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有點東西
寫生回來的第二天，畫室的牆上就多了幾幅畫，都是學生的優秀寫生作品。
陳青有三張光榮上牆，兩張彩鉛一張水粉。
而他變鳥那張梵谷風格的茶園，被老趙拿走了。
他的原話是：「這一抹明黃的境界很高。」
老梁問：「有多高？」
「比我們倆高。」
所以，他這張就被拿去跟別的畫室的老師炫耀了，最終貼到了集訓地的美術長廊裡面。
一個帶玻璃門的小畫框，鑲在牆上，做展覽用途。
不過他這畫……幾乎所有老師都說過同樣一句話：「欣賞可以，但不要學，藝考這樣畫0分。」
李一舟和陳青站在展示牆前面，啃著包子看了好一會兒。
「你確定拿這張去比賽？」
「有啥問題嗎？」
「跟那幫關係戶比，有點降維打擊了。」
「沒那麼誇張。」
已經知會過老師，陳青將這張畫小心地取下來。
卷好塞進畫筒，準備寄出去。
畫筒是昨天找老楊要的，老楊聽說他要寄畫參賽，翻箱倒櫃找了個最好的畫筒給他，一毛錢沒收。
因為畫筒上面壓印著老楊畫材四個大字，萬一拿到名次，這就是無形的GG。
他何嘗沒有將生意做到集訓地外面的夢想呢？
只不過比外面貴幾塊錢，外面的市場就不接受，這讓他備受打擊。
寄完畫回來，老趙在畫室門口截住了他。
「來辦公室一趟。」
過了一會兒，老梁也趕了過來。
看到陳青已經在了，沖他笑了一下。
老趙關上門，拉了把椅子讓他坐下。
「你們喻老師回學校了，你知道吧。」
「知道，她出發之前還送了我好幾本書。」
老趙靠在辦公桌邊上：「你色彩和素描的底子已經穩了，速寫和頭像在畫室里的水平領先其他人一大截。你們喻老師不在，我跟你梁老師商量了一下，想讓你暫時頂她的位置，當助教。」
「啊？」陳青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拒絕，老趙又補了一句：
「主要帶大家畫速寫和頭像。你自己也要畫，偶爾巡一圈，指點指點，如果發現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叫我倆。」
老梁生怕陳青拒絕，馬上補充道：「現在我們畫室最大的問題還是統考，排名靠後的那些還在及格線的上下徘徊，我和老趙還要主抓他們。」
「我不行，我自己才學了多久，哪有資格當助教，讓劉文策來吧，或者那些復讀生。」
「他們之所以復讀，就是因為有短板，也是我和老梁接下來的主要關注對象，爭取今年給他們都送出去。」老趙在旁邊插了一句。
陳青最怕的就是拋頭露面，想了想還是搖頭。
拒絕道：「我還是……」
「有補貼。」
「多少？」陳青話說一半憋了回去，秒問。
老趙露出奸計得逞式的笑容：「一個月一千二，校長已經批過了。」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助教申請表，上面校長的章已經蓋好了。
「錢確實不多，但夠你補貼生活費和畫材的。」
陳青看了一眼那張表，又看了一眼二人。
賣顏料的錢交了寫生費用，還剩兩千多，足夠堅持到統考的。
他一開始想過跟老媽講不要生活費的事情，但又怕她多想，也就沒提。
現在有了正當的理由，剛好可以給家裡減輕一點負擔。
見陳青還在猶豫，半天沒有回話，二人對視一眼。
「怎麼？嫌少？」
「我試試。」陳青直接坐下填表。
當天下午，老趙在頭像課結束後宣布了這個決定。
他說喻小雨回學校了，速寫和頭像輔導暫時由陳青負責，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找他。
畫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嗡嗡嗡地炸開了。
「什麼？陳青當助教？」坐在前排的一個復讀生率先開口。
多數人的表情都是不服加困惑。
「他才學多久啊。」
「就是，我們學了好幾年，他憑什麼教我們？」
「憑人家能幫警察畫像，你能嗎？」李一舟頭都沒抬，繼續削鉛筆。
「畫像和教學是兩回事。」
「你覺得是兩回事，老趙覺得是一回事。」
李一舟把削好的鉛筆往筆盒裡一插，「你要不服，去找老趙說去。」
幾個反對的聲音在李一舟這句話之後安靜了下去。
畫室後排角落裡，上次模擬考排中間名次的男生小聲說了句：「我反正無所謂，他畫得確實比我好」。
「我也無所謂，只要比我畫的好就行。」
蟬聯兩次模擬考第一名的哥們鬆弛發言：「我也無所謂，反正我不用人教。」
「你閉嘴！」周圍的人恨不得給他一拳。
劉雨晴姐妹團最近生出了嫌隙，因為她們的同好團有幾個想要單飛，組合瀕臨解散。
原本她們喜歡的都在一個團里，這下倒好，前幾天不知道誰說了一句誰誰誰不配待在團里還是什麼的，大吵一架，誰都不理誰了。
導致她現在想跟人蛐蛐兩句都找不到人，默默打開社交媒體，瘋狂打字。
王嘉寧自從老丁將錦旗送到陳青手裡之後，已經沉默好幾天了，自己找了個地方閉關。
她抬頭看了陳青一眼，所有的不服、嫉妒、好勝都消失的乾乾淨淨。
對於他當助教這事，甚至發自內心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
「速寫怎麼抓動態線？」有人舉手，喊了一嗓子，語氣裡帶著半真半假的試探。
陳青走到那個人的畫架前，看了幾秒他的速寫。
畫面上是一個打羽毛球的模特，站姿有點僵硬，沒有運動感。
問題出在肩膀和胯部的傾斜方向很彆扭，確實連不上。
「你的肩線往右傾斜，但胯部也往右傾斜，這種運動狀態下，肩線和胯線應該相反方向傾斜，這樣動態才有扭轉感。」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畫紙邊上畫了個極簡的骨骼動態示意圖。
這信手拈來的隨意感，讓旁邊看著的幾個人都傻了。
即便是喻小雨，不，老趙都未必能做到隨手幾筆就這麼準確！
「妙筆少年，恐怖如斯。」
陳青不為所動，繼續邊畫邊講解：「你看，這裡和這裡應該是這樣的，重心才能落在一隻腳上，你試試。」
那個人照著他的示意，用橡皮把原本的部位擦掉。
他改了幾筆，將速寫板拿遠了一點。
然後「咦」了一聲：「還真是。」
「有點東西啊！」
老趙像是早就猜到了這一切，微笑著點了點頭，喊道：「好了，速寫和頭像有問題的找陳青，其他問題找我，就這樣。」
陳青有三張光榮上牆，兩張彩鉛一張水粉。
而他變鳥那張梵谷風格的茶園，被老趙拿走了。
他的原話是：「這一抹明黃的境界很高。」
老梁問：「有多高？」
「比我們倆高。」
所以，他這張就被拿去跟別的畫室的老師炫耀了，最終貼到了集訓地的美術長廊裡面。
一個帶玻璃門的小畫框，鑲在牆上，做展覽用途。
不過他這畫……幾乎所有老師都說過同樣一句話：「欣賞可以，但不要學，藝考這樣畫0分。」
李一舟和陳青站在展示牆前面，啃著包子看了好一會兒。
「你確定拿這張去比賽？」
「有啥問題嗎？」
「跟那幫關係戶比，有點降維打擊了。」
「沒那麼誇張。」
已經知會過老師，陳青將這張畫小心地取下來。
卷好塞進畫筒，準備寄出去。
畫筒是昨天找老楊要的，老楊聽說他要寄畫參賽，翻箱倒櫃找了個最好的畫筒給他，一毛錢沒收。
因為畫筒上面壓印著老楊畫材四個大字，萬一拿到名次，這就是無形的GG。
他何嘗沒有將生意做到集訓地外面的夢想呢？
只不過比外面貴幾塊錢，外面的市場就不接受，這讓他備受打擊。
寄完畫回來，老趙在畫室門口截住了他。
「來辦公室一趟。」
過了一會兒，老梁也趕了過來。
看到陳青已經在了，沖他笑了一下。
老趙關上門，拉了把椅子讓他坐下。
「你們喻老師回學校了，你知道吧。」
「知道，她出發之前還送了我好幾本書。」
老趙靠在辦公桌邊上：「你色彩和素描的底子已經穩了，速寫和頭像在畫室里的水平領先其他人一大截。你們喻老師不在，我跟你梁老師商量了一下，想讓你暫時頂她的位置，當助教。」
「啊？」陳青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拒絕，老趙又補了一句：
「主要帶大家畫速寫和頭像。你自己也要畫，偶爾巡一圈，指點指點，如果發現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叫我倆。」
老梁生怕陳青拒絕，馬上補充道：「現在我們畫室最大的問題還是統考，排名靠後的那些還在及格線的上下徘徊，我和老趙還要主抓他們。」
「我不行，我自己才學了多久，哪有資格當助教，讓劉文策來吧，或者那些復讀生。」
「他們之所以復讀，就是因為有短板，也是我和老梁接下來的主要關注對象，爭取今年給他們都送出去。」老趙在旁邊插了一句。
陳青最怕的就是拋頭露面，想了想還是搖頭。
拒絕道：「我還是……」
「有補貼。」
「多少？」陳青話說一半憋了回去，秒問。
老趙露出奸計得逞式的笑容：「一個月一千二，校長已經批過了。」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助教申請表，上面校長的章已經蓋好了。
「錢確實不多，但夠你補貼生活費和畫材的。」
陳青看了一眼那張表，又看了一眼二人。
賣顏料的錢交了寫生費用，還剩兩千多，足夠堅持到統考的。
他一開始想過跟老媽講不要生活費的事情，但又怕她多想，也就沒提。
現在有了正當的理由，剛好可以給家裡減輕一點負擔。
見陳青還在猶豫，半天沒有回話，二人對視一眼。
「怎麼？嫌少？」
「我試試。」陳青直接坐下填表。
當天下午，老趙在頭像課結束後宣布了這個決定。
他說喻小雨回學校了，速寫和頭像輔導暫時由陳青負責，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找他。
畫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嗡嗡嗡地炸開了。
「什麼？陳青當助教？」坐在前排的一個復讀生率先開口。
多數人的表情都是不服加困惑。
「他才學多久啊。」
「就是，我們學了好幾年，他憑什麼教我們？」
「憑人家能幫警察畫像，你能嗎？」李一舟頭都沒抬，繼續削鉛筆。
「畫像和教學是兩回事。」
「你覺得是兩回事，老趙覺得是一回事。」
李一舟把削好的鉛筆往筆盒裡一插，「你要不服，去找老趙說去。」
幾個反對的聲音在李一舟這句話之後安靜了下去。
畫室後排角落裡，上次模擬考排中間名次的男生小聲說了句：「我反正無所謂，他畫得確實比我好」。
「我也無所謂，只要比我畫的好就行。」
蟬聯兩次模擬考第一名的哥們鬆弛發言：「我也無所謂，反正我不用人教。」
「你閉嘴！」周圍的人恨不得給他一拳。
劉雨晴姐妹團最近生出了嫌隙，因為她們的同好團有幾個想要單飛，組合瀕臨解散。
原本她們喜歡的都在一個團里，這下倒好，前幾天不知道誰說了一句誰誰誰不配待在團里還是什麼的，大吵一架，誰都不理誰了。
導致她現在想跟人蛐蛐兩句都找不到人，默默打開社交媒體，瘋狂打字。
王嘉寧自從老丁將錦旗送到陳青手裡之後，已經沉默好幾天了，自己找了個地方閉關。
她抬頭看了陳青一眼，所有的不服、嫉妒、好勝都消失的乾乾淨淨。
對於他當助教這事，甚至發自內心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
「速寫怎麼抓動態線？」有人舉手，喊了一嗓子，語氣裡帶著半真半假的試探。
陳青走到那個人的畫架前，看了幾秒他的速寫。
畫面上是一個打羽毛球的模特，站姿有點僵硬，沒有運動感。
問題出在肩膀和胯部的傾斜方向很彆扭，確實連不上。
「你的肩線往右傾斜，但胯部也往右傾斜，這種運動狀態下，肩線和胯線應該相反方向傾斜，這樣動態才有扭轉感。」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畫紙邊上畫了個極簡的骨骼動態示意圖。
這信手拈來的隨意感，讓旁邊看著的幾個人都傻了。
即便是喻小雨，不，老趙都未必能做到隨手幾筆就這麼準確！
「妙筆少年，恐怖如斯。」
陳青不為所動，繼續邊畫邊講解：「你看，這裡和這裡應該是這樣的，重心才能落在一隻腳上，你試試。」
那個人照著他的示意，用橡皮把原本的部位擦掉。
他改了幾筆，將速寫板拿遠了一點。
然後「咦」了一聲：「還真是。」
「有點東西啊！」
老趙像是早就猜到了這一切，微笑著點了點頭，喊道：「好了，速寫和頭像有問題的找陳青，其他問題找我，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