糟的觀察,但意思差不多。

  反正先生肯定看得懂。

  下午,兩人在實驗塔門口碰面,誰都沒有先開口。

  喬瑟夫慢悠悠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今天心情還不錯,上午睡到自然醒,中午吃到了龍息椒烤肋排,唯一的問題是,晚飯還沒想好吃什麼。

  喬瑟夫一邊思考這個嚴肅問題,一邊走進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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