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反而要謝謝您
「比對上了，找到了！」
「什麼找到了？」
「人！老丁的兒子找到了！」
裡面傳來有男有女的歡呼，小王警官騰的一下站起來就往裡面跑。
陳青也站了起來，盯著那扇門，緊張的抓起兩邊褲縫，等待確切的消息。
沒多久一大幫警察就都出來了，嘴上說著要見見畫像的作者。
小王步子很快，手裡還攥著他畫的那張畫像。
「找到了。」
他走到陳青面前的表情跟昨天面對老丁的完全不一樣，是一種由衷的高興。
陳青狂喜，雙手攥拳，從牙縫擠出一句：「奈斯！」
「厲害，小伙子！」
「好樣的！」
「前途無量！」
「年輕有為啊！」
有人拍陳青的肩膀，有人沖他豎大拇指，還有個年齡稍大的警察摸了摸他的頭：「幹得不錯！
「這個能留在我們這裡嗎？」小王警官徵求陳青的同意。
陳青還在被喜悅沖昏頭腦中，點了點頭。
老警察笑得很開心，接過畫像，然後攬著陳青的肩膀：「快給我們倆照一張，以後成了大人物，可就沒機會了。」
「我也要照。」
「帶上我！」
最後，陳青和所有人照了一張合影，他站在中間，雙手舉著那張畫像。
只不過照片看著有點……怪怪的。
「光高興了，還沒跟老丁打電話通知這個好消息。」
「別打，現在打了我怕他連夜就要趕過去。」老警察道，「他不是昨天剛摔了嗎？讓他傷好了再說，都等這麼久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
然後他開始吩咐，誰去負責聯繫男孩那邊的派出所，誰去跟媒體對接等等。
然後讓小王開車帶陳青去親口告訴老丁這個好消息。
並叮囑千萬不能讓老丁就這麼一個人過去，不然好事也變壞事了。
等到男孩那邊聯繫上了之後，看看那邊的意思再安排雙方見面。
「對了，聯繫打拐辦那邊，介入調查。」
「是！」眾人異口同聲。
警車停在土菜館門口的時候，老丁正蹲在門檻上剝蒜。
他看見警車，手裡的蒜頭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陳青從車上下來，往他這邊跑了兩步，又停下來，不知道該先說什麼。
老丁慢慢站起來，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表情像一個茫然的孩子。
他看著陳青的臉，又看看他身後那兩個警察的表情。
嘴唇動了動：「是不是有信兒了？」
「嗯嗯！找到了！」陳青拼命點頭。
老丁一個沒站穩，伸手扶住門框。
慢慢地往下滑，坐在門檻上，把臉埋在兩個手掌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沒有聲音。
然後，嚎啕的哭聲從雙手間爆發。
老丁哭了很久，久到陳青蹲在他面前，腿都麻了。
他想扶老丁起來，但老丁一把抓住他的手，紅著眼哽咽。
那隻手粗糙得像砂紙，上面還有不少癒合的刀口留下的白痕。
「我該怎麼謝你？」
「我反而要謝謝您。」陳青嘿嘿一笑。
「謝我什麼？」老丁疑惑。
「哎，別管了，舉手之勞！」
老丁重重拍了拍陳青的手：「把你的朋友、老師都叫來，我燒一桌好菜給你們吃。」
小王警官從車旁走過來，去拉老丁：「行了丁叔，再哭讓人笑話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站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有從山上下來的，也有從山下上來的。
確認不是老丁犯啥事了之後，他們都聚攏過來。
一聽說是老丁丟了十幾年的兒子找到了，都由衷的恭喜。
但人群中有一個人不對勁，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婆。
她整個人躲在別人後面，探出的腦袋臉色煞白。
隔著一百多米，陳青可以很明顯看到她額頭上不斷出現的細密汗珠。
消息傳到她那裡的時候，她的眼神變了一下，身子也顫了一下。
非常輕微的幅度，被陳青捕捉到了。
他默默來到小王警官身邊，隱秘地拉了拉他的警服上衣下擺。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王警官，注意7點鐘方向山道右側一個穿棕色花上衣的老太太，下巴有個黑痦子的那個，感覺她不對勁。」
小王先是驚詫陳青的舉動，然後他不動聲色地扭了扭脖子，視線確實暼到陳青所說的那個人。
不過他更驚訝了些，因為雙方距離至少有一百米，他只能通過衣服顏色看到一個人物輪廓。
陳青讓他注意這個人幹什麼？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畫像的事情讓他對陳青有著十足的信任，他來到輔警同事旁邊，低聲講了幾句什麼。
輔警微微點頭，開車先行離開。
老丁終於抬起頭，那張臉濕透了。
眼睛腫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鬆開陳青的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聲音有些嘶啞：「在哪？在哪找到的？他……他好不好？」
「還不知道。」陳青回頭看小王。
他快步走過來蹲下，輕聲道：「戶籍地在贛省，那邊的同事正在聯繫，咱先等等。」
老丁的聲音有些發抖：「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他撐著門框站了起來，目光落在陳青臉上。
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咧開嘴笑了。
這個笑容讓陳青鼻子一酸。
這個笑是心裡的東西突然落地的釋懷。
「我就說……我就說他肯定活著。」
老丁的聲音還是抖的。
「我天天做夢夢見他，他長高了，變樣了，但我一眼就能認出來，我肯定能認出來。」
「丁叔，先進去坐會兒。」陳青扶他。
老丁點點頭，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不行，我得去買點東西，我得準備準備！」
他扯掉圍裙，四處亂看，像在找什麼東西。
「我不能這樣子去見他，」老丁的聲音急躁起來。
「我這樣子太丟人了，我得穿好點，我得……」
「丁叔……老丁……丁建國！」小王警官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走過去按了按他的肩膀：「還沒定什麼時候見面呢，不急，不急啊。」
老丁像是沒聽見，轉身就往屋裡走。
陳青趕緊跟上去，只見他拉開衣櫃的門。
裡面掛著的衣服不多，大多數是黑灰色的，整整齊齊排列。
他一件一件地翻，嘴裡念叨著：「這件不行，這件太舊了，這件……」
陳青站在門口，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他別過臉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小王警官出門接了個電話，音調從一開始的上揚到後面越來越平。
沒過多久，他走進來：「我們聯繫上那邊的派出所了，對方說……」
老丁猛地轉過身來，手裡的衣服掉在地上。
「孩子現在的母親是願意配合的，但是有個情況要跟你說一下，你做好心裡準備。」
「什麼找到了？」
「人！老丁的兒子找到了！」
裡面傳來有男有女的歡呼，小王警官騰的一下站起來就往裡面跑。
陳青也站了起來，盯著那扇門，緊張的抓起兩邊褲縫，等待確切的消息。
沒多久一大幫警察就都出來了，嘴上說著要見見畫像的作者。
小王步子很快，手裡還攥著他畫的那張畫像。
「找到了。」
他走到陳青面前的表情跟昨天面對老丁的完全不一樣，是一種由衷的高興。
陳青狂喜，雙手攥拳，從牙縫擠出一句：「奈斯！」
「厲害，小伙子！」
「好樣的！」
「前途無量！」
「年輕有為啊！」
有人拍陳青的肩膀，有人沖他豎大拇指，還有個年齡稍大的警察摸了摸他的頭：「幹得不錯！
「這個能留在我們這裡嗎？」小王警官徵求陳青的同意。
陳青還在被喜悅沖昏頭腦中，點了點頭。
老警察笑得很開心，接過畫像，然後攬著陳青的肩膀：「快給我們倆照一張，以後成了大人物，可就沒機會了。」
「我也要照。」
「帶上我！」
最後，陳青和所有人照了一張合影，他站在中間，雙手舉著那張畫像。
只不過照片看著有點……怪怪的。
「光高興了，還沒跟老丁打電話通知這個好消息。」
「別打，現在打了我怕他連夜就要趕過去。」老警察道，「他不是昨天剛摔了嗎？讓他傷好了再說，都等這麼久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
然後他開始吩咐，誰去負責聯繫男孩那邊的派出所，誰去跟媒體對接等等。
然後讓小王開車帶陳青去親口告訴老丁這個好消息。
並叮囑千萬不能讓老丁就這麼一個人過去，不然好事也變壞事了。
等到男孩那邊聯繫上了之後，看看那邊的意思再安排雙方見面。
「對了，聯繫打拐辦那邊，介入調查。」
「是！」眾人異口同聲。
警車停在土菜館門口的時候，老丁正蹲在門檻上剝蒜。
他看見警車，手裡的蒜頭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陳青從車上下來，往他這邊跑了兩步，又停下來，不知道該先說什麼。
老丁慢慢站起來，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表情像一個茫然的孩子。
他看著陳青的臉，又看看他身後那兩個警察的表情。
嘴唇動了動：「是不是有信兒了？」
「嗯嗯！找到了！」陳青拼命點頭。
老丁一個沒站穩，伸手扶住門框。
慢慢地往下滑，坐在門檻上，把臉埋在兩個手掌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沒有聲音。
然後，嚎啕的哭聲從雙手間爆發。
老丁哭了很久，久到陳青蹲在他面前，腿都麻了。
他想扶老丁起來，但老丁一把抓住他的手，紅著眼哽咽。
那隻手粗糙得像砂紙，上面還有不少癒合的刀口留下的白痕。
「我該怎麼謝你？」
「我反而要謝謝您。」陳青嘿嘿一笑。
「謝我什麼？」老丁疑惑。
「哎，別管了，舉手之勞！」
老丁重重拍了拍陳青的手：「把你的朋友、老師都叫來，我燒一桌好菜給你們吃。」
小王警官從車旁走過來，去拉老丁：「行了丁叔，再哭讓人笑話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站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有從山上下來的，也有從山下上來的。
確認不是老丁犯啥事了之後，他們都聚攏過來。
一聽說是老丁丟了十幾年的兒子找到了，都由衷的恭喜。
但人群中有一個人不對勁，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婆。
她整個人躲在別人後面，探出的腦袋臉色煞白。
隔著一百多米，陳青可以很明顯看到她額頭上不斷出現的細密汗珠。
消息傳到她那裡的時候，她的眼神變了一下，身子也顫了一下。
非常輕微的幅度，被陳青捕捉到了。
他默默來到小王警官身邊，隱秘地拉了拉他的警服上衣下擺。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王警官，注意7點鐘方向山道右側一個穿棕色花上衣的老太太，下巴有個黑痦子的那個，感覺她不對勁。」
小王先是驚詫陳青的舉動，然後他不動聲色地扭了扭脖子，視線確實暼到陳青所說的那個人。
不過他更驚訝了些，因為雙方距離至少有一百米，他只能通過衣服顏色看到一個人物輪廓。
陳青讓他注意這個人幹什麼？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畫像的事情讓他對陳青有著十足的信任，他來到輔警同事旁邊，低聲講了幾句什麼。
輔警微微點頭，開車先行離開。
老丁終於抬起頭，那張臉濕透了。
眼睛腫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鬆開陳青的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聲音有些嘶啞：「在哪？在哪找到的？他……他好不好？」
「還不知道。」陳青回頭看小王。
他快步走過來蹲下，輕聲道：「戶籍地在贛省，那邊的同事正在聯繫，咱先等等。」
老丁的聲音有些發抖：「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他撐著門框站了起來，目光落在陳青臉上。
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咧開嘴笑了。
這個笑容讓陳青鼻子一酸。
這個笑是心裡的東西突然落地的釋懷。
「我就說……我就說他肯定活著。」
老丁的聲音還是抖的。
「我天天做夢夢見他，他長高了，變樣了，但我一眼就能認出來，我肯定能認出來。」
「丁叔，先進去坐會兒。」陳青扶他。
老丁點點頭，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不行，我得去買點東西，我得準備準備！」
他扯掉圍裙，四處亂看，像在找什麼東西。
「我不能這樣子去見他，」老丁的聲音急躁起來。
「我這樣子太丟人了，我得穿好點，我得……」
「丁叔……老丁……丁建國！」小王警官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走過去按了按他的肩膀：「還沒定什麼時候見面呢，不急，不急啊。」
老丁像是沒聽見，轉身就往屋裡走。
陳青趕緊跟上去，只見他拉開衣櫃的門。
裡面掛著的衣服不多，大多數是黑灰色的，整整齊齊排列。
他一件一件地翻，嘴裡念叨著：「這件不行，這件太舊了，這件……」
陳青站在門口，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他別過臉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小王警官出門接了個電話，音調從一開始的上揚到後面越來越平。
沒過多久，他走進來：「我們聯繫上那邊的派出所了，對方說……」
老丁猛地轉過身來，手裡的衣服掉在地上。
「孩子現在的母親是願意配合的，但是有個情況要跟你說一下，你做好心裡準備。」