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淚的味道
晏靖淞的安排不是一拍腦袋就做出來的。
蟲騎雖然不能完全替代主人的判斷，但它們對於蟲群的壓制僅次於高級蟲族。
高級蟲族全部屏蔽外界的特殊時期，留在外面的蟲騎可以作為臨時的指揮節點，維持蟲群的基本秩序，等待主人歸來。
可萬一出現更複雜的局面，就需要一個夠分量的人去鎮場。
目前這個人選，只剩白鳥。
作為曾經的世界意識，白鳥雖然失去了神明之力，但對於世界力量的變化還很敏感。
如今整個世界處於升維前的技術爆發鋪墊期。
讓了解規則的人來監督波動，才能更準確的控制變數。
更關鍵的是，白鳥的生死早在他挖出心臟獻給王蟲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與王蟲徹底綁定了，任何意義上都不存在背叛的風險。
在下一批高級蟲族出現前，白鳥就是最好用的場外選手。
元雨卻不怎麼信任白鳥的智商：
「你確定？讓白鳥接管外面的蟲群，他行嗎？」
雖然白鳥這幾年變化頗大，但在元雨的刻板印象里，白鳥還是十分不靠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晏靖淞篤定表示：「他可以做到，我確定。」
為何這麼有把握呢？
因為白鳥這六年走的每一步，從來就沒離開過晏靖淞的棋盤。
六年前，針對白鳥所謂的思想改造和勞動改造，本質就是晏靖淞要把這隻鳥推向充滿風浪和挑戰的人類世界。
日常教育里的各種細節中，處處都是不動聲色引導，只為了讓白鳥一步步走上既定的方向。
確定這隻鳥的三觀和文化全部到了及格線之後，晏靖淞便暗中布局，推波助瀾，開啟勞動改造。
白鳥怎麼會突然冒出流浪闖蕩的念頭？
他讀的書，學的知識里，早被植入了相關概念。
給他出主意的熱心網友？安排。
打工遇見的義氣好大哥？安排。
辦假證洗掉黑戶的門路？安排。
偷渡的船，創業的信息？統統安排。
……
後來發生的所有事情基本都在晏靖淞的預料之內。
白鳥那樁沉船寶藏的官司，在晏靖淞豪華律師團的操盤下，贏得驚天動地。
官司前前後後折騰了三年，中間幾度反轉，還夾著幾次暗殺和恐怖襲擊。
也正是因為這場持久戰，白鳥到底沒能趕在一年之約結束的時候回到喬凌身邊。
不過就算他按時回來，也別想繼續當一隻窩在喬凌懷裡享福的寵物鳥。
晏靖淞反手又給他畫了張更大的餅，一把將他推上更複雜的商業和政治舞台，讓他親自卷進整個世界的變革浪潮。
「你也清楚，那十五隻高級蟲族重生回來之前，在喬喬眼裡你永遠只配做個低級寵物，既然如此，不如趁這段時間把自己打磨得更像樣一點。」
「為了喬喬，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從前那些沒盡完的義務和做錯的決定，你總得親手把這個世界護送到新紀元。」
資本家的洗腦把白鳥洗得熱血沸騰。
白鳥就這樣徹底成為了一頭拉磨的精英牛馬。
牛馬當久了，腦子原本不太夠用的笨鳥，竟也徹底脫胎換骨。
現在的白鳥不僅在商業上成了世人眼裡的青年才俊，更憑著晏靖淞，官書僑，五所雅人三家幕後推手團隊的運作，官運亨通，已是M國炙手可熱的政壇新星，正摩拳擦掌準備競選州長了。
晏靖淞如此大費周章，既是打發礙眼的寵物，也是為了給有可能需要的一天鋪路。
比如此刻。
晏總表示：蟲家不養閒人，誰都得發揮作用。
.
白鳥收到官書僑語焉不詳的消息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他是靠自己的翅膀飛過來的，翻山過海，跨越大半個地球。
變異蟲群沿途為他提供掩護，一隻只首領蟲指揮著各自的族群，在他的飛行路線上製造出一片又一片的雷達盲區，讓這個世界上一切可能探測到他的眼睛都無法發現他的蹤跡。
長途跋涉五小時，他降落的時候幾乎脫力，雙腿在觸地的瞬間發軟。
還沒進門，白鳥就感覺到了氣氛上的變化。
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找各種理由回來看望喬凌一次，從前他每次回來，空氣里的愉快和幸福如有實質。
喬凌存在的地方，就是一座小型的夢之國度，白鳥心嚮往之。
哪怕只是在喬凌身邊坐一會兒，幸福感都能讓他回味好幾個月。
而現在，一切都隨著喬凌的深睡而凝固了。
山風嗚咽著掠過屋檐，白鳥感到了不安。
他加快了腳步，穿過空無一人的客廳，目標明確的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厚重防爆門。
門沒有鎖，像是給他特意留的縫。
他在地下密室里找到了所有蟲。
龐大的地下掩體堅固無比，是以抵抗核打擊為標準建造的安全基地，深得像十八層地獄。
一層一層往下走，空氣越來越涼，越來越靜，腳步聲變成一種沉悶的迴響。
只是下到掩體的瞬間，白鳥便聞到了淚水的氣味。
帶著鹹味和難過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濃烈到幾乎可以用舌尖嘗到。
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他的心就無比敏銳的狠狠絞痛起來。
循著淚水的氣味一路向前，細碎的啜泣聲被他的聽覺捕捉。
聲音很小，小到如果不豎起耳朵根本聽不見，但只要聽見了，就像一根針突兀的扎進白鳥的耳膜。
喬凌在哭？
「凌凌！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白鳥的翅膀在身後展開，速度提到了極限，幾乎是暴怒的沖向聲音的中心。
闖入中心的瞬間，恐怖的蜘蛛陰影將他覆蓋。
白鳥的腳步戛然而止，微微仰頭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巢穴倒映在他虹膜倒影里。
是一個森然的，被白色絲線層層包裹的蜘蛛巢穴。
無數絲線從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延伸出來，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堵又一堵半透明的牆壁。
牆壁上有光透過來，整座大廳像一隻倒扣的碗，安靜漂浮在地下深處，與世隔絕。
巨大化的晏靖淞在蛛網的正中央，下半身已化作了可怕的蜘蛛軀幹，八條長腿支撐著他的身體，每條腿的末端都連著最粗的蛛絲，像八條動脈血管，將他與整座巢穴連接在一起。
蟲騎雖然不能完全替代主人的判斷，但它們對於蟲群的壓制僅次於高級蟲族。
高級蟲族全部屏蔽外界的特殊時期，留在外面的蟲騎可以作為臨時的指揮節點，維持蟲群的基本秩序，等待主人歸來。
可萬一出現更複雜的局面，就需要一個夠分量的人去鎮場。
目前這個人選，只剩白鳥。
作為曾經的世界意識，白鳥雖然失去了神明之力，但對於世界力量的變化還很敏感。
如今整個世界處於升維前的技術爆發鋪墊期。
讓了解規則的人來監督波動，才能更準確的控制變數。
更關鍵的是，白鳥的生死早在他挖出心臟獻給王蟲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與王蟲徹底綁定了，任何意義上都不存在背叛的風險。
在下一批高級蟲族出現前，白鳥就是最好用的場外選手。
元雨卻不怎麼信任白鳥的智商：
「你確定？讓白鳥接管外面的蟲群，他行嗎？」
雖然白鳥這幾年變化頗大，但在元雨的刻板印象里，白鳥還是十分不靠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晏靖淞篤定表示：「他可以做到，我確定。」
為何這麼有把握呢？
因為白鳥這六年走的每一步，從來就沒離開過晏靖淞的棋盤。
六年前，針對白鳥所謂的思想改造和勞動改造，本質就是晏靖淞要把這隻鳥推向充滿風浪和挑戰的人類世界。
日常教育里的各種細節中，處處都是不動聲色引導，只為了讓白鳥一步步走上既定的方向。
確定這隻鳥的三觀和文化全部到了及格線之後，晏靖淞便暗中布局，推波助瀾，開啟勞動改造。
白鳥怎麼會突然冒出流浪闖蕩的念頭？
他讀的書，學的知識里，早被植入了相關概念。
給他出主意的熱心網友？安排。
打工遇見的義氣好大哥？安排。
辦假證洗掉黑戶的門路？安排。
偷渡的船，創業的信息？統統安排。
……
後來發生的所有事情基本都在晏靖淞的預料之內。
白鳥那樁沉船寶藏的官司，在晏靖淞豪華律師團的操盤下，贏得驚天動地。
官司前前後後折騰了三年，中間幾度反轉，還夾著幾次暗殺和恐怖襲擊。
也正是因為這場持久戰，白鳥到底沒能趕在一年之約結束的時候回到喬凌身邊。
不過就算他按時回來，也別想繼續當一隻窩在喬凌懷裡享福的寵物鳥。
晏靖淞反手又給他畫了張更大的餅，一把將他推上更複雜的商業和政治舞台，讓他親自卷進整個世界的變革浪潮。
「你也清楚，那十五隻高級蟲族重生回來之前，在喬喬眼裡你永遠只配做個低級寵物，既然如此，不如趁這段時間把自己打磨得更像樣一點。」
「為了喬喬，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從前那些沒盡完的義務和做錯的決定，你總得親手把這個世界護送到新紀元。」
資本家的洗腦把白鳥洗得熱血沸騰。
白鳥就這樣徹底成為了一頭拉磨的精英牛馬。
牛馬當久了，腦子原本不太夠用的笨鳥，竟也徹底脫胎換骨。
現在的白鳥不僅在商業上成了世人眼裡的青年才俊，更憑著晏靖淞，官書僑，五所雅人三家幕後推手團隊的運作，官運亨通，已是M國炙手可熱的政壇新星，正摩拳擦掌準備競選州長了。
晏靖淞如此大費周章，既是打發礙眼的寵物，也是為了給有可能需要的一天鋪路。
比如此刻。
晏總表示：蟲家不養閒人，誰都得發揮作用。
.
白鳥收到官書僑語焉不詳的消息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他是靠自己的翅膀飛過來的，翻山過海，跨越大半個地球。
變異蟲群沿途為他提供掩護，一隻只首領蟲指揮著各自的族群，在他的飛行路線上製造出一片又一片的雷達盲區，讓這個世界上一切可能探測到他的眼睛都無法發現他的蹤跡。
長途跋涉五小時，他降落的時候幾乎脫力，雙腿在觸地的瞬間發軟。
還沒進門，白鳥就感覺到了氣氛上的變化。
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找各種理由回來看望喬凌一次，從前他每次回來，空氣里的愉快和幸福如有實質。
喬凌存在的地方，就是一座小型的夢之國度，白鳥心嚮往之。
哪怕只是在喬凌身邊坐一會兒，幸福感都能讓他回味好幾個月。
而現在，一切都隨著喬凌的深睡而凝固了。
山風嗚咽著掠過屋檐，白鳥感到了不安。
他加快了腳步，穿過空無一人的客廳，目標明確的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厚重防爆門。
門沒有鎖，像是給他特意留的縫。
他在地下密室里找到了所有蟲。
龐大的地下掩體堅固無比，是以抵抗核打擊為標準建造的安全基地，深得像十八層地獄。
一層一層往下走，空氣越來越涼，越來越靜，腳步聲變成一種沉悶的迴響。
只是下到掩體的瞬間，白鳥便聞到了淚水的氣味。
帶著鹹味和難過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濃烈到幾乎可以用舌尖嘗到。
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他的心就無比敏銳的狠狠絞痛起來。
循著淚水的氣味一路向前，細碎的啜泣聲被他的聽覺捕捉。
聲音很小，小到如果不豎起耳朵根本聽不見，但只要聽見了，就像一根針突兀的扎進白鳥的耳膜。
喬凌在哭？
「凌凌！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白鳥的翅膀在身後展開，速度提到了極限，幾乎是暴怒的沖向聲音的中心。
闖入中心的瞬間，恐怖的蜘蛛陰影將他覆蓋。
白鳥的腳步戛然而止，微微仰頭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巢穴倒映在他虹膜倒影里。
是一個森然的，被白色絲線層層包裹的蜘蛛巢穴。
無數絲線從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延伸出來，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堵又一堵半透明的牆壁。
牆壁上有光透過來，整座大廳像一隻倒扣的碗，安靜漂浮在地下深處，與世隔絕。
巨大化的晏靖淞在蛛網的正中央，下半身已化作了可怕的蜘蛛軀幹，八條長腿支撐著他的身體，每條腿的末端都連著最粗的蛛絲，像八條動脈血管，將他與整座巢穴連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