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從心
喬凌的額頭死死抵著元雨的心口，將委屈的臉躲在陰影里，吸了吸鼻子。
意識空間裡感受不到眷屬真實的溫度和氣息，但凝結出的實體承載著靈魂特有的芬芳暖意。
半蟲眷的靈魂十分特殊。
從人類轉化而來的過程中，有一些東西被永久修改，也有一些頑固的本質永遠保持。
他閉著眼睛，一遍遍地確認著元雨靈魂里堅不可摧，不曾被蟲血同化的部分。
一個純粹的人類，憑著自己的自由意志，在完全可以選擇離開的時候，傾盡所有的向喬凌獻祭了自己的一切。
熾烈到違背本能的愛，確確實實存在。
這個事實能夠安撫太多情緒了。
喬凌的內心深處，那股說不出口的焦慮和惱火得到了大大的緩解。
元雨雙手本能的緊摟住他，一點兒糊塗的睡意煙消雲散，心都揪緊了。
他想要捧起喬凌一直往他懷裡藏的臉，可小蟲子偏偏不肯抬頭。
臉埋得死死的，像一隻受了委屈又不肯讓人看見自己哭的貓。
元雨費了好一番功夫，一隻手托著後腦勺，另一隻手輕輕去抬下巴，才終於讓那張臉不情不願的露了出來。
喬凌哀愁的眨巴眨巴眼睛，眼神裡帶著幾分躲閃。
嚯，眼睛都委屈得紅成了兔子，眼淚要掉不掉的，比真哭了還要讓人心碎。
元雨頓時大驚失色，手忙腳亂，一連發出好幾個追問：
「做噩夢了？身體不舒服嗎？你哪裡疼？」
小蟲子隱約聽見幾個關鍵詞，悶悶的搖頭：
「沒有不舒服。」
元雨的拇指輕輕擦過發紅的眼尾，一會兒摸小蟲子的額頭，一會兒揉揉小蟲子的耳朵。
沒摸出什麼異常。
不是身體不舒服，那就是心情不舒服了？
若一切都好，絕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狀態。
相處了這麼些年，元雨可是非常了解喬凌情緒上的區別的。
左右環顧一圈四周的情況，略作思考，元雨勉強鎮定下來，放慢語速讓喬凌看他說話的口型：
「有事情要跟我說？你不在飛船上了？」
「嗯……」
喬凌望著一臉緊張的元雨，忽而也伸手摸了摸元雨的臉頰：
「元雨哥，我有事情要交代你，你幫我轉達給大家。」
怪了，怎麼沒找晏靖淞？
元雨心裡冒出一堆困惑。
他當然喜歡喬凌親近自己，選擇自己，但那得是在正常情況，他曉得原因的條件下。
喬凌和第一蟲眷之間的羈絆從來牢不可破。
此刻喬喬明明受了委屈，卻繞開了晏靖淞來找他……
這反常的選擇只會讓他不安。
元雨想問為什麼，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喬凌的聽覺還在恢復中，交流變成了一件費力的事情，他應該少說話，多傾聽。
而且，他隱約覺得這個問題不是現在問了，就能得到答案的。
「喬喬，你說，我都聽著。」
-------------------------------------
探索號外。
貝蒙把自己圓溜溜的小飛行器停在了飛船的正門口，自己一個蟲黑黢黢地蹲在一邊，正與蓋亞對話。
此刻，他天性里那種與生俱來的冷靜神秘又悄然回到了身上。
即便只是這麼隨意地蹲著，身姿依然透出一股高深莫測的淡漠。
與方才在喬凌面前那個茫然無措的混血兒簡直判若兩蟲。
他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開口：
「我有很多疑問，蓋亞。」
蓋亞倒是想一股腦兒把所有情況都向自己的合作者知會一聲，但現實是，它做不到。
現在它成了被喬凌拿捏的小臥底。
小臥底只能選擇性的告知。
身負重任的電子生命態度自然的坦白：
【噢，我的朋友，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還記得我們一直找不到的探索號1189麼？】
「有可能已經自爆墜毀的那艘。」
【對，1189不久前因為試圖暴力占領一個升維世界，過於輕敵，弄巧成拙，全盤皆輸。
蜥蜴人艾力克艦長當場身亡，其餘船員傷的傷死的死，全部成為俘虜，我的那塊碎片也被那個世界的人類拘禁。
這就是我的碎片為什麼會和喬凌相識的前因。】
貝蒙並不太驚訝。
他在喬凌說到八千人組成的艦隊時，就有了貼近的猜想。
「所以，喬凌和他的艦隊都來自那個剛剛升維的世界。」
【是的，那個升維世界的文明發展得很好，潛力無限，野心勃勃。
當他們捕獲我之後不久，就從我的核心資料里獲得了宇宙聯邦的相關消息，了解了人類種族在宇宙中心遭遇的不公待。
他們對此十分憤怒，本就因為探索號入侵而產生的危機感愈發壯大。
最後，他們一致決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那是一個純粹的人類文明？」
【幾乎是，但也有一部分能力特殊的存在，比如喬凌。】
「他說他是混血兒。」
【你也可以認為他是那個世界的神明，你知道的，所有低維世界都會有一個伴生的世界意識。】
貝蒙若有所思，思忖數秒，語氣森然的冷下去：
「蓋亞，你不該把他們帶上這條危險的戰爭之路的。」
【……】
蓋亞的核心都因為貝蒙的批評而打了個哆嗦。
顯然，貝蒙話里的意思是，他認為蓋亞為了自身的利益，刻意忽悠了見識不夠的升維世界種族，讓這些『天真』的人類出來送死。
狡猾的電子生命利用人類為自己搜集碎片，毫不考慮現實的殘酷。
實在可惡。
貝蒙的話不算毫無道理的冤枉它。
若這件事裡沒有蟲族元素的話，蓋亞確實有可能這麼做。
蓋亞暫且接住了這口黑鍋，針鋒相對地回敬道：
【我的確是為他們的遠征做出了指導，但主要還是因為他們對此的確渴求非常，我欣賞他們的勇氣與潛力。】
【貝蒙，你單方面認為他們處於弱勢，也是一種傲慢哦。】
「或許吧。」
貝蒙藏在面具下的耳朵尖尖敏銳一抖，捕捉到了遠處的腳步聲。
他提前站起來，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角，像是在問蓋亞，也像是在問自己：
「我應該怎麼對待喬凌？」
蓋亞的回答簡潔而意味深長：【很簡單，順從你自己的內心。】
意識空間裡感受不到眷屬真實的溫度和氣息，但凝結出的實體承載著靈魂特有的芬芳暖意。
半蟲眷的靈魂十分特殊。
從人類轉化而來的過程中，有一些東西被永久修改，也有一些頑固的本質永遠保持。
他閉著眼睛，一遍遍地確認著元雨靈魂里堅不可摧，不曾被蟲血同化的部分。
一個純粹的人類，憑著自己的自由意志，在完全可以選擇離開的時候，傾盡所有的向喬凌獻祭了自己的一切。
熾烈到違背本能的愛，確確實實存在。
這個事實能夠安撫太多情緒了。
喬凌的內心深處，那股說不出口的焦慮和惱火得到了大大的緩解。
元雨雙手本能的緊摟住他，一點兒糊塗的睡意煙消雲散，心都揪緊了。
他想要捧起喬凌一直往他懷裡藏的臉，可小蟲子偏偏不肯抬頭。
臉埋得死死的，像一隻受了委屈又不肯讓人看見自己哭的貓。
元雨費了好一番功夫，一隻手托著後腦勺，另一隻手輕輕去抬下巴，才終於讓那張臉不情不願的露了出來。
喬凌哀愁的眨巴眨巴眼睛，眼神裡帶著幾分躲閃。
嚯，眼睛都委屈得紅成了兔子，眼淚要掉不掉的，比真哭了還要讓人心碎。
元雨頓時大驚失色，手忙腳亂，一連發出好幾個追問：
「做噩夢了？身體不舒服嗎？你哪裡疼？」
小蟲子隱約聽見幾個關鍵詞，悶悶的搖頭：
「沒有不舒服。」
元雨的拇指輕輕擦過發紅的眼尾，一會兒摸小蟲子的額頭，一會兒揉揉小蟲子的耳朵。
沒摸出什麼異常。
不是身體不舒服，那就是心情不舒服了？
若一切都好，絕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狀態。
相處了這麼些年，元雨可是非常了解喬凌情緒上的區別的。
左右環顧一圈四周的情況，略作思考，元雨勉強鎮定下來，放慢語速讓喬凌看他說話的口型：
「有事情要跟我說？你不在飛船上了？」
「嗯……」
喬凌望著一臉緊張的元雨，忽而也伸手摸了摸元雨的臉頰：
「元雨哥，我有事情要交代你，你幫我轉達給大家。」
怪了，怎麼沒找晏靖淞？
元雨心裡冒出一堆困惑。
他當然喜歡喬凌親近自己，選擇自己，但那得是在正常情況，他曉得原因的條件下。
喬凌和第一蟲眷之間的羈絆從來牢不可破。
此刻喬喬明明受了委屈，卻繞開了晏靖淞來找他……
這反常的選擇只會讓他不安。
元雨想問為什麼，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喬凌的聽覺還在恢復中，交流變成了一件費力的事情，他應該少說話，多傾聽。
而且，他隱約覺得這個問題不是現在問了，就能得到答案的。
「喬喬，你說，我都聽著。」
-------------------------------------
探索號外。
貝蒙把自己圓溜溜的小飛行器停在了飛船的正門口，自己一個蟲黑黢黢地蹲在一邊，正與蓋亞對話。
此刻，他天性里那種與生俱來的冷靜神秘又悄然回到了身上。
即便只是這麼隨意地蹲著，身姿依然透出一股高深莫測的淡漠。
與方才在喬凌面前那個茫然無措的混血兒簡直判若兩蟲。
他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開口：
「我有很多疑問，蓋亞。」
蓋亞倒是想一股腦兒把所有情況都向自己的合作者知會一聲，但現實是，它做不到。
現在它成了被喬凌拿捏的小臥底。
小臥底只能選擇性的告知。
身負重任的電子生命態度自然的坦白：
【噢，我的朋友，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還記得我們一直找不到的探索號1189麼？】
「有可能已經自爆墜毀的那艘。」
【對，1189不久前因為試圖暴力占領一個升維世界，過於輕敵，弄巧成拙，全盤皆輸。
蜥蜴人艾力克艦長當場身亡，其餘船員傷的傷死的死，全部成為俘虜，我的那塊碎片也被那個世界的人類拘禁。
這就是我的碎片為什麼會和喬凌相識的前因。】
貝蒙並不太驚訝。
他在喬凌說到八千人組成的艦隊時，就有了貼近的猜想。
「所以，喬凌和他的艦隊都來自那個剛剛升維的世界。」
【是的，那個升維世界的文明發展得很好，潛力無限，野心勃勃。
當他們捕獲我之後不久，就從我的核心資料里獲得了宇宙聯邦的相關消息，了解了人類種族在宇宙中心遭遇的不公待。
他們對此十分憤怒，本就因為探索號入侵而產生的危機感愈發壯大。
最後，他們一致決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那是一個純粹的人類文明？」
【幾乎是，但也有一部分能力特殊的存在，比如喬凌。】
「他說他是混血兒。」
【你也可以認為他是那個世界的神明，你知道的，所有低維世界都會有一個伴生的世界意識。】
貝蒙若有所思，思忖數秒，語氣森然的冷下去：
「蓋亞，你不該把他們帶上這條危險的戰爭之路的。」
【……】
蓋亞的核心都因為貝蒙的批評而打了個哆嗦。
顯然，貝蒙話里的意思是，他認為蓋亞為了自身的利益，刻意忽悠了見識不夠的升維世界種族，讓這些『天真』的人類出來送死。
狡猾的電子生命利用人類為自己搜集碎片，毫不考慮現實的殘酷。
實在可惡。
貝蒙的話不算毫無道理的冤枉它。
若這件事裡沒有蟲族元素的話，蓋亞確實有可能這麼做。
蓋亞暫且接住了這口黑鍋，針鋒相對地回敬道：
【我的確是為他們的遠征做出了指導，但主要還是因為他們對此的確渴求非常，我欣賞他們的勇氣與潛力。】
【貝蒙，你單方面認為他們處於弱勢，也是一種傲慢哦。】
「或許吧。」
貝蒙藏在面具下的耳朵尖尖敏銳一抖，捕捉到了遠處的腳步聲。
他提前站起來，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角，像是在問蓋亞，也像是在問自己：
「我應該怎麼對待喬凌？」
蓋亞的回答簡潔而意味深長：【很簡單，順從你自己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