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委屈
愛與忠誠，所有智慧生物都逃不過的課題。
被激起了多疑的王蟲，需要自己想辦法度過這道或早或晚的心理關。
他的處理方式十分果決，帶著一種為所欲為的任性。
很快，幾乎所有蟲眷都會被叛逆期的王狠狠創到。
此刻，喬凌對有些愣神的貝蒙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把蓋亞碎片交給你，作為交換，我要見周博士。」
貝蒙不曉得自己的表現已經觸怒了面前剛剛邁入成年的王，並即將引發一連串連鎖反應。
他謹慎的確認：「哪個周博士？」
「樹人周博士，他曾經在宇宙聯邦的海底基地工作，後來發動了人寵革命。」
喬凌說大段的話時，單詞會不可避免的變形，他儘量縮短自己的句子：
「我的……家人，曾經是周博士的朋友，我想要跟周博士敘敘舊。」
通常來說，貝蒙不可能信任一個這樣可疑的陌生人。
可疑又危險。
尤其現在還是特殊時期，周博士的安全至關重要，任何靠近的人都必須經過層層篩查。
但凡事都有例外。
不知怎的，喬凌說的話無法讓貝蒙懷疑分毫。
他能反問那麼一句，已是相當有種。
原則大幅度退步的貝蒙嘴比腦子快：
「好，可以。」
喬凌點點頭：
「對了，關於我的物種，我也是人類混血。」
至於混了什麼，蟲不說。
此言一出，貝蒙豁然開朗。
人類血統！
原來這就是一切不明就裡的親近感的來源？
所有的反常，毫無來由的吸引，讓他差點主動摘下面具的衝動，在胸腔里反覆翻湧卻又無從命名的悸動……
竟不是精神控制。
是他身體裡那一半人類基因比他的理智更先認出了同類？
貝蒙心中生起一種極其複雜的動容。
在夢見王蟲的召喚，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他們的王蟲之前，混血兒們對世間萬物沒有任何歸屬感。
純種人類早已因蟲血的基因污染而難以尋覓。
原始蟲族據說也已徹底滅絕。
新生蟲族出生於實驗室，因為明確的復仇目的而誕生，被冰冷的儀器孕育，睜開眼的那一刻便被貼上了編號和標籤。
到現在，還有三分之二的混血兒沒有正式的名字。
殘缺的靈魂使混血兒們性情極端，古怪，糊裡糊塗。
他們既不是純粹的蟲，也不是純粹的人。
蟲血讓他們強大，卻也讓他們變成腦筋執拗的異類。
人類基因讓他們擁有智慧與情感，卻無法給他們指點真正的迷津。
宇宙中大部分種族都厭惡他們，排斥他們。
即使是反叛軍內部，一開始也對他們投以異樣的，恐懼的目光。
他們走到哪裡都是闖入者，留在哪裡都是隱患。
這樣的感受難以言表。
可或許，現在站在他對面的這個古怪而親切的青年，也會有與他們類似的共鳴？
「你……」
貝蒙的聲音即使經過了電子面具的過濾，也能聽出被壓制的波動。
「你能告訴我更多嗎？」
喬凌聳聳肩：「不，這是隱私。」
他往用餐大廳外走，步子邁的很大，幾步就走到了門口。
路過船員們屍骸摞起來的小山，還很蠻橫的給了一腳。
貝蒙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半米開外，茫茫然的望著他搖曳的發尾。
喬凌一直走去了主操作室：
「你可以把你的蓋亞打開了，它們自己會融合，有問題讓蓋亞跟你說吧。」
貝蒙聽話的伸手點開了面具邊的按鈕，重新激活蓋亞的核心能源，眼睛一眨不眨的追隨喬凌的一舉一動。
他看不清喬凌的臉，就專門看喬凌身體的其他細節。
羞恥心在混血兒身上幾乎不存在，所以他的目光也不會刻意避諱，大多數人都會對這種目光感到冒犯。
好在喬凌並不介意這種病態的凝視。
喬凌在主操作台上慢騰騰的按了幾個按鍵：
「我要把這艘飛船作為戰利品，送去給我的艦隊，那裡還有八千個人類。」
八千個人類！
艦隊！
這跟一塊大肥肉在森林裡溜達有何區別？
貝蒙緊緊皺眉：
「人類的處境很糟糕，越接近中心宇宙，你們的活動越危險，你們要去哪裡？」
喬凌往艦長的座位上一躺：
「先讓我見周博士。」
重新回歸的蓋亞在貝蒙耳邊發聲：
【貝蒙，聽喬凌的，別囉嗦了，問問問問問！】
【你都不像平常的你了！】
「……」
【快點，我的朋友，以我們的友誼和我的安全起誓，你最好不要繼續惹他不高興！】
喬凌不高興了？
難道不是扯完尾巴就翻篇的麼？
貝蒙沉默兩秒：
「那麼，你跟我走？」
喬凌細白的手從寬闊的艦長座位深處伸出來，不耐煩的揮了揮：
「去外面等我，我設置自動航行，給我的艦隊留個通訊。」
「知道了。」
貝蒙慢慢轉身，尾鉤消沉的垂在小腿邊。
明明看著抬頭挺胸，但分明是垂頭喪氣的走了。
.
喬凌閉上了眼睛。
王蟲的意識沉入廣闊的意識海洋。
無邊無際的意識海洋里，繁星點點。
最璀璨，離得最近的那幾顆，是還在人類艦隊裡休憩的眷屬。
隔得遠一些的星河，因為距離原因，稍微沒那麼亮堂，但非常壯觀。
這些是升維世界和正在往王蟲星遷移，且持續繁榮擴張中的變異蟲群。
視線轉到反方向，屬於混血兒們的星光躲藏在霧靄之後，忽明忽暗，帶著血色。
迷途的孩子們。
迷茫的孩子們。
惱火的孩子們。
喬凌心情不佳的將血色星雲推遠，眼不見為淨。
他在璀璨的繁星里本能的定住最親近的一顆。
剛要建立連接，稍稍猶豫。
算了。
換一個。
剛剛鎖定的目標轉移。
……
元雨在睡夢中感覺到了喬凌的召喚。
他於意識空間睜開雙眼，頗為驚訝的接住了情緒不太對的小蟲子。
「怎麼了，喬喬？」
「元雨哥……」
小蟲子本來要正常說話，卻忽然委屈得不行了。
被激起了多疑的王蟲，需要自己想辦法度過這道或早或晚的心理關。
他的處理方式十分果決，帶著一種為所欲為的任性。
很快，幾乎所有蟲眷都會被叛逆期的王狠狠創到。
此刻，喬凌對有些愣神的貝蒙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把蓋亞碎片交給你，作為交換，我要見周博士。」
貝蒙不曉得自己的表現已經觸怒了面前剛剛邁入成年的王，並即將引發一連串連鎖反應。
他謹慎的確認：「哪個周博士？」
「樹人周博士，他曾經在宇宙聯邦的海底基地工作，後來發動了人寵革命。」
喬凌說大段的話時，單詞會不可避免的變形，他儘量縮短自己的句子：
「我的……家人，曾經是周博士的朋友，我想要跟周博士敘敘舊。」
通常來說，貝蒙不可能信任一個這樣可疑的陌生人。
可疑又危險。
尤其現在還是特殊時期，周博士的安全至關重要，任何靠近的人都必須經過層層篩查。
但凡事都有例外。
不知怎的，喬凌說的話無法讓貝蒙懷疑分毫。
他能反問那麼一句，已是相當有種。
原則大幅度退步的貝蒙嘴比腦子快：
「好，可以。」
喬凌點點頭：
「對了，關於我的物種，我也是人類混血。」
至於混了什麼，蟲不說。
此言一出，貝蒙豁然開朗。
人類血統！
原來這就是一切不明就裡的親近感的來源？
所有的反常，毫無來由的吸引，讓他差點主動摘下面具的衝動，在胸腔里反覆翻湧卻又無從命名的悸動……
竟不是精神控制。
是他身體裡那一半人類基因比他的理智更先認出了同類？
貝蒙心中生起一種極其複雜的動容。
在夢見王蟲的召喚，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他們的王蟲之前，混血兒們對世間萬物沒有任何歸屬感。
純種人類早已因蟲血的基因污染而難以尋覓。
原始蟲族據說也已徹底滅絕。
新生蟲族出生於實驗室，因為明確的復仇目的而誕生，被冰冷的儀器孕育，睜開眼的那一刻便被貼上了編號和標籤。
到現在，還有三分之二的混血兒沒有正式的名字。
殘缺的靈魂使混血兒們性情極端，古怪，糊裡糊塗。
他們既不是純粹的蟲，也不是純粹的人。
蟲血讓他們強大，卻也讓他們變成腦筋執拗的異類。
人類基因讓他們擁有智慧與情感，卻無法給他們指點真正的迷津。
宇宙中大部分種族都厭惡他們，排斥他們。
即使是反叛軍內部，一開始也對他們投以異樣的，恐懼的目光。
他們走到哪裡都是闖入者，留在哪裡都是隱患。
這樣的感受難以言表。
可或許，現在站在他對面的這個古怪而親切的青年，也會有與他們類似的共鳴？
「你……」
貝蒙的聲音即使經過了電子面具的過濾，也能聽出被壓制的波動。
「你能告訴我更多嗎？」
喬凌聳聳肩：「不，這是隱私。」
他往用餐大廳外走，步子邁的很大，幾步就走到了門口。
路過船員們屍骸摞起來的小山，還很蠻橫的給了一腳。
貝蒙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半米開外，茫茫然的望著他搖曳的發尾。
喬凌一直走去了主操作室：
「你可以把你的蓋亞打開了，它們自己會融合，有問題讓蓋亞跟你說吧。」
貝蒙聽話的伸手點開了面具邊的按鈕，重新激活蓋亞的核心能源，眼睛一眨不眨的追隨喬凌的一舉一動。
他看不清喬凌的臉，就專門看喬凌身體的其他細節。
羞恥心在混血兒身上幾乎不存在，所以他的目光也不會刻意避諱，大多數人都會對這種目光感到冒犯。
好在喬凌並不介意這種病態的凝視。
喬凌在主操作台上慢騰騰的按了幾個按鍵：
「我要把這艘飛船作為戰利品，送去給我的艦隊，那裡還有八千個人類。」
八千個人類！
艦隊！
這跟一塊大肥肉在森林裡溜達有何區別？
貝蒙緊緊皺眉：
「人類的處境很糟糕，越接近中心宇宙，你們的活動越危險，你們要去哪裡？」
喬凌往艦長的座位上一躺：
「先讓我見周博士。」
重新回歸的蓋亞在貝蒙耳邊發聲：
【貝蒙，聽喬凌的，別囉嗦了，問問問問問！】
【你都不像平常的你了！】
「……」
【快點，我的朋友，以我們的友誼和我的安全起誓，你最好不要繼續惹他不高興！】
喬凌不高興了？
難道不是扯完尾巴就翻篇的麼？
貝蒙沉默兩秒：
「那麼，你跟我走？」
喬凌細白的手從寬闊的艦長座位深處伸出來，不耐煩的揮了揮：
「去外面等我，我設置自動航行，給我的艦隊留個通訊。」
「知道了。」
貝蒙慢慢轉身，尾鉤消沉的垂在小腿邊。
明明看著抬頭挺胸，但分明是垂頭喪氣的走了。
.
喬凌閉上了眼睛。
王蟲的意識沉入廣闊的意識海洋。
無邊無際的意識海洋里，繁星點點。
最璀璨，離得最近的那幾顆，是還在人類艦隊裡休憩的眷屬。
隔得遠一些的星河，因為距離原因，稍微沒那麼亮堂，但非常壯觀。
這些是升維世界和正在往王蟲星遷移，且持續繁榮擴張中的變異蟲群。
視線轉到反方向，屬於混血兒們的星光躲藏在霧靄之後，忽明忽暗，帶著血色。
迷途的孩子們。
迷茫的孩子們。
惱火的孩子們。
喬凌心情不佳的將血色星雲推遠，眼不見為淨。
他在璀璨的繁星里本能的定住最親近的一顆。
剛要建立連接，稍稍猶豫。
算了。
換一個。
剛剛鎖定的目標轉移。
……
元雨在睡夢中感覺到了喬凌的召喚。
他於意識空間睜開雙眼，頗為驚訝的接住了情緒不太對的小蟲子。
「怎麼了，喬喬？」
「元雨哥……」
小蟲子本來要正常說話，卻忽然委屈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