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繼續抵抗
貝蒙的問好沒有得到回應。
對方只是把手裡的餐刀放到了一邊。
貝蒙感到了對方的視線在自己身上掃過，難以形容的有存在感，以至於他小心翼翼的藏起了自認為太猙獰的尾鉤。
也就在這時，從近在咫尺的模糊面目上，他終於分辨出了一雙隱隱綽綽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
為什麼偏偏是黑色的……
本能中的依戀難以避免的被喚醒，一把躁動的火在他來不及設防的瞬間引燃。
他猛然後悔了。
錯了，不應該靠近的。
焦慮的窒息感幾乎立刻就纏繞上了他的氣管。
貝蒙狼狽的低下頭，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沒有失態。
他的目光倉皇地落向桌台被切得只剩最後半條的八爪魚觸手上。
原來是章魚人的肉。
他後知後覺的驚訝：這個傢伙把章魚人當食物？
指尖發紅的細白手指在他的注視下捻起筷子，利索的夾起剩下的幾片，很生活化的全部吃到了嘴裡，實打實的驗證了他的想法。
臉頰再次鼓起一邊。
嚼嚼嚼，咕咚，吞下。
吃完最後這一口，疑似具有強大精神操控能力，不明種族的長髮青年才施施然的開始說話：
「我知道，遺民聯盟。」
口音很奇怪，說得很慢，發音上頗為生澀，不像是經常使用宇宙通用語的人會有的單詞斷句。
隨著這句話落下，那種持續影響著貝蒙的精神控制明顯減弱。
無形的壓力，難以形容的精神磁場，全部被對方有意收回。
顯然是對方意識到了貝蒙正在受到影響，於是體貼的進行了調整。
貝蒙竟然為此感到了一種不應當的親近和喜悅。
他猛然咬破了口齒里的一小塊肉，自我懲罰著責罵自己：
只是精神影響而已，你怎麼能將只能對王產生的情感，投射到這個身份不明的人身上？
這是背叛，是懦弱的搖擺。
你真該死。
貝蒙後退一步，聲音波瀾不驚：
「……我叫貝蒙，蟲族的貝蒙，我為探索號的AI蓋亞而來，它是否被你取走？」
「哦，我叫喬凌。」
名為喬凌的青年回應的速度仿佛天然的慢上半拍，好像聽完一句話之後先要仔細消化兩秒，才能明白貝蒙在說什麼。
他答非所問：
「蟲族的貝蒙，你衣擺下是什麼東西？」
藏在衣擺下的尾鉤自發的往背後躲，像一條麵皮很薄的蛇，無論如何也不願顯露真身。
貝蒙亦是答非所問：
「喬凌，你好，你為什麼要攻擊探索號？」
喬凌從桌台後面繞出來，腳步輕巧，語氣好奇不已：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呢，貝蒙？」
貝蒙往旁邊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試圖讓翻倒的餐桌擋在兩人之間，聲音愈發冷淡：
「這應該你回答我，喬凌，你是什麼人？」
喬凌與貝蒙一進一退，對話速度十分緩慢的兜著圈。
雙方都各懷心思，誰都不願意率先回答問題。
「貝蒙，你為什麼要戴這種面具？」
「喬凌，你為什麼要吃章魚人？」
喬凌微微偏頭，發現了有趣的細節：
「噢，你看不清楚我的樣子，聽不清楚我的聲音，也聞不到我身上的味道。」
貝蒙也在同一時刻捕捉到了自己的發現：
「你的聽覺有問題，你對聲音的反應比正常人慢。」
喬凌換了個話題：「探索號1218是你弄成那個樣子的？」
貝蒙恍然大悟：「你去過探索號1218？」
喬凌開始推測：「你手上的蓋亞只差一點點就完整了，所以你們屠戮了接近兩千艘探索號。」
貝蒙的質問緊隨其後：「你為什麼要搜集蓋亞碎片？你有什麼目的？」
喬凌繼續自己的推理，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問題：「遺民聯盟是要幹什麼大事？」
貝蒙毫不客氣：「你來自什麼組織？」
……
無效溝通。
喬凌有些不高興地收了聲。
他像是對貝蒙這種不馴服，只抵抗的態度非常不滿，卻又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強壓下了脾氣。
貝蒙感覺到喬凌的目光審視的打量他，刺得他骨頭縫裡發寒，令他生出一種難以抵抗的心慌意亂。
心臟最柔軟的地方發酸發疼。
他差一點就想軟下聲音，用最溫柔的態度對喬凌道歉了。
但他立即覺得，這種心軟也是精神操控的徵兆。
不，不能被操控！
蟲群的忠誠只屬於王蟲，即使他只是一個混血雜種。
就在貝蒙用對王蟲的忠誠本能進行對抗之時，喬凌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麼。
再開口時，語氣里那點兒輕快的溫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冷淡的譏誚：
「你對聯邦的那隻……蟲子，倒真是忠心耿耿。」
真的聽到對方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貝蒙發現自己比想像中還要受不了。
他根本沒有生出絲毫想要為王蟲回護的念頭，一長串話脫口而出：
「遺民聯盟已經對宇宙聯邦發去戰書，幾乎所有的探索號都已被我們剿滅，蓋亞是我們的合作者，我希望你將這塊蓋亞碎片交給我，我可以用你想要的跟你交換。」
「不換。」
喬凌一個閃身，神出鬼沒地站在了貝蒙身後。
他的手快得像一道殘影，在貝蒙還沒來得及反應的瞬間，一把將那條藏在衣擺下的尾鉤撈了出來。
重重一扯。
貝蒙被扯得一歪，劈手將尾鉤奪回，跳蚤似的一蹦三米遠。
「你做什麼？！」
喬凌捻了捻手指，登徒子似的笑了一下：
「啊哈，原來藏了條狗尾巴。」
貝蒙渾身都因為這粗暴的一扯而劇烈發麻。
殘餘的觸感沿著尾鉤直直竄上脊椎，好險沒讓他當場魂飛魄散。
他疾言厲色的批評：「你不應該碰我！」
喬凌不知悔改：「不該碰也碰了，你想怎麼辦，殺了我？」
貝蒙想了想，不知道如何是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再別碰了。」
「嗤。」
喬凌笑出聲，不像高興的笑：
「算了……我問你，你們對聯邦下戰書，是為了那隻，蟲子？」
每次講到聯邦的王蟲，喬凌的語氣就會很微妙的停頓，似是難以啟齒。
這回貝蒙沒有跟喬凌繼續槓下去了。
他乾脆的回答：
「喬凌，無論你是誰，現在看起來，你是聯邦的敵人。
所以我可以回答你。
是的，聯邦綁架囚禁了我們蟲族的王，我們將以戰爭進行復仇，奪回吾王的自由。」
對方只是把手裡的餐刀放到了一邊。
貝蒙感到了對方的視線在自己身上掃過，難以形容的有存在感，以至於他小心翼翼的藏起了自認為太猙獰的尾鉤。
也就在這時，從近在咫尺的模糊面目上，他終於分辨出了一雙隱隱綽綽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
為什麼偏偏是黑色的……
本能中的依戀難以避免的被喚醒，一把躁動的火在他來不及設防的瞬間引燃。
他猛然後悔了。
錯了，不應該靠近的。
焦慮的窒息感幾乎立刻就纏繞上了他的氣管。
貝蒙狼狽的低下頭，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沒有失態。
他的目光倉皇地落向桌台被切得只剩最後半條的八爪魚觸手上。
原來是章魚人的肉。
他後知後覺的驚訝：這個傢伙把章魚人當食物？
指尖發紅的細白手指在他的注視下捻起筷子，利索的夾起剩下的幾片，很生活化的全部吃到了嘴裡，實打實的驗證了他的想法。
臉頰再次鼓起一邊。
嚼嚼嚼，咕咚，吞下。
吃完最後這一口，疑似具有強大精神操控能力，不明種族的長髮青年才施施然的開始說話：
「我知道，遺民聯盟。」
口音很奇怪，說得很慢，發音上頗為生澀，不像是經常使用宇宙通用語的人會有的單詞斷句。
隨著這句話落下，那種持續影響著貝蒙的精神控制明顯減弱。
無形的壓力，難以形容的精神磁場，全部被對方有意收回。
顯然是對方意識到了貝蒙正在受到影響，於是體貼的進行了調整。
貝蒙竟然為此感到了一種不應當的親近和喜悅。
他猛然咬破了口齒里的一小塊肉，自我懲罰著責罵自己：
只是精神影響而已，你怎麼能將只能對王產生的情感，投射到這個身份不明的人身上？
這是背叛，是懦弱的搖擺。
你真該死。
貝蒙後退一步，聲音波瀾不驚：
「……我叫貝蒙，蟲族的貝蒙，我為探索號的AI蓋亞而來，它是否被你取走？」
「哦，我叫喬凌。」
名為喬凌的青年回應的速度仿佛天然的慢上半拍，好像聽完一句話之後先要仔細消化兩秒，才能明白貝蒙在說什麼。
他答非所問：
「蟲族的貝蒙，你衣擺下是什麼東西？」
藏在衣擺下的尾鉤自發的往背後躲，像一條麵皮很薄的蛇，無論如何也不願顯露真身。
貝蒙亦是答非所問：
「喬凌，你好，你為什麼要攻擊探索號？」
喬凌從桌台後面繞出來，腳步輕巧，語氣好奇不已：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呢，貝蒙？」
貝蒙往旁邊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試圖讓翻倒的餐桌擋在兩人之間，聲音愈發冷淡：
「這應該你回答我，喬凌，你是什麼人？」
喬凌與貝蒙一進一退，對話速度十分緩慢的兜著圈。
雙方都各懷心思，誰都不願意率先回答問題。
「貝蒙，你為什麼要戴這種面具？」
「喬凌，你為什麼要吃章魚人？」
喬凌微微偏頭，發現了有趣的細節：
「噢，你看不清楚我的樣子，聽不清楚我的聲音，也聞不到我身上的味道。」
貝蒙也在同一時刻捕捉到了自己的發現：
「你的聽覺有問題，你對聲音的反應比正常人慢。」
喬凌換了個話題：「探索號1218是你弄成那個樣子的？」
貝蒙恍然大悟：「你去過探索號1218？」
喬凌開始推測：「你手上的蓋亞只差一點點就完整了，所以你們屠戮了接近兩千艘探索號。」
貝蒙的質問緊隨其後：「你為什麼要搜集蓋亞碎片？你有什麼目的？」
喬凌繼續自己的推理，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問題：「遺民聯盟是要幹什麼大事？」
貝蒙毫不客氣：「你來自什麼組織？」
……
無效溝通。
喬凌有些不高興地收了聲。
他像是對貝蒙這種不馴服，只抵抗的態度非常不滿，卻又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強壓下了脾氣。
貝蒙感覺到喬凌的目光審視的打量他，刺得他骨頭縫裡發寒，令他生出一種難以抵抗的心慌意亂。
心臟最柔軟的地方發酸發疼。
他差一點就想軟下聲音，用最溫柔的態度對喬凌道歉了。
但他立即覺得，這種心軟也是精神操控的徵兆。
不，不能被操控！
蟲群的忠誠只屬於王蟲，即使他只是一個混血雜種。
就在貝蒙用對王蟲的忠誠本能進行對抗之時，喬凌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麼。
再開口時，語氣里那點兒輕快的溫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冷淡的譏誚：
「你對聯邦的那隻……蟲子，倒真是忠心耿耿。」
真的聽到對方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貝蒙發現自己比想像中還要受不了。
他根本沒有生出絲毫想要為王蟲回護的念頭，一長串話脫口而出：
「遺民聯盟已經對宇宙聯邦發去戰書，幾乎所有的探索號都已被我們剿滅，蓋亞是我們的合作者，我希望你將這塊蓋亞碎片交給我，我可以用你想要的跟你交換。」
「不換。」
喬凌一個閃身，神出鬼沒地站在了貝蒙身後。
他的手快得像一道殘影，在貝蒙還沒來得及反應的瞬間，一把將那條藏在衣擺下的尾鉤撈了出來。
重重一扯。
貝蒙被扯得一歪，劈手將尾鉤奪回，跳蚤似的一蹦三米遠。
「你做什麼？！」
喬凌捻了捻手指，登徒子似的笑了一下：
「啊哈，原來藏了條狗尾巴。」
貝蒙渾身都因為這粗暴的一扯而劇烈發麻。
殘餘的觸感沿著尾鉤直直竄上脊椎，好險沒讓他當場魂飛魄散。
他疾言厲色的批評：「你不應該碰我！」
喬凌不知悔改：「不該碰也碰了，你想怎麼辦，殺了我？」
貝蒙想了想，不知道如何是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再別碰了。」
「嗤。」
喬凌笑出聲，不像高興的笑：
「算了……我問你，你們對聯邦下戰書，是為了那隻，蟲子？」
每次講到聯邦的王蟲，喬凌的語氣就會很微妙的停頓，似是難以啟齒。
這回貝蒙沒有跟喬凌繼續槓下去了。
他乾脆的回答：
「喬凌，無論你是誰，現在看起來，你是聯邦的敵人。
所以我可以回答你。
是的，聯邦綁架囚禁了我們蟲族的王，我們將以戰爭進行復仇，奪回吾王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